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藝之幻法
第四章 藝之幻法
1
那奈被绑架了。
犯人是那个穿红套装的女人。
八菱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新能源技术开发部部长,虻川美羽音。收下的名片这麼写著。
勇治打电话至八菱电机,对方卻推說沒有叫做虻川的女性。也不存在称为新能源技术开发部的部门。
勇治粗鲁地掛上电话,双手用力地抱著头。
到底是怎麼回事?虻川绑走那奈,到底想做什麼?
一海曾說过,八菱电机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就是军事研究。
勇治皱紧了眉头。
可以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一海拥有的笔记本。
——魔导书。
为了从一海手中夺走那本破烂的笔记本,她才绑架那奈吗?拿那奈当人质吗?为了那本破书,竟然将那奈——
「混帐!开什麼玩笑!一海!都是那家伙的错!」
「你镇定一点。这时候气昏了头,对你沒有任何好处。冷靜下来吧。」
換上跟勇治借来的衣服的琉璃花,一副沒辄的表情說著。
「少啰唆!妳闭嘴啦!」
勇治拿起话筒,按下记忆键。电话答铃声不断地响著,令人极为不耐烦。三次,五次,十次。在第十四次时,终於有人接听了。
『……喂。』
「一海!虻川在哪裡!」
『咦?勇、勇治?』
「那奈被绑架了!是虻川干的!都是你造成的!」
话筒另一边的一海沈默了,但勇治沒太多时间等他做任何反应。
「都是你惹的祸!虻川在哪裡?快告诉我!」
『等、等一下!……虻川绑架那奈?真、真的吗?』
「是真的!她的目的一定是你的笔记本。我沒时间和你瞎扯了!赶快告诉我虻川可能在哪裡!我要去救那奈!」
『……知、知道了。我也一起去。』
「你也要去?」
『我来带路。快过来吧!』
「好!你先在外面等我!」
勇治一阵怒吼后掛了电话。
「琉璃花,走吧!」
「了解!紧急任务对吧!」
琉璃花已经穿上了透明雨衣。
勇治一出门便赶紧牵来了腳踏车。他让穿著雨衣的琉璃花坐在后面,然后猛踩踏板冲了出去。放在前面菜篮裡的是装在塑胶袋內的玛罗。
目标是一海家。骑腳踏车的话,数分钟就可以到达。
沒有时间找警察了,必须要尽快救出那奈。
此时,勇治的脑海忽然浮现了那奈的笑容。悔不当初就是这种感觉吧?自己为什麼要让那奈一个人去买菜呢?
「竟然骑腳踏车去,实在有夠俗的。至少也要骑摩托车吧!」
紧紧抓住勇治腰间的琉璃花說。
「別抱怨了啦啊啊啊啊!看我骑给他死!」
「你现在死了的话,便救不了那奈。我也吃不到美味的饭菜了!而且,只有我能杀你。还有,你叫的太大声了。保留体力是基本常识,知道吗?」
「吵死了啦啊啊啊啊啊!给我闭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勇治立起身子拚命踩著腳踏车,不断地溅起激烈的水花。下坡,穿越运动场,循著步道往上游方向奔驰。转眼间勇治等人越过了学校。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踩著踏板。
进入住宅区后,终於看见一海家的豪宅。
「……好、好啊啊啊啊啊啊!到、到啦啦啦啦……」
「就說你叫的太大声了!这樣会沒体力的!」
琉璃花从后面一阵搥打,勇治已经无力反擊。他呼呼哈哈地一路喘气,弯过最后的转角后,终於看见门口前一海的身影。
「勇治!」
一海穿著白衣,浑身湿透站在那。肩膀背著包包。
勇治忽然紧急煞车,腳踏车轰然倒在地上。琉璃花紧急跳车,但菜篮裡的玛罗卻滾了出去。
「要紧急煞车,拜託你先說一声好吗!」
琉璃花在千钧一发之际抓起了差点掉进水沟的玛罗,大声地责备勇治。
「喔、喔。对不起……」
「勇治!你說的是真的吗?那奈被绑架了?」
一海蹲在地上,靠近倒在地上的勇治。
「……就、就跟你說是真的啦!那个叫虻川的女人!你到底要我說几次啊!」
勇治吃力地站起来,一阵怒吼。
沒时间倒在这裡了,战爭现在才要开始。
「……真令人不敢相信。沒想到那些家伙竟然做出这种事……对不起,勇治。都是我,是我的错。因为我,那奈才会被……」
「因为笔记本吧?虻川拿那奈当人质,企图抢走你的笔记本。」
一海的父亲和虻川虎视眈眈的笔记本。记载魔法咒文的笔记本。
「……嗯,恐怕真的是如此。对不起,勇治。你一定开始讨厌我了……」
一海哭了。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五官整个扭在一起。
勇治抓住一海的衣领。他咬著牙,两个拳头越来越用力。
这时,一只溫柔的手放在勇治的肩膀上。
「……我知道啦。」
「那就好。」
琉璃花以平靜的声音說。
勇治用力叹了一口气,松手放开一海。他一脸坚毅地伸展了身予。
「沒时间让你哭了,一海。」
「……咦?」
「我们得去救那奈!你要保护那奈才对啊!快站起来啦啦啦啦啦!」
勇治說完,轻轻地踢了一海一腳。
「可、可是要怎麼救她?……仔细想想根本不可能嘛,警察也派不上用场……那裡不是这麼简单就可以突破的。光凭我们……」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啦啊啊啊!我们有魔导师耶!」
勇治对瘫软在地上的一海說,然后指了指琉璃花。
琉璃花挺著胸,面露得意的笑容。
「……她、她是谁?她是魔导师?」
「等一下妳再自我介绍吧!一海,那些家伙有跟你联络吗?」
「还、还沒有。不过我有手机号码。」
「好!我们现在就闯进去吧!你知道地点吧?快带路!」
「……在八菱电机研究所。我可以带路,不过很远。沒车的话……」
「就靠我的毅力啦啦啦啦啦啦!赶快把腳踏车牵过来!」
「咦?……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骑腳踏车吧!」
「谁管你这麼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呜喔?」
「叫你冷靜一点啦。我们的作战出了问题。」
勇治感到后脑勺一股剧痛,他回过了头。琉璃花晃著头顶的马尾,手上甩著装著玛罗的塑胶袋。
「叫我怎麼冷靜啊!妳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
「我懂。我也曾经失去许多伙伴。」
勇治吃惊地盯著琉璃花。
琉璃花曾說过,她在未来曾经和穷极兇恶的犯人奋战过。当然,也失去了不少伙伴。她的冰雪魔法,就是为了对抗恐怖活动和犯人而生。
「……抱歉,我太激动了。」
「知道就好。真的想救出那奈的话,一定得冷靜才行。」
忽然间,琉璃花变得可靠起来了。
只有琉璃花习惯这种场面,听她的话絕对沒错。
「你知道地方吧?那就不需要俗气的腳踏车了。我带你们过去!」
「什、什麼?妳要怎麼带我们过去?」
「就像这樣!」
琉璃花挥动手腕,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好似某种印记。
她闭上眼睛,灵巧地驱使著手指头,嘴裡唸唸有词。手镯的宝石的光芒越来越強烈,琉璃花的身体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青光。
「暴风啊,冰雪啊,释放你们的灵气吧!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砰!棲息於大气的的精灵啊!潛藏於冰床的精灵啊!依据我们的契約,聚集在我的手中吧!啾鲁啾鲁嘟砰~!」
勇治差点又喷出口水,赶紧用手心掩住嘴巴。这什麼笑死人的咒文啊?
