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雾中的魔法师
仿佛被人工堆积起来的,铁和混凝土还有玻璃组成的人偶——抬起头,<龙>吼叫道:
“我……是谁……?”
不成“声音”的“声音”。
“似乎在抵抗成为祭品,所以拥有了形态。”
脸沉下来,猫屋敷说道。
比常人感受性还强很多的魔法师,只有他们能和“声音”自然地交流。
“这是作为自然灵最后的抵抗吗?——而且好像还是往坏方向发展的样子。没有一点点的理性。”
“那么……”
安缇莉西亚脸色有点发青。
也就是说,<龙>狂乱了。
必须进行抵抗,只有现出形态。
但可悲的是,术者,组了几重的魔法阵和咒术守护着。换言之,<龙>连自己要被杀这件事情都不能自觉。
只有破坏眼前的一切事物。
可以的话,魔法师。
——也就是说,追逐猫屋敷和安缇莉西亚进行着你死我亡的战斗。
“我……”
<龙>吼叫道。
挥动着爪子。
毫不犹豫,安缇莉西亚把“所罗门五芒星”握在手里。
“——来吧斯伯纳克!统治五十军团的,强壮大侯爵!”
压着空气,狮子头的战士实体化了。
同时,周围诞生了不可视的魔法基盘,阻止了龙之爪。斯伯纳克是少女的使役魔神中,最具有防御性的魔神。
但是。
那些魔法基盘,一下就像纸一样地被破坏了。
带者怒涛的极至,黑色的爪开始压迫而来——
“——祓除吧,清净吧。”
在那之前,玉串和白色的盐撒落下来。
“祓除吧,清净吧。乞求连说出口亦感敬畏之祓户大神灵验,若愿一切恶事罪秽祓去消除便宣读赞美的祝词吧——”
冰凉的声音响起。
这是神乐铃的声音。
这把声音与魔法基盘重叠,但最后还是被龙之爪攻破了。
“美贯!”
猛然转过身的猫屋敷,瞪眼看着从背后大楼出现的铃的主人。
“那……那个,对不起,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美贯道着歉,右手拿着玉串,左手拿着神乐铃,不安地看向这边。
“你……”
好像很伤脑筋般,猫屋敷话到一半又说不出来。
在他们上空,接下来更飞下了一位半透明的少女。
“哎依!”
黑羽用骚灵现象,一下把<龙>束缚住了。
即使说是<龙>,拥有这样的实体,但也还是会被念动力影响的。
但是,黑羽的力量还不足够。
<龙>具有压倒一切的巨大力量。
连魔法都没有使用,单纯地就用暴力破坏了骚灵现象。恢复了自由的<龙>的身体,一下一下地颤抖着。在沥青地面上掉下了自己的碎片。
混浊的玻璃之瞳,辉映着四人。
<龙>更大大地抬起头。
就像传说中的那样的。
<龙>的吐息,是有毒的。或者是含有炎,冰或者是暴风雨。
那么,这个<龙>所放出的吐息包含的是——
下颚张开了。
锋利的牙之间,流出了咒力的吐息。
这个吐息覆盖了一切,把沥青地面溶解。连清理污秽的神乐铃都没有剩下,一切在腐败的气息中低头了。
令人恐惧的<龙>。
超越了人类的智慧,看来这条<龙>还拥有思想。
<龙>再度抬起了喉咙。
是因为刚才得到要领了吗?抬起的速度更快了。玻璃的眼球一下盯准了眼前的三个人类和一个幽灵。
“——唔!”
猫屋敷的手指探入了怀中。
比这还块。
突然,<龙>的下颚张启的动作停住了。
从旁边投过来的锡杖,贯穿了<龙>的上下颚之间。
腐败的气息在<龙>自己的口腔内狂乱。
不一会,就从牙内泄露出了黑烟。<龙>的巨体向一边倒去。周围的环境像地震一样地动摇了起来。
“——不知道它这样会不会被降伏呢?”
缠着满是血的袈裟的身影,出现在了猫屋敷的旁边。
猫屋敷慢慢地回过头,发起了惊讶的声音。
“支莲!……”
“真是久违了,莲。虽然这里交给你留守,但是看来完全不行啊。”
之后便看着阴阳师笑了。
<龙>在倒下之后,身体一下下地挣扎着,下颚微微打开了。
“好!要快才行,要夺回少主!”
