第五話 王城奇襲

『同志奧托,人類真是只會拘泥于無聊的派系主義,結果看錯了本質的愚蠢生物吶。赫爾姆特王國的那些人,就只知道在大裂谷南側拼命的搜索』

「因為大裂谷北側是阿卡特神聖帝國的領土。如果王國的人擅自進入那邊的話會被視為侵略嘛。不過,魔力回復量減少應該已經成了讓兩國都很頭疼的問題。所以阿卡特神聖帝國多半也向大裂谷北部派遣了搜索隊吧?」

『誒誒,兩國似乎有就此事進行協商,阿卡特神聖帝國派往大裂谷以北區域的搜索隊也已經確認到了。不過,大裂谷周邊的土地大多是麻煩的無人區,搜索時又無法使用魔法。嘛,應該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只是人類魔法使們都被命令要盡可能節約魔力了吧。所以他們只能依賴原始的人海戰術。只要我們在帝國領土與王國領土之間來回穿插,或瞅準機會迅速轉移到對方已搜索過的場所的話,讓巨大魔道具在不被發現的狀態下晝夜不停的連續運轉也不難辦到。而只要巨大魔道具還在運作,就可以不斷從世界中榨取到魔力』

「曾搜索過的場所嗎……人類就完全沒察覺到這個盲點?」

『因為需要搜索的範圍太廣闊了嘛。他們現在正以大裂谷為起點,邊慢慢向南北方向推進邊搜索,所以我等基本上安全的。而且看起來,他們最優先要尋找的對象是曾和同志奧托你們戰鬥的那兩名人類』

「下等生物居然會選擇人命優先還真是意外。到我們回去為止,繼續邊保持警戒邊讓巨大魔道具運轉吧。不過,魔力槽居然至今仍未充滿嗎」

『想要開啟通往其他世界的道路,就是需要如此龐大的能量,既然收集到的魔力可以通過同志奧托你們所戴的指環自由運用,那無論什麼阻礙都不會是問題吧。接下來只要找到啟動秘鑰,就可以向其他世界派遣探索隊了』

「然後也可以在其他世界中,推廣我們目標的理想社會了吶。既然如此,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找出啟動秘鑰」

『說起來,有啟動秘鑰下落的線索了嗎?』

「我們已經抵達了應該是啟動秘鑰所在的王都。接下來要開始作戰行動了」

『祝各位武運昌隆』

巨大魔道具和技術工作者們似乎平安無事。

話說回來,居然在這種非常時期還要分什麼王國、帝國。

雖姑且也算有進行合作,卻仍絕對不允許他國的人進入自國領土的人類,一直在進行沒效率的搜索。

所以說他們必須由我們魔族來管理。

依靠魔道具指環變裝成人類的包括我在內的十名同志,現在徒步抵達了赫爾姆特王國的王都。

雖然這裡表面上是一座有著大量民眾居住的充滿活力的城市,但我剛才已經確認到了類似貧民窟的區域。

連這種待遇差別都無法消除的王,沒有資格支配人類,我重新認識到了對這件事。

「說起來,同志奧托。你對帶走了啟動秘鑰的人有什麼頭緒嗎?」

「沒有」

「那麼,要如何奪回啟動秘鑰?無論我等是多麼強大的精銳,自己衝進王城也很危險吧?」

「同志海因茲,赫爾穆特王國的優秀魔法使,現在都聚集到大裂谷周邊地帶做毫無意義的工作去了。所以他們的警備體制肯定會出現破綻,而我們又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魔法。你不認為這是個好機會嗎?」

「話雖如此,王城的防守肯定還是很堅固吧」

「同志米哈爾。確實,對可以任意使用魔法的我們來說,就算正面攻入守備堅固的王城也並非辦不到。但那麼做太沒效率了。這裡就使用其他方法吧」

「其他方法?」

雖然同志米哈爾歪頭表示不解,但我的計策並不複雜。

我開始向同伴們說明自己的策略。

「諸位同志!為了取回啟動秘鑰,我們該如何進入惡辣國王所盤踞的城堡?其實非常簡單。惡辣國王身邊,肯定存在和他同樣罪孽深重的邪惡家臣。只要給那些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就好」

「同志奧托,我還是不太懂你的意思……」

「只要看到我接下來的做法大家馬上就能明白。來,挑選一個王城附近的大貴族住宅,向那裡出發吧」

赫爾穆特王國軍正針對巨大魔道具進行大規模搜索,長時間把那東西交托給技術工作者們還是有風險的。

所以必須盡快潛入王城,找出啟動秘鑰。

        ***

「什、什麼?你們是什麼人?竟然做出這樣的暴行,知道我是誰嗎?」

「我們很清楚你是通過從庶民身上榨取龐大的稅收讓自己過上窮奢極慾生活的愚王的大貴族家臣。所以打算給你一個償還迄今為止所犯下罪行的機會」

「什!對陛下你那是什麼口氣!不敬也要有個限度!」

「不敬……原來如此。不愧是下等生物。沒有任何過錯卻過著貧苦生活的民眾明明近在咫尺,你自己卻住著這麼豪華的房子,戴著那麼奢華的飾品還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嗎」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下等生物的頭腦居然這麼差,真讓人頭疼。剛才說了要給你一個償還迄今為止所犯罪行的機會吧」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十名陌生的年輕人突然擅自闖入我的府邸,打暈了想要將他們趕走的我麾下的魔法使和家臣,又將我的家人們關進一個房間裡,然後開始威脅我本人。

居然在王都,而且還是擔任內務卿的我這個侯爵的家中裡做出如此無法無天的行為……。

鮑麥斯特邊境伯也是這樣,所以說出身低賤的人就是不行!