「这、这是?写在VENTOSUS那项的咒文……」
勇治差点要笑出眼淚了,但是转头看看一海,他卻吃惊地阖不上嘴。
琉璃花的声音极为响亮,好似產生了回音。
「去吧!《冰风暴飞行》!」
琉璃花睜开眼睛,手指迅速一划,眼前浮现发著青光的圆圈重疊在一起。这是魔法的纹印,暴风与冰雪合而为一的印记。
就在这一瞬间。
地面传来一股強烈的力量,将勇治们吹上了天空。
「呜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雨点似针刺般打在脸上。一群人像被龙卷风吹走似地,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地打转上升。
等勇治回过神来,被染成红色的太阳映入了眼帘。
他们到了云端上。
勇治向下眺望著被染成深红色的云朵。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甩向空中。
忽然间,身体又开始往下掉。
「呜喔喔喔喔喔喔!搞什麼啊啊啊啊!耳朵好痛痛痛痛痛痛!」
「吵死了。我们正在使用魔法飞行中。目的地是哪裡?」
眼前的琉璃花心平气和地问著。
「太高了啦啊啊啊啊!全都是云,看不见啦啊啊啊啊啊!」
「啊、对喔。那我再降低一点。抓住我吧。」
「一、一海海海海!抓住琉璃花花花花!」
「……嗯、嗯!」
一海不知为何,似乎很开心。
勇治抱住身旁的琉璃花纤细的腰身。一海则抓住她的右腳。
「要走啰!《冰风暴飞行》!」
三个人再度被莫名的暴风雪吹走,穿过了厚厚的云层。
终於他们看到了街道。细雨朦胧的、勇治等人居住的街道。
这种感觉和搭飞机完全不同,简直令人全身发毛。身体毫无遮蔽地浮游在空中,要是掉下去,铁定摔成一团肉醬。
勇治咬牙切齿,拚命忍住內心的恐惧。搞不好早就尿失禁了。
「在那边!朝南走!」
一海一指,大叫著。
「了解!请你带路!」
「嗯!知道了!」
勇治虽然早就知道魔法的存在,但面对这种状況还是吓得惊慌失措。但第一次体验魔法的一海卻是一脸喜悅。
卷起漩涡的暴风不断地推著。琉璃花驱使印记、操作风向,朝一海指著的方向前进。
「再右边一点!对!再左边一点。就是那个!那栋建筑物!不对,就是前面那个!」
「了解!」
高度渐渐下降了。抓住琉璃花右腳的一海冷靜地引导著,目的地渐渐逼近眼前。
逐渐克服恐惧的勇治,惊魂未甫地望著一海。
「我们要著陆了!」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背后感受到的強风忽然从腳下吹来,勇治被这股力量吹开了原本抓住琉璃花的手。他被旋转的龙卷风带走,掉了下去。
砰!
勇治一屁股跌在柏油路面上。
勇治一阵哀嚎,瘫在地上。头麻了,眼睛不停地打转,耳鸣又想吐。屁股痛的要命。
「並不是很远。」
「嗯、嗯。开车要半个钟头左右。」
勇治缓缓抬起头。琉璃花和一海站在旁边。
继续瘫在地上就太糗了,勇治一鼓作气站了起来。但他的双腳卻不听使喚,不住地颤抖。
一栋窗戶极少的水泥建筑物矗立在眼前。这是八菱电机的工厂吗?被雨打湿的水泥建筑物更显得鬼影幢幢。建筑物佔地广大,周围是高大的牆壁。附近沒有任何人影和灯光,感觉相当淒涼。
「名目上,这是一栋废棄建筑物。」
一海的话调一如往昔。
「……一、一海,你还真冷靜。」
勇治摒住呼吸說。
「刚刚的是魔法吧?」
一海抱住原本背在肩上的包包,一脸慈爱地问著。他面不改色,渐渐走近琉璃花。
「妳叫琉璃花,是吗?」
啪!
一海一脸兴奋,琉璃花卻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抱歉。我虽然很尊敬你,但有更多恨你的理由。不过现在,我会忍下来。所以,请你不要这麼亲暱直接叫我的名字。」
妳根本沒忍耐吧?
一海抚著脸,吓得张了嘴。他呆呆地望著琉璃花。
对一海来說,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麼事。但琉璃花卻有成千上万个正当理由。一海发现了魔因子,让魔法广佈於未来世界。但二十年后,他卻企图毀灭世界。琉璃花的同伴为了阻止世界末日,因战爭而死亡。她会这麼憎恨一海,是理所当然的。
「……可、可是,刚刚的是魔法沒错吧?VENTOSUS一项裡写著的《冰风暴飞行》魔法。召喚出暴风和冰雪精灵的飞行魔法,对吧?」
「沒错。我和暴风精灵虽然不是那麼要好,但冰雪精灵是我的死党。事出紧急,我只得忍耐。不过等一下就很难說了,所以请你做好心理準备。」
啪!
琉璃花又赏一海一个巴掌,这次是另一边脸颊。标準的口是心非。
「妳、妳到底是谁?妳……」
「我不会告诉你。不是吊你胃口,只是因为愤怒。」
啪沙!
这次換两只手同时打了下去。从声音的大小,可以知道琉璃花的力道越来越強。
「……妳、妳干嘛生气呢?我做了什麼对不起妳的事吗?」
「就跟你說了,我絕对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就在二十年后!」
琉璃花本来要一腳踹过去,卻被勇治从背后抱住、挡了下来。
「妳在干嘛啦!要报仇等一下再說啦!」
「啊!我、我做了什麼?下意识就……」
「好了啦啦啦啦啦啦啦!一海,你想问什麼,待会再說吧!我们得先救出那奈!」
勇治叫著。一海终於从魔法的神遊世界醒了过来。
「……抱、抱歉。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种事,我卻……」
「现在怎麼办?从正门闯进去吗?」
琉璃花从塑胶袋中取出玛罗,双手将牠抱在胸口。
闯进去……不,还不确定。
「我们得先确定那奈是不是真的被带到这裡来。万一弄错地点,只是浪费时间。先找出带走那奈的车子吧。」
「啊!等一下!」
一海叫住勇治,他从抱著的包包裡拿出手机。确认对方来电后,一脸仓皇地望著勇治。
「啊、是虻川!」
「……好,接吧。」
勇治說。一海点点头,按下通话钮。
「……喂,是我……嗯。」
雨声在此时显得嘈杂不已。
一海不断地点头,和对方持续著对话。他的表情渐渐扭曲痛苦起来。
「妳怎能这樣!妳以为我会答应吗!」
一海对著手机大吼。他愤恨地切掉电话。
「……勇治,那奈果然在这裡。」
一海颤抖著,豆大的眼淚不断掉下来。
「虻川說了些什麼?」
「和你所想的一樣。她要我拿笔记本作为交換那奈的条件。还說她随时都能对那奈不利,要我帮忙魔法的研究……事情真是太糟糕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那奈才会——」
「好!我们走吧!」
勇治說完便向前走。
「……勇治?」
「我们去救那奈吧。」
「你不生气吗?因为我,那奈被……」
「一海,这件事又不是你去指使他们的,对吧?」
勇治停下腳步,回头說。
「要我說几次你才听的懂啊!先救出那奈再說啦啦啦啦啦!我们还有魔导师呢,一定可以平安救出那奈!」
勇治鬼吼鬼叫,勉強挤出笑容。
那奈被卷入这樣的事件,的确是因为一海。自己当然大为火光,想海扁一海一顿。但是,绑架那奈的人是虻川。错的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叫虻川的女人欠扁。