“哈?”
青年从头到脚看了看虚无僧,无奈地说道:
“你还是你”。
虚无僧点点头,之后转向美贯和黑羽——
“从少主那听说了,这个巫女和幽灵是新社员对吧?那正好,贫僧可以堂堂地做社员教育了。”
之后虚无僧更大喝了一声:
“喝啊!……”
“什,什么?”
美贯和黑羽听到后都惊恐地看了过来。
“卡卡”地笑着,支莲挥挥手。
接着便“哐啷”一声,从两腕中取出许多法器。无论怎么看都是放不进饷箱和袖口的锡杖和棍棒,还有六角棒这样的大物。
“嗯,我不是说了要快点赶过去吗?”
那个锡杖,指了指水晶塔的方向。
“啊,你——”
“支,支莲,但是你的伤——”
“啊,这要怎么说?莲,难道受了伤的贫僧,就要被对方看成是一只不能战斗的蜥蜴吗?”
虚无僧亮出了锐利的牙齿,发出怒吼。因为本来就是一副好人的脸,所以说这怒吼也不能说太有效果。
“……”
有钟说不出的感觉,令猫屋敷苦笑了一下。
“……那么拜托你了,前辈。”
“你退下吧”
心情很好般,支莲点了点头。
支莲就这样,跑进了<龙>的视线。
<龙>巨大的身体开始有一点点抬起,玻璃的瞳孔燃烧起了激烈的怒火。
“那么我支莲,要开始用助太刀了!”手中的法具在不断回转。支莲小小的身体,直向<龙>的怀中冲去。
城市在震动。
穗波感觉到了。
是自己行使的魔法的影响吗?影响了整个布留部市全体。
过去的德鲁伊们,会在森林聚集,堆积巨石组成仪式场——在这个叫做名圆形石林(Stonehenge)的仪式场内献上家畜,为大魔法进行准备。
此时的情况也基本上相同。
只是森林变成了都市,<龙>作为祭品。圆形石林场变成了周围的大楼——这就是现代的凯尔特魔法。
用妖精眼行使咒力的制御,即使在古代这种魔法也是少见的。
穗波正在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我祈愿,我的供物,控制在我手中。”
强大的<龙>的咒力,有几个转换到了旁边的大楼,开始了传导。这个过程,<龙>的咒力,会过滤魔法师的操纵。
“我命令!”
冯唱和道,咒力的流更一口气加速了。
穗波握着榆木之杖,只是集中意识在自己的仪式中。
“我祈愿。我祈愿。我祈愿。森林集中吧。让我们的仪式将邪恶之力分开。”
过滤了咒力,在树周围的魔法阵集合了。
放置在四方的槲寄生也有了反应。叶子越来越茂盛。过滤了咒力让槲寄生活化之后更进一步变更,变成了纯粹的能量。
目的是用高密度的咒力,一气洗刷树的右目。
和这少年一切有关的缘和孽,都因为<龙>这个祭品,将一切关联在了一起。
“我……是谁?……”
远远的,<龙>咆哮道。
听起来像是痛苦的鸣叫。
这是当然的。从出生开始,就被夺走了咒力,这种苦痛连<龙>都不能忍耐。再加上,这个龙刚诞生,无论是意识水平还是精神年龄,都和人类的幼儿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对穗波说“想见”的<龙>。
(……)
穗波咬紧了唇。
注意力有了一些晃动。
“穗波,不要分散精神。”
年轻人这么说,穗波的心还是千丝万缕。
(我……)
——这样。
年轻人突然回过头来。
“看起来好像有客人到了。”
年轻人所看的方向,是和下层连接起来的楼梯入口处。
从电梯下来再走过这楼梯便是特别了望台。那里有一个人影正在走过来。
影子穿着袖口宽大的和服。
银发长长的,眼睛薄细,单手拿着扇子。人影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穗波,我们来迎接你了哟?”
“……猫屋敷,先生。”
穗波呆呆地呓语。
在两人之间伸出手,冯制止道。
“你想干什么?”
