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霍爾米亞邊境伯家騷亂

「不過啊……。雖說事先不知情,可把好不容易才學會的魔法用在爭鬥和破壞上,明顯不會有任何好處的吧」

「對對,破壞無法創造出財富哦」

「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好聽,但和那種把在琳蓋亞大陸上被視為珍貴技術員的魔法使廉價酷使的無能貴族扯上關係是要不得喲。那些人和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黑心企業經營者根本就是同樣貨色」

「原來如此……」

「我們錯了嗎……」

「果斷放棄就業形勢越來越嚴峻的國內沒有閉門度日,以新天地為目標渡海來到這邊的氣魄並沒有錯哦。我們也是這樣」

「但是,成為類似傭兵的存在沒有未來可言」

「踏踏實實做正經的工作賺錢,輕鬆的生活不就好了嘛」

「原來如此……」

邁巴赫騎士爵領的騷動及善後都已經結束的翌日。

我來到位於布雷希堡郊外的某處新設施的廣大庭院中。

雖然這處設施原本要交給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警備隊當新駐地使用,但完工前夕在領主的一聲令下被挪作了他用。

之前在王國南部各地引發騷動的離群魔族們,現在都生活在這裡。

由於是郊外,這裡正好適合拿來當成隔離區。

我、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魔王大人合夥在此開創的新事業,簡單來說就是『魔族勞務派遣業務』。

因為財力問題,地方小貴族很難僱傭到魔法使。

於是,我們從各地貴族那裡承接有『工作必須要魔法使處理』之類的委託并給出合理的報價,談妥后就派遣魔法使(魔族)去解決問題。

工作完成后就按事前簽訂的契約收取報酬,這筆錢我們會抽走一部分作為手續費,剩下的全當做薪水交給外派的離群魔族。

本來的話,由離群魔族自己根據條件、報酬與僱主交涉,決定是否接受委託更好。但因為貴族本人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或是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要達成先祖夙願的執念等無聊理由,將離群魔族用在紛爭上的情況絡繹不絕,結果不得不變成了現在的形式。

我們已經立下規矩:如果鮑麥斯特邊境伯家和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的附庸們有工作想要交給魔法使處理,就必須來這裡走上述的流程。

魔王大人她們也參與了經營,主要負責為離群魔族這些同胞做心理咨詢。

雖然現在設施里只有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說服、制服后送來的離群魔族,但已經預定今後會走魔王大人她們的渠道直接從佐奴塔庫共和國引進需要的人才。

在琳蓋亞大陸,魔法使的數量無論有多少也不夠。

「不過……威德林真是想出了一個好辦法呢」

「確實……。既然離群魔族的流入已經無法阻止。那乾脆由我們對其進行妥善的管理以此賺取利益。不愧是鮑麥斯特邊境伯」

「(因為勞務派遣業務這種東西,在我前世並不稀奇啊……)」

就這麼開始了的魔族勞務派遣業務,當然不是我們自作主張隨便搞起來的,而是事前就從陛下和瓦爾特王太子殿下那裡取得了許可。

之後,我又聯絡彼得把這種方法告訴了他,結果得到了『想親眼見識一次』的回應,於是他今天以視察為名和瓦爾特王太子殿下一起來到了現場。

「笨蛋貴族真的讓人很頭疼呢。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僱到的魔法使,拿去奪取紛爭勝利的人未免太多了吧」

也難怪彼得會抱怨。

即便利用離群魔族贏得了少許新領地或權利,賬面上最終仍幾乎都是大赤字。

更重要的是,就算因為離群魔族們大多不諳世事能暫時廉價的僱傭他們,這些傢伙早晚有一天會察覺到自己被騙了的事實,到那時僱主貴族如果還拿不出合理的待遇報酬他們肯定會逃走。

而得知魔法使離開的話,在上次紛爭中輸掉的貴族肯定會回來報復,最終一切又變成了原樣。

紛爭到底是因為什麼才總是無法分出勝負?

無法理解先祖在這件事上的良苦用心的貴族太多了,或者說正在不斷增加。

「整理土地、開墾農田,治水,整備道路。可以交給魔法使的工作明明要多少有多少啊」

「沒錯……。連這些事都想不到的貴族們真讓人頭疼」

瓦爾特殿下現在也忙著處理那些僱到離群魔族后就立刻挑起紛爭的貴族,同時對他們行為十分無語。

「販賣二手魔道具和二手魔導飛行船的魔族們也提供了協助嗎」

「因為有同胞做中介的話,離群魔族們就能更快理解魔法訓練的內容和琳蓋亞大陸局勢的說明」

莫爾他們三個就正在對集合起來的離群魔族們做各種各樣的講解。

他們最為強調的,是即便參與貴族之間的紛爭也賺不到什麼錢這點。

尤其是和地方底層貴族扯上關係時。

比起參與那種毫無意義的鬧劇,在這裡接受魔法訓練,然後去做領地開發、土木工程之類的工作壓倒性的好賺。

魔族的心理結構和現代地球人很相似,所以這種時候能賺更多的錢這個理由最有說服力。

「雖然因為是派遣業務所以要收取一定的手續費,但每次去處理委託時必定會有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人同行。所以你們只需專心處理委託本身就好,不用擔心會被委託人強提什麼無理要求」

「就算沒有工作,只要留在這處宿舍中,衣食住就基本都是免費的,還能接受魔法的訓練」

「最重要的是,這家會社的BOSS是這位!」

在拉穆爾的催促下出現在離群魔族們面前的是魔王大人。

「朕乃這家『魔法使派遣社』的會長,伊麗莎白•霍華爾•佐奴塔庫九百九十九世!」

由蕾菈小姐擔任社長的非盈利團體、農業法人、二手魔道具•魔導飛行船販賣業、以秋津州島和鮑麥斯特邊境伯領內為首的農業技術指導業務……規模已經變得相當大了呢,說是集團企業也不為過了吧……。

做了新成立的魔族勞務派遣會社的會長后,魔王大人立刻就來和離群魔族們打招呼了。

「我之前在新聞里見過,是魔王大人!」

「噢噢!好神聖……」

「本人比新聞上更可愛誒……」

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嗎,魔王大人這位美少女非常受歡迎。

比起不給自己工作的佐奴塔庫共和國高層老頭們,可愛到神聖的魔王大人更容易獲得支持……大致就是這樣。

「諸位,魔族正在經歷巨大的變化。現在終於連聯繫新天地的道路也開通了!」

魔王大人照著蕾菈小姐編纂的稿子開始了演講。

「現在,魔族分裂成了留在佐奴塔庫共和國國內閉門不出和像朕等這樣前往外部的世界尋找活路兩派。如果是太古時代的魔族,雙方應該已經開始以血洗血的爭鬥了吧。但是,朕等的目標是成為全新的魔族!」

「全新的魔族嗎?」

「不錯。諸位通過此次的事也明白了吧,像過去的魔族那樣一味的戰鬥是毫無意義的!不如說,那麼做根本是百害而無一利!朕等魔族,全都天生便擁有魔法使資質這一恩惠。雖然在佐奴塔庫共和國只能白白浪費掉,但來到琳蓋亞大陸就會被當做貴重的天賦,有機會過上富足的生活。所以別再像過去那樣只知道依賴暴力了,來用魔法和先進的技術從人類手上賺取財富吧。既然留在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那些傢伙喜歡龜縮在家中,那便隨他們高興放著不管就好!而朕等會成為全新的魔族過上富足的新生活。期待諸位的奮鬥!」

「全新的魔族……」

「沒錯啊。就算通過戰爭佔領了人類的土地,也不知道該怎樣進行支配啊……」

「既然如此,還是靠魔法做貢獻換取高額報酬更好吶」

「不愧是魔王大人」

「明明還這麼小卻這麼聰明」

「而且好神聖……」

魔王大人的演講似乎很有效,離群魔族們都對『魔法使派遣社』的做法表示讚同……好像還順便成為了她的忠實家臣……。

算了,這些事在意也沒用。

「鮑麥斯特邊境伯」

「是」

「雖然乍看上去給人安詳和諧的感覺,但我們的所作所為其實相當於是在推動魔族之國的分裂吧?」

「啊哈哈……布雷希洛德邊境伯你太誇張了啦……」

表面上看,現在的狀況是擺脫了共和國名為庇護的支配的魔族們集結到了魔王大人麾下,但後者並沒有打倒共和國的意思。

「畢竟人類的國家分為了兩大勢力,所以魔族之國將來也會如此,這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喲」

此外,由於誰也無法保證今後不會發生戰爭,所以魔王大人的王國未必就一定能復活。

「離開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魔族,就交由魔王大人們進行管理。——這種做法才更安全哦。至少共和國已經默認了」

