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所谓的非议

被人一针见血地问到了，我不由得低下头回应。

“不过是从七海那听说的，宇野君有在其他地方打工吧？就这样聊到了。”

“打工啊，嘛，是有在做。”

“咱在高中时代的时候啊，在打工的地方认识了一对有年龄差的情侣呢。”

“这、样子啊。”

怎么说呢，从刚才开始就像在讲故事一样，尽是“自己那时候是这样”或者“身边也有这种情况”之类的话。

这些话给人的感觉像是在灌输“这就是普通”，“别人也会这样做”的观念。

“那么，是怎么样的呢？”

她探出身子，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向我发问

“这个嘛……”

一之濑小姐大概，只是单纯的，想更加了解我这个人吧。

其真心我无从得知，只是、

“也许正如您所说，比起同级生，我更加喜欢年上的女姓吧。”

“嘿……”

虽然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同样有自己表达方式有问题的自觉，就算被别人误解也不奇怪，但是一之濑小姐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以认真的样子代替笑嘻嘻的表情，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与其这么说，其实是我和同级生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那是，家庭的原因导致的吗？”

刚说完，一之濑小姐就一副说错话的表情，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啊，抱歉，这是从七海那问来的……与其这么说，是在她和我商量的时候不小心提到的。”

“这么回事啊，不必如此在意，没关系的。”

“这样，那就容我提问了，是家庭原因导致的吗？”

“大概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吧，虽然在课间多多少少会和同班的朋友说上几句话，但是放学后要努力打工，再说……”

“再说？”

不经意就说溜嘴，这让我后悔不已，毕竟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留给我的表情就只剩苦笑。

“大家都知道我没有余力负担出去玩的钱，所以不会强求我去，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找我玩了……”（译：我哭死！）

“……”

一之濑小姐像是为了做些回应，点了几下头后，就把视线移开了。

啊啊，又让别人困扰了呢，我并不是为了乞求别人的同情，只是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强，才总会在不经意间说出这些丧气话。

明明这只会，让自己的软弱赤裸裸的示于人前。

“所以，我完全没有什么要好的同级生。”

“这、样……抱歉呢，问了些奇怪的事情。”

“没事，不用如此在意也没关系的，就算没有要好的朋友，我每天也能过的很快乐。”

“这样啊，那就再好不过了呢。”

像是为了驱散沉闷的氛围，一之濑小姐拔高音量，接着说道：

“但是你说的这点，如果是和年上的女性的话就没问题了呢。”

“何出此言？”

“因为你看，对象是已经工作的女性的话，就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了对吧？”

一之濑小姐用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脸上露出邪笑。

面对那样明显的钓鱼般的表情，我第二次苦笑以对。

“嘛啊，可等会是那样吧……”

“啊哈哈，玩笑啦玩笑，男孩子的话，会讨厌这种小白脸的立场吧。”

“大概是这样的。”

“但是说白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是吗？因为对方比高中生有钱，就甘于现状向对方撒娇这样的。”

“怎么说呢，在说这些之前，成熟的女性喜欢上高中生这种事，听上去不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吗？”

“那个是……如何是好呢……”

一之濑小姐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口茶。

“这些不都是因人而异的吗？不管是喜欢的基准也好，挑选的对象也罢，皆凭一己之见吧，年下的人有其优点，年上的人同样有过人之处，我在这间公司就职以来，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呢。”

“这样子啊。”

“嗯嗯，实际上，为什么这样的鲜花会插在这样的牛粪上啊？或者，性格这么差的胭脂俗粉为什么能钓上那样的金龟子啊？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哟。”

“啊啊，这么说的话，很多走在街上的情侣都给人这种感觉呢。”

“对吧？嘛，虽然这可能是个人的兴趣问题，但如果到处都是天造地设的情侣，感觉也相当微妙呢，所以说，就算是成熟的女性，也不见得绝对不会找高中生当对象吧？”

嘛，根据她方才所说，其观点很难让人不同意。一之濑小姐的想法大概是，与其关注普罗大众口头的“恋爱是自由的”无谓口号，更应该关注的是“当事人自身的决定”吧。

一之濑小姐狠狠地将背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嘛，要是被问到‘所以是怕被人说闲话咯？’的话，大概只能回句‘嗯’就是了。”

“说的是呢，啊哈哈。”