“想从你手上把我家的社长还有社员都抢回来。”
“穗波可是自愿呆在这里的。”
“那么……即使使用蛮力也好。”
交谈不下去了。
咒力和一种异样的气氛,压扎在了两个年轻人之间。满载魔法的空气被压缩了,混入了一种别的成分。
成分的名字叫——杀气。
“这个……说来……”
冯的嘴角翘了起来。
“只有你,不信任我对吧。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平静的猫屋敷回答道。
“可以认真地说谎,不,原本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的真面目也说不定。如果一切都是谎言的话,实际上的真假是分辨不出来的。”
在特别展望台上,也有几重雾笼罩着。魔法阵吸入了<龙>的咒力,作为副产物诞生的雾。
“——疾!”
拨开浓雾,猫屋敷的手指纵四根、横五根摆成一个“早九字”型。
手指中夹着的,是写着“急急如律令”的灵符。
飞到半空,灵符化作了雪崩似的土石流。这股土石流无论中了哪边也会把这地方淹没,继而粉碎散成彗星般地飞石。
这正是“玄天上帝石星符咒”
但是,在无数的飞石袭来之前,冯就发出了命令。
“穗波,射出槲寄生之箭。右十八.六度,上方二十五度。”
从背后“咻”地飞出一个细细的影子。
瞬间——飞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被槲寄生之箭贯穿了的灵符掉了下来。
槲寄生之箭的咒力,与灵符之咒力相抹杀了。
“穗波。”
“……”
向猫屋敷的方向,穗波低下了头去,这么说,她违抗不了冯所说的话。
不,不对。
是穗波不能违背自己的愿望。
敌不过,一直祈愿着的自己。
即使这样不对,也不能反悔。
“你知道不能胜利。”
冯向猫屋敷说道。
“但是,还要勉强与我战斗……这里隐藏了什么玄机吗?”
“就不可以单单出自想战斗下去的心理吗?”
最后拿起灵符,猫屋敷微笑了。但是,失去血色的侧脸,如实地表现出了刚才话语的无力感。
“这样的话——”
就在冯与猫屋敷对话的这一时刻,水晶塔开始了激烈的动摇。
冯和猫屋敷都站不稳,身体撞在了强化的玻璃上。
“什么……”
回过神来发现了原因,两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喊。
<龙>的巨体,向水晶塔撞去。
而且,在<龙>的龙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支莲。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努力站起来,一边挥着锡杖。
“无敌金刚尊归命!”
从挥舞的锡杖那里,不动明王的炎炸裂开。
<龙>的颜面在燃烧,继而一阵咆哮。
“快!莲!”
这个时候,支莲大声叫道。
之后,还有一个身影。
在水晶塔鸣动的期间,还有一个新的影子从地表飞出。
“——来吧,格莱杨拉波尔!制御三十六军团的强力伯爵。”
风吹舞着,吹散了雾。
一条直线向天空冲去,强化玻璃碎了。
“安缇莉西亚……”
看到眼前的情景,穗波屏住了呼吸。
乘着有翼的狼,金发的少女靠近了水晶塔的最上层,向特别展望台飞来。
☆
树察觉到了外面的事情。
女孩消失以后,感知到了右眼外面的事情。
同时树也看到了别的光景。明明是二重的景色,不可思议地并没有混乱,或许这并不是妖精眼的能力也说不定。
(这是在哪……?)
眼前是一座看起来,非常古老的村落。
在地方都市长大的树,并不知道周边有村的存在。无论是耕地、水田还是河流旁的水车小屋,都是少年没有亲眼见过的景象。
可是,不知为何却有种很怀念的心情。
最初她——守护着这个村落。
最后那村落经过无数变迁,最后变成由木、铁和水泥混凝土组成的家,只有她没有改变。
有时变成吹过山丘的风,有时变成在行走于地的虫。她一直呆在老地方。
然后——
“唔,是吗?你喜欢这个村落?”
有一把声音对树说道。
喜欢这个词语,她开始第一次知道。还有认识自己以外的人类,对她而言也是第一次。
“可以谈谈吗?我在找属于自己的场所。方便的话,这一切交给我的事务所可以吗?”
年轻的男子。
穿着洒脱的服装,戴着薄薄的眼镜。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父亲……?)