「現在立刻解放昏迷的魔法使和家臣,還有被關押的我的家人,然後老老實實認罪受縛。這樣的話,我至少可以繞你們一命!快趁我還願意寬容時認罪吧」

就算暫時佔領了我的府邸,王都的警備隊和王國軍也不可能一直沒有動作。

趁現在認清形勢投降的話,只需要在礦山強制勞動三十年左右我就當你們贖罪了。

「諸位同志,看到了嗎?這就是典型的除了從庶民身上榨取稅收讓自己過上奢侈愉悅的生活外毫無才能的貴族。非法入侵?還以為你這個除了從民眾身上榨取稅金外就什麼也不會的無能之輩會說什麼呢,真是笑死人」

「可惡!口無遮攔的胡扯也要有個限度!饒不了你!」

「下等生物,讓你看個有趣的東西吧」

「有趣的東西?你到底在……什、什麼?」

多半是來自貧民窟的賤民們的模樣突然發生了變化。

而且,仔細看他們的耳朵……。

「那耳朵,難、難不成!你們是魔族嗎!」

「無法使用魔法的下等生物,看來並不具備看破我等變裝的能力吶。而且,既然你是貴族,那麼在那個……是叫迪拉哈雷斯群島來著?……的地方,應該經常見到來進行外交交涉的魔族吧。事到如今還需要吃驚嗎?」

「唔……」

我是負責統率國內貴族的內務卿,從沒去過作為外交交涉場地的迪拉哈雷斯群島。

因為那麼做作意味著侵犯了尤巴夏爾外務卿的職權。

而隨著事態終於平靜了下來,我已經不會再特意趕赴國內處理離群魔族問題的現場了。

本來我的職責就不是出沒于一線,而是留在王都坐鎮,指揮和激勵負責現場職務的下屬們。

這也是生於高貴家門之人的重要義務。

「離群魔族啊。雖然你們因為自己人數稍微多了一點就得意忘形起來,但等我們的大隊人馬趕到你們這點人根本就不算什麼。趁現在還沒吃到苦頭趕快……誒?」

我的話還沒說完,估計是首領的瘦高魔族伸出手臂做了什麼,隨後客廳的桌子就變成了碎塊。

因為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我一時間都發不出聲音了。

「明明出身高貴,你卻有點啰嗦過頭了呢。滔滔不絕的說個沒完不會太沒品了嗎?所以說你們這些下等生物真是……。現在時間寶貴,我不想再聽廢話了。接下來,你要迅速正確的回答我所有的問題,如果讓我覺得你在拖延,我就把你那些已經被制服的家人和家臣一個個殺掉,最後再用淒慘的手法殺掉你」

「做、做出那種事的話,你們也別想善終哦!」

我一定會把你們找出來處以極刑。

「哼,因為魔法使們的魔力回復速度大大降低,王國把大量的魔法使派往北部的大裂谷周邊帶尋找原因去了吧?換言之,王都的警備體制現在到處都是漏洞。嘛,不過你宣誓效忠的國王應該仍處於嚴密保護之下才對。但既然連你這個閣僚府邸的警備都如此不堪一擊了,那我們想要突破警備逃離王都肯定更簡單,你不這麼認為嗎?」

「……」

確、確實,眼下王都的防衛體制很有問題。

由於某個平民出身的魔導公會職員上奏,說導致魔力回復量減少的某種巨大魔道具的藏匿處,以及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失蹤的地點都在大裂谷附近,陛下就全面接受了這個說法,將大量魔法使送去了那邊進行搜索。

雖然王城的警備不會因此鬆懈,但身為王國屏障的我們這些上級貴族府邸的警備就……。

「……可惡啊!」

「『都怪這個國家的王做蠢事惹怒了我們,自己才會陷入眼前的危機』,你心裡正抱著這類的想法對王進行批判吧?明明直到剛才還在以肩負重任的高貴身份為傲,這翻臉的速度挺快的嘛。算了,這些事怎樣都好」

瘦高魔族便這麼說,邊用炎之刃抵住我的脖子。

從對方用魔法在指尖伸出的炎之刃的上,能感受到皮膚仿佛要燃燒起來了般的熱度。

再這麼下去,我的脖子肯定會被熔斷。

「再繼續和你爭論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我們之所以會在你這樣的貴族面前現身,是覺得可以通過你進入王城。和大貴族在一起的話,就算是那裡應該也能自由出入才對。其實,我們正在尋找某件物品,但我並沒有人好到會向你透露這方面的詳情。好了,負責指揮最早在大裂谷谷底進行搜索的部隊的人是誰?」

「……」

「保持沉默嗎。無妨。直到願意說為止,我們會把你的家人一個接一個的殺掉。就算你有著即便包含自身在內的全族毀滅也要為王國陪葬的覺悟,我們也只需對隔壁宅邸裡的貴族重複做同樣的事即可。說吧,那個負責指揮初次搜索隊伍的傢伙,到底是誰?」

「……是瓦倫……」

「瓦倫?那是誰?」

「近衛騎士團的中隊長,負責護衛陛下」

「國王警衛的負責人,居然會跑去遙遠的北方執行搜索任務,這還真是不可思議呢。難不成那兩個人對王國相當重要?」

「難、難道說你們把那二人?」

「安靜。我們可是連那兩人都能輕鬆解決。殺掉你這種人更是只需要一瞬間。所以還是別惹我們不高興比較好哦?」

好燙!

瘦高魔族把炎之刃湊的更近了些。

脖子感受到一股麻麻的鈍痛,說不定已經被少許燙傷了。

可是,如果洩露更多的情報……不對,說到底我之所以會遇到這種事,全都是因為陛下不顧眾多貴族的反對,把大量魔法使派去大裂谷進行大規模搜索的緣故。

而且,還是因為擔心摯友阿姆斯特朗導師的下落這種極其私人的理由。

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現象,很可能是某種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巨大魔道具引發的。

這種觀點雖然非常有說服力,但沒有人能保證絕對正確,證據就是直到現在也還未發現那個所謂的巨大魔道具。

「(有這麼不講理的事嗎!仗著陛下的寵愛始終對我們這些大貴族傲慢又無禮的阿姆斯特朗導師,因為有布雷希洛德邊境伯撐腰越發得意忘形的布蘭塔克。這兩個人不如說死了消失才更有助於維繫勢力的平衡讓國內更加和平吧。瓦倫也是這樣,明明本來是連繼承家門的資格都沒有的立場,卻仗著陛下的寵愛……對於從建國延續至今的功臣我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家,陛下卻一再的蔑視!明明長年以來,為了阻止國內的貴族們反叛王國我們家一直辛辛苦苦的遵循著先祖的教誨認真履行內務卿的職責,現在卻總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停打破先例。他們以為是誰在背後幫忙安撫那些因此心生不滿的貴族們的啊!)」

結果導致我遇上了這種事!

