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絕對零度(?)的阿莫斯

「嘛,雖然以我的指揮能力就算發動夜襲也沒問題,但如果那麼做其他貴族的領民會出現大量犧牲呢。那麼,諸位!」

終於,兄長發佈了全軍出動的命令。

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總數一千三百二十三人。

成員半數以上是女性、小孩、老人,居然把這樣的團體稱為軍隊,自欺欺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而且,前天還出現了數十名開小差的人

即便是迄今為止順從得仿佛放棄了一切的領民們,也唯獨紛爭接受不了呢。

他們無法繼續陪我家胡鬧下去,於是逃去了其他領地。

我原本就已通過向卡爾大人寄去書信,並讓佐恩巴魯托代替我向邁巴赫卿投降送出了這邊的情報,這些開小差的領民更是會向收容他們的他領領主說明緣由,因此兄長最初的那個奇襲作戰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說到底,既然從召集軍隊到出擊耗費了這麼久時間,那奇襲什麼的根本就無從談起吧。

不過質先不說,人數如此眾多的諸侯軍光是對邁巴赫騎士爵領發動侵略,應該就足以讓對方十分頭疼。

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吧,兄長格外的有自信。

他又當著領民們的面滔滔不絕的演講起來,身為領主的父親則不見人影。

畢竟父親內心期待著兄長大敗而歸不可能來聲援。

作為代替,由我擔任了目送兄長出征的角色,雖然我也在期盼他會敗北。

還有就是祈禱哪怕一人也好的盡可能少出現犧牲者。

「只要從邁巴赫騎士爵家手上奪取魔導飛行船起落場,再將他們的領地合併,我布廉梅男爵家就會變得富足了!我等一定可以成功的!來吧各位!勝利就在眼前了!」

紛爭的話王國政府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爆發真正的戰爭,兄長以為他能平安無事嗎?

嗯,他一定就是那麼想的呢。

除了稍微有點口才外就一無是處的兄長還有另一個特征。

他總是覺得任何事都會自動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並真心相信這個法則適用於世間萬象。

其他男爵家的繼承人因為會去往領地外所以有了解人情世故的機會,兄長卻因為我家太窮從未離開過領地。

所以他才這麼不諳世事,覺得各種白癡一樣的計策真的能夠成功。

即便日後失敗了,兄長也會在腦子裡編排出一套只顧自己方便的解釋,然後認定失敗是因為其他理由自己沒有任何錯。

世間把這種行為叫做逃避現實,但兄長估計一生都連什麼是現實都無法理解吧

「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本就有數量上的壓倒性優勢,在此之上我等還有其他有利的地方!那就是……」

兄長停下了演說,將站在他身邊的一個戴著兜帽看不到臉的人物介紹給大家。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魔法使,他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給人感覺十分詭異……。

「這次,我等成功迎來了一位非常優秀的魔法使!」

「哦哦!魔法使嗎」

「那麼,說不定真的能贏?」

迄今為止,布廉梅男爵家都因為沒錢而僱不起的魔法使,現在僱到了。

所以領民和家臣當中有的人開始覺得也許真能贏過邁巴赫騎士爵家,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我雖然也是從佐恩巴魯托那裡聽來的,但居然僱傭魔族……這會導致和王國敵對的吧)」

佐恩巴魯托經常為了工作前往領地外,因此對最新的時局十分熟悉。

由於王國和魔族之國的交涉遲遲沒有結果,不少魔族趁著這個空擋潛入了琳蓋亞大陸,他們現在被冠以『離群魔族』的名字,是一種類似傭兵的存在。

魔族全都是魔法使,所以像兄長這樣單純渴求力量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將他們拉入自己麾下。然而,王國和宗主佈雷希洛德邊境伯大人,已經制定了派遣優秀的魔法使來處理離群魔族的問題這一對策。