「默認嗎……」

對自發前往國外的魔族進行管理這種事,已經超過一萬年以上沒和外界進行過接觸的共和國是無能為力的。

如果真攬下這件差事,一旦有魔族在人類的國家中作惡被殺,共和國政府就會遭到譴責,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可能爆發戰爭

「因此,他們才默認了由魔王大人出面管理偷渡出國的魔族這種做法」

「默認……。但並非許可呢」

「如果給予許可的話,就相當於共和國政府承認魔王大人她們的行為是分裂獨立了」

「原來如此。魔族分裂為兩個陣容這種事不能公開承認嗎……」

「話雖如此,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反正共和國政府肯定還對離群魔族這個群體的詳情一無所知」

畢竟,他們現在正忙著和人類進行外交交涉。

「佐奴塔庫共和國政府現在沒有餘力派人來琳蓋亞大陸調查離群魔族的事嗎」

「誒誒」

那些魔族精英分子們,應該也不想來人類居住的大陸這種他們眼中的荒蠻之地。

從和人類接觸的那一瞬間起,魔族就註定要分裂成兩股勢力了。

「也就是說,混亂暫時還會持續下去呢」

「沒錯。雖然魔族大多給人成熟穩重的文明人印象,但未必全員都是如此」

「像過去的魔族那樣,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並不排斥暴力甚至殺戮的傢伙應該也有吧」

彼得和瓦爾特殿下的憂慮也許並不是杞人憂天。

魔族中也有危險分子,那類傢伙正在檯面下謀劃某種陰謀詭計——這樣的可能性還真沒法斷言不存在。

「只能拜託布蘭塔克和導師繼續四處奔波了吶」

「帝國也組織了好幾支魔法使隊伍專門應對這方面的問題喲。乾脆,我國也成立一家魔族派遣會社吧……。我們這邊的復興還沒有結束,工作機會更多的嘛」

「多虧有鮑麥斯特邊境伯和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王國南部已經安定下來了。東部嘛,布雷希洛德邊境伯有好好提供援助所以也可以讓人安心。但其他地域有能力應對離群魔族嗎?問題真的是堆積如山呢」

雖然瓦爾特殿下似乎很辛苦,但我家基本已經沒有餘力管其他貴族領地的事了……本來我是這麼認為的,沒想到之後居然發生了那樣的大事件……。

神啊!

請賜予我能和弗里德里希他們悠閒生活的安息之日!

    ***

「放心吧,約赫姆大人。只要有我們的魔法,你肯定能成為新的霍爾米亞邊境伯。作為交換,我們會成為霍爾米亞邊境伯家麾下的魔法使大爺」

「完全掌握霍爾米亞邊境伯領后,接下來就是王國北部、王都、南部,反正哪裡都可以想怎麼合併都隨你,你會成為赫爾姆特王國的新王」

「最後再把帝國也攻陷,你就是琳蓋亞大陸的支配者啦。不,乾脆也把佐奴塔庫共和國做掉,甚至把其他未知大陸也納入支配成為世界之王如何?夢想越大越好嘛」

我聽說,魔族是個理性成熟且穩重的種族,但看來其中也存在例外。

雖然無法苟同這幾個離群魔族的世界征服論調,但現在必須把在之前的騷動中未能獲得任何成果,毫無意義的讓霍爾米亞邊境伯家財政陷入惡化的我的異母兄長從家主的位子上拉下來。

之前,我一直在搜尋讚成自己志向的家臣和附庸,結果志同道合的夥伴比預想的還多。

前年出兵、派遣諸侯軍駐守霍爾米亞蘭德和薩利烏斯期間,運輸補給物資和道路警備等工作大多交給了附庸們,結果到最後他們都只是一味的虛擲經費,導致財政大幅惡化。

話雖如此,如果和當時來支援的鮑麥斯特邊境伯領及其所在的南部地區的貿易能就此興盛起來的話,附庸們應該也不至於心生不滿。

然而,我的異母兄長卻沒有趁機強化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關係。

其實我們兩家的關係倒也稱不上糟糕,但宗主的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先不說,連以前曾和南部發生過紛爭的東部佈洛瓦邊境伯家現在都能頻繁的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進行貿易,只有我們西部被扔在了一旁,這全都是因為異母兄長這位領主太過無能。

雖然那個人總說在忙著應對奪走了持有權在我方的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魔族,可那些魔族直到現在都不曾對霍爾米亞邊境伯領本土發動過侵攻。

既然如此,改善領地內的經濟狀況才是更優先的事吧。

結果他卻只顧著給天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的外交交涉幫忙而到處奔走!

身為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家主,怎麼能不把改善因魔族侵略迪拉哈雷斯群島而陷入低谷的西部經濟狀況放在第一位?

因此,我必須站出來改寫這個局勢。

逼異母兄長強制隱居,然後重整因魔族低迷的西部經濟。

幸好,我手握巨大的力量。

不久前,我成功僱傭到了三名來自魔族之國的魔法使。

這次的政變,我能準備的兵力很少。

既然如此,就只好想辦法在質量上找平了。

聽說魔族全都是魔法使。

僱傭魔族的做法可能會招來旁人的非議,但我可是知道的。

現在,王國和帝國中有很多貴族離群魔族,或者說來自魔族之國的魔法使收為己用。

這三個離群魔族的實力非常強大,雖然剛才的發言有些危險,但唯有連這樣的人才都可以運用自如的人,才有資格做新生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家主。

「眼下最優先的事,是完全掌控霍爾米亞邊境伯領」

「說的也是」

「交給我們好了,區區霍爾米亞邊境伯家麾下的魔法使,我們輕輕鬆鬆就能打倒」

「看我們的吧」

聽說這三個離群魔族原本是軍人。

魔族似乎將自己的軍隊稱作防衛隊,和其他同胞相比,眼前的三個離群魔族使用魔法的熟練程度完全是另一層次。這也正是他們的賣點所在。

既然可以立即成為戰力,那即便多少有些血氣過剩也屬於可以無視的小毛病。

「那麼,約赫姆大人。其他的同伴呢?」

「當然已經到齊了」

遺憾的是,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家臣中很少有人支持我,但附庸中就有不少讚成我的人。

這其中尤其能派上用處的,是阿尼姆騎士爵家的人。

他們是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重臣,埃爾文•馮•阿尼姆的父親和兄長。

相當於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直系下屬的他們,也選擇了加入政變軍。

「阿尼姆卿,我對你非常期待」

我主動向人也在場的阿尼姆卿搭話。

再怎麼說,他的兒子可是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重臣。

所以戰後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進行交涉時,這個人一定能派上很大用處吧。

不過,為什麼異母兄長只是讓阿尼姆卿和他的兒子們做警備道路這樣無足輕重的工作,而不是將其用在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交涉上?

明明只要走阿尼姆卿這個門路,就能輕易獲得貿易權之類的優待才對……。

果然,異母兄長沒有識人的眼光。

「阿尼姆卿,既然你和說除了人在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埃爾文外所有兒子全都讚同我并願意提供協助。那我也會好好回報你們。戰後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交涉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哦」

「看我的吧。孩子是一定會聽從父親的。我必定會回應約赫姆大人的期待」

「不錯。弟弟怎麼可能不聽從兄長的要求」

「我們一定會讓鮑麥斯特邊境伯承認約赫姆大人您就任霍爾米亞邊境伯一事」

「只要走埃爾文這個門路,鮑麥斯特邊境伯應該會很輕易就認同才對」

「雖然是個和我們相比沒什麼大不了能力的弟弟,但似乎正是因為這樣鮑麥斯特邊境伯才很中意他」

「是嗎!我非常期待哦!」

這樣棋子就集齊了。

接下來就只剩奇襲霍爾米亞蘭德的領主府,強制讓異母兄長隱居而已。

    ***

「……誒?政變?在霍爾米亞邊境伯家?」

「誒誒……。雖說那邊的情況從之前就不太穩定,但壞事這次終於成真了。政變的發起人是霍爾米亞邊境伯的異母弟弟約赫姆。現在他身邊似乎有三名擅長魔法的離群魔族追隨。還有……」

「還有?」

「前年的魔族騷動對西部的財政造成了很大負擔,導致那邊的經濟至今仍然十分低迷。一部分因此陷入了貧困的貴族也參加了此次的政變,其中就包括阿尼姆騎士爵家……」

「老爸!哥哥們!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

也難怪艾爾會抓狂大叫。

畢竟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們居然會參與政變成了叛黨。

由於佔領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魔族和王國政府的外交交涉始終沒個結果,西部也至今仍未徹底解除戰時體制,始終保持著無論魔族何時發動攻擊都能即刻應對的準戰時狀態。