既然如此……雖然現在確實陷入了大危機,但只要反過來利用這些魔族……。

打倒了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的魔族們,跑到這棟府邸向我索要情報——,這件事如果曝光,我的立場就危險了。

為了阻止那種情況發生,我必須設法將這幾個魔族誘導到瓦倫那裡去,最好是殺掉那傢伙。

我這是在清除在陛下身邊操控他的奸臣。

幸好,這幾個魔族擁有足以解決掉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的實力。

「(阿姆斯特朗導師消失,瓦倫也死掉後,陛下就該多少也願意聽聽我的話了吧。畢竟,家世更好的近衛騎士替代品要多少都有。布蘭塔克死掉的話,通過鮑麥斯特邊境伯獲得了龐大利益的布雷希洛德邊境伯應該也會受到不小的傷害)」

此外,如果魔族在城內大鬧導致眾多宮廷貴族死亡的話,光是這樣就能增強那些誠心誠意和我來往的貴族們的力量。

雖然是很不幸的事件,但兇手並非人類而是魔族。

一切都是不可抗力。

「(如此一來,像我們這樣從祖先起代代為王國工作的古老良善貴族們,應該能將陛下引導往更好的方向才對)我會帶你們進入王城,只是……」

「明白,是你把我們引入王城這件事絕對不能暴露,對吧?」

「啊啊……」

雖然現在迫不得已只能和魔族聯手,但等我排除完那些礙事的敵對貴族,當上掌控這個國家的主流政治人物後,今天的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們給我做好覺悟。

我已經知道,受魔力回復量減少的影響,連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魔族艦隊都變成了紙老虎。

只要發動數量優勢,我們人類就能輕易壓制使用魔法受到了極大限制的魔族。

「那麼,馬上帶我們去王城吧。放心,只要有這個就能輕易騙過守衛」

魔族戴上從魔法袋取出的指環後,相貌居然變得和我麾下的家臣或魔法使一模一樣。

變化成他人外貌的指環嗎……。

「啊,對了對了。我們現在的服裝很不自然呢。所以借我們些衣服和裝備吧。另外,你最好命令家人和家臣們管好嘴巴不要洩露今天的事哦」

「我明白」

萬一我這個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家的家主,同時也是負責管理貴族的內務卿將魔族引入了王城一事曝光,別說家門被改易,甚至很有可能被直接賜死。

有我在才能繼續維持如今的生活,所以家人和家臣們應該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用『如果事情敗露,你們也會一起被吊死』之類的說辭威脅他們一下就行了。

「(我之所以和魔族交易,並不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是為了奪回古老良善的王國。為了這份大義,即便要和魔族聯手,我也必須活下去才行。而且我會陷入這樣的絕境,全都是因為陛下重用阿姆斯特朗導師這樣幾乎不能算貴族的貴族,或是瓦倫那樣並非嫡子繼承人的貴族導致的……。更有甚者,僅僅因為能稍微用些魔法,一個貧窮騎士家的八男就沒用幾年便成了邊境伯。這些打亂這個國家貴族序列的做法太可惡了!所以我沒有錯!對,沒有錯!)」

向家人和家臣們下達了封口令后,我帶著變裝成家臣和魔法使模樣的魔族前往了王城。

「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大人,您今天也辛苦了」

「你們也是」

我們一行光明正大的從王城正門通過時,門衛們沒有從變裝的十名魔族身上察覺到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因為經常有人帶著這種數量的隨從出入王城。

就這樣直接來到我的辦公室后,魔族們回復成了變裝前的模樣。

「如果頂著你的家臣或侍從的臉去襲擊那個叫瓦倫的人類,你會被視為我們的共犯吧。話雖如此,現在的模樣也並非我們原本的相貌」

「相當慎重啊」

無法見到這些魔族的真面目嗎……。

「成就大業之前,當然要謹慎行事的吧」

「如果那個叫瓦倫的人老老實實交代自然最好……。但如果他不願意說,我們會強行讓他開口」

魔族們到底想從瓦倫那裡打聽出什麼?

那傢伙和這些魔族的接點是……。

說起來,瓦倫曾因陛下的命令率領先遣隊前往大裂谷谷底搜索,直到數日前才返回。

之後,陛下就根據那傢伙的意見派出了正式的搜索隊。

甚至不惜無視我反對讓魔法使大量離開王都的意見。

「(瓦倫之前曾在大裂谷看到了什麼?不,僅僅是被看到的話魔族不至於如此興師動眾……。那麼是找到了某種東西?而那個東西對于魔族非常重要,所以他們才不惜以這麼少的人數侵入王城。如果能弄清魔族尋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既然已經有了這麼多情報,要鎖定目標應該不難。

「(無論如何都要利用這個狀況,為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家謀取利益……。對了!)」

這些傢伙的實力,足以收拾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

那麼……。

「(如果魔族們無法從瓦倫身上得到情報,就誘導他們把鮑麥斯特邊境伯作為下一個目標好了……)瓦倫從大裂谷回來後,曾經和鮑麥斯特邊境伯討論過什麼。所以若你們在瓦倫身上得不到成果的話,就去盤問鮑麥斯特邊境伯吧」

「鮑麥斯特邊境伯?啊啊,是曾經訪問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那個貴族吧」

這些家伙認識鮑麥斯特邊境伯嗎。

這下正巧。

「鮑麥斯特邊境伯現在正在大裂谷及其周邊地域搜索。如果你們在意他到底做過什麼的話,去直接盤問他不就好了嗎」

「原來如此。那傢伙的話,知道我們想知道的事的可能性確實存在。真是不錯的情報。我要向你道謝」

「……你們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一秒鐘也好,趕快滾出我的辦公室!