能早早掌握這些情報的佐恩巴魯托,果然是對于布廉梅男爵家過於浪費的優秀人才。

「依帆卡,怎麼了嗎?」

「不,什麼事也沒有(這麼一想,兄長的不諳世事就更讓人很頭疼了呢)」

「我等拿下勝利后,就必須為依帆卡你找個好夫婿才行了吶」

好夫婿……。

應該是對兄長你來說方便好用的夫婿而已吧。具體來說,就是在與他交惡的父親衝突時會站在他一邊的人物。

兄長似乎打算在合併了邁巴赫騎士爵領後,為了排除阻礙布廉梅男爵領發展的父親和對方再來一戰。

兄長啊,你想要沉醉於想象中充滿榮耀的未來是沒無妨,但對被迫捲入破滅之道的我們來說就只是純粹的麻煩。

父親那邊,似乎也已經打定主意要將兄長廢嫡了,連我都看得出來。

因為這次的出兵,我家的欠債又增加了,身為領主的他明明應該阻止這一切的……。

反正無論增加多少欠債布廉梅男爵家也不會消失,只要以我為餌招大商人的兒子入贅,就可以靠對方提供的援助抵消部分欠債,所以父親現在完全不需要和兄長正面衝突。

說到底,他也沒能力那麼做。

然而這種做法雖能延緩欠債已經多到誇張的布廉梅男爵家的破滅,卻也會讓領地一直深陷貧困中。

領民們太可憐了。

「那麼在出發前,先讓大家見識一下我等的魔法使——『絕對零度的阿莫斯』的魔法吧!阿莫斯!」

「……」

在兄長的命令下,兜帽男發射了魔法。一顆生長在府邸外圍的大樹瞬間就被冰封了起來。

「這就是魔法……」

「有這個的話,說不定真能戰勝邁巴赫騎士爵家吶」

才不可能好嗎,即便真的暫時拿下勝利,也要付出與王國敵對的代價啊。然而迄今為止一次也沒離開過領地的家臣和領民們,都對初次見到的魔法產生了期待。

士氣莫名其妙的提升了。

「(但這個兜帽男,最後一定派不上多大用處……)」

和我互通書信的卡爾大人,可是那位有名的大人的外甥。

如果邁巴赫騎士爵家真的陷入危機,那位一定會來救援。

討伐了兩隻竜、與佈洛瓦邊境伯家紛爭中也大獲全勝、在帝國內亂期間立下諸多武勛,僅憑自身的力量就一路升爵至邊境伯的偉大魔法使,鮑麥斯特邊境伯。

「(事已至此,只能祈禱盡可能少出現犧牲者了。為此……)」

為了大家,這個腐爛的家還是消失的好。

別再死撐下去了,快點滅亡吧。

    ***

「威德林閣下,數量破千的敵人軍隊正在向這裡逼近!」

隔天早上,吃完簡單的早餐用『瞬間移動』把援兵帶來的我正喝著埃莉絲為我沏的瑪黛茶,邁巴赫騎士爵家的嫡子也就是艾茉莉姐的兄長維茨先生來了。

他向我報告,手下人派出的斥候,發現了正在向這個領地交界處逼近的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

「千人嗎……不愧是男爵家」

「不,卡琪婭夫人。布廉梅男爵家因為代代失政的緣故,人口數和我家幾乎沒有差別。男丁的數量應該也是如此。所以那支所謂的軍隊中應該摻雜了大量的老人、女性和小孩子」

「太蠢了吧?」

「嘛,如果是那邊的繼承人的話,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和事前收集到的情報一樣,布廉梅男爵家的嫡子伊沃是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哈啊……。這下可辛苦了」

「不戰鬥不行了呢。因為那種愚蠢的上級犧牲的人真可憐」

連平時不怎麼說他人壞話的埃莉絲,也開始貶低起布廉梅男爵家的嫡子。

因為征召女性、小孩、老人加入諸侯軍然并參與紛爭什麼的,對她來說簡直前所未聞。

萬一這些無辜被牽連的人死在戰鬥中,感覺一段時間內埃莉絲都會陷入心理陰影出不來。

正常戰鬥的話因為還有來自其他領地的援軍助陣所以我們肯定能贏,但現在必須想個不會死人也能獲勝的方法。

「然後,那個臨時來幫忙的似乎是魔法使的人物負責打頭陣」

把最大戰力的離群魔族配置在最前鋒嗎……。

「既然如此,必須迅速將那傢伙制服,奪走伊沃和他手下那些烏合之眾的士氣了吶」

對方的士兵有一半以上是湊數用的非戰鬥人員,剩下的男性士兵也都沒有實戰經驗。

最關鍵的總大將,更是絲毫不具備指揮官的才能。

只要迅速將他們的最高戰力離群魔族壓制住,敵軍說不定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要說可能有什麼變故的話,就是身為總大將的伊沃也許擁有想象之上的領袖魅力。