在树的追忆中没有留下多少回忆的父亲,伊庭司。
<阿斯特拉尔>的前代社长。
(那么……这里就是布留部市?)
考虑的瞬间,光景改变了。
换做一间古老的洋馆。
这次这个地方树还记得。
这个被叫做“鬼屋”的地方。
在那黑暗中,还是孩子的自己逃了。
穿着幼儿服,一边哭,一边在满是灰尘的走廊上奔走。
(对了……)
树回想起来。
的确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女孩在前面跑着。
(这是……为什么……)
记忆模糊了,不能再回想下去。激痛阻碍了树的思考。
一边忍受着这痛苦。
(这个……是谁的视界……?)
虽然自己看得到,但这绝对不是树的视界。
答案渐渐分明。
这是<龙>
“<龙>……在追着我吗?”
那个理由是?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我……诞生了……”
突然,右眼一阵激痛。
(你……吗?)
视界消失了。右眼的业火将一切都覆盖燃烧怠尽。仿佛有什么刺入了视觉神经的错觉,只感觉到激烈的疼痛。
但是有一件事树还是明白的。
为了保护那女孩儿看到的东西,使自己的右眼狂乱了。
(……这样的……为什么……)
用言语形容不出来的痛在少年的心中燃烧。
“——小树!小树!小树!”
在彼方,还听到了女孩哭泣的呼喊声——
2
“韦驮天神归命!”
支莲用真言吟唱道,以非常快的速度向道路跑去。
獠牙交错,斜斜地向楼面的外墙铲去——简直就像不受任何伤痛影响般的动作。
在<龙>头上的支莲再接二连三地用锡杖打<龙>,之后更冲黑羽喊道。
“幽灵,让贫僧飞起来。”
刹那,虚无僧跳跃上了墙壁面。
“是、是!”
慌忙的黑羽用骚灵现象抓住了他想他要求的那样把他撑了起来。
俯瞰<龙>的身体,支莲接着做出了接下来的指示。
“巫女,小心!”
“诶,啊,嗯……!”
一下点点头,美贯投出了大量献神用的币帛。
“若如此宣读,天津神将推开高天原盘门,以激烈之势排开天之八重云倾听。国津神将升至高山与矮丘山颠——”
玉串一闪。
结界迅速地膨胀,美贯从<龙>身上跳了过去。<龙>很快失去平衡倒了下来,掀起一阵尘与烟。
(好,好厉害……)
黑羽吞咽了一下。
魔法战斗,可以有这样的幅度吗?
如果猫屋敷的作战秘诀是兼并了防御和迎击,那么支莲则更有那压倒性的连续攻击的能力。
过了一会,这个对<龙>终于产生了效果。
无论怎么说,比起防御赌上机动性和攻击,即使有危险也是正确的。
叫支莲的这个僧侣就负责把那“攻击”延长。
无论如何操纵锡杖和六角棒,一边躲避一边打击,有间隙的话用的真言魔法也都是上乘的。无数的组合变换着,用两手都数不过来。
借佛神、诸神的权能,引起各种现象这就是密教的魔法特性——“两界曼陀罗”。
确实支莲有着能纵横无尽使用魔法的特性。
“金刚夜叉尊归命!请借予我你的金刚力!”
支莲用栖宿了巨人钢力的锡杖,袭向了<龙>的肩口。
由水泥混凝土组成的鳞爆裂,其中一个爪还掉在了地上。
但是,这样的攻击要付出舍身的代价——<龙>向空中的支莲,伸出了另一边的爪。
躲过了第一次下的攻击,接下来第二次跳跃,第三次跳跃……转还未落地之前还是被击落了。
“叔叔?”
带着悲鸣的哭腔,美贯跑近了。
黑羽也飞到空中,眼中满是泪水。
但是——
“……这个称呼——虽然没错,听着可不怎么高兴啊。”
还是呈躺倒地上的姿态,支莲回应道。
让人不得不惊讶的是,他现在还有意识。多亏了刚才的真言给予的金刚力,支莲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样还不能制服它那真是厄运。”
<龙>抬头看了看。
过了一阵,终于,<龙>把旁边道路上的车当做素材一般的吸取,再生出崭新的腕。在夜晚的商业街没有什么人,那还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黑羽,无声惊讶地张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啊,我们能做得只是拖延时间。”
扫看了看那边,支莲转了转肩膀。
“之后就只有等待对方的咒术崩坏了。”
☆
“安缇……”
穗波屏住呼吸的一瞬间,安缇莉西亚微微动容。
但是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开了。
“格莱杨拉波尔!”