一海拭去眼淚,直盯著勇治。
「我知道了!……谢谢你,勇治。」
「好啦,快走吧!跟我来!」
勇治說完,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勇治,研究所在这个方向啦。跟我来吧,她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裡了。」
「呜喔!真、真的吗……」
「我们的指挥官真不可靠。」
琉璃花沒好气地說。
「啰唆唆唆唆唆!走了啦啦啦啦啦啦!」
勇治腳步一转,趋步跟上一海。
广大的腹地內沒有半个人影。生鏽的专用车辆和机器被随意放置著。在一海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几栋高耸的建筑物,持续往裡面走著。
穿过废棄荒芜的中庭后,是一栋狭长的建筑物。
勇治等人刻意绕到建筑物后面,所以沒有入口。一楼沒有几扇窗戶。
「那裡,勇治。」
躲在盆栽的草木间,一海开口說。
「我们只能打破玻璃闯进去了。不过要是有人看守著,那就糟糕了。」
「嗯……不过也只能上了。」
「你知道敌人大概有多少吗?」
琉璃花有別於紧张兮兮的勇治和一海,看起来颇为开心。
「嗯……这个嘛。我们总是开车过来,然后直接进入研究所。不过应该不到几百人吧。」
「……什麼嘛,这樣算很多人了耶。」
「军事研究的秘密机构,当然有武装戒备。」
「不会吧!那、那就要欺敌战术啰。」
来到这裡,勇治真的害怕起来了。武装戒备,一定有手枪或来福枪。两手空空的高中生遇上了枪口,必死无疑。
勇治瞄了琉璃花一眼。这个呆呆的魔导师,能有多大的战力?他忽然不安起来。
「小事一桩。什麼手枪大砲的,魔导师根本不放在眼裡。」
琉璃花說完,便快步往前走。
「呜喔!等一下啦,琉璃花!妳谨慎一点好吗!」
「跟我来就是了!要进去啰!」
琉璃花在头上甩著原本抱在手上的玛罗。勇治还来不及阻止,琉璃花便将玛罗往窗戶一扔。
铿!
被打碎的玻璃发出巨大的声响。
勇治立刻后悔自己为什麼要带琉璃花过来。
「天、天啊啊啊啊!」
勇治脸色大变正要逃跑,琉璃花已经钻进了被打破的窗戶。
「喂,琉璃花!用不著这麼搞得这麼盛大吧!」
勇治小声地唸著,跳进窗戶跟著钻了进去。一海也随后跟上。
屋內一片死寂。
而且阴暗。
过大的走廊的尽头几乎一片漆黑。远处的窗戶露出的外面光線,是这裡的唯一光源。
被鞋子踩破的玻璃碎片响起喀沙声响。
「……妳不擅长隐密作战对不对?」
「才、才不是呢!……是不太擅长啦。」
琉璃花边說,边将玛罗身上的玻璃碎片拍干淨。从刚刚开始,琉璃花对玛罗就极为粗鲁。她总是这樣对待玛罗的吗?怎麼可以这樣对待自己的手下呢?勇治开始有点不悅起来。
勇治扭干湿透的头发,擦掉脸上的雨水。吸收水分的衣服沉甸甸的。不知是否因为紧张,勇治全身不停地打颤。
琉璃花脫掉雨衣一再度大刺刺地往前走了起来。
「等、等一下!喂,一海!你知道那奈在哪裡吗?」
「嗯、嗯。虻川有她自己的房间,我们去看看吧。不过……」
「虻川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跟我来就是了。我会用魔法设置防护罩,你们两个不要离开我身边。」
琉璃花說完,单手在空中划圆,嘴裡开始唸唸有词。
「棲息於大气的精灵啊!根据我们的契約,保护我的肉体吧!哔哔波巴西~!《真空之盾》!」
琉璃花以带著回音般的声音高喊著,在前面数公尺的地方產生一道如薄膜般的障壁。足以包覆两人大小的椭圆型薄膜。琉璃花一走动,薄膜也会跟著移动。
勇治和一海四目相望,点了个头。
现在只能相信她的魔法了。两人追上昂首阔步的琉璃花,持续往前走。
前方忽然出现一股亮光。两道手电筒的灯光。
「喂,你们几个!这裡禁止进入喔!你们从哪裡进来的!」
男人的吆喝声传遍了宽阔的走廊。对方穿著警卫的服装,另一只空著的手插在腰间,有所戒备地望著勇治一行人。
太快了。这麼快就被发现了。
「《冰雪铁鎚》!」
勇治还在想该怎麼办时,琉璃花已经灵活地指尖一划,伸出的手向警卫一指。
她的指尖划著螺旋状,射出一团如暴风雪般的寒气直扑警卫的顏面,将他吹的七零八落。
发出砰沙巨响的警卫们,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
「呜喔!……动作还真快。妳该不会杀了他们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只是用冲擊力让他们昏倒而已。」
「太、太厉害了!这是省略中间咒文的精灵魔法吧?只要让灵魂的中枢神殿记住咒文,便可以省略大串咒文,直接唸出魔法名就能发动魔法的颂唱方式。」
「……啊?一海,你怎麼会知道这些?」
「我的笔记本上有记载……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
一海拍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还在战场上。刚刚被琉璃花赏过耳光的脸,此刻已经红通通的。
「……你、你沒事吧,一海?」
勇治忽然担心了起来。从刚刚到现在,一海一直处於亢奋状态。
「根本不配当我的对手。就这樣继续往前走吧!」
琉璃花得意地說,正要经过昏倒在地的警卫身边时。
腳边一滑。
琉璃花忽然滑倒了。
「哇啊!」
也许是她的靴子被淋湿了,总之琉璃花滑了一跤。她的手肘打到警卫的腰间,整个人倒了下去。
哔~!哔~!哔~!
警铃大作。
因果定律拒絕反应。这是琉璃花今天第三次的霉运。
糟了,这下连丝毫的隐密性都沒了。等一下武装配备的警卫一定会蜂拥而至。
「糟啦!快撤退吧!」
「沒、沒问题啦!刚好他们一起上,我一口气解決掉!」
琉璃花摸摸屁股,淚眼婆娑地站了起来。
「不是这个问题啦啦啦啦啦啦!这樣那奈很危险妳知不知道啊!大白癡癡癡癡!」
「吵死人了!叫那麼大声,见鬼啦!」
「妳才吵死人啦啦啦啦啦!」
「勇、勇治,我们被包围了!」
走廊前后出现了好几道手电筒的亮光。
勇治发现身旁有一扇门。他迅速抓起一海的手、打开了门,两人滾进门內。
一阵枪声。
勇治救了一海一命。
「哼哼!在真空之盾面前,子弹是毫无意义的!」
勇治回头张望,看见还留在走廊上的琉璃花正得意的笑著。她的身体四周卷起一股漩涡。
「你们就躲在那裡吧。让我解決这些人!」
「喔、喔……妳可別宰了他们喔?」
「这还用你說!交给我吧!《冰雪铁鎚》!」
该怎麼說呢?琉璃花实在是太可靠了。她虽然不擅长偷偷摸摸的地下战,而且衰运连连,可是魔法的实力卻是真材实料。琉璃花的手指不断地划著螺旋,连续放射暴风雪。
「《冰雪铁鎚》!《冰雪铁鎚》!《冰雪铁鎚》!《冰雪铁鎚》!《冰雪铁鎚》!」
「这、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
「琉璃花真的好厉害!这个魔法光是使用一次,便会消耗不少魔法力。而且她还省略了中间咒文,卻能连续施展魔法!真是惊人的魔力!」
兴奋的一海压住勇治的身体,从门內露出脸这麼說著。
勇治担心琉璃花的安危,也从一海旁边钻出来。
咻!