領民們會為了他直到最後都拼死抵抗……除此之外,伊沃在大部隊後方配置督戰隊之類的部隊的可能性也必須考慮進去。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諸侯軍潰散后對方領民沒有返回故鄉,而是化整為零分散開的侵入邁巴赫騎士爵領然後到處肆虐,這個也不得不防。

「威德林,看來你考慮的相當周全吶。很好很好」

「對戰紐倫堡公爵留下的後遺症而已」

那個男人不僅是正面戰場上,非正規戰鬥和後發制人方面也很厲害

對了,像伊沃這樣只會嘴上說的動聽實際上什麼也不會做的傢伙,被逼入絕境后大多會滿不在乎的做出十分殘酷的行為。

因為擅長狡辯,無論實質多麼惡劣他們也能將自己的選擇正當化。

「總之,我會先瞄準那個離群魔族下手」

「我就負責治愈傷者吧」

「扼制布廉梅男爵家的白癡嫡子和諸侯軍的工作交給妾身和麗莎就好」

「希望只需要威懾一下就好呀……」

鮑麥斯特邊境伯邊境伯家也不是那麼閑的,派出一大早就被我帶過來埃莉絲、泰蕾紗、麗莎就是極限了。既然這邊有五名魔法使,那即便兵力輸了戰鬥力也不會有問題才對。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這工作好難啊」

我對人不在這裡的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發了句牢騷。

「得讓他多給些報酬了吶,老公」

「沒錯」

作為區區臨時支援業務,這次的工作也未免太麻煩了。

「老公,有個傢伙單獨上前來了」

「和情報描述的一樣,戴著遮住臉的兜帽」

離群魔族有把種族特征的長耳藏起來的傾向。

再加上有助于對外宣揚自己的魔法使身份,幾乎所有離群魔族平時都用兜帽把臉遮住。

我個人覺得既然是魔法使那堂堂正正的露出真容也無妨,看來這些傢伙果然還是有自己是非法入境的偷渡者,以及魔族獨自出現在大量人類中過於顯眼的自覺。

僱主貴族可能也曾為了減少領民的不安命令他們隱藏相貌。

除了獨自上前的離群魔族,我也仔細觀察了一下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的狀態。估計是所有人都過著貧窮生活的緣故,他們的裝備別說破爛了很多人甚至根本就沒穿防具。

能供女性、小孩和老人穿戴的防具很少見,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布廉梅男爵家真有為所有人準備防具的財力,他們就不會挑起如此無謀的紛爭了,這就是真相。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幹勁都要跑光了啊」

也難怪卡琪婭會這麼歎息。

不僅是防具,士兵們的武器同樣慘不忍睹。鏽跡斑斑的劍或長矛已經算好的了,有些人甚至是拿農具或木棒做武器的。

「比起軍隊,這幫人更像群流民」

聽到卡琪婭的感想,我們都莫名的釋然了。

「爺爺大人曾說過,因無法忍受苛政從貴族領地出逃的領民,基本都是這樣的感覺」

看著如幽鬼般搖搖晃晃的向這邊前進的敵人,埃莉絲露出悲傷的表情這麼說道。

都這種狀態了卻還不肯改易,估計也有布廉梅男爵家不信任王國政府的原因吧。

「……」

「真是個安靜的傢伙吶……。既然敢站出來打頭陣,他對自己的魔法水平很有自信嗎?」

在我們聊著這些的時候,用兜帽遮住臉的離群魔族已經來到了附近。

讓人不由得回想起在帝國內亂時戰鬥過的達蘭特。難不成,這個離群魔族也會使用某種特殊的魔法……因為種族的關係,會是闇魔法嗎?

總之,必須迅速將其制服才行。

我保持著警戒走到對方面前。

「……魔法使嗎?」

「(開口說話了……)不錯。你也是嗎?」

「仔細聽清楚了!吾名『絕對零度的阿莫斯』!邁巴赫騎士爵家,你們當中可有人能與吾一戰?」

「有!」

總之,先得把這個離群魔族控制住才行。

話說,這小子自顧自的跑到最前線來甚至還主動報上了名字,感覺是個歡樂的傢伙。

在兩軍的對峙中,我也來到最前線與『絕對零度之阿莫斯』針鋒相對。

「我是因為各種理由作為邁巴赫騎士爵家幫手參戰的魔法使威德林!」

「伊沃閣下!您不是說敵人陣營里沒有魔法使嗎?」

『絕對零度的阿莫斯』一臉不安的向人在後方的伊沃發出這種質問。

難得的帥氣外號都浪費了。

「……(這傢伙沒問題吧?)」

節奏已經完全亂套了啊。

之前之所以那麼自信十足,是因為『絕對零度的阿莫斯』以為只有自己一名魔法使參戰所以能輕鬆獲勝。

看來,離群魔族果然都壓倒性的缺乏實戰經驗。

「哼!我已經看穿真相了!就算是邁巴赫騎士爵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僱傭到優秀的魔法使!所以這個一定是假扮成魔法使模樣的冒牌貨!」