“然后呢？”

一之濑小姐再次将身体前压。

肯定，是在问有没有喜欢的年上的女性吧，看来这个话题不会让我回避呢。

所以我露出不知第几次的苦笑，正面回应道：

“是有让我觉得魅力非凡的人，所以我——”（译：不明说人数你真是罪孽深重啊陆斗）

即使没有听到一之濑小姐的回复，我也知道我的话，会让她疑惑不已。

——————

一之濑华凛与陆斗分开后，处理完剩下的一点工作，就与七海一道前往大众居酒屋。

现在大概是下午五点多，天空仍有太阳的余晖，这个时间，众多的客人填充了半数以上的座位。

“这个时间段的客人也真是够多的呢。”

“今天是星期六，而且这家店以味美价廉而闻名，在这个时间点往往会充斥着上班族。”

“嘿、这样啊。”

俩人被带到柜台处。

翻完菜单后，华凛点了杯生啤酒，七海则点了杯柠檬鸡尾酒。

“华凛还是一如既往的生啤酒呢。”

“虽然后面会点其他的酒喝，但是最初的一杯果然还得是生啤酒呢，而且咱、努力工作过了呢。”

“因为工作了所以要和生啤酒？你这么跟我说我也不明白啊。”

“那肯定是因为，你的职场环境跟我的大不相同哟。”

如果说七海的职场是尼姑庵，那华凛的职场可称之为和尚庙。

习惯了公司酒会上高喊“最初的一杯绝对得是生啤酒！”的男性社员们的氛围，反应过来时已经变成了第一杯不是生啤酒就不行的身体了。

也有人会问是不是真的喜欢生啤酒，就这点来说，华凛并不讨厌生啤酒的味道，不如说很喜欢。

在俩人点的酒送上来之后，华凛一边举起酒杯，一边露出笑容。

“炎炎夏日，下班后的周末，造上一杯冰爽的啤酒！不知道这种幸福的七海真是损失了人生的一大乐趣啊！”

“这是拿来的大叔啊？”

“吵死了！只有现在当个大叔就够了，比起这些、”

“‘干杯！’”

叮，清脆的声音嘈杂的店里响起。

在小抿一口的七海之后，华凛一口闷了半杯后，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噗哈！嗯嗯，果然夏天就得喝啤酒呢！”

“看上去很幸福呢。”

“什么啊，情绪干嘛这么低落哟。”

俩人随便点了几个下酒菜。

优雅的吃着食物的七海，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

“只是，有些在意哦。”

“他的事情？”

“……嘛。”

喝着柠檬鸡尾酒的七海轻颔蝶首。

“然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比起我想说什么，那个……”

看着没喝几口酒，却已面颊嫣红的七海，华凛终于注意到她想说什么，“啊——”的一声。

“在意咱对他的印象？”

这么一问，七海就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作为青梅竹马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天生稳重的七海第一次做出的孩子般的反应，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这样让她焦急下去，观察她的反应配酒也是一番乐趣呢。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对于恋爱新手的她来说，其实在意得不得了吧。

和陆斗的会面是在13时，而和七海会合时已是17时了，在这期间，七海一直很在意华凛是怎么看待陆斗的吧。

她说一直在网咖消磨时间。

肯定，像把初恋介绍给朋友的初中生或高中生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等待着吧。

——咱是不会凭他人的言语影响自己的想法的。

华凛只是正直地表达自己的感想。

“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不坏哦，他这个人。”

“————真的吗！？”

七海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真是的，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哟，好啦，喝点酒冷静一下。”

“是，是呢。”

七海咕噜咕噜的把柠檬鸡尾酒一饮而尽。

“嘛，这只是聊了三言两语的感想罢了。”

“但是，对他的印象不坏对吧？”

“是呢，探讨了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有奇怪的感觉呢，感觉比起半吊子的巨婴更像成熟的大人呢。”

“对、对吧！哈！太好了，陆斗君真的很成熟哟，比起外表，其内在更重要呢。”

是因为心上人得到褒奖，所以七海安下心来了吗，明明没有问他的优点，还是一个一个的说个不停。

那已经是，华凛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状态了。

撇了一眼那样的七海，华凛把酒杯端到嘴边，嘀咕了一句不会对七海说的真心话。

“……从不好的意义上来说，他实在是成熟过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