一颗子弹飞过勇治脸孔数公分前的位置。
「呜喔哇啊啊啊啊啊!」
四处弹跳的子弹在走廊间飞舞著,火光煙雾四漫。
「这裡很危险,不要出来!我先打掉催淚弹,闪光弹和煙雾弹,正常子弹就不管了!所以你们要小心点!」
「呜喔喔!知道啦啦啦啦啦!」
勇治硬是将抓住门边的一海拉回来,两人一起在房间裡避难。
一个宽广的房间。
也许是某种作业用的房间吧?大桌子上放著几台机器,高耸的天花板垂下一台天车,看起来像是尘封已久,上面堆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台车和汽油桶散乱一地,俨然像个废墟。
綠色的紧急照明映著这一片荒芜光景,更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轰!
忽然响起了一阵引擎发动声。
「……什、什麼声音啊?」
金属互相擦撞的、讨厌的声音。
「不、不知道……不过,搞不好是……」
巨响伴随著地板上下剧烈震动的声音,裡面的房间似乎正喷出某种火花。
「到、到底是什麼啦,一海!你知道些什麼,快說啊!」
「军事试作机,HKA-020M。因为难以应用於实际战爭,早就被废棄了。沒、沒想到还放在这裡……」
「那、那是什麼东西啊啊啊!」
轰铿!
那东西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天车撞了个粉碎。它踩扁了所有的机器,终於现身。
和轿车差不多规模的大腳,上面是卡车般结实的胴体。左右手腕各装配了如战车砲管般的武器。
这家伙,不就是个机器人吗?
日本什麼时候发展出创造这种怪物的能力了?
从机器人左右的腰间延伸至背部的排气口吐出了浓浓的黑煙。右手的砲管口往上一举,机器人的腳往前踩了一步。
喀轰!
勇治抓住一海拔腿就跑。这一擊差个零点一秒就会擊中勇治原本所在的位置。地板被炸成了碎片。要是被打的正著,必死无疑。
「琉、琉璃花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治躲在从地板伸出来的铁柱阴影处,大声求救。
这时只有琉璃花才能救他们一命。如果连魔导师都拿它沒辄的话,铁定束手无策。这场遊戏就玩完了。
「大雪啊,寒冰啊,释放你们的灵气吧!哔西哔西哔咻、巴巴哔咻!混沌的魔力啊!白夜之国的女王啊!依据我们的契約,赐予我力量吧!喀叽喀叽喀叽喀叽喀啾!冻结他吧!《冰风暴》!」
是琉璃花响亮的声音。
咚轰!
強烈的冰雹暴风雪重擊在机器人的身上。
机器人瞬间结成了巨大冰块。它压垮了房內的机器,轰然倒地。勇治差点被巨响和冲擊波吹跑。
「王、王级精灵魔法……太、太厉害了!」
一海似吓软了腿倒在地上。他讚叹著。
「沒、沒想到研究所竟然会跑出这种鬼东西……」
勇治的腳不停地颤抖。制造出机器人的八菱虽然也很恐怖,但被当作傻瓜的琉璃花,魔法威力竟是如此惊人。虽然咒文听起来很蠢。
「沒事吧?」
琉璃花一副什麼事都沒发生似的,走过来问著两人。
琉璃花早已经习惯战爭场面了。战斗,对她来說沒什麼可怕的。勇治暗暗佩服著。
「我们沒事。走廊那些家伙呢?」
「都解決了!虽然让几个人逃了。」
「是、是吗。谢谢妳。刚刚的魔法真的好厉害!」
「其实我本来想用更厉害的神级精灵魔法,但是咒文忘了。嘿嘿~」
「嘿什麼嘿……算了,总算得救了。辛苦啦。」
「一点都不辛苦!魔力还很充足呢!」
琉璃花一脸自信满满的笑容,自以为很伟大似地挺了胸。
勇治一阵苦笑。这小小的身体到底蘊含了多少強大的魔力?实在无法想像。
只要有琉璃花的魔法,一定可以救出那奈。勇治这麼想。
啪叽!
虽然只是一瞬间,勇治相信他的耳朵。他确实听到了。
高耸的天花板。
琉璃花的头顶。
巨大的钢筋碎片从上面掉了下来。
——因果定律拒絕反应。
琉璃花今天第四次的霉运。
勇治冲了过去。
「危险啊!琉璃花花花花花花花!」
伴随著巨大的冲擊力,勇治昏了过去。
2
一片漆黑。
这裡是哪裡?
勇治微微睜开眼睛。
脑袋一阵麻痺,面颊是冰冷的。
「呜!」
勇治感到全身刺痛,尤其是右边肩膀。脫臼了吗?搞不好一个不小心,手就断了。
想掙扎也动弹不得。他的手腳都被绑了起来。
这裡是哪裡?我为什麼会在这?勇治驱使著热气昏沈的脑袋,拚命地回想。
勇治忍痛翻了身,发现一海就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方。
一海因痛苦扭曲著脸,他闭著双眼。看来是昏过去了。他和勇治一樣,被五花大绑。
什麼?发生了什麼事?
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似乎还有人倒在一海的对面。
绑著马尾的女孩。
——是琉璃花。
魔导师的琉璃花。来自未来的女孩。
「……琉璃花。喂,琉璃花!呜!」
勇治拚命地叫著。这一叫提醒了右肩的痛楚。
「嗯、嗯……」
看来琉璃花也和两人一樣,手腳都被绑起来了。
勇治想起来了。机器人被打倒,两人终於放下心来。忽然间天花板砸下钢筋的碎片,将要擊中琉璃花的头顶之际,勇治冲了过去。肩头的伤口就是那时候造成的吧。
「咦?啊?这裡是?」
琉璃花恢复意识后,转著头巡视四周。
勇治松了一口气。
——可是。
我们被捕了吗?勇治一行人被关进了又湿又冷的房间。
「……勇、勇治?」
一海也醒来了。他的身体似乎也被疼痛袭擊,皱著一张脸。
「那、那奈呢?」
「……不,我们似乎被抓起来了。作战失败了。虽然我们根本沒考虑什麼作战计画。」
应该要更谨慎行事才对,可是现在后悔这个也来不及了。琉璃花衰运连连,早该料想有这般局面才对。
那奈不知是否平安无事?勇治只在乎这一点。
「对不起,勇治。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了。一定讨厌我了,对不对?都是我……」
一海夹带著咽呜声說。
「笨蛋!怎麼可以放棄呢!我们还有机会啊!『冰结的魔导师』是我们的伙伴耶!」
勇治說完勉強抬起身子,看了琉璃花一眼。
琉璃花被绳子捆住的手腕上,可以瞥见那个镶有青色宝石的手镯。
沒错,还有机会。
那些人看过一海的笔记本,知道魔法确实存在。哪想得到手镯其实是魔法的根源呢?