「……真的如此嗎?」

「我的情報不會出錯!」

「原來如此。這傢伙只是虛有其表嗎……」

然後,伊沃果然得出了只顧他自己方便的解釋。

而把他的說辭信以為真的離群魔族,作為魔法使也果然壓倒性的缺乏經驗。

即便直接面對面,他也無法判斷我到底是不是魔法使。

但這僅僅是因為魔族迄今為止都沒好好進行過魔法修行才會如此,等積累了一定修煉后,應該會出現很多實力不俗的這個種族的魔法使吧。

換言之,離群魔族的問題正每時每刻都變得越發深刻嚴重,王國和帝國應該都很頭疼。

畢竟,所有魔族都擁有中級以上的魔力。

「呵呵呵,那麼只要使出絕對零度的凍氣,就沒人是我的對手了」

「嘿誒,絕對零度啊……」

文明更加先進的魔族,似乎已經有了絕對零度的概念。

而且還將其運用到了魔法上,這個說不定得小心。

不過我也能使用絕對零度的冰魔法,這場戰鬥會演變成凍氣魔法的對戰嗎?

「那麼,開始吧?」

只要將這個離群魔族制服,剩下的事就可以全交給泰蕾紗和麗莎了。

即便有人受傷也可以靠埃莉絲的治愈魔法治好,只要沒受到會即死的致命傷應該就不會出現死者。

「(比戰爭還麻煩……會這麼想的我,以貴族而言算是有模有樣了嗎?)那麼,開始吧?」

「先等一下。我先用個魔法讓你見識見識」

「哈啊……」

雖然給人相當脫線的感覺,但魔族其實相當抗拒傷人、殺生等行為,看看佐奴塔庫共和國的現狀就知道了。

因為氣質接近現代日本人,魔族幾乎都沒有傷人或致人死地的經驗。

當然,在這個世界的人們中流傳的古老資料中描述的魔族完全是相反的感覺。僱用離群魔族的貴族也是因為至今仍將魔族視為恐怖的存在,才會命令他們把耳朵藏起來吧。

「(這傢伙完全把我當成了冒牌貨魔法使,是覺得只要展露魔法威脅一下我就會主動投降嗎)算了,行吧……」

「看清楚了!我這連原子的運動都能停止的凍氣!『特製暴雪』!」

做出誇張的動作并大吼一聲后,離群魔族發動魔法給附近的一棵大樹表面覆蓋了一層冰。

「哦哦!居然把那麼大的樹凍住了……」

「好厲害的魔法使!」

「(絕對零度……根本就沒達到吧……。而且,好羞恥……)」

雖然不熟悉魔法的外行人對離群魔族的魔法讚不絕口,但這點程度根本稱不上他拿來當做外號的絕對零度。

而且,他發動魔法時還擺出了人類魔法使很少會擺的誇張動作同時大聲叫出魔法名。

簡直就像在看老動畫一樣。

還有……。

「被凍住的只有樹的表面而已嗎」

我利用周圍的空氣製造出『空氣錘』敲了下被冰封的樹,結果樹表面冰立刻就粉碎掉落恢復成了凍結前的樣子。

如果剛才的凍氣真的達到了絕對零度,這棵樹應該從裡到外都會被徹底凍透。

「以絕對零度來說,真是相當薄的一層冰啊」

「唔唔唔!區區冒牌魔法使還這麼囂張!。竟敢看不起我的王牌『絕對零度的阿莫斯』,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假貨」

不知為何,回應我嘲諷的人是伊沃。

光是自己僱用的離群魔族被小看似乎就讓他氣炸了,可這連一對一的魔法比試都不是啊?