如果被人目擊到和你們在一起的場面,我就死定了啊。

「放心。你和我們的關係如果被第三者知道對我們也沒好處。那麼告辭」

留下這句話後,魔族們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呼……。總算是撐過去了」

身體突然使不上力氣的我,深深陷入了辦公司的座椅中。

總之,我盡可能的將事態向著將來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誘導了。

唯一讓人不安的,就是魔族會不會做過頭危及到陛下。

不,只要赫爾穆特王國能繼續存在,就算國王不再是現在的陛下也無妨。

應該說,如果年輕的瓦爾特殿繼位成為新王,反而更容易讓我進行操控。

「(還有就是……,希望魔族能順利的逃出王都)」

如果鮑麥斯特邊境伯也死在他們手上,因為他的繼承人還只是名幼兒,我應該可以搶在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領地和權利被其他人瓜分前將其轉入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家麾下。

阿姆斯特朗導師也不在了,這套操作肯定不難。

「(一切順利的話,就再沒有人能違背我這個內務卿的意思了。我不是和魔族們私通,而是為了讓王國變得更好利用了他們。當然,事後一定要派遣大量的魔法使不惜代價的殺掉這些魔族!這也是為了封口)」

骰子已經投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盡快把家臣們叫來王城,完成我的不在場證明。

        ***

「被逼著為我們帶路,真是辛苦那個人類了呢。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國王身邊那個叫瓦倫的男人……」

「有這麼多同伴在,應該很容易就能讓那個叫瓦倫的傢伙說出啟動秘鑰的所在吧」

「同志里拉,為了拿到情報,可不能殺掉那傢伙哦。萬一對方死了我們可沒機會重新再來,必須慎重的行事」

「沒錯哦,凱茵茲醬」

「呃……。同志奧托,總感覺氣氛都被打亂了」

「同志米蘭達的話,保持現狀就可以了」

因為威脅起了效果,名為布廉梅盧卡爾的侯爵兼內務卿,老老實實的將變裝成他家臣或侍從的我們引入了王城。

無論是堂堂正正的從正門進入、還是通過王城內的走廊前往內務卿的辦公室期間,都曾有大量貴族、士兵、女僕擦肩而過,然而沒有一個人察覺我們的真面目。

誰也想不到在任的閣僚,居然會把即將在城內引發大騷動的魔族小隊引入這裡吧。

只要善用這種集中力量出其不意的突襲對手的策略,即便是像我們這樣的少數精銳也能成就大事。

而不斷重複這一過程后,世界終將發生巨大的改變。

離開內務卿的辦公室前,我們再次發動變裝用指環改變了外貌。

那個男人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得變裝成其他貴族的家臣侍從。

順利完成變裝后,我們按照所得的情報前往了謁見之間。

「吶,奧托醬」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同志米蘭達」

同伴之一同志米蘭達雖是個個性到有些過頭的人物,但我並不會否定或拒絕他。

因為我不是佐奴塔庫共和國那些死抓著舊有價值觀不放的老古板、目光狹隘的人類國王,或是一直龜縮在教會里落土的守舊神官。

確實,同志米蘭達平時的衣著打扮有些奇異,但他既會協助我們,人格和能力也都很優秀。

「那個貴族,是不是把他滅口比較好啊?雖然就這麼喪命是有點可憐,但也不過是大事前的末節喲」

「啊啊,這件事啊」

布廉梅盧卡爾侯爵雖貴為內務卿,但既然我們輕易就能壓制他的宅邸將他的家臣和家族將其押為人質,本人也願意提供協助,那還是不殺的好。

同志米蘭達也並非喜歡殺人的殘忍性格,他只是擔心如果就那麼放著不管的話,內務卿有可能洩露我們的情報吧。

「那傢伙,是絕對不會洩露我等的情報的。畢竟,他已經做出了相當於是共犯的行為」

就算是府邸遭到入侵家臣和家人們被扣為了人質,他終究沒有把我們這些造成一系列騷亂的元兇的存在通告給王國,甚至最後幫我們潛入了王城。

「如果他現在把我們這些入侵者的存在通知給國王知道,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麼?」

「既然他干得了那個叫閣僚什麼的工作,那應該多少也有那點智慧的吧?所以大概是裝作順從我們要求的樣子,把我們騙入城內封堵在這裡?」

「同志米蘭達,這裡可是惡毒的國王,以及那些只會考慮自己利益的貪婪貴族們的巢穴。那個男人也有自己的政治對手,所以決不會允許『內務卿偷偷將罪犯引入王城內,導致陛下和其他貴族們暴露在危險中!』之類的傳聞出現,因為如果真的變成那樣他就完了」

即便身為內務卿這樣的重臣,他將我們這些魔族引入了王城內仍是不容狡辯的事實。

作為閣僚這屬於十分嚴重的過失吧,就算他以家臣和家人成了人質為由辯解,庶民先不說,大貴族們可不會聽進去。

「為了免遭其他貴族譴責甚至被趕下現在的位子,他非得將曾和我們有過接觸這件事嚴格保密不可。這樣一來,那個男人就成了一個完美的內應」

將來,當我們要對赫爾姆特王國進行支配時,可以用此次事脅迫他提供協助。

「可如果被要求做出背叛到那種程度的行為,再怎麼說他也會拒絕的吧?」

「明明都為我們提供了變裝后所需的服裝和裝備,甚至還將我們引入了王城?光是已經做出的背叛行為,如果被王國知道就足夠讓他完蛋了。所以那傢伙絕對會將和我們的關係隱瞞到底,今後也不敢拒絕我們的要求。如果他敢,我們就會考慮將所有情報披露給王國。雖說即便真的那麼做我們也不會有任何困擾,但那傢伙怎麼說也是閣僚。如果他突然失勢,王國肯定會陷入巨大的政治動亂」

「畢竟閣僚級別的大貴族居然會和魔族私通呢。王國高層大吃一驚的樣子仿佛浮現在眼前了」

「總之,無論事態怎樣發展,我們都不會有損失。所以用不著殺掉那傢伙放著不管就可以了。正因為他是個只知道利己自保的小角色,所以還有利用的價值哦」

「原來如此呀。確實城內的氣氛依舊很平靜呢」

如果內務卿把我們的事通報給了國王護衛的負責人,王城內早就陷入混亂了。

那個男人果然選擇了隱瞞一切。

「呵呵呵,如果那傢伙真的不惜犧牲自己和家門選擇通報的話,我們現在可能已經被捕甚至被殺了吧。然而,那個男人卻什麼也沒有做。雖然他很可能用避免歷史悠久的家門被毀之類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自己,但說穿了,就只是害怕丟了性命和特權一心只想自保而已。因為這個緣故,他成了完美的內鬼」