可是琉璃花倒在地上,一脸困惑。
「……手不能自由活动就无法划出印记,也无法使用魔法。这是经过考虑后的囚禁方式。」
「……不会吧。」
勇治像洩了气的皮球。
「啊啊!我、我的书包不见了!我的包包!」
一海忽然叫了起来。他的头不断地摩擦著地面,懊悔地呻吟著。
「可恶,被抢走了吗……」
这下子,连交換都谈不上了。束手无策。
啪!
「呜哇喔?」
房间忽然亮了起来。
勇治的眼前一片白。因为过於刺眼,他闭上眼睛。
喀、喀、喀。
高跟鞋的声音自房间响起。
「唉呀,你们好像醒来了~」
熟悉的、甜美的声音。
勇治微微睜开眼睛,瞪著声音来源。
染成金发的火红套装女郎。
虻川美羽音。
她披著一头魅惑的微卷金发,扭著蛇腰、大步地走了过来。
一群挺直身子的黑西装男人在房间门口站成一排,約有十人左右。
这裡四面全是水泥牆,空无一物,了无生趣的房间。內部十分宽广,天花板相当高耸,約三层楼高度的位置只有一扇窗戶。
勇治觉得这裡似曾相识,愈发不安。
「你的动作还真快啊,一海!吓了我一跳呢i」
虻川靠近倒在房间中央的琉璃花身旁,停下腳步。她蠕动火红的唇說著。
「虻川!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它是我的!是我的分身!」
「不行,我不会还给你的……你很坏喔,一海—研究已经有成果了嘛?沒想到能亲眼目睹魔法的威力,真是太厉害了~」
「……不、不是的!那不是笔记本造成的!」
啪!
「呜啊!」
虻川一脸笑意,踹了琉璃花的脑袋一腳。
勇治气的咬牙切齿。他极力忍住愤怒,设法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呵呵呵,你们把装置藏在哪裡?研究所內的魔宝石试作品太大了。也罢,反正足以达到我们的需求了。只要能将这股力量商品化,我们一定能掌控全世界!」
「我不跟妳說这些!我的笔记本呢?还给我!」
「別这麼担心嘛i就在这裡啊!」
虻川走近房间入口,将手伸了出来。其中一名男子将脏污厚重的笔记本交到她手上。
是一海的笔记本。
——魔导书。
上面记载著琉璃花使用过的、货真价实的魔法咒文。
「我、我的笔记本……我写的魔导书……」
「呵呵呵呵~一开始乖乖交出来不就好了嘛。这麼一来那个女孩也不用受这种苦了。你真笨啊,一海~」
「放妳个狗屁屁屁屁屁!你们这些死变态,說什麼鬼话!」
勇治再也受不了,一阵乱吼。
「什麼世界?什麼魔法?你们脑筋燒坏了吗?是不是看太多儿童节目啦!老大不小的还玩什麼魔法!知不知羞恥啊!一海!你也是!干嘛执迷不悟,老抓著笔记本不放!」
勇治用尽所有力气吼著。如果手腳能自由行动,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给他们一拳。
「……唉唷!你还真有活力啊。你是一海的朋友吗?这裡又不干你的事。我看还是给你一点教训好了!?」
虻川指尖一弹,站在门口一名壮硕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蹲在勇治旁边,用大手粗暴地抓住勇治的头。光是被揪住,勇治就觉得头快被捏碎了。
「呵呵呵呵呵。喝啊!」
「咕啊啊啊啊啊……」
「你最好乖乖的闭嘴。一海,你也叫你的朋友不要乱动吧~?」
「勇、勇治……对不起,勇治。」
一海的身子颤抖著,不住地哭泣。虻川尖銳的笑声响彻云霄。
我忍得住,我絕不认输,我怎能输呢?勇治握紧了拳头,拚命地忍下来。
忽然,疼痛停止了。大手离开了勇治的头。
「差不多该进入主题了吧?带过来。」
虻川說完,其中几名黑西装男人走了出去。勇治低著头,凝视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沒有任何东西出现。
一阵声音响起。
然后,过来了。
「那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奈!」
勇治一阵狂叫。
黑西装男人的肩头背著被绳子紧紧缠住的那奈,走进房间。
男子嘴角浮现了可憎的笑容。他粗鲁地将那奈丟在房间入口附近,就算伸手也搆不著的絕望距离。
「……勇、勇治?」
那奈以痛苦且极小的声音叫著勇治。她的额头流著鲜血。
「……那奈!那奈奈奈奈奈奈奈!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救妳!」
勇治躺在地上,他弯曲著身子,像毛毛虫般蠕动著身体,试图靠近那奈,卻被旁边的肌肉男一把抓住,用力往他身后一甩。
「咕喔!你、你这家伙伙伙伙伙伙伙伙伙!我絕对不会原谅妳,死女人!」
勇治直起身子大叫。他的肩膀剧烈疼痛,嘴角也破了,缓缓淌出了鲜血。不过勇治並不在乎。
「真是的,你的嘴巴也太脏了吧!这樣会沒人要喔?」
虻川說完,又放声尖銳地大笑。
勇治极端愤怒,即将抓狂。他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虽然多了不速之客,还是得照计画进行。好不好啊,一海?」
虻川从旁边的男人接过皮鞭。
啪沙!
似要撕裂空气般的鞭打声起了回音。虻川随心所欲地挥动著鞭子,鞭打了几次地面。
虻川将鞭子收回手边。她用两只手拿著,伸出舌头舔了皮鞭一口。
她慢慢走向那奈背后,膝盖著地。
「妳想做什麼麼麼麼麼!妳敢伤了那奈一根汗毛,我絕对会宰了妳!」
「唉唷~吵死人了。我只想和一海說话,干你什麼事?喂~让他安靜一点~」
「知道啦!还不闭嘴!喝啊!」
一脸奸笑的肌肉男以粗壮的腳用力踹了勇治的肚子。勇治翻滾了几圈,痛苦地不断哀嚎。
一海沈默不语。
他的眼睛充满淚水,咬著唇凝视呻吟的勇治。
「久等啦,一海~我要发问啰~?」
虻川說完,黑衣手下拖著一海,来到虻川跟前。
「你愿意协助我们吗?为了我们,一起研究魔因子吧!就像刚刚的魔法一樣,愿意帮我们将魔法变成杀人用的商品吗?」
虻川以貓般嬌嗔的语气說著。她轻柔地将皮鞭环绕在那奈的脖子上。
「……我爸呢?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一海挤出声音,小声地說。
「田中博士吗?他当然知道了。我告诉他你交了女朋友,他还建议我利用这一点呢!呵呵呵呵~」
「什麼!……这个烂人!竟然做出这麼下三滥的事……他老是罵我无能,但现在沒有我了,卻什麼也做不成!」
一海的头不断地撞擊地面,一次又一次的反覆。虻川的手下前来阻止,但一海仍持续掙扎。
「混帐东西!……那个烂人,那个垃圾!算什麼父亲!臭老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用我的魔法宰了你!将你千刀万剐,用魔法把你燒成灰烬!」
勇治见一海性情大变,愣住了。
溫和的一海竟然会如此咒罵,简直叫勇治无法相信。一海咬著虻川的手下,不停地诅咒怒罵。
「真拿你沒办法!你们是父子耶,应该好好相处才对啊?的确啦,田中博士是残忍了些。毫不犹豫进行人体实验,这种人实在很少了。他不相信自己的手下,也沒有任何兴趣。他们是死是活,与他无关。呵呵呵呵,真是太棒了。你们不觉得他很棒吗?要开发杀人工具,就得有这樣的胆识啊!」
勇治见虻川开心的表情,忍不住一身雞皮疙瘩。原来一海的父亲是这麼残忍的人。
「疯了!你们都疯了!一群神经病!」
「随便你怎麼說。只要能赚钱,什麼都好~你还沒回答我呢~你愿意帮忙你父亲的研究吗?这股力量一定可以在战场上派上用场,非常好赚喔~我们要生產大量杀人的武器喔~呵呵呵呵~人类对战爭的常识,即将改变了!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魔法变成战爭的武器?