「(總的來說,這個伊沃是那種特別煩人的類型……)我不是冒牌貨,是真正的魔法使哦」

「哼!無聊的謊言……。你其實已經怕的不行了吧?要謝罪就趁現在喲。你也不想被『絕對零度的阿莫斯』凍成冰雕吧?」

「確實不想」

「既然如此,還不趕快投降。那才是聰明的做法哦」

「(真煩人……)讓你們也見識一下我的魔法吧」

「魔法啊……。是準備了什麼騙人的戲法嗎?算了算了,就隨你喜歡吧」

不知不覺中,和我進行言語交鋒的人變成了伊沃,而且這傢伙還相當油嘴滑舌。

「(果然很煩人誒……。而且,他還沒察覺到我的真正身份……)」

啊啊,能看穿這點的人只有佐恩巴魯托嗎。

因為伊沃自己幾乎從未去過領地外。

「那麼,我來展露一下絕對零度的魔法吧」

「和我家阿莫斯一樣的魔法?那還真是不得了呢」

伊沃多半覺得我不可能這麼巧也能使用絕對零度的魔法吧。

因為認定了我在說謊,他的語氣越來越輕蔑。

「(雖然平時裝成善人的模樣,卻輕易就會露出本性……)那麼……」

我理所當然的發動無詠唱的『絕對零度』魔法,將剛才的那個樹徹底凍住。

和麗莎比試后,我對這個魔法又做了進一步改良,因此樹一瞬間就被凍結了。

「真的凍住了嗎?」

「凍住了哦」

而且不僅不像『絕對零度的阿莫斯』那樣光是給表面覆蓋了一層冰,還用絕對零度的凍氣僅將目標樹本身一口氣凍透,沒有製造任何多餘的冰雕。

「好可疑」

「樹變成雪白的顏色了吧。這就證明它已經從裡到外徹底被凍住了」

「哼,我才不會被這種謊言騙到!」

我做了一堆這樣那樣的說明,然而伊沃就是不相信。

「好吧……」

我發動『念力』魔法讓附近的一塊岩石浮起來,然後撞向被凍住的大樹。

被完全凍結的大樹就這麼被完全撞碎成冰渣飛入空中,遇到陽光后出現了美麗的彩虹。

「如何?只有從裡到外徹徹底底的被凍結,樹才會像這樣一遭到衝擊就會被粉碎」

「……這搞不好比伊沃大人僱用的魔法使還厲害吧?」

「就這麼開始戰鬥真的沒問題嗎?」

見識過我的『絕對零度』魔法后,動搖開始在布廉梅男爵家所屬的人群中擴散。

因為他們都察覺到,萬一中了我這個敵人的魔法,自己的身體就會從裡到外的變成冰雕。

「看來你還有點本事嘛。但是,阿莫斯最擅長的其實是火魔法。『紅蓮的阿莫斯』啊!展露一下你真擅長的火魔法吧!」

「我說你啊,擅長的其實是火魔法嗎?」

「……沒錯!」

雖然聽起來百分之百是在說謊,但布廉梅男爵家的人沒有一個對此進行吐槽。

阿莫斯是魔法使,他說不定真的其實更擅長火魔法……而且隨便臨陣脫逃的話事後肯定會遭到制裁吧。

我都開始可憐起布廉梅男爵家的領民們了。

「來吧,阿莫斯!」

「看我的!」

『絕對零度的阿莫斯』,不對,現在是『紅蓮的阿莫斯』對另一棵樹釋放了火魔法。

被點燃的樹隨著噼里啪啦的爆音燃燒了起來。

「你真的更擅長火魔法?」

「看就知道了吧!」

剛才的魔法確實是火屬性沒錯,但火力本身卻不怎麼樣,看上去就是把樹引燃了然後等著火勢自然擴大而已。

火炎的威力搞不好比最初的冰魔法還低。

我指出這點后,不知為何又是伊沃火冒三丈的站出來反駁,真不可思議呢。

「那麼,你又能做什麼?讓我們見識一下啊!」

是因為心中煩躁不已嗎,伊沃的語氣越來越粗暴了。

本以為是假貨的我卻是真正的魔法使,而且在比試魔法時展露了明顯更強的實力,這些都完全超出了他心中的算計吧。

「那麼,我也來用個火魔法……」

我模仿導師的做法,用巨大的火柱將一整顆樹完全包裹起來。

數秒鐘后,隨著火柱消失樹完全變成了白色的灰,被風吹散消失了。

現場沒留下任何東西。

「大致就是這樣的感覺」

「我、我家的阿莫斯更擅長風魔法!」

這次是風嗎……。

我已經徹底無語了,於是無視伊沃試著向阿莫斯本人提問。