結果導致物資和人員的流通大幅減少,聽說就連我們以前駐留的港都薩利烏斯,現在也處於既沒有魚賣也沒有觀光客光顧的大蕭條狀態。

不過我覺得即便如此,仍不足以成為爆發政變的理由。

畢竟,大部分西部貴族并沒有參與。

「原本,這樣的政變是不可能成功的。然而……」

「因為有離群魔族在,情況不一樣了?」

「三個總是用兜帽遮住臉的魔法使嗎。這下基本確定了呢。不過就算是用奇襲的方式,既然他們能贏過霍爾米亞邊境伯家麾下的魔法使,看來實力相當不俗」

「習慣戰鬥的魔族……原軍人?」

即便是基本不會特意練習魔法的魔族社會中,也存在防衛隊和警備隊這樣的例外。

雖說離群魔族幾乎都是無職、尼特、前黑心企業員工這類失業者或無業遊民,但就算其中有幾個原軍人也不奇怪吧。

「又或者是佔領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魔族軍隊向霍爾米亞邊境伯領派遣的小股騷擾部隊,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非常規戰嗎……」

為了將一個能隨心所欲操控的傀儡推上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家主的位子,把軍人偽裝成離群魔族送去那個傀儡的身邊幫忙嗎……。

「可是,魔族會做出這種可能讓現在正在進行的外交交涉崩潰的行為嗎?」

「對方可能覺得『追隨約赫姆的那三個離群魔族其實是魔族軍隊的士兵』之類的證據完全不存在,所以沒有問題吧。還有就是……魔族之國不是剛經歷過政權交替嗎?所以也可能是軍隊無視政府的意向擅自行動的」

類似二戰前日本軍部的暴走嗎……。

我個人覺得那種可能性很低,但部分軍人為了功績鋌而走險甚至失控這種事,確實無法保證一定不會發生。

「無論如何,政變必須盡快鎮壓」

「沒錯呢」

如果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魔族軍隊趁這個機會發動侵攻……。

「魔族有人手嚴重不足的問題,所以他們應該不會想要更多的土地才對……」

「但如果霍爾米亞邊境伯領落入約赫姆手中,只需再派遣一支小型部隊就能壓制那裡了。此外,魔族的目的也可能只是暫時掌控霍爾米亞邊境伯領」

為了在外交交涉中拿到更多籌碼佔據優勢,魔族才希望在限定時期內佔領掌控霍爾米亞邊境伯領,以上就是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的看法。

「總之我必須去一趟?」

「誒誒。其實赫爾姆特王國有實力的魔法使現在大多被派去處理離群魔族的問題了。其中也包含了布蘭塔克和導師」

結果現在能動用的戰力只剩下我和我的妻子們了嗎。

「明白了。我這就去霍爾米亞邊境伯領」

話雖如此,我家也沒閑到可以出動所有魔法使來處理這事。

接受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的委託后,我帶上艾爾、埃莉絲、維爾瑪、泰蕾紗、麗莎,發動『瞬間移動』前往了霍爾米亞邊境伯領。

不過,能熟練使用魔法的魔族嗎……。

說不定有點棘手。

    ***

「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您特意前來支援實在讓我們感激的無以言表。我是代理統治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的家臣海涅肯。現在,這薩利烏斯已經被當成了臨時領都……」

「霍爾米亞蘭德被政變軍徹底控制了嗎?」

「不,政變軍的人數並不多無法完全佔領霍爾米亞蘭德,但現在不能隨便刺激對方。因為當家大人、重臣以及他們的家人,都被對方的魔法使抓住了……」

「人質嗎……」

「是……」

抵達現在成了霍爾米亞邊境伯領臨時領都的薩利烏斯后,我們得知這裡目前由之前恰巧過來視察,政變發生時人不在霍爾米亞蘭德的重臣海涅肯負責代理統治。

雖然局勢已經得到了控制,但霍爾米亞邊境伯和手下重臣及其家人被對政變軍抓住成了人質。

輕率發起總攻的話,原本數量就處於劣勢的政變軍說不定會徹底失控的做出什麼亂來的事。

因為這些緣故,目前只能暫時保持觀望——海涅肯這麼向我們說明道。

「還有那些協助政變的貴族……」

「因為人數不多,他們也都和手下的士兵躲進了領主府。那個……其中就包括了阿尼姆卿和他的兒子們……」

海涅肯的目光轉向我身邊的艾爾。

「父親和兄長們全都在裡面嗎?」

「誒誒,尤其是直屬於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雷克斯和薩穆爾,已經判明就是這兩人將約赫姆和他的政變軍引入了邊境伯府。剩下的三男和四男,也已經確認加入了阿尼姆卿率領的諸侯軍」

「……他們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啊……」

艾爾的肩膀整個塌了下去。

至少有一名親人能保持清醒沒有參與政變,——他這份淡淡的期待現在被完全打碎了。

「雖說埃爾文閣下你並沒有任何錯……。但魔族至今仍盤踞在迪拉哈雷斯群島對這邊虎視眈眈。以此次的事為契機,霍爾米亞邊境伯家接下來多半會舉步維艱吧」

家主及其家人都被政變軍抓了起來,負責代理領地統治的家臣又這么消極。

不少附庸加入了政變軍,事後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必須處置這些人才行。

最重要的是,迪拉哈雷斯群島至今仍被魔族佔領著,對方正在和王國、帝國進行外交交涉。

「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影響力會大幅下降吧。實際上……是叫離群魔族來著?也有西部的貴族僱用了他們挑起紛爭」

「在這種時期?」

「正因為是這種時期喲。因為他們最大的顧慮就是宗主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態度,而這個顧慮暫時都不需要擔心了,所以那些人才趁機出手」

管理一切都以自身利益最優先的任性貴族看來真的很辛苦。

「總之現在只能暫時觀望,這期間我們有件事想要拜託埃爾文閣下處理」

「壓制阿尼姆騎士爵領嗎?」

艾爾立刻察覺到了海涅肯想讓他做什麼。

「正是。目前,誰也不清楚阿尼姆騎士爵領領內的實際狀況究竟如何。畢竟,負責統治那裡的阿尼姆卿和他的四個兒子全都參與了政變……」

「明白了。我這就前往阿尼姆騎士爵領」

「拜託了」

「我們也去」

既然霍爾米亞邊境伯及其家人都被抓住做了人質,家臣們就無法出手只能觀望。

判斷狀況暫時不會有變化后,我們向著艾爾的老家阿尼姆騎士爵領出發了。

    ***

「哎呀,這不是埃爾文大人嗎?好久不見呢。您真是變得相當出色了。這次是返鄉探望嗎?」

「……哈啊?老爸他們現在去了哪裡,正在幹什麼。你真的明白嗎?」

「啊啊,當家大人嗎,聽說他帶著少主和主要家臣們一起去了霍爾米亞蘭德喲。我正奇怪大家怎麼還沒回來呢……」

「艾爾,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威德林,這還用問嗎。肯定是這裡里的領主為了提高政變的成功率,沒向參與者之外的任何人透露詳細信息吧」

「威爾大人,在這種幾乎不會有外人來的領里地做情報管控有意義嗎?」

「那妾身反過來問問維爾瑪你,向參與政變以外的人透露多餘的信息能獲得什麼好處嗎?」

「不能……那麼做只會帶來情報洩漏的危險」

「對吧?因為作戰性質的緣故,他們只能偷偷摸摸的帶著諸侯軍去參加政變。還有……」

「還有什麼?泰蕾紗」

「埃爾文的父兄只是地方的底層騎士爵和其子嗣。比起既不方便實際收入又少的這裡,他們一定覺得追隨那個叫約赫姆的男人參與政變立下功績,最終成為對方的重臣更好吧」

「捨棄領地,把一切都甩給別人,就為了能讓自己去霍爾米亞蘭德這樣的大都會生活嗎。這實在太不負責了」

「真的就和埃莉絲說的一樣,不負責任也該有個限度啊……」

雖然我們受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家臣海涅肯的委託來壓制阿尼姆騎士爵領,可在領地外圍耕種的老人看到艾爾后卻露出打心底開心的表情。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領主及其家人參與了政變。