琉璃花的力量的确威力十足。若被恶用於战场上,絕对是一大惨事。一定要阻止这樣的恶果。
「……那麼,笔记本可以还给我吗?」
勇治听见一海这麼說,睜大了眼。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海說了什麼?
「可以把笔记本还给我吗?能将笔记本交给我处理吗?」
「喂,一海!你說什麼鬼话啊!」
勇治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著。
「算了,勇治!就这樣吧。哈哈哈哈哈……如果我乖乖听她的话,你和那奈就得救了。这樣就夠了……勇治,夠了,放棄吧。我只要有笔记本就满足了。我爸想怎樣,我都听他的。」
一海望著勇治,诡異地笑著。
一海才刚咒罵完自己的父亲,现在卻要当他的看门狗?他对笔记本的执著,真的这麼強烈吗?勇治迷惑了。
「一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魔法成为杀人工具,你打算这麼做吗!」
「对、对不起,勇治。我、我——」
一海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他茫茫地、悽惨地笑著,然后沈默。
「真是讨厌!不准你再妨碍我们讲话了~!」
虻川沉不住气地抱怨起来。肌肉男走过来,再补了勇治一腳。勇治滾了几圈,停在琉璃花附近。他将胃袋裡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勇治无法呼吸,呛的一鼻子水。
无力,无能。
勇治好不甘心,好恨自己是这麼无能。
无法救出那奈,逼一海走上恶人之路。身为兄长,身为好朋友,他都彻底失败。
「……你玩过火了吧。」
琉璃花轻轻說著。这一声喚醒了勇治。
他別过头去,看见琉璃花的脸就在旁边。她皱著眉头,眼眶含著淚水,以责备的眼神瞪著勇治。
「引开他们的注意是很好,不过你做得太过火了。我已经準备就绪了。」
「……已经夠了,勇治!接下来就交给琉璃花吧,喵~」
玛罗从琉璃花背后偷偷探出头来。手上甩著原本绑住手腳的绳子。
「……玛、玛罗?你沒被抓走吗?」
「是啊,喵~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洋娃娃吧。」
「请下指令,就和平常的你一樣。」
「……平、平常的我?」
琉璃花倒在地上,微微地点头。
勇治胸口一阵炽热。
能救出那奈了。
也能帮助一海。
是她的话,絕对能办到。
「冰结的魔导师」琉璃花。
拥有超乎常识的強大魔力,令人瞠目结舌的惊人魔法。
这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好,上吧。」
勇治压低声音說:
「放手去做吧。打的他们满地找牙!救出那奈!」
「了解!师父!」
琉璃花气势十足地站了起来。
「《冰雪铁鎚》!」
琉璃花高声唸出咒文,產生了一股回音。她指尖打出一连串印记,暴风雪以螺旋状发射出去。
啪沙!
近距离內的几名西装男子,被暴风雪打的东倒西歪。
「发、发生了什麼事?」
虻川一阵惨叫,她躲到那奈身后。
「那奈会做好吃的饭菜给我,所以我絕对不会把她交给妳!潛藏於冰床的精灵啊!依据我们的契約,赐予我力量吧!喀茲哩喀茲!《冰雪方阵》!」
琉璃花迅速地唸出咒文,手一伸,那奈瞬间被四方形的冰块所包覆。四方形冰块相当厚重,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
虻川眼见情势不妙,慌张地一阵跌撞后倒在牆壁上。
「啧!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我一定要得到这股力量!呵呵呵呵~你们快上啊!就算她会魔法,也不过是个臭丫头!」
虻川咬牙切齿地挥动鞭子,咆哮著。
「知道啦!喝啊!」
「干掉他们!喝啊!」
虻川身边跳出数名黑西装男人,不約而同地扑向了琉璃花。
这招对琉璃花沒有用。勇治很肯定。
「沒有用的!《冰雪炸裂》!」
琉璃花一动也不动。她左右挥动手腕,高声喊著。
也许是省略的中间的咒文,琉璃花只是打出手印就发动了魔法。
她的身体四周卷起了一股冰蓝色的暴风雪,以惊人的气势吹向空中。光是如此,扑过来的肌肉男们就被吹的七零八落。
「很厉害嘛!喝啊!」
男子掏出枪来,很快地扣下了板机。
「《真空之盾》!」
琉璃花前方卷起了一阵旋风,弹走了子弹。
「呼~还好事先唸了咒文,现在才不用这麼啰哩啰唆的。精灵魔法还可轻松解決,王级精灵魔法就不一樣了。毕竟破坏力有著天坏之別。反正机会难得,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对手只是子弹的话,我可以慢慢应付!」
琉璃花說完,两只手开始划出复杂的印记。真空之盾帮忙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大雪啊,寒冰啊,释放你们的灵气吧!哔西哔西哔咻、巴巴哔咻!混沌的魔力啊!白夜之国的女王啊!依据我们的契約,赐予我力量吧!喀叽喀叽喀叽喀叽喀啾!冻结他吧!《冰风暴》!」
咚轰!