「那麼實際上,你到底擅長哪種屬性的魔法?真的是風嗎?」

「……」

我明明提出了問題,離群魔族卻完全陷入了沉默一聲不吭。

「繼續展示下去太麻煩了,還是來個一對一的魔法對戰吧」

我覺得自己其實早就贏了,只是每次伊沃都會插進來胡攪蠻纏的干涉結果。既然如此,進行直接了當的魔法模擬戰應該反而能更快解決問題。

畢竟時間寶貴。

「哼!自掘墳墓了吧!邁巴赫騎士爵家的魔法使!」

所以說,為什麼是連魔法使都不是的伊沃你用一副很拽的語氣站出來回應啊。

「阿莫斯!用你擅長的風魔法從邁巴赫騎士爵家的魔法使手上奪取勝利吧!」

明明不是你自己來戰鬥,口氣倒是蠻英勇的。

雖然關鍵的離群魔族已經直冒冷汗臉色鐵青了。

「那麼,開始一對一的比試吧」

這都第三次了,開場白什麼的已經怎樣都好了吧……帶著這樣的想法,我和離群魔族開始對峙。

「(他會使用怎樣的魔法……果然是風魔法?)」

緊張的氣氛在互相對峙的我們之間流轉了一會后,先釋放魔法的是離群魔族。

「(『風刃』嗎……)」

雖然離群魔族守規守矩的按照伊沃的要求使用了風魔法,但很遺憾威力還是不怎麼樣。

我始終覺得一開始的那個冰魔法最有威力。

我迅速製造出『魔法障壁』,將離群魔族發射的『風刃』彈開。

「換我攻擊了!」

雖然肯定會被防住,但我還是出於牽制的目的向離群魔族釋放了『區域震蕩』。

結果……。

「啊!……身、身體……」

「喂,阿莫斯!風魔法!快使用風魔法啊!啊啊!你到底怎麼了」

我的『局域震蕩』居然完美命中了離群魔族。

明明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都能輕易避開或防住的……。

「(真的毫無實戰經驗誒……)」

雖然魔力量是中級,但對實戰完全不熟悉。

將來先不說,現在的話基本算不上什麼威脅。

所以才這麼簡單就失去了戰鬥力。

不過,這也是因為對手是我這個上級魔法使……。

「喂!阿莫斯!振作一點啊!不是已經約定好了,等漂亮的佔領邁巴赫騎士爵領后,我就正式僱用你做我家的首席魔法使嗎!」

「正式……僱用……」

「(果然是被這個關鍵詞騙了啊!)」

看到離群魔族雖身體被麻痺幾乎無法動彈,卻仍對正式僱用這個詞起了反應,我感到了無比的悲哀。

「雖然並不會因此產生哪怕一點手下留情的念頭就是了……。那麼,還有其他要和我對戰的魔法使嗎?還是說,你自己來和我戰鬥?」

我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亂插嘴的伊沃要不要來場一對一的單挑。

根據情報,布廉梅男爵家不存在其他魔法使。如果伊沃肯接受決鬥的話,事情說不定可以更快了結。

「哼!我可是下任布廉梅男爵!和平民一對一決鬥的話,太有損我的名譽了不是嗎!」

因為並非當事者,身為鮑麥斯特邊境伯的我不能公開參與紛爭只能以自由魔法使的身份出戰,但唯有現在,我得對仍沒有看穿我真實身份的伊沃的傻氣表示感謝。

「該死的!好不容易僱到了魔族卻完全派不上用處!既然如此……」

伊沃拋下身體被麻痺無法動彈的離群魔族,向著自己軍隊集結的方位逃走了。

然後……。

「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的精銳們啊!數量是我等壓倒性的有利!一口氣發動總攻就能拿下勝利了!去吧!」

獨自一人退到安全的後方后,他向以領民為主力的諸侯軍發出了全軍突擊的命令。

「真是個不得了的人渣啊」

習慣了光說不做的人,被逼入絕境后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老公,要用魔法驅散敵軍嗎?這些人是很可憐沒錯,但他們的數量也確實太多了」