「這塊領地現在由誰負責管理?」

「波伊魯大人」

「哈啊?波伊魯?可那傢伙不是……」

「艾爾,波伊魯是誰?」

「阿尼姆騎士爵家侍從長的四男,他的身份應該並不足以被託付這麼重要的工作」

「這樣啊,四男嘛……」

估計原本也是那種將來必須離開家去外面自謀生路的人吧。

畢竟是四男。

「埃爾文先生,沒有其他家臣或其繼承人了嗎?」

「不清楚,總之先去老家看看好了」

從剛才那個老農的態度就能看出,阿尼姆騎士爵領的領民們怎麼想也不像有參與政變。

這些仍留在領地的人,估計已經被那些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參與政變的高層拋棄了。

「如果不是我們事前來查看狀況,這些人很可能也會被視為政變的參與者,不明不白的遭到鎮壓……」

阿尼姆卿們為了自身利益拋棄領地和大部分領民的做法,似乎讓埃莉絲非常憤怒。

「總之,去向波伊魯說明下情況吧……」

「誒?當家大人他們參加了霍爾米亞邊境伯大人的異母弟弟約赫姆大人發起的政變,導致這塊領地也成了鎮壓對象?怎麼會這樣?我聽說當家大人、少主們、主要家臣們……其中也包括了我的父親和兄長……是去霍爾米亞蘭德陳情的啊。說是因為前年的出兵對財政造成了很大負擔,所以要去向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尋求援助。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家臣們已經把阿尼姆騎士爵領當成了敵對領地。他們本打算立刻出兵鎮壓這裡,只是後來又想到由我來說服大家的話就可以避免流無意義的血。所以我現在才在這裡」

「怎麼會……我們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啊……」

不知不覺就被當成了叛黨。

而且,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還是自己的領主和父兄們。

明明還很年輕卻被交付了整個阿尼姆騎士爵領的波伊魯聽說了這些后,肉眼可見的一下子變得非常沮喪。

「我這麼問可能有點怪,總之你們願意投降嗎?」

「當然了!現在的阿尼姆騎士爵領幾乎湊不出任何戰力的啊。再說由誰來指揮領民們戰鬥?」

「波伊魯你吧?」

「當家大人沒有帶走府邸內的男丁,所以應該還是能臨時拼湊出一點點兵力,但有能力指揮戰鬥的人確實只剩我了」

「我就知道……」

阿尼姆卿這次是帶著自己的兒子們、侍從長及其長子們……簡單來說就會支持的他,有著領導層身份立場的男人們……去參加政變的。

雖然我也理解因為作戰性質的緣故,他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帶著諸侯軍去增援,但對留守的波伊魯和領民完全隻字不提甚至直接拋棄他們,這再怎麼說都太過分了。

「比起現在的地位,覺得還是當新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重臣更好的傢伙應該不少吧。所以無論是波伊魯閣下你還是留下的領民都已經被他們拋棄了」

「真過分」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領主」

「親愛的,必須馬上把這裡的情況告訴海涅肯閣下才行」

「是啊……」

海涅肯也有魔導攜帶通信機,於是我立刻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了他。聽完阿尼姆騎士爵領的現狀后,他的語氣明顯變得十分煩躁。

「雖然是底層但好歹也是領主,這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那麼,要怎麼處置阿尼姆騎士爵領?」

「原本的話,因為阿尼姆卿的統治出現了重大失誤,所以要沒收他的領地交給王國派遣的代官、或者是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家臣代理統治。但我等現在並沒有這麼做的餘力」

不僅領主本人及其家人,很多家臣也被政變軍抓了起來,所以現在霍爾米亞邊境伯家沒有多餘的人手。

王國政府雖然有,但將其派遣過來太費時間。

「既然如此,只能繼續全交給波伊魯閣下了嗎?」

「很遺憾,波伊魯閣下因為身份的問題,無法讓人放心把代理統治阿尼姆騎士爵領的工作交給他。所以我有個提議,埃爾文閣下是阿尼姆卿的兒子中唯一一位沒有參與政變的人。所以請務必讓他接受阿尼姆騎士爵領代官一職」

「我嗎?」

「我認為這樣是最合適的」

海涅肯說的沒錯。

既然父親和四名兄長全都參加了政變,那作為唯一一個清白的兒子,由艾爾來統治阿尼姆騎士爵領最妥當。

「(怎麼辦?威爾)」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而且……)」

這麼說可能不太好聽,但艾爾的父親和四個兄長現在都成了參與政變的叛黨。

所以阿尼姆騎士爵領日後肯定會被消滅,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另外,由艾爾擔任代官的時期應該不會太長。

「(艾爾你也不覺得到阿尼姆騎士爵領在這次的事件後還能繼續存在吧?所以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你就當成是個積累特別經驗的機會接受了吧?)」

「(確實啊……。不過,我的故鄉竟然要因為這麼無聊的理由消失嗎……)明白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阿尼姆騎士爵領就由我接手吧」

因為以現在的狀況實在沒法拒絕,於是接手了投降(?)的阿尼姆騎士爵領的艾爾暫時卸下了護衛我的職務,開始做起不習慣的代官工作。

    ***

「……以前是防衛隊隊員的偷渡者,真的參與了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的政變嗎?我這個負責鎮守最前方防線迪拉哈雷斯群島的阿立頓三級將明明都對此一無所知……」

「聽說逃往國外的年輕一輩,有很多以傭兵的身份參與了人類之間的紛爭……。要如何處理這種情況似乎讓人類也很頭疼」

「因為魔族都是魔法高手嗎」

「不,讓人類憂慮的並非魔族壓倒性的更擅長使用魔法,而是萬一不小心殺死了魔族,會不會引來佐奴塔庫共和國政府的報復……」

「那邊啊……」

「至少政府的人到那時一定會大鬧特鬧吧」

「竟敢給我增加多餘的工作!」

「話雖如此,也不能因此就讓偵查艦靠近人類的土地吧!我明明是迪拉哈雷斯群島防衛線的總負責人,到底是哪些白癡擅自把船開了出去!」

「擅自開走船的隊員似乎是直屬于防衛隊本部的部隊。所以沒有聽從阿立頓三級將您的命令的義務……。嘛,這些都是場面話而已,其實就是一群想靠向政治家獻媚出人頭地的傢伙」

「……該死的渣滓!」

明明為了維持迪拉哈雷斯群島上的基地,管理青年軍屬人員這些吃白食的米蟲,防止政府和人類沒有任何進展的外交交涉發生意外,我已經十分辛苦、近乎神經質的進行警備了,結果居然還給我增加多餘的工作!

幾個自以為屬於不同指揮系統的白癡,擅自乘船去了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的港都薩利烏斯,他們在謀劃什麼簡直不要太露骨。

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現在發生了叛亂,為了趁亂謀利,幾個前防衛隊隊員以傭兵的身份也跟在主謀身邊參與了進去……那幾個擅自行動的傢伙是打算以他們為渠道與叛亂勢力聯手,趁機佔領整個霍爾米亞邊境伯領吧。

「那些向政治家獻媚的白癡到底明不明白這麼做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我想他們是明白的。所以才妄想以此為契機,將琳蓋亞大陸整個拿下」

「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

無論人員、預算、還是裝備都完全不足。

所以最後肯定馬上就會陷入捉襟見肘的困境。

「防衛隊裡原來也有連這么簡單的計算都做不到的傢伙嗎」

「正因為愚蠢到了如此地步,他們才只能通過向政治家獻媚的方式出人頭地」

「那麼,那些參與了叛亂的前防衛隊隊員,真的只是已經退役了的前隊員嗎?」

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因為整件事本身,有可能是防衛隊高層的謀略……。

「再怎麼說,頂頭上司們應該還是能看清現實的」

「那就好」

如果不能的話,在他們手下工作就太難捱了。

「實際參與了叛亂的那幾個前隊員是怎樣的傢伙?」

「嘛,簡單來說就是那種鬥爭心過剩,或者說野心家類型的……」

「懂了」

因為對防衛隊這種沒仗可打的軍隊不滿,於是就自己主動請辭然後逃出了佐奴塔庫共和國。

「換言之,那幾個傢伙會參加叛亂,並不是因為防衛隊高層的命令?」

「誒誒。但得知了他們的存在後,一部分受政治家指使的傢伙就擅自乘偵察艦去了琳蓋亞大陸附近」

「……唔嗯……。我們也派船過去,看緊那些傢伙別讓他們被人類幹掉了」

「船已經出發。只是……」

「這下會變得比平時更加忙碌吧,但也無可奈何」

「誒誒……」

真是,竟給人增加多餘的工作!