平時滿嘴貴族如何如何的裝模作樣,內在卻是這樣。

所以說,這個世界必須由我們來支配。

「那麼,現在就馬上來活用這個內鬼吧。首先是給王國的中樞來上一擊,確認啟動秘鑰的所在。諸位同志,上了!」

「「「「「「「「「噢噢!」」」」」」」」」

抵達了謁見之間的入口后,我們立刻被門衛擋住了去路。

「你、你們,是什麼人?是哪個家門的家臣嗎?現在,陛下正在和德懷特子爵面談。連貴族都不是的你們不可擅自進入。還是說,你們的主君馬上也會過來?」

「我們並非任何人的家臣。貴族的手下這種工作,就算求我們我們都不屑做呢。我雖然並不喜歡殺生,但為了大義有時也只能不得已而為之。如果因此而死的話,你就當做是運氣不好吧」

「你、你說什麼……呃啊!」

用不了魔法的人類真弱。

隨著我對守在謁見之間入口的衛兵使出風屬性魔法的衍生魔法『衝擊波』,對方的身體以猛烈的速度撞到了墻上,然後就這麼一動不動了。

嘛,應該沒有死。

「那麼,開始吧」

解決了負責守衛應該是謁見之間入口的大鐵門的士兵后,我再次使出『衝擊波』將大門炸飛,然後直接沖了進去。

        ***

「!陛下———!」

「瓦倫?」

陛下正在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與德懷特子爵會面,門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應該是某種物體高速撞上謁見之間的大門所發出的聲音。

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的我剛把原本站在陛下面前陳述的德懷特子爵推開佔據了他的位置,入口的鐵門就以恐怖的速度向這邊飛了過來。

無論怎麼想,這都是有人用魔法轟飛了鐵門,但因為受最近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現象餘波的影響,『探知』幾乎無法使用,導致我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很多。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我衝入被魔法轟飛的鐵門和陛下之間,給劍注入已經顧不上節約程度的魔力,將飛來的鐵門正面一刀兩斷。

一分為二的鐵門殘骸勢頭不減的各自向著左右兩邊飛去,最終插進了謁見之間的墻壁里。

太好了,陛下沒有被波及到。

「瓦倫閣下!突然把人撞飛也太過分了吧!

沒有得到任何提醒就被從陛下面前撞飛的德懷特子爵向我發出抱怨。

「非常抱歉。可是如果剛才沒有被我撞開的話,現在插進左右墻壁中的鐵門就會直接命中您的身體了……」

「……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被我一分為二插進左右墻壁的鐵門殘骸,德懷特子爵大聲驚叫起來。

巨大的鐵門突然差點以可怕的速度撞到自己,任誰都會被嚇到的吧。

「是襲擊!請快前往安全的場所避難!」

「知道了」

若不是被我強行撞開,子爵肯定已經被飛來的鐵門直接命中,所以事後他應該不會再抱怨什麼。

能迅速理解現狀固然好,但德懷特子爵並不擅長使用魔法。

換言之就是和襲擊者的戰鬥中派不上任何用處,所以我才指示他盡快離開謁見之間去避難。

至於陛下……雖然我很想讓他現在就逃走,但如果從我身後離開很可能立刻被魔法攻擊。

只能由我來爭取時間,盡可能拖延到援軍趕來了嗎。

「雖然剛才只是稍微打個招呼,但人類的魔法使當中也有優秀的傢伙嘛」

「……什麼人?」

為了爭取時間,必須把襲擊者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

「恐怖分子會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名字嗎?原來如此。總是守衛在王身邊的強大魔法劍士……你就是瓦倫吧?」

「是又如何?」

每個襲擊者都是非常厲害的魔法使,而是數量還多達十名……。

從服裝來看,是某個貴族的家臣或侍從?

不對,仔細凝視的話,能從他們身上感知到些微的魔力波動。

雖然乍看上去和以往的賊人沒什麼不同,但這些傢伙似乎正在用變裝魔道具隱藏自己的真面目。

難不成,就是他們打敗了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閣下?

「我再問一遍。你們是什麼人?」

「就如你見到的一樣」

「你們變了裝,見到也沒意義吧」

「同志奧托,他的魔力雖然不值一提,但看起來是個不能大意的對手吶」

「似乎是呢,同志約瑟夫。好了,叫瓦倫的,我就單刀直入的問了。你前往大裂谷谷底進行搜索期間撿到的那把鑰匙,現在在哪裡?」

既然知道我曾經率隊前往大裂谷搜索,難不成這些傢伙是知曉這件事的某個大貴族的手下?

不,無論是怎樣的大貴族,哪怕是那位鮑麥斯特邊境伯,也不可能召集到十名如此厲害的魔法使。

「魔族嗎?」

「看來你確實不笨吶」

襲擊者們的樣貌突然改變了,仔細觀察可以發現他們的耳朵全都不是人類該有的長度。

果然,是變裝的魔族嗎……

「我曾率領先遣隊前往大裂谷進行搜索的確是事實,但並未撿到過你說的那種東西」

我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回答『撿到過』,由我發現,現在交給了魔導公會保管的那把鑰匙果然相當重要。

話說回來,這些襲擊者到底是怎麼不被任何人察覺的潛入王城的……。

受『探知』幾乎無法使用,大部分魔法使也被派去了王國北部的影響,王城的警備已經鬆懈到了這種程度嗎。

必須盡快制定對策才行。

但那都是我設法讓陛下平安逃走,自己也能倖存下來之後的事了。

「(知道那把鑰匙的人,只有陛下、我、鮑麥斯特邊境伯、貝肯鮑爾閣下,以及一小部分魔導公會的職員而已。不過,這些襲擊者還真是疏忽,居然主動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接下來只要我不鬆口,無論是怎樣的魔法使,都不可能知道鑰匙保管在魔導公會那裡,從這裡出發襲擊那邊更是完全不可能)」