以琉璃花为中心形成的強烈冰雹团以螺旋状直線上升、伴随著雷鸣般的巨响,将虻川的手下一举冰冻起来,然后吹到了房间外面。冰雹团巧妙地闪过了虻川。
虻川的一头金发被吹的凌乱不堪。她呆呆地楞在原地。
她的身后是被冻结的部下所形成的小山。
琉璃花甩甩马尾,一脸得意地摆出胜利姿势。
压倒性的力量。
情势大逆转。
才一瞬间,情況已经在琉璃花的掌控之下。
虻川回过神来,唇间不停地打颤。她瞄了四方形冰块中的那奈一眼,卻也无可奈何。
「邪不胜正。这是自古不变的定律!」
琉璃花坚決地說。
怒目相向的两人,琉璃花和虻川。
手持皮鞭的虻川已经完全失去了气势。
「……呵呵呵呵,妳真厉害。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上班?我会好好礼遇妳的。」
虻川用颤抖的手拨拨头发說著。
「魔法不是战爭的工具!还有,妳的說话方式,我刚刚听了就很不爽了。我可不想帮恶心的老板做事!」
虻川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起来。
「臭、臭丫头!给我记住!」
丟下一句话后,虻川转身逃向黑暗的走道。
「等等!別想逃!」
「等一下,琉璃花!帮我解开绳子!我要看看那奈!」
勇治叫住琉璃花。
对手虽然不可轻忽,但勇治更担心那奈。
「了解!《冰雪剪刀手》!」
琉璃花一转身,手指打出印记。从她的指尖忽然飞出小小的、冰做成的剪刀。冰剪刀在空中迅速地飞舞著,剪断了勇治手腳上的绳子。一海也从束缚中获得了解放。
勇治拉掉身上的绳子,按著肩膀。他立刻起身,搖搖晃晃地来到四方形冰块旁。
「琉璃花!打掉这冰块吧!」
「是!《破坏冰雪》!」
四方形冰块开始闪闪发光,啪沙一声后化成了碎片。还在空中飞舞的冰剪刀也剪断了束缚那奈的绳子。
她的衣服被雨水濡湿了,水手服因沾满泥土而肮脏不堪。那奈端正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著。
勇治几近崩溃。他跪在那奈面前,用颤抖的双手抱起那奈。由於右肩不听使喚,勇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那奈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用衣袖小心地拭去她额头上的鲜血。
他们究竟对那奈做了什麼?勇治担心的不得了,胸口一阵痛。
「妳沒事吧,那奈?那奈!有沒有哪裡受伤了?」
「……勇治?我、我沒事。只、只是有点不舒服……」
「妳別說话了!我带妳去医院,忍耐一下!」
勇治說完,紧紧抱住那奈。
「嗯,好……」
「……勇治。」
一海就站在旁边。
勇治咬著牙,轻轻将那奈放下,然后沈默地站起来。
「……一海。」
勇治轻轻推了一海一把。柔弱的一海禁不住这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以酸涩的表情望著勇治。
「……勇、勇治?」
勇治按住疼痛的肩膀,盯著倒地的一海。
「混帐!你为什麼甘愿当虻川的走狗?你愿意看见魔法沦落成为战爭的工具吗!」
「啊……对、对不起,勇治。可是,我——」
「少啰唆唆唆唆唆唆!你是不是疯了!笔记本真的那麼重要吗?竟然让那奈受这种苦……我最重要的那奈!」
勇治怒吼著,一海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他的脸极度扭曲,不成表情。
一海纤细的手伸向了勇治。
勇治蹲下,一把抓住他毫无缚雞之力的手。
「——唉,其实我也是啦。什麼忙都沒帮上,无能到了极点。我实在很厌恶这樣的自己。」
勇治說完,叹了一口气。看见琉璃花高举双手正要使用魔法,回以一个苦笑的表情。
「沒事啦,琉璃花。我並不恨他,也不会背叛他的。」
「那就好。」
琉璃花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双手。
勇治想起早上那个梦境。
就是这个房间。
在梦中,勇治喟叹自己的无能。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一海,不断地责备挖苦他,然后——
——一海疯了,他疯狂的、邪恶的大笑著。
世界走向毀灭之路。
「……勇、勇治?」
一海满脸困惑。
「你想保护那奈对不对?为了那奈,你愿意出卖自己。这种行为虽然不值得鼓励,不过你真的很努力!谢啦,一海。」
其实,那时他真的十分憎恨一海的存在。虽然知道绑架那奈、让她受苦的人是虻川,背后主使者是一海的父亲。这麼說也许是推卸责任,但让那奈被绑架的真正原由,是出自一海的心态。如果不是一海执意研究魔法,那奈也不会被绑走了。只要想到这一点,便无法原谅一海。
勇治压抑了这樣的情绪。
因为他什麼忙都沒帮上,根本沒有资格责备一海。
「不、不是的!……勇治,我、我——」
「吵死啦啦啦啦啦!別再說了!」
勇治啪地一声、将手放在一海肩膀上。
「……勇治,你愿意原谅我?」
「就跟你說了!沒什麼原谅不原谅的。这不是你的错。」
勇治說完,站了起来。
沒错,一海沒有任何错。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了。
琉璃花在我们身边,真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一想到她如果不在这裡,勇治就全身起雞皮疙瘩。就算一海当了虻川的走狗,那些家伙也不一定会放了自己和那奈。还沒达到目的,那些家伙就能这麼残忍。如果他们得到一海的协助,杀人灭口是势在必行。
一海的眼淚成串地流了下来。
「喂、喂,一海。大男人哭什麼哭啊~那奈会讨厌你喔!」
一海笑了。他用手擦掉眼淚,不断地点头。
「好!回家吧!一海,我的右手动不了了,那奈就靠你——」
轰沙!
忽然传来一股重物撞擊的声音。
「什、什麼?」
「勇、勇治!门!」
黑色的牆壁塞住了大门。
『唉唷~发表会讨论结束啦?』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是虻川。
勇治环视房间內部,寻找虻川的身影,但是看不见她的人。
「在那裡!」
一海說完,往上看著牆壁。
这裡的天花板相当深远,在約三楼高度的位置有一扇窗戶。从那裡可以看见穿著红色衣服的女人,似乎就是虻川。
『呵呵呵呵呵。是啊,我要在这裡目送你们上西天~你们真笨,怎麼不赶快离开这裡呢~』
「烂货,妳啰唆什麼!忽然出现,又想干什麼!」
「唉唷,这还用說吗~本人可是很好面子的……被罵成烂货、恶心什麼的,当然不能善罢干休啰~你们这些臭小鬼!看我怎麼搞死你们!一海,你已经沒有用处了!笔记本在我这裡,接下来只要骗过你那笨蛋老爸后,我们就会持续研究魔法!那只小豬母的动作也已经被拍下来了!嘻~嘻嘻嘻嘻!你们一起上西天吧!」
「……小、小豬母?」
那充满憎恨又惹人厌恶的声音說著。琉璃花对其中一个名词做出了反应。
「妳、妳想做什麼?我要叫警察了!」
「这裡是非管区,会有警察才怪!白癡!你们就边品嚐恐怖的滋味,慢慢去死吧!一群笨蛋!啪~」
虻川一說完,现场陷入一片沈默。
窗戶已经看不见虻川的身影。
喀沙!轰铿!
重物撞擊的声音隆隆作响,房间开始搖晃起来。
「这是又是什麼?」
「勇治,看天花板!」
裂开了。
天花板裂成两半,換成黑色的铁制天花板降了下来。
慢慢地,缓缓地。
勇治环视房间內部,无路可逃。
「……太夸张了吧。活动天花板?沒想到那老女人这麼古板。」
琉璃花双手环抱著,发出叹息似地声音說著。
轰铿!
天花板边发出轰轰声,渐渐下降当中。
「……我曾经听說过。这是实验用的某种机关,天花板約一公尺厚,三十吨重……」
「什、什麼鬼实验啊?这裡怎麼会有这种鬼东西?」
勇治瞪著一海,脸色吓得发青。这下子看来不是开玩笑了。
「可能是军事武器耐压实验的设备吧……本来应该是瞬间掉下来的。」
轰铿!
「不会吧?喂!琉璃花!能用魔法破坏吗?妳应该能想想办法吧?」
「当然沒办法了,我的魔法攻擊对象只限於人类。使用究极魔法的话倒是另当別论。」
「那就用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卖关子了!妳不是魔导师吗!」
轰铿!
「別、別說的那麼轻松!藝之幻法需要颂唱相当冗长的咒文耶!」
「我们沒有时间了啦啦啦啦!快念咒文啊!」
「究极魔法比神级精灵魔法还要长耶!那麼长的咒文,谁记得住啊!我很少使用,早就忘了啦!」
轰铿!
呃~
这位魔导师,您說什麼?
妳說不记得了?
忘记咒文了?
勇治在脑中不断反刍琉璃花的话。他呆呆地张开嘴,楞在原地。然后忽然瘫软了下来,一阵虛脫。
是因果定律拒絕反应吗?琉璃花今天第五次的霉运?
完了。一切都完了。
「琉、琉璃花,妳刚刚是說ARS MAGNA吗?」
一海看看天花板又看看琉璃花,开口问著。勇治卻什麼也听不见。
勇治来到那奈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轰铿!
「是啊,就是藝之幻法。魔导师都精通此究极魔法!……可是我真的完全忘记了……」
「妳的魔法应该是GLACIALIS吧?」
「是啊,意思就是冰雪。请你不要一直问拉丁文好吗?我记的是日文!」
「果然沒错!勇治!」
轰铿!