「麗莎說的沒錯。失去統御的烏合之眾是很麻煩的。萬一他們在邁巴赫騎士爵領內肆虐的話肯定會造成很大損失。畢竟每個人都因為受苛政壓迫十分貧窮吶」

麗莎和泰蕾紗分別走上前來,向我提出建議和忠告。

的確,再沒有東西可失去的傢伙是什麼都不怕的。

雖然全面服從伊沃的人應該沒幾個,但比起回去繼續過貧窮的生活,還不如在他領劫掠,從他人手上搶奪財物改寫自己的人生,已經被逼入絕境導致這樣自暴自棄的人肯定有很多。

「老公,這下可怎麼辦?」

連卡琪婭也開始擔心,但我有計策。

「好!來試試新創造的魔法吧!」

「新創造的?老公真靈巧吶。是怎樣的魔法?」

「攻擊對手心理的魔法」

不同于擁有物理攻擊力的鎮暴用攻擊魔法『區域震蕩』,這是個不對敵人的肉體造成傷害,而是讓其內心屈服放棄抵抗的魔法。

我已經成了大貴族,不能繼續對外界的評價視而不見下去,所以必須學會此類魔法,於是私下里一直在練習。

「老公,一上來就實戰沒問題嗎?」

「交給我吧!」

其實我已經能熟練的使用這個魔法了。

只是一直沒機會披露所以大家才不知道而已,仔細想想現在這個時機正好很合適。

「老公,是什麼樣的魔法?」

「來召喚竜吧」

「「「「「「「「「「竜?」」」」」」」」」」

卡琪婭、泰蕾紗、麗莎、埃莉絲,甚至連維茨先生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因為明明並不存在召喚魔法……雖然古代魔法文明時期的話就不好說了……我卻突然聲稱要召喚竜出來。

「名義上而已,其實是幻術類的魔法」

召喚竜的魔法的真面目,是製造竜的幻影嚇跑敵人的魔法。

雖然是不將火、水、風三種屬性的魔法融合使用就無法發動的麻煩魔法,但我從好幾年前開始就一直在反復改進練習最後終於完成了。

連師傅留下的書籍中都沒有的,完全由我原創的魔法。

雖然也可能存在其他進行這方面研究的魔法使,但至少我周圍不存在能使用這個魔法的人……應該吧。

「有這種魔法的話確實會很方便……好像也不是?」

「對手是魔物的話,就算製造出幻影給它們看也毫無意義。但以人類為對象說不定就有效了」

即便會被竜的幻影嚇到,如果魔物逃走就毫無意義了。

就像卡琪婭說的那樣,這個魔法對冒險者基本沒什麼用。

「也許能用來把單一或成群的魔物趕到特定的場所去?」

「如果魔法使有力量做到那種事,直接幹掉魔物不是更快?以魔物為對手的話,這個魔法果然沒多大用。雖然在紛爭時應該就很有用了」

卡琪婭說的沒錯,這完全是個對人類專用的魔法。

用幻術迷惑敵人的魔法使雖然聽起來很酷,但實行起來難度其實意外的高。即便真有足以實行的能力,直接把敵人打倒也要省事的多……真是一點都不浪漫的現實。

「算了。總之你們看著吧,布廉梅男爵領的人們接下來應該都會喪失戰意哦」

倘若竜突然出現在眼前,普通人肯定會失去戰意的嘛。

「老公!」

「哦!」

我們聊著這些話題時,敵人也仍一直向這邊逼近。

不過可能是因為命令來自伊沃的緣故,他們是用一種似乎不情不願的微妙速度突擊的。

「那麼應該也可以用把伊沃那個白癡抓起來的方法吧,啊咧?他不見了……」

那傢伙,明明對部下們發出了全軍突擊的命令,自己卻逃去了更後方的位置!

「很遺憾,伊沃大人並不具備自己衝鋒陷陣的膽識。『不要做出因為是總大將就像野豬一樣直衝敵陣的行為。這樣才是有理性的貴族』,他似乎真心相信這種說法,真是讓人羨慕的性格」

雖然聲稱是為了領民才背叛布廉梅男爵家提供情報的,佐恩巴魯托卻沒有躲在安全的後方而是同樣來到了前線。

目睹了伊沃的行徑后,他似乎產生了『事情果然變成了這樣』的想法,同時也露出了遺憾的表情。

剛才的說法雖然十分客觀,但無論怎麼聽都是在貶低伊沃,因為都是事實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看來伊沃是打算逃入後方然後藏起來。如果現在用魔法狙擊的話會傷到其他領民,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逃走嗎」