都不需要我特別發出指示,數名士兵已經從謁見之間平時不會使用的隱藏出口沖了出去,他們應該是去把襲擊者的情報傳達給埃德加軍務卿了吧。

人還在王城或王都的魔法使們肯定很快就會趕來了。

但是,憑我方目前的實力很難打倒這十名魔族。

以鮑麥斯特邊境伯為首的優秀魔法使大多去了大裂谷附近,那位的妻子們則還在自家領地里。

眼下只能盡量多的把魔法使們集合來這裡,促使魔族們產生形勢對不利的念頭自己逃走。

在如此狹窄的空間里使用魔法戰鬥太危險了,萬一陛下出什麼事……。

「(讓陛下悄悄逃走還是太困難了吧?)」

這些魔族似乎是為了尋找那把埋藏在巨大魔道具附近的鑰匙而來的,但真想不到他們會僅僅為了這個理由,就以區區十名同黨襲擊王城。

如果我隨便指示陛下逃走,對方很可能立刻釋放魔法攻擊。

陛下多半也明白現在輕舉妄動很危險。

所以他始終躲在我身後沒動。

「喝———!」

突然,一名魔族對著我連續射出『火球』。

如果我躲開,陛下會被打中。

因此我給全身纏繞上魔力,以達到極限的速度揮劍將所有『火球』全部斬裂。

除了我之外,應該幾乎沒有人能用這招。

如果只是拙劣的進行模仿,最後不是劍被魔法破壞就是直接被魔法命中。

「(不過再等幾年的話,應該就可以教給埃爾文了)對我發射魔法是沒用的」

當然事實並非如此,用劍斬裂魔法也有極限。

但為了盡可能多的爭取到時間,說謊也好欺詐也罷所有小把戲都要用上。

就是有可能遇到這種情況,我才常提議在王座後方開一個緊急逃離用的隱藏出口,可盧克納財務卿卻總是不愿撥出預算。

「叫瓦倫的。你是打算在援軍到來前拖延時間嗎?那還真是辛苦你了。但是,這樣又如何?」

「唔!就算你們對我連續發射魔法!」

魔族們不斷向這邊射出魔法。

但我始終保持著冷靜,無論飛來的是『火球』、『風刃』還是『冰槍』,都被我一一斬裂。

哪怕只有一發,也絕對不能讓陛下被打中。

「這可真不得了」

「……(對手明顯手下留情了)」

阿姆斯特朗導師、布蘭塔克閣下、鮑麥斯特邊境伯以及他的妻子們,我曾見過很多厲害的魔法使。

眼前的魔族們足以和那些人匹敵,然而他們明明想要打倒我,卻只是以一定的節奏不斷向這邊發射威力沒什麼大不了的魔法而已。

「(是想把我逼入絕境,不得不交代鑰匙的下落嗎?)」

「老老實實說出鑰匙在哪裡的話,就不必擔心躲在你身後的國王被魔法打中了哦。好了,你會怎麼選擇?」

還有什麼選不選的。

那把鑰匙現在送去了『魔導公會』進行調查,這個情報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們

哪怕一秒也好,總之現在要盡量拖延時間……。

「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拜託放過我們吧!」

「什!?」

我邊用混雜著哭腔的聲音求饒,邊對著應該是首領的瘦高魔族當場下跪。

這當然只是演戲,眼下這種場合無論是劍士的榮耀還是我的自尊心都只是末節。

只要能引誘魔族們大意,盡可能多的爭取到時間,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因為我的工作是守護陛下的安全。

「吶,同志奧托。該不會這小子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體型最大的魔族向名為奧托的首領這麼問道。

這些襲擊者雖然都是優秀的魔法使,但和之前報告里提到的離群魔族一樣,精神上存在著天真的一面。

證據就是他們僅僅因為我下跪求饒就停止了攻擊。

「……」

「該怎麼辦?同志奧托?」

奧托沒有回答體型最大的同夥,而是突然對我射出一發『火球』。

我半條件反射的立刻站起來,用劍將這發『火球』斬裂。

小把戲對這個叫奧托的魔族沒用嗎。

這傢伙和之前的那些離群魔族不一樣。

被斬擊一分為二改變飛行方向的『火球』,點燃了謁見之間的窗簾、地毯、家具,但很遺憾我現在沒有餘力去滅火。

「真是露骨的拖延時間啊。看來,如果不用魔法將這小子的手足都切下來他是不會交代的。既然如此,不如乾脆審問他身後的國王吧?只要動用更加強硬的手段……」

「嘖!」

你們休想得逞。

為了進一步爭取時間,我不斷從魔法袋中取出預備的劍和匕首,朝著魔族投擲出去。

這些被我用所剩無幾的魔力強化過的劍和匕首,以相當迅猛的速度筆直的飛向魔族。

按照鮑麥斯特邊境伯的說法,魔族雖然全都天生就是優秀的魔法使,但戰鬥技能或經驗優異的個體卻很少。

尤其是劍術或格鬥技之類的技能,在當今的魔族社會中有著被視為不需要、野蠻的強烈傾向。連像之前參與了發生在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的政變的魔族那樣曾接受過專門鍛煉的軍人,都屬於相當稀少的存在。

「可惡!太危險了吧!」

「快張開『魔法障壁』!」

「所以說你們這些野蠻的人類啊!」

襲擊者們應該幾乎沒有刀劍向著自己筆直飛來的經驗吧。

為了防止自己的身體被劍或匕首刺中,魔族紛紛張開厚度堪稱過剩的『魔法障壁』。

然而,因為要展開這種過剩的『魔法障壁』,他們的魔法攻擊暫時停了下來。

「(看來因為缺乏戰鬥經驗,面對刀劍這種危險時,他們會使出必要之上的力量保護自身。嘛,總之能爭取到時間就好……)」

但這次的對手是多達十名的上級魔法使。

一旦我魔法袋中的備用劍和匕首用盡……。

「(在有需要的時候,就算拼了我這條命也要把陛下……)」

「「「「「「「「「「陛下!」」」」」」」」」」

「「「「「「「「「「瓦倫大人!」」」」」」」」」」

我剛產生這個想法,魔法使和士兵們就不斷的從大門已經被轟飛的謁見之間正面入口沖了進來。

「看來趕上了」

「叫瓦倫的,被你擺了一道啊」

名為奧托的魔族表情扭曲起來,既然擁有那種程度的魔力,那你們一開始就集中攻擊我和陛下不就行了……。

果然,這些傢伙的精神上有著過於天真的部分。

不,不對。

如果他們真想殺我,眨眼間就能得手。

這正是那把神秘的鑰匙非常重要的證據。

「無論你們有多厲害,我們這邊已經集結了為數眾多的魔法使和士兵們。放棄抵抗老老實實投降受縛如何?」

雖然剛才做出了相當丟臉的行為,但只要成功爭取到時間就沒有問題。

最重要的是……。

「你們已經無處可逃了!正好我們也有很多事要向你們好好問個明白!」

例如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原因,需要弄清楚的事太多了。

在此之上,更必須盡早讓一切恢復原狀。

「呵呵呵,叫瓦倫的。你還真是相當天真呢」

「什麼意思?」

這些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你大概覺得,僅以這點數量就突襲敵方中樞的我們是一群不假思索的衝動笨蛋吧。但如果事情正相反呢?」