萬一那三個前防衛隊隊員在人類鎮壓叛亂期間被殺,國內那群白癡政治家們肯定會吵著必須進行報復。

現在只能祈禱人類沒有殺掉那三個白癡只是把他們抓起來。

拜託,不要給我增加更多的工作了。

    ***

「艾爾不要緊吧?」

「阿尼姆騎士爵領當地有很多他的熟人,鮑麥斯特邊境伯家也派了人去幫忙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比起那些……」

成功完成了鎮壓阿尼姆騎士爵領的委託後——雖然那塊領地根本就沒有參與了政變的自覺——,我們返回了已經將位於霍爾米亞蘭德中心位置的領主府包圍起來的霍爾米亞邊境伯家諸侯軍的大本營。

明明我們前往阿尼姆騎士爵領前海涅肯信誓旦旦的說要暫時觀望一陣子來著,現在這裡卻充斥著馬上就要發動總攻的氛圍,這種變化讓我們十分驚訝。

連被叫來代替艾爾做護衛的維爾瑪,也在海涅肯德請求下裝備了更適合主動攻擊的魔銃。

「事態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必須強行突入邊境伯府了嗎?」

「不清楚……」

無論埃莉絲還是我,都對眼前的變化感到困惑。

「其實,狀況已經不容我們繼續磨蹭下去了。根據薩利烏斯漁夫們的報告,在薩利烏斯外海發現了好幾艘從沒見過的小型船,它們似乎想偷偷靠近霍爾米亞邊境伯領……」

「唔唔唔,這下麻煩了。來的是魔族特工的可能性很高啊……」

很稀奇的,泰蕾莎皺起了眉。

「誒誒……。所以必須趕在對方有所行動前,將政變軍徹底鎮壓才行」

海涅肯不必說,王國政府也是同樣的想法。

協助約赫姆發起政變的那三個離群魔族,和迄今為止我們遇到的那些別說實戰了連使用魔法本身都很生疏的魔族們完全不同。

他們能用魔法壓制那些雖然一個上級魔法使也沒有,但好歹也有不少老手的霍爾米亞邊境伯家麾下魔法使們,甚至成功將他們活捉關了起來。

換言之,那三個傢伙很有可能是偽裝成離群魔族的魔族特工,他們的真正目的是將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置於佐奴塔庫共和國的影響之下。

換言之,突兀的發起政變的約赫姆,很有可能是魔族的傀儡……。

「外交交涉遲遲沒有進展,導致魔族想要尋求某種變化嗎」

「以此為契機,讓外交交涉向著對魔族有利的方向發展……。這種可能確實無法斷言不存在……」

就像在紛爭中獲勝的貴族會將其當做功績向其他貴族或領民誇耀勝利為自己賺取名聲一樣,魔族政客中同樣存在把和人類戰爭的勝利視為功績追求的類型也沒什麼奇怪的。

而且現在的魔族之國因為剛經歷過政權交替,站在政壇頂點的是一群類似政治運動家的傢伙。

雖然乍看給人自在灑脫的感覺,但政客其實非常在意自己在民眾中有沒有人氣。所以他們為了提升支持率向軍隊下達亂來命令的可能性並非為零。

「這就是威德林以前提到過的,叫做武官文治的做法嗎……。反過來說,無論一線的軍人們多麼不情願,他們也無法違抗政府的命令呢。總之,必須在魔族介入前做個了結」

「瓦爾特殿下!」

「呀啊,威德林」

這次的快速鎮壓方案,似乎是瓦爾特殿下制定的。

但沒想到,他會親自來到第一線……。

「不過,魔族的軍隊和此次的政變沒有任何關係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吧?」

「那是自然,畢竟誰也無法斷言情況一定是如何怎樣。但對於執政者,光是能夠搶佔先機就足以成為出手的理由了」

就像為了回答埃莉絲的疑問一樣,瓦爾特殿下這麼說道。

「可是,萬一霍爾米亞邊境伯和他的家人被殺……」

發起強攻的話,被當成人質的霍爾米亞邊境伯及其家人、家臣、被俘的魔法師們很可能因此喪命。

維爾瑪向瓦爾特殿下指摘出了這個所有人都想說卻不敢說的事實。

「確實出現犧牲者的可能性很高。但是這並不代表就可以繼續觀望下去」

「因為如果魔族的影響波及到霍爾米亞邊境伯領內部的話,事情就不妙了嗎?」

「不錯。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參加了政變的離群魔族和魔族軍隊真正的關係是怎樣的,但即便約赫姆的政變成功了,沒有那三個離群魔族的力量的話他就很難在領主的位子上坐下去。換言之,霍爾米亞邊境伯領會等同於落入了魔族手中」

所以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讓約赫姆的政變成功,必須將那三個離群魔族抓起來。

「說到底,此次事件的最大責任人,是把約赫姆這樣的危險分子扔著不管導致他有機會發動政變,連累家臣家人們被抓的霍爾米亞邊境伯自己。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家主之位的繼承者,可以事後另外再找。所以很抱歉,如果邊境伯因接下來的總攻殞命的話,各位也只能接受這個結局了」

「……」

雖然海涅肯不甘心的咬緊了嘴唇,但沒有再對瓦爾特殿下的做法多說什麼。

即便霍爾米亞邊境伯在接下來的政變鎮壓過程中身亡,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海涅肯應該對瓦爾特殿下的這個態度有很大意見吧,但即便霍爾米亞邊境伯本家全滅了,新選繼承人也仍會從他們一族中選出,而不是把邊境伯家直接改易。

所以包括海涅肯在內擔心因政變失業的家臣們,是不敢對瓦爾特殿下多抱怨什麼的,但連我都明白他們的心情肯定十分複雜。

「威德林,全看你的了」

「是……」

就算你說全看我的……。

可如果現在拒絕瓦爾特殿下的命令,我就當不成鮑麥斯特邊境伯這個赫爾姆特王國的社畜了吧。

話雖如此,首先要做的是偵查,於是我們移動到被政變軍佔領的邊境伯府附近。

因為數量不多,政變軍大部分躲進了府邸中,但門口處當然還是有人站崗放哨。

「見過的面孔呢……」

「因為是最底層嗎?」

「大概吧……」

結果遇到了熟人,這幾個門衛正是我只在前年見過一次面的艾爾的父親阿尼姆卿以及艾爾的兄長們。

因為在政變軍屬於最底層,加上哨兵很大概率會最先受到攻擊,他們才被派來守大門吧。

「妾身聽說,原本在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就職的埃爾文的兄長們之前曾立下過將政變軍引入府邸的功績。可即便如此還是被如此對待嗎,底層貴族真可悲吶……」

「就算參加了政變這樣的違法活動,也還是跨不過名為爵位的壁壘呢」

「正因為他們是拘泥于那種毫無意義之事的人,才會參與這樣完全看不到勝算的政變吧。畢竟這次的主謀遠遠不如馬克斯」

「僅僅控制了這座府邸,實在說不上成功」

「這就是連必要兵力都湊不齊之人的可悲之處了。與之相對的,妾身們這邊能如此強勢,也是因為清楚對方只有離群魔族這一張王牌……」

明明是因為無法忍受繼續當個貧窮騎士及其孩子才以一招翻盤為目標參與政變的,加入政變軍后卻仍被視為最底層。

聽完泰蕾紗和麗莎的對話,連我都覺得阿尼姆卿他們很可悲。

「……鮑麥斯特邊境伯嗎!」

「你們還記得我?」

「當然的吧!」

因為在府邸外放哨很有可能遭到狙擊,我方發動攻勢時更是必須第一個站出來應戰的阿尼姆卿以及他的兒子們——具體名字我已經忘了——發現了正在窺探府邸狀況的我們一行。

本來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做的他們,不知何立刻跑來向我問話。

「前年你居然敢無視我的要求!但這次你看著吧!約赫姆大人會成為新任霍爾米亞邊境伯,他麾下有強大到你這種人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程度的魔法使追隨,我們會一口氣把鮑麥斯特邊境伯領也攻陷!」

「那是不可能的吧?」

你們的人數連佔領眼前這座府邸都很勉強嘛。

瓦爾特殿下即將發出總攻命令,甚至就算霍爾米亞邊境伯因此死掉也沒關係。

換言之拿他做人質已經沒意義了,不過萬一這群人自暴自棄胡鬧起來的話也很麻煩,所以這些事還是別告訴他們比較好。

「說到底,你這個人太奇怪了!為什麼那麼優待只是區區五男的埃爾文?」

「沒錯!比起那種除了劍術沒有任何才能的弟弟,我這個兄長才應該成為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重臣!」

「這世上不存在比兄長優秀的弟弟!明明是這樣……算了。反正你馬上就會知道自己做錯了判斷要遭受報應了!」

「約赫姆大人自傲的魔法使們馬上就要到了,你去死吧!」

艾爾的是個哥哥一個勁的大放厥詞。

話說,你們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居然認定了自己因為是兄長所以肯定比艾爾更優秀,還嘲諷把他們扔在一邊只收艾爾做家臣的我沒有先見性。