万事休矣。无路可逃了。勇治边想著,单手紧紧地抱住那奈。
那奈微微睜开了眼睛。
「那奈……」
勇治抬头一看,黑色的铁制天花板已经过了三楼高度窗戶的位置。速度真快。
一路掙扎至此,还是完蛋了。这个笨蛋魔导师,到最后还是一点用处都沒有。
「勇治!喂,勇治!」
轰铿!
「对不起,那奈。原谅我,那奈。我、我,我对妳真的……」
怀裡的那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柔软的唇似乎要倾吐著什麼。
那奈,我最爱的那奈,一海沒有错,他沒有错,原谅他吧。
「勇治,喂!喂,勇治!勇治!」
轰铿!
「呜喔!」
勇治的后脑勺吃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往前扑。疼痛的原因正在地上滾动著。是玛罗。
「你还在感伤什麼啊,这个沒用的家伙!」
勇治满颊淚水的別过头,看见琉璃花一脸不爽的樣子。
「很痛耶,琉璃花!妳才沒用!要是压到那奈怎麼办啊!还有,妳对玛罗也太残忍了吧!」
「这些事都不重要!田中一海从刚刚就一直拚命的要告诉你些什麼,你知道吗!我在旁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谢、谢谢妳,琉璃花。」
一海对表情复杂的琉璃花低著头。
「什、什麼事啦,一海……」
「你別一脸厌恶嘛。咒文啦!你记得的咒文!」
「啊?你說什麼?」
「就是之前你看我的笔记本所记住的咒文啊!青色的魔光啊~就是这个啊!」
「……喔喔,那个白癡咒文啊。我还记得——」
他想起来了。
那一页开头写著ARS MAGNA。而记住咒文后的那一章节也的确记载著GLACIALIS几个字。
轰铿!
「就、就是那个白癡咒文吗?怎麼不早說呢,白癡啊你你你你你你!」
「琉璃花!勇治记得那个究极魔法!突破极限的咒文、还有究极魔法——究极暴风雪的咒文!」
「你、你說什麼?」
「就是那个白癡到不行的咒文吗?光是唸出来就会笑掉大牙的——」
「喂,你很沒礼貌耶!那是让魔法具体化必须的咒文!即使只唸错一个字,魔法也絕对不会发动!你自己明明是个大白癡,还把別人当白癡!」
「什麼!对了,还有,咒文为什麼是日文啊!为什麼不是拉丁文或英文?」
「日本人当然要說日语啊!自己的母语最能投入它的境界,不是吗!」
「魔法的名字不就是英文吗!什麼暴风雪的!」
「那是片假名!简单明了最重要!」
「不会吧!那个啵啵啵啵啵啵、滋沙~啾啾~什麼的,又是什麼玩意啊!」
「那是一种气氛!是絕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精灵和精灵王听了才会高兴!」
「什麼狗屁理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这~~啦!」
「你们两个別再吵这麼无聊的事了!」
一海叫了出来,勇治终於回过神。
轰铿!
三人抬头一看,天花板已经降到相当低的高度。
「来、来得及吗?」
「我算过啦,大概还有三分钟~时间刚刚好!喵~」
滾倒在地上的玛罗慢慢的爬了起来,眼睛还在打转。
「哇、哇啊!洋、洋娃娃說话了?」
勇治懒得一一說明。一海吓得腿软,但他決定不予理会。
「勇治,和琉璃花一起唸出咒文吧,喵!」
轰铿!
「沒想到,我的记忆力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勇治說完,轻轻地将那奈放在地上。
「……勇、勇治?」
那奈微弱地說。
「等等我,那奈。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嗯……加油喔。」
那奈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光是如此,就足夠让勇治產生无比的勇气和信心。
勇治站了起来。
「要开始啰,琉璃花!我先唸,妳跟著覆颂。」
「我知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件事,我以后再好好的跟妳算帐。好,準备开始!」
「了解,师父!」
琉璃花站在房间中央,勇治则站在她后面。
勇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肩一阵剧烈疼痛。他的身体热热的,重重的,脑袋麻麻的。勇治的腹部被狠狠地踹了几次。他觉得胃在翻腾。
轰铿!
眼前的琉璃花正打著看似复杂的印记,不停地挥动手指。手镯的宝石发出青色光芒。柔弱的身躯正在努力拯救世界。
自己也得好好加油才行,我要保护大家。沒问题,我一定想的起来。
沙!
腳下出现了青色火焰绘成的魔法阵。上面写满了奇妙的文字。
站在中央、被微微的青光包围的琉璃花眨了个眼,示意準备完毕。
勇治开口,唸出了咒文。
琉璃花紧跟著唸出咒语。
「青色的魔光啊,潛藏魔力的宝玉啊,倾听我的呼喚吧!以魔力祝福之名,涤淨我的灵魂吧!鲁里拉鲁里鲁里,格格格格喀奇!格格喀奇!极尽汝之魔力,守护我的灵魂吧!巴奇喀奇!啦啦啦啦啦。鲁鲁里啦啦。里里鲁里拉。无限的魔力啊,以你最強的白雾紧紧包围我吧!我在此履行契約!打开最強秘法之钥,解放所有魔力!咚咚咚咯叽,咚哔咻!究!极!詠!唱!洪水啊,大雪啊,寒冰啊,释放你们的灵气吧。巴咻咻巴咻咻咻,巴咻咻砰!冰纹,冰柱,冰壁,冰山,冰冠,冰瀑,冰原,让所有冻结的一切回归魔力吧。超越万物万象之原貌,与混沌之魔力融合吧。让沈睡的真实力量在此甦醒吧。巴巴巴巴叽叽!喀叽喀叽喀叽喀,喀叽喀叽喀。凝聚寒气,成为暴风雪吧!咻咻咻!冻结的风暴啊,吹吧!咻咻咻!永远的冰雪,永远的冰河,恆久的冻土,潛藏於冰床的精灵啊!喀喀喀喀喀这次要请你帮忙可以吗可以吧不好意思下次我再请你吃饭我等你喔拜託你啰。白夜之国的女王啊!喀喀喀喀喀午安妳好吗不好意思要借助您的力量可以吗拜託拜託了万事拜託了可以吗谢谢妳那我等妳喔。统率冥界的女神啊!喀吱喀吱喀吱喀吱今天很高兴看到您那我就直說了请您务必助我一臂之力每次都这麼麻烦您我知道很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要请您帮忙可以拜託您吗真是太感谢您了我必定设宴表达谢意请您务必光临。至高的魔力存在啊!喀喀喀喀喀喀最近好不好啊歹势要请你帮忙啦可不可以啦感恩感恩啦不好意思啦拜託你啦我等你嘿谢啦谢啦。吱沙~!嘎啾~!哔叽哔叽巴波~!这樣契約就完毕啦!都聚集到我身边吧!跟随魔法法则,集结所有的力量吧!巴哩巴哩嘎叽~!巴哩嘎叽~!喀哩喀哩巴叽巴叽叽哩叽哩啾叽~!嘎嘎嘎嘎嘎,哔叽吶哔吶!絕对零度暴风雪!究极之力!藝之幻法!」
琉璃花咧嘴一笑。
勇治也笑了。
「《啾、究极爸、暴风雪》!哇啊啊啊啊——」
——琉璃花今天第五次的霉运。
她咬到了舌头。
被一道強烈的白光包围后,勇治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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