「相反?」

「即便這座用從無罪的平民們身上榨取來的稅收建造的城堡被破壞,我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不如說我們反而會覺得神清氣爽,局勢也會變得對我們更有利吶。諸位同志!雖然可惜但只能先暫時撤退了。至於出口……沒有的話做一個就好」

「「「「「「「「「噢!」」」」」」」」」

「不好!」

下個瞬間,隨著十名魔族同時向天花板射出魔法,謁見之間的天花板被打破了。

隨著石材構成的天花板徹底崩潰,碎石塊不斷砸向正準備上前逮捕魔族的魔法使和士兵們。

「危險!別亂動!」

由於魔法使們立刻張開了『魔法障壁』抵擋從上空落下的碎石,總算沒人被壓在瓦礫之下。但因為魔族毫不顧忌的不停發射魔法,導致不僅是謁見之間的天花板,連上層房間中的家具、擺件、以及天花板碎片也不斷向這邊落下,讓我們無法行動。

同時因為室內被大量揚塵充斥,視野也遭到了嚴重阻礙。

「哈哈哈!我等乃世界征服同盟的精銳,如果有那個意思的話,像這樣輕而易舉擊潰敵人的中樞也是可能的!從今夜開始,你們就抱著對我等的恐懼顫抖著入睡吧!後會有期了!」

「等等!」

魔族抓住我們的視野被揚塵封住的時機,發動『飛翔』從自己魔法打穿的大洞逃走了。

雖然想要追上去,但我無法使用『飛翔』。

魔法使們也光是為了從掉落的石塊和其他碎片中保護自己和普通士兵就盡了全力,沒有餘力追擊。

當揚塵終於散去,我們才發現謁見之間的天花板幾乎完全消失了。

「真是太亂來!但是,這魔法確實不容小覷」

看起來,這些魔族果然就是擊破了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閣下的犯人。

說起來,他們也稱自己為恐怖分子來著。

這些魔族的實力,強到足以隨心所欲的對我們發動襲擊且隨時可以逃離。

而我們因為魔族不知何時就會襲來,只能始終維持在高度戒備的狀態。

偏偏在這種時候,魔法使們的魔力回復量大幅降低了。

「(但這裡有個疑問,那些魔族居然可以毫不在意魔力的消耗不停的使用魔法。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事前積蓄了大量的魔力?不對,剛才他們並未使用過任何儲存魔力的魔晶石之類的道具,那麼是那把鑰匙有什麼秘密嗎?)」

「瓦倫大人!不好了!陛下他!」

「糟糕!」

守護好陛下的人身安全明明是我的首要職責,為什麼我卻沒有迅速趕回陛下身邊!

在士兵的呼喚下匆忙來到王座附近的我,目睹了陛下倒在地上的光景。

陛下的頭上能看到正有血液滲出,看起來是被崩潰天花板的碎片打到了頭。

「陛下!真的非常抱歉!」

「瓦倫大人,陛下已經沒有意識了」

「快叫治愈魔法使來!」

萬幸的是,趕來支援的魔法使中也有治愈魔法使,陛下頭上的傷立刻得到了治療。

「陛下的狀況如何!?」

「雖然頭部肯定被石塊打到過,但傷口很淺。然而即便如此陛下仍未甦醒。應該是被打中的部位很糟糕……」

「該死!」

居然會因為扛過了魔族的襲擊而大意,我怎麼會如此失態!

這讓我還有什麼臉去見瓦爾特殿下和阿姆斯特朗導師!

「瓦倫,父親大人他……」

「瓦爾特殿下,真的非常抱歉!請現在就將我瓦倫斬首吧!」

守護好陛下的人身安全——,我居然沒能完成這個比什麼都來的重要的任務。

這樣的過失等同於死罪。

「大致狀況我已經聽說了,即便今天負責護衛的是瓦倫你之外的人,結果估計還是一樣吧……不如說,父親他甚至可能直接喪命。在當前的狀況下,處罰瓦倫你這樣擁有魔力的人只會導致我方的戰力下降。到父親醒來為止王國都要由我來統治,所以我沒時間處理人事變動之類的瑣碎事務。瓦倫,你接下來應該做的是保護好我,以此來彌補自己的失態」

「瓦爾特殿下!」

「霍恩海姆樞機卿那邊,已經開始搜集情報了吧?」

「應該不會錯了」

之前趕來的治愈魔法使是神官,所以那位老人肯定已經掌握了這邊的狀況

「那就好。不過,對方還真是亂來。看起來,襲擊者和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那些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魔族有很大區別。這下可以確定,魔族也不是鐵板一塊的。父親大人的治療就交給你們了。一部分士兵留下清理現場,其餘的人去搜捕那些逃走的魔族。瓦倫,現在可沒時間對你進行處罰,明白嗎?」

「是!」

陛下陷入昏迷這件事,瓦爾特殿下明明是最痛苦的……。

為了補償此次的事態,我必須拼盡全力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另外,雖然陷入了昏迷,但根據醫生和治愈魔法使的診斷,陛下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估計是因為被碎石打中的部位很糟糕他才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

到陛下醒來為止,瓦爾特殿下都必須以『代理國王』的身份統治王國。

無論他願不願意……。

「陛下現在陷入了昏迷。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閣下也依舊下落不明。既然如此,盡快將之前一直在北部進行搜索的鮑麥斯特邊境伯召回比較好」

明明魔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了王城然后逃走,一輪大規模搜捕后卻遲遲未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如此糟糕的局勢若持續太久。不知道這個國家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必須設法打破這個現狀!」

和瓦爾特殿下商量后,我們決定將鮑麥斯特邊境伯叫回來。

因為現在的王國急需足以成為守護神的優秀魔法使。

        ***

「你、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們也是很愛惜性命的。雖然是迫不得已,但說到底把我們引入王城的人是你吧。所以你沒資格對現在的結果抱怨」

「為何要對陛下出手?」

「並沒有直接出手,只是逃跑時偶然引發了不幸的事故。屬於不可抗力」

「如果我藏匿你們這件事被人知道了的話……」

「你作為王國貴族就完了呢」

可惡的魔族!