「如此不堪入耳的話,是姑且也算貴族的你們幾位可以說出口的東西嗎?首先,你們對艾爾先生太失禮了」

「哎呀,埃莉絲」

雖然埃莉絲很稀奇的發怒了,但其實我也差不多。

「前年我就說過了,你們幾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艾爾現在的地位和功績,全都是靠他自己努力爭取來的。這樣的他,不可能比想靠走後門成為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家臣,只知道依附他人的你們低劣吧」

「唔唔唔……區區貧窮騎士家的八男竟敢這麼囂張!」

「哼,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嗎」

簡單來說,就是這幾個傢伙其實心裡都將我視為暴發戶,相當看不起我。

因為覺得我低他們一等,才會說出要我把艾爾踢開僱傭自己這種昏話。

「艾爾不在真是太好了呢。這樣他就用不著聽到你們這些不堪入耳的蠢話了。沒聽說嗎?你們的領地,現在就是由你們看不起的艾爾在治理喲。而且啊……」

艾爾擔任代官開始治理阿尼姆騎士爵領后,沒有一個領民懷念以阿尼姆卿為首的這些參與了政變的原高層。

「明明長年統治著阿尼姆騎士爵領,卻如此不受領民們仰慕也真少見呢。你作為領主一定很無能吧」

「你說什麼!」

「你在污衊父親大人嗎?」

「區區一個八男!」

「你就被魔族們打倒吧!」

「埃爾文也是同罪!就趁現在對你施以懲罰!」

阿尼姆卿和艾爾的四個兄長明明是為了警戒邊境伯府遭入侵才在外面守大門的,結果我只是稍微挑釁了一下他們就擅自離開了自己的崗位。

「(大家,要上了)」

其實,我接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吸引在府邸外守門的阿尼姆卿們的注意力。

達成這個目標后,瓦爾特殿下帶來的王國軍精銳和霍爾米亞邊境伯家諸侯軍的精銳就會趁機對府邸發動突襲。

不過在這之前……

「你們幾個,就給我在這裡被麻翻在地吧。『區域震蕩』!」

這招麻痺敵人的魔法的有效範圍是整個邊境伯府。

阿尼姆卿他們瞬間被麻痺,倒在地上一動也沒法動了。

其他躲在府邸中的政變軍成員、人質現在多半也是同樣狀態。

雖然把威力上調了一些,但這種程度應該還不至於死人。

「不過,這個有點難捱誒……」

因為魔力幾乎用光了,我忙拿出預備的魔晶石回復魔力。

接下來,就是跟著應該已經行動了的王國軍、霍爾米亞邊境伯家諸侯軍一起突入府邸。

「埃莉絲,過後就拜託你治療傷患了」

「知道了」

「維爾瑪,你留下做埃莉絲的護衛」

「了解」

埃莉絲這次留守後方,負責治療接下來出現的傷患。

維爾瑪擔任她的護衛。

「然後,我們負責處理那三個離群魔族……」

「老公,剛才的『區域震蕩』似乎被抵消了」

「果然嗎」

麗莎告訴我有三名應該是離群魔族的上級魔法使抵消住了剛才那發『區域震蕩』,成了目前府邸內唯一還能行動的存在。

「算了,有我、麗莎、泰蕾紗在,總會有辦法搞定的啦」

「吼吼,妾身也被當成戰力之一受到期待了嗎」

與之前邁巴赫騎士爵領事件時類似,我家現在沒有餘力管其他貴族家的內部事務,所以這次只能讓泰蕾紗多努力了。

「布蘭塔克先生也說,如果泰蕾紗今後想繼續作為一名魔法使生活的話,差不多該參與些實戰了」

「好吧。反正應該比做公爵大人來得輕鬆」

「那麼!」

「老公」

「對方似乎已經通過『探知』鎖定我們了呢」

無論怎麼看,離群魔族們都鐵了心要與我們一戰的樣子。

他們也許是戰鬥狂,又或者是在期待文學作品里那種灼熱激烈的戰鬥場面。

對我們來說,能省去搜尋敵人的功夫也正好。

為了盡快與離群魔族們交手,我、麗莎、泰蕾紗一起衝入了霍爾米亞邊境伯府。

    ***

「剛才那一招挺不錯的嘛,人類魔法使高手們。但本大爺幾個和其他那些溫吞的同胞可完全不一樣哦」

「看來是這樣呢。你們似乎對戰鬥相當熟練」

「你們幾個,是軍人嗎?」

「以前是啦。但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防衛隊這個組織實在是太無聊了」

「我等追求的是足以讓血肉沸騰的戰鬥。所以自己主動從推崇避戰的防衛隊辭職了」

「(嗚哇……,好典型的魔族)」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會主動渴求戰鬥的魔族。

在府邸大廳遇到我們的瞬間,這三個離群魔族就取下了遮住臉的兜帽,然後不停用言語進行挑釁。

雖然加入防衛隊學會了魔法,但因為那里基本沒機會實戰太過無聊,於是從自己主動請辭離開……大致就是這麼回事吧。

主動拋棄安定的公務員工作,特意跑到位於遙遠東方的人類大陸當傭兵,這可真是……。

雖然他們的理念和行為非常符合魔族的傳統印象,但在現代魔族社會反而屬於極為罕見的稀少個例,老實說我也覺得這種心態有點微妙。

「你們不用去救助約赫姆或其他參與政變的同伴嗎?」

「因為你們三人才是敵軍的最大戰力吶」

「只要先把你們收拾掉,其他的傢伙就隨便啦」

「畢竟只是一群雜魚嘛」

為了應對眼下國內的離群魔族問題,宮廷魔導師們全被外派了出去,因此王國軍這次沒帶優秀的魔法使來。

所以如果我們被打倒的話,接下來他們確實難以抵擋這三個離群魔族。

「和其他同胞不同,本大爺們對優秀魔法使的存在可是敏感的很吶。畢竟受過這方面的訓練。話說回來,三對三嗎……。對等……姑且也能算是吧」

「怕了嗎?還是說,你對此有什麼意見?」

「畢竟你們那邊有兩個女人啊」

「吼吼,妾身聽說魔族不是很推崇男女平等嗎」

泰蕾紗毫不客氣對似乎是離群魔族領隊的傢伙用上了嘲諷的語氣。

「總是把那種事掛在嘴上的只有政客和政治運動家,現實可沒那麼天真。實際上……巴蒙特!鄧肯!」

似乎是領隊的離群魔族對其他兩個隊友發出命令。

「噢!女人就交給我們!」

「琉斯,你去做掉那個像是隊長的男人!」

「我們三個,可不會被那種障眼法魔術一樣的貧弱魔法嚇到或者矇騙過去!防衛隊自創的軍用魔法格鬥術,對女性來說多半相當棘手喲。有不滿的話,去向只會說漂亮話的佐奴塔庫共和國的政治家們抱怨吧」