安缇莉西亚的命令一下,拥有翼的狼便轰然张开翅膀。
一阵阵的烈风吹来,咒力形成的炼狱的飓风。
那个风,一气吹散了魔法阵。在特别展望台里聚集的咒力被吹散了。
槲寄生和圆石守护着的魔法阵,开始发生动摇。
(这样吹下去的话……)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策略吗?”
在摇动中站起来的冯,抓住了新的槲寄生。
“我命令!”
“——疾!”
猫屋敷用手指划出五芒星,从五芒星的顶点放出一个灵符。
灵符向着冯放出的槲寄生之箭,吐出无数的针。
这是“太白破军金神符咒”。
用金克木的道理,迎击槲寄生之箭。
但是,连这都没有用。
红色的妖精眼在雾内闪光,灵符之力马上被减半了。
还未接触槲寄生,无尽的针就散开了。——槲寄生之箭突进袭击格莱杨拉波尔的单翼。槲寄生之箭的威力,令魔神之翼在一击下就被打散了。
飓风也随之消失。
“真可惜。”
冯小声说道。
“再来——!!”
在格莱杨拉波尔的伴随下,安缇莉西亚冲了过来。
但是,这也是无效的攻击。
冯的身体轻轻地在雾中游走着。
无论是狼的牙还是爪的攻击,都能轻松地避开。
再一次大大地跳跃起来回避了锐利的一击后,冯绕到了翼狼的背后。
一下用槲寄生刺穿了它。
只是这样就把魔神给消灭了——仿佛溶进了雾中一般,魔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安缇莉西亚马上使出魔法武器——将仪式刀握在了右手中。
“!——!”
“还差一点<龙>的献祭就结束了。”
把视线转移至玻璃下,冯向安缇莉西亚笑了笑。
在天真无邪的笑容下,突然飞出发起进攻。
背撞在柱子上,安缇莉西亚吐出炙热的呼吸。
“……唔,啊!”
“好了,让我们来个了结吧。”
绝望的脚步声接近了——
猫屋敷一动不动。安缇莉西亚也没有再使出力量的自信。
吐息中有血的气味。
刚才的冲击,好像伤到了内脏。
“……!”
安缇莉西亚,一下抬起头来。
她的目标是对面楼顶的那人影,安缇莉西亚唯一的希望。
“穗波!”
这声叫喊让少女的肩震动了一下。
水蓝色的瞳孔,和安缇莉西亚的碧眼对上了。
只是这样,就传达了相当多的情感。
传达到了。
从学院时代开始,安缇莉西亚就认识和了解了穗波。知道这个少女付出了怎么样的努力,知道她多么地期望学好魔法。
正因为这样,才坚信她不会退让。
所以,
所以,努力加油、坚定信念,这些东西虽然让人讨厌。但是的确努力会得到回应,只有加油才会幸福。这样梦一般的东西,安缇莉西亚始终坚信着。
“你——!”
叫喊道——安缇莉西亚全力地叫喊道。
虽然安缇莉西亚也不认为这么做有意义。
(但是我……即使这样……)
接下来,安缇莉西亚说出的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穗波心里的一道隐蔽场所。
“你——真的喜欢树吗?!还是说,只是觉得过去的事有所亏欠呢?!”
一下子,穗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反应。
这是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懂的语言。
“你想偿还还是为了什么?!单单的是想挽回失败吗?!或者,弥补失败之后要重新开始些什么吗?”
极力地用言语倾诉着。
“你回答我!穗波!”
“……”
并没有得到穗波的回答。
安缇莉西亚再次叫喊道。
“穗波!”
从肺里扬起的悲鸣,深深刺痛了内心,体内一阵仿佛要燃烧起来了的感觉。
“……够了吧?”
冯这么说道。
“不要太牵强了如何,一切不都已经终结了吗?”