我是聽說有把握擊潰瓦倫,才將這些傢伙引入王城的。

結果因為他們的魔法,王城遭到嚴重的破壞,陛下也陷入了昏迷狀態?

最關鍵的目標瓦倫本人反而平安無事,他現在正和接替陛下以代理國王的身份統治王國的瓦爾特殿下一起,紅著眼睛到處搜捕眼前的魔族襲擊犯。

王都的大部分警備隊隊員和魔法使都被要求參與搜捕,王國軍也派出大量士兵開始搜索王都周邊地區。

魔族們明明大張旗鼓的破壞了王城后逃走,卻沒有出現任何他們飛出了王都之類的報告。

所以犯人們應該借助變裝用指環的力量至今仍藏匿在王都的某個地方,因此王都中發佈了戒嚴令。

外出的人只要戴著指環就會遭到嚴格盤查,導致王都的居民們都暫時不敢佩戴這種飾品了。

狀況之所以變得這麼嚴重,是因為明明動用了如此之多的人員展開搜捕,卻遲遲未能發現犯人。

焦慮的瓦倫和大貴族們的怒火因此再次增幅,如今他們只求能抓到犯人,甚至不在乎犯人的生死了。

為什麼導致陛下陷入昏迷的魔族遲遲無法找到?

因為他們毫不猶豫的逃進了我的府邸避難。

不必說,就算我既是內務卿又是侯爵,如果藏匿傷害陛下的魔族一事暴露的話,也肯定會被處刑吧。

藏匿了魔族這件事,我已經嚴令家人和僕人一定要保密。

害怕失去現在生活的家人們不可能去告密,僕人們也是,如果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家消失,他們就別想輕易找到新工作。

曾經侍奉因犯下叛國大罪被處刑家主,以及家門遭改易的貴族——,履歷上有這類內容的人,其他貴族是不會僱傭的。

然而,天知道僕人們能守口如瓶到什麼時候。

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設法這些魔族盡快離開王都。

「你們就不擔心留在北部的那個導致魔力回復速度大幅降低的魔道具嗎?」

「連這些都知道?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看來你並不僅僅是一隻呆頭鵝而已嘛。但不必擔心。我的同志們都是優秀的魔法使」

「……(總之無論如何都得盡快把這些傢伙從府邸里趕出去,不然我就只有破滅的未來!)為什麼你們沒能解決掉一開始說好的目標瓦倫?那種傢伙直接殺掉不就行了嗎,何苦要加害陛下!」

「說什麼冠冕堂皇的漂亮話呢。雖然詳情不能告訴你這種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但那個叫瓦倫的人有拿走了我們重要之物的嫌疑。雖然此次探尋到真相前就不得不撤退,但反正這件事也不急於一時。雖然有些損耗,但我們成功將這個國家的王從王座上拉了下來,狀況對我們應該是壓倒性有利的」

「……」

魔族說的確實沒錯,但代價是我陷入了眼前這樣相當危險的狀況。

如果此次陛下遭襲擊事件的真相被其他貴族們知道了……。

等擺脫了此次的危機,我一定得把這些傢伙全都殺掉封住他們的嘴……不,那種事很困難吧。

連那個阿姆斯特朗導師都贏不了這群家伙。

「(既然如此,只能想辦法將這些傢伙的興趣引向王都之外的某種東西,然後為他們逃離王都提供支援了……。應該行得通吧?)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你們要找的東西如果不在瓦倫手上的話,那很有可能被鮑麥斯特邊境伯拿走了」

「鮑麥斯特邊境伯?啊啊,是那個曾來佐奴塔庫共和國旅遊的貴族。還帶了一大堆妻子,真是個貪戀女色的缺德貴族」

鮑麥斯特邊境伯很貪戀女色嗎……。

嘛,確實不算錯。

「但是,那傢伙深得陛下的信賴。現在也前往了大裂谷附近,搜尋你們以及你們持有的那個巨大魔道具。所以說不定,你們尋找的重要物品已經落到了他手上。也有可能是瓦倫託付給他的」

「原來如此。確實有點道理」

看來很順利。

魔族們對鮑麥斯特邊境伯產生興趣了。

那小子成為這些魔族的下個目標遭到襲擊的話,也能為布廉梅盧卡爾侯爵家帶來很大利益。

只要鮑麥斯特邊境伯不在了,之前一度放棄的讓埃爾文分離獨立出去的策略就能重啟並輕易完成。

同時可以賣西部之雄霍爾米亞邊境伯家一個人情,換取到足以對抗與鮑麥斯特邊境伯聯手後實力大增的盧克納財務卿、埃德加軍務卿、霍恩海姆樞機卿等閣僚的力量。

陛下……多半已經沒救了。

那麼現在要做的是積蓄力量,以掌握瓦爾特陛下治下的權力為目標才是正確做法。

「(最重要的是,如果鮑麥斯特邊境伯死了,他的繼承人還只是個幼兒。只要巧妙的對其進行操控就能吸取到龐大的利益。正所謂劇毒也能成為良藥。這些魔族的話,一定可以讓鮑麥斯特邊境伯吃到苦頭,甚至直接殺掉他)」

接下來,因為阿姆斯特朗導師和鮑麥斯特邊境伯消失,又失去了布蘭塔克的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的實力也會下跌。

我的時代即將到來!

「具體的情況,直接盤問鮑麥斯特邊境伯本人不就好了嗎。如果期間那傢伙出意外死掉,也只是不幸的事故罷了」

我是擔任內務卿的侯爵,想要秘密的將這些魔族送出王都並不難。

必須趕在瓦倫和瓦爾特殿下因為焦慮開始對所有貴族府邸逐個進行搜查前,將這些傢伙送走。

事態已經刻不容緩了。

「總是待在這裡也很無聊。想辦法幫我們離開王都吧」

「知道了」

事已至此,就算是毒藥也只能咬牙吞下去了。

如果賭贏了這一局,別說是內務卿,就算當宰相也不是夢。

鮑麥斯特邊境伯啊,這就是不聽我這個名門出身又是年長者的忠告的報應。

為了我榮耀的未來,你就被魔族殺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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