「啊啊……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

「威德林!」

「一定要保持好距離哦。雖然麗莎的話根本用不著我提醒……」

突入邊境伯府在大廳遇到三個離群魔族后,三對三的戰鬥立刻爆發。

每個離群魔族摘掉兜帽后都露出一顆光頭,看上去完全就是軍人的模樣。

雖然對方自稱是退伍軍人,但這並不足以洗脫他們其實是奉防衛隊的命令前來的魔族特工的嫌疑,不過真相究竟如何也只能等抓住他們后再慢慢審訊了。

遺憾的是,他們和其他離群魔族不同,對使用暴力這件事沒有任何猶豫。

而且和迄今為止遇到的大部分魔法使不同,他們屬於不是發射魔法,而是用魔力強化身體能力打接近戰的類型。

似乎是領隊的名為琉斯的魔族男性瞬間逼近到我眼前,然後踢出一腳。

我立刻給手臂纏繞上『魔法障壁』進行防禦,但這一擊的力道比想象還重。

雖然比不上導師,但如果沒跟那個肌肉大叔修行過,搞不好這第一擊就足以讓我的手臂骨折。

「(泰蕾紗和麗莎……已經順利和對手拉開距離了嗎)」

兩人似乎都明白,絕不能讓原本是軍人的另外兩個離群魔族靠近自己。

不同與露易絲或維爾瑪,如果戰鬥演變成運用魔力的格鬥戰,她們一定會輸。

所以兩人始終和敵人保持著一定距離,如果對方為了攻擊發動衝刺企圖縮短間距的話,她們就運用魔力提升速度逃開。

這麼做還能讓對方灌注了魔力的拳腳攻擊落空,換言之就是以消耗敵人的魔力為目標的打法。

總之,直接承受敵人的攻擊非常危險。不過麗莎和泰蕾紗根本不需要額外的提示就能拖住另外兩個離群魔族,甚至還有餘力玩弄他們。

「哼,真是無聊的拖延戰法。所以說女人啊……」

「戰法確實有男女之別,但無所謂有趣或者無聊哦。所以說沒有實戰經驗的軍人啊……」

「少胡扯———!區區一個軟弱的人類魔法使!」

因挑釁暴怒的琉斯,對我使出怒濤般的連續攻擊。

為了不浪費魔力,我只給雙臂纏繞上『魔法障壁』,不斷擋下他反復襲來的拳打腳踢。

雖然每一擊的力道果然還是很沉重,但和導師相比就根本不算什麼了。

而且在持續抵擋攻擊期間,我還察覺到了這傢伙的弱點。

「(估計是接受過正規訓練的緣故,這傢伙的攻擊力確實相當不俗,但攻擊模式太單調了。他們果然很缺乏實戰經驗)」

也因為這個緣故,與麗莎和泰蕾紗對戰的那兩個離群魔族的攻擊一次也沒能命中她們。

「(畢竟發動攻擊前會有非常明顯的征兆吶……)」

能輕易看穿兩個離群魔族發起攻擊前的預備動作的麗莎,一旦對手有攻擊的跡象就會立刻退後。

泰蕾紗也因為有她的指示能做到相同的事,因此同樣至今仍未被離群魔族的攻擊打中過一次。

「可是,為什麼霍爾米亞邊境伯家的魔法使們卻……」

確實,霍爾米亞邊境伯家麾下的魔法使們連最強者也只是中級而已。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應該面對魔力量最多只有布蘭塔克先生水準的這三個離群魔族時毫無還手之力,輕易被抓啊……。

「無論多優秀的魔法使,一旦睡著都是無力的!『睡眠之霧』!」

「啊啊,是這麼回事……」

能讓人睡著的霧啊……。

除了魔法格鬥技外,他們還能使用這樣的魔法嗎?

不過,我、麗莎、泰蕾紗,都立刻用應用改良版的『風刃』吹散了這些霧。

「除了魔法格鬥技,如果不先喊出名字就無法發動魔法嗎。真是不半吊子呢」

「區區一個小鬼!」

我已經有孩子做了父親哦。

「(麗莎,注意我的信號)」

我用腳跟連敲了三次地板,發出有節奏的『空、空、空』聲。

同時,混用水魔法和風魔法製造出霧氣,讓其飄向離群魔族所在的場所。

「什麼,人類也會用睡眠之霧?」

雖然我只會用『睡眠之云』,但云和霧並沒有多大區別,想用的話立刻就能改良出來。

說到底,就算被我的這團霧籠罩也不會入睡。

因為這只是徒有其表的純粹的水氣而已。

本來正打算攻擊麗莎和泰蕾紗的離群魔族似乎也被我的障眼法嚇到了,慌忙抽身後撤。

「(既然身體能力、應對能力如此高,就算我真使出『睡眠之云』也不可能讓他們陷入沉睡吧)」

只能用各種虛張聲勢的魔法唬弄這三個傢伙,持續消耗他們的魔力了嗎。

「(如果執著于一口氣分出勝負,反而會陷入不利)」

離群魔族的攻擊力很高,哪怕被他們擊中一次也很不妙。

所以只能和這些傢伙拉開距離迴避攻擊,通過讓攻擊落空來消耗他們的魔力。

這種打法雖然肯定既不華麗又很耗時間,但如果想要確實的完成瓦爾特殿下的命令,這麼做才是最穩妥的。

還有……。

「原來如此。你們已經輸了」

琉斯突然對我們放出這樣的話。

「為什麼你這麼說?」

「之所以只是四處逃竄,是因為你們沒有打倒本大爺們的攻擊手段吧。如何?被我說中了嗎?」

「這可不一定哦?」

「就算虛張聲勢也沒用。而且你也無法繼續逃竄下去了,因為你會敗在本大爺們手上!」

其實我並非沒有擊敗這三個離群魔族的攻擊手段,但若想要不殺他們只是將其活捉就非常困難。

畢竟上級魔法使用誇張的攻擊魔法互射的話,出現死傷的可能就會大大提升,所以我才採用現在這樣不溫不火的戰法。既然你們擅自認定自己擁有絕對優勢,那我也亮出相應的對策好了。

「(不如說這正好是個機會?)」

就在我思考這些的時候,琉斯他們的攻擊模式突然變了。

「只知道避開我們攻擊的女人們就先無視!」

「先把你打倒再說!」

巴蒙特和鄧肯居然無視了麗莎和泰蕾紗,和琉斯聯手一起向我襲來。

「三對一的話!」

三個離群魔族把我圍在中間,不停的向這邊使出拳腳攻擊。

「沒用的!」

「琉斯,這小子的『魔法障壁』好硬!」

「給攻擊注入更多魔力!」

「什麼啊,你們三個一起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少胡扯———!」

氣炸了的三個離群魔族不僅給攻擊注入了更多魔力,攻擊回數也增加了。

「(怒火中燒后,他們的攻擊確實變得更難捱……幸好曾經跟導師修行過)」

為了節約『魔法障壁』的面積,我全身上下已經有很多地方被擊中受了傷,不過骨頭似乎沒有異常那麼等事後再治療吧。

總之,我的計策就是讓三個離群魔族的攻擊集中到自己身上。

雖然事前完全沒和麗莎與泰蕾紗進行過相關的商討,但麗莎的話肯定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還不夠……)」

「沒法反擊了嗎!」

「『魔法障壁』越來越薄了哦!」

「你的敗北只是時間問題了吧?」

「(把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我身上吧)」

這三個離群魔族們果然很缺乏實戰經驗。

由於接受過正統訓練,所以是比其他離群魔族更像樣一些。可我明明只是裝成因遭到他們集中攻擊陷入了不利的樣子,這些傢伙卻完全沒有察覺到真相。

此外,他們還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麗莎和泰蕾紗也在這裡……)」

麗莎和泰蕾紗剛才之所以只是一味的迴避巴蒙特和鄧肯的攻擊完全不還手,是為了麻痺這倆個傢伙心中對『她們可能會攻擊』一事的危機意識。

而現在……。

「(因為注意力全集中到了我這裡,你們的後背門戶大開了哦……)」

其實,同樣正在發動攻擊的琉斯是能隔著我看到人在他正面不遠處的麗莎和泰蕾紗的。

然而,因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攻擊我這件事上,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那邊的麗莎有古怪。