「以貴族而言,真是爛透了吶」

伊沃作為貴族的評價,就如泰蕾紗剛才說的那樣簡單易懂。

「那麼,馬上開始吧!『幻視』!」

其實並沒有特意喊出魔法名的必要,但突然用幻術弄出一隻竜來會讓友軍陷入混亂。

所以剛才的大叫完全只是為了照顧友軍而已,沒別的意思。

「那是啥啊!怪物!」

「好大!」

「……」

「喂!快前進!」

「可是……對面出現了那樣的怪物……」

前方突然冒出巨竜造成的衝擊果然很強烈,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完全停止了突進。

家臣們雖然催促停下腳步的領民們繼續前進,但要求身邊沒有厲害的魔法使,手上也沒有像樣的武器他們和竜對戰,實在過於強人所難了。

我用魔法製造的巨竜幻影的迫力,讓所有敵人都不敢再向前邁動一步。

「啊啊!這種東西肯定是騙人的!」

只有一名家臣看穿了我的竜只是幻影而已,為了讓領民們再次奮起一個人沖了上來。

我的竜立刻張開大嘴,接著一股火炎從他的頭頂掠過。

「好燙!吐火了!這個怪物是真實的嗎?」

竜只是用魔法製造的幻影,但吐出的火炎是真實的火魔法。

如此灼熱的火炎搞不好能把自己直接變成一團火球——,出於這份恐懼,那個家臣也不敢動了。

「通告布廉梅男爵領的所有人!繼續前進的話,你們都會被竜的火炎烤成黑炭!如果不想變成那樣,就立刻停止這無謀的突擊然後撤退!」

我站在魔法做出的巨竜前,要求眼前的敵人撤退。

同時提醒他們,繼續前進的話,這隻巨大的竜就會把你們燒的一乾二淨。

「如何?我召喚的竜可不止這一隻哦」

畢竟只是幻術而已,反復訓練過現在,要我製造出多少隻都沒問題。

我連續製造了四隻竜的幻影,這下就有五隻了。

在此之上,我還讓五隻竜全都做出口吐烈炎的樣子,對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展開盛大的威嚇。

「還能再召喚出更多哦。乾脆就這麼把你們所有人都燒成焦炭吧?」

作為更進一步的威脅,我讓五竜保持著吐火的樣子向前邁進了一步,至此,領民們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

「這麼可能贏啊!」

「大家,逃了!」

「喂!不許逃!」

「那麼,你自己去把那些怪物打倒吧!」

「再也沒法陪你們胡來下去了!」

原本士氣就不怎麼高的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瞬間就四分五裂成全員逃走了。

雖然部分家臣想要阻止領民們潰逃,但沒有任何人理睬他們的。

布廉梅男爵決說不上是什麼好領主,為了他的白癡兒子白白送死更是敬謝不敏吧。

「老公,成功了呢」

「啊啊」

布廉梅男爵家諸侯軍,就這麼猶如溶解般的消失了。

「老公,關鍵的敵軍總大將不見人影」

「那傢伙……」

居然比領民們更早逃走了!

那麼,接下來和平就會降臨邁巴赫騎士爵領了嗎……並沒有,這就是現實。

「能兩軍都沒有傷亡的拿下勝利固然很好,但這實際上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吧?」

「沒錯。等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離開,那個笨蛋伊沃說不定又會帶著領民對這邊發動侵略」

「可惡!真麻煩!」

對佐恩巴魯托和維茨先生看法,我提不出任何反駁意見。因為這場紛爭或者說戰爭還不能說已經獲勝,所以我暫時都無法返回鮑麥斯特邊境伯領了。

必須想辦法解決伊沃這個白癡才行……。

「總之,這場紛爭還沒有結束,如果各位願意留下來繼續陪我們應對就太感激了……」

「……也是呢……」

「萬一伊沃又帶著領民們打過來的話,邁巴赫騎士爵家會和他們一樣破產的。其實光是這次就不知道虛耗了多少經費……」

看到維茨先生露出仿佛要哭出聲的表情后,我決定到完全解決這場騷動為止都留在邁巴赫騎士爵領。

「那個……親愛的。離群魔族的那位要怎麼處置呢?」

「……先給他治療,然後聽他說說被僱的詳細經過吧……」

慘遭伊沃拋棄的可悲離群魔族仍趴在地上無法動彈,於是我拜託埃莉絲也給他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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