仿佛沉稳、温柔地宣布着结束的死神一般。
妖精眼放出光辉,把新的槲寄生之箭拿在了手里——
“安缇……小树……”
突然从他的身后,有一把声音响起。
那是没有听到过的,穗波非常焦切的声音——
“……抱歉。”
在手掌按着的脸上,穗波滑落下了泪。
与此同时,简直像花瓣散开一般,地板上的魔法阵消失了。
“什么……!?”
冯迅速转过头来。
接着,全员也都看向了这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消失的魔法阵那,看到了树站起来的身影。
念珠从他头上一一掉落,响起了断珠敲击地面的“咯哒、咯哒”地声音。
“嗯……”
慢慢地,少年点了点头。
透明的眼泪,从红玉之瞳,滑落到了脸上。
3
看到了。
眼前的一切都能看清,无论是冯还是猫屋敷,安缇莉西亚还有穗波——他们都一并看着树。
但是声音却都听不到。安缇莉西亚说了些什么?穗波是怎样回答的?这些都在少年的意识之外。
但是,树却清楚地知道了穗波哭了。
“——小树!小树!小树!”
那个在“鬼屋”里的,小女孩的哭声。
还是——不能全部回想起来。
记忆不完全,那个时候,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究竟看到了些什么还是想不起来。
即使这样,还是清楚知道自己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小树……”
穗波看向了这边。水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泪水。用非常熟悉的方式叫着树的名字。
“那个眼睛……”
一边说,树一边按了按额头。
记忆被卡在了那里。有一种东西从树那里,取走了他刚回想起的某种东西。
即使这样还是要说出来。
“……不是什么原谅……或是不原谅的问题……”
在朦胧的意识下,说出口。
即使这个记忆马上消失,也有不得不传达的事情。
对自己而言最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自己的无知,不能好好地说出来。
迅速地摇了摇头,
(这样也好。)
记忆暧昧也好。
要将更加深层,更加里层,更加底层的想法说出来。
“我……很高兴。”
回忆起来了。
在那个“鬼屋”里比起逃跑来,伊庭树——“小树”的感受。
“我……受到小安的邀请……非常的高兴……”
“……”
穗波被定住了一般。
忘记了一切,站了起来。仪式的咒力也随之散逸了。暴走的空间立即狂乱了起来。
暴走的流只有一个,像蛇一般向少女袭击而去。
树的瞳孔立刻有一股力量放出。
就这样,这股咒力弹开了暴走之流。
“所以……这原本……就不是只属于我一个的伤……”
放出红玉之光的瞳孔,但给了树不寻常的痛。
因为这个痛,让树保持住了意识。
笑着,说道。
“这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两人的伤哦……”
仿佛魔法一般。
“咔嚓”一声榆木之杖从穗波的手里掉落,落在魔法阵里完全消失了。
“……小树——”
接着叩击着树的耳膜的是,成长了的女孩的哭声。
突然<龙>停止了一切动作。
就像机关被破坏了的动作人偶一般。
城市中的雾也渐渐变薄消失了。
“树……?!”
“少主?!”
黑羽和支莲,仰望着水晶塔。
“社长哥哥……”
只有美贯,仿佛祈祷一般合上双手。
(这次……是哪边?)
在朦胧的意识下,安缇莉西亚凝视着少年。
解放妖精眼的时候,这个少年的人格也会随之改变。一反平常懦弱的模样,变成了傲慢的魔王。
但是,这次却无法辨别。
闭上眼睛。
“——!”
很快,连耳朵都染成了一片朱红。
睁开眼睛的时候,树将背转了过来,可是火烧的脸还是无法恢复——
“……谢谢。”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声这么说道。
然后,树转向了年轻人。
“终于见面了。”
冯微笑了一下。
真红的瞳,盯着树。
还有另外一个妖精眼,第一次相遇了,另一个的自己。
“但是,在成功之前还可以请你再安静呆一会吗?”
仿佛从心底感到抱歉般,年轻人问道。
“仪式还没有结束,这里有治愈你瞳孔的咒力。如果你只是给我老实站在那里的话——”
“我不要。”
树坚决地拒绝道。
冯皱了皱眉头。
眼前明明是树平常的声音,平常的表情。
但是,明显地又有点不同。根源的部分命名相同,但是触及魂魄的话那就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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