「巴蒙特!鄧肯!繼續加強攻擊!」

琉斯向兩個隊友發出進一步強化攻擊的命令。

「唔,承受更多攻擊的話,『魔法障壁』真的會……」

「你似乎是三人中最優秀的那個,只要打倒了你,剩下的那兩人……」

「是嗎?大意可要不得哦?」

「你在說什麼?」

我沒來得及回答琉斯的質問。

因為在那之前,以我和離群魔族們為目標的強力『區域震蕩』就發動了。

同時被麻痺的我們,就這麼直接倒在了地上。

「為、為什麼……那兩個女人,明明還和本大爺們隔著一段距離……」

「仔細看清楚吧。那邊只有一個人在哦」

「什……明明就是兩個……」

雖然琉斯早就隔著我確認了麗莎和泰蕾紗的存在,但因為還隔著相當的距離,他一直以為自己暫時不會被攻擊十分放心。

所以他才沒察覺到,那邊其實只有泰蕾紗一個人。

要問為什麼……

「威德林之前所用的幻術,和妾身的相性意外的不錯吶」

就是這麼回事。

琉斯看到的,是泰蕾紗和她製造的麗莎的幻影。

那麼,真正的麗莎去哪裡了呢?其實她高明的悄悄從死角接近這邊,然後發動強力『區域震蕩』將我和琉斯他們一起麻痺了。

「你們的敗因,就是看不起女人」

「徹底……輸了……」

「「……」」

不過,估計是為了避免被抵消而盡可能提升了『區域震蕩』威力的緣故,麗莎看上去也基本耗盡了魔力

此外……。

「如果進行抵消的話,琉斯他們有可能會事前就察覺到麗莎的『區域震蕩』,所以我只能不加抵抗的直接吃下這一擊……」

結果就是我的身體也被麻痺動沒法動了。

這都是為了防止密切注視著我身上任何破綻的琉斯他們察覺到泰蕾紗和麗莎的意圖導致計劃落空,實在沒別的辦法。

「現在只能等著讓埃莉絲來給威德林你施加治愈魔法了吶。在那之前,你就先枕著妾身的大腿休息吧」

雖然並非像離群魔族們那樣身體完全不能動,但我還是老老實實的接受了這份邀請。

能成功不殺死政變軍的最強戰力離群魔族們將其活捉是很好,但這麼做的難度真的很高。

今後得讓瓦爾特殿下另外想些對策才行。

說到底,處理至今仍在不斷增加的離群魔族時只能活捉這件事本身,難度就已經嚴重超標了。

    ***

「阿尼姆騎士爵領還健在,也有有資格繼承它的人。所以沒道理將其摧毀」

「不,可是……。阿尼姆卿和他的孩子們都參與了之前的政變。所以將他的領地和家門消滅才符合常識吧?再說其他那些參與了政變的貴族家不是全都被改易了嗎!」

被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擺了一道。

看來,之前布廉梅男爵家的事讓他對我產生了怨恨。

從離群魔族們被捕的那一刻起,發生在霍爾米亞邊境伯領的政變就註定要以失敗告終了。

因為無力抵抗我最開始釋放的那發『區域震蕩』,約赫姆等人似乎一直都處於被麻痺的狀態,直接被突入邊境伯府的我方士兵抓了起來。

至於我們花了很大力氣才抓到的離群魔族,因為這三個傢伙再怎麼說都過於危險,於是由王國政府出面秘密的將其引渡給了那幾艘防衛隊的船。

到最後,我們始終沒能搞清他們是否真的和防衛隊沒有關聯。

按照瓦爾特殿下所說,『防衛隊已經和我們約定會把那三個離群魔族嚴加管控起來。如果他們再次出現在琳蓋亞大陸上,將會是防衛隊的奇恥大辱』,大致就是這樣。

不過,殿下還說『通過這次的事,讓人意識到了存在魔族政府或軍隊將手下的特工偽裝成離群魔族送來琳蓋亞大陸的可能性。王國軍會制定相應對策的』,接下來的事只能全交給他了。

約赫姆和其他參與政變的貴族,現在全都遭到了監禁。

通常來說,參與政變的下場不是死刑就是無期徒刑,但現在王國政府和霍爾米亞邊境伯家就裁決這些叛逆者的權利到底屬於誰一事起了爭執。

到有結論為止,約赫姆和他的黨羽們似乎都會被關進某個教會同時受到嚴密監控。

聽說了父親和兄長們的結局后艾爾似乎很消沉,於是我把遙送去了由他擔任代官的阿尼姆騎士爵領,估計那小子現在已經恢復了精神吧

到這裡一切都還好。

然而,運氣很好(?)沒有死在政變中的霍爾米亞邊境伯和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這對組合卻在此時把我叫了去,把『讓艾爾繼承原本應該改易的阿尼姆騎士爵領』這個沒道理的難題扔在了我頭上。

「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即便是西部小騎士爵領的未來,我也是會好好考量的。埃爾文閣下不僅零損害的鎮壓了參與政變的阿尼姆騎士爵領,還作為代官把那裡治理的很好。雖然同為阿尼姆卿的兒子,但他並沒參與政變。所以我覺得還是由他來繼承阿尼姆騎士爵領比較妥當。霍爾米亞邊境伯閣下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確實如此呢。只要以埃爾文閣下繼承的阿尼姆騎士爵領為中介,就能促進我家與鮑麥斯特邊境伯領以及其他南部貴族領的貿易和交流了」

我完全被這兩個傢伙擺了一道。

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估計是想趁機報布廉梅男爵家的一箭之仇,霍爾米亞邊境伯則是為了重振因政變騷動實力下滑的本家,希望艾爾繼承阿尼姆騎士爵領進而成為他拉近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關係的門路。

利益一致的這兩人,最終得出了按常識本來絕無可能的,讓參與了政變的阿尼姆騎士爵領繼續存在下去并由我的摯友繼承這種荒唐的結論。

「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我知道埃爾文閣下是對你十分重要的重臣。所以我不會說馬上就讓他正式繼承阿尼姆騎士爵領,會給你們留一點緩衝時間的。畢竟我這個人很溫柔嘛」

「只要有埃爾文閣下做中介,就能促進我家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貿易和交流,這真是太棒了!說起來,我有個女兒……」

「……」

我明明為了王國完美的鎮壓了發生在別人家領地里的政變,得到的賞賜卻是自己重要的重臣、冒險者同伴,摯友被搶走。

離群魔族引發的待處理問題今後還會繼續增加。

結果到最後,即便成了大貴族我的處境也仍和社畜時代沒多大區別,對此我只能發出一聲歎息。

    ***

「同志海因茲!裝置的修理似乎很順利啊」

「誒誒,目前的進度大約是百分之七十八左右吧?果然,向支持者們展示這個裝置的效果開始顯現出來了」

「熟悉魔道具的前技術員們送來不少取自中古魔道具的零部件,還傳授了我們修理的方法,真是幫了大忙」

「他們似乎都是被魔道具工廠裁員下來的……」

「僅僅為了平衡會社賬面上的收支數字,就將他們這樣優秀的年輕技術員們解僱還一臉得意的模樣,如此愚蠢的企業家和縱容他們的佐奴塔庫共和國根本就不需要!話說回來,這個場所還真是不錯。迄今為止一個人類也沒出現過」

「人類將這一帶統稱為『大裂谷』。據說是那場發生在遙遠過去導致古代魔法文明毀滅的巨大魔道具爆炸造成的裂痕。安置在這裡的話,這台巨大的裝置就不會被發現了」

「確實。就算佐奴塔庫共和國的防衛隊和警衛隊再怎麼因和平變得癡呆,在國內修理、使用這個裝置還是很危險。不過,真是讓人期待啊」

「誒誒。當這個裝置啟動后,到底能發揮出多麼巨大的力量呢……」

雖然從北方大陸上找出這個裝置很辛苦,但臨時將其帶回佐奴塔庫共和國展示給支持者們看后,我等很快得到了大量支援。

該說果然如此嗎,比起言語,將實物、證據拿給支持者看更容易讓他們有所行動。

獲得大量來自支持者的援助后,我等返回琳蓋亞大陸將這個巨大裝置安置在了大裂谷谷底,然後一直在此對其進行修理。

因為得到了前魔道具技術員們的協助,修理進行的非常順利。

這麼看來,不久后這台裝置應該就可以啟動了。

「話說,這個裝置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雖然魔道具技術員們還在對這點進行解析,但已經搞清楚了一件事。這個裝置能將飄蕩在世界中的魔力大量的收集起來,受這個現象的影響,魔法使的魔力量和魔力恢復量似乎會降低為平時的一半」

「大量的收集魔力……難不成,這裝置!」

「應該和同志海因茲你想象的一樣吧。古代魔法文明的崩潰,多半就是這台裝置的爆發導致的。這可是非常巨大的力量!」

「既然如此,我等再次將這台裝置投入使用不要緊嗎?」

「不必擔心,同志海因茲。你仔細想想,就算是以優秀技術力聞名的古代魔法文明,說穿了也不過就是下等的人類。所以他們最終失敗并毀滅了。但如果是我等這樣優秀魔族,一定可以有效的活用這個裝置」

「確實……。畢竟優秀的魔道具技術員們也提供了協助呢」

「最重要的是,從這個裝置啟動的那一瞬間起,我等的霸業就可以正式開始了。只要有這個……」

「啊啊,是和裝置一起獲得的指環呢」

只要戴上這個指環,就能抵消相當於運行這個裝置的副作用的魔力量、魔力回復量減半現象。

「還有,這個裝置似乎能將收集來的大量魔力存儲在內部供人使用。只要有這些魔力我等就是無敵的存在!首先利用這份力量征服琳蓋亞大陸和人類吧,這個裝置的真正功能是什麼又該如何活用之類的問題,之後再慢慢考慮就好」

「原來如此!光是讓這個裝置啟動運轉起來,我等就相當於已經勝利了」

「不錯。我等會把這個世界掌握在手中!」

「同志奧托!同志海因茲!開飯了!」

「這就來!」

為了避開人類的耳目安置這個裝置并進行修理,我等一直過著在野外露宿的生活。不過和去年在冰之大陸經歷試煉時相比,我等已經習慣了狩獵附近的動物吃,也適應了支援者送來的過期袋裝食品的味道。

「嘛,哪怕是這樣的食物,只要當成是將來大餐的前菜就也可以下嚥了」

「等到了那時,再一起沉醉于勝利的美酒吧」

就算是為了這個,也必須盡早讓這個裝置啟動才行。

而從達成這件事的瞬間起,我等的世界征服大業才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