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法少女
第一章 魔法少女
1
「那女孩到底想干嘛……?」
勇治丟下昏倒在冰上的少女,飞也似地逃回家裡。
被打昏了固然可怜,但能不管就不管了。
勇治关上大门后立刻上锁,连鍊条都掛上。
她总不会追到这裡来吧?那女孩不知道会干出什麼好事,勇治有这种可怕的预感。他可以感觉到这女人疯了。
勇治的肩膀随著呼吸急促的上下摆动。他擦掉额头的汗水。
「嗯?啊,你回来啦,勇治~」
妹妹那奈从客厅探出了头,用有些沙哑的鼻音說。
黑眼珠加上大大的眼睛,上扬的嘴角一看就讨人欢心。乌黑耀眼的短发轻轻地搖晃著。那奈刚从学校回来,所以身上穿的还是水手服。
勇治心头一慌。
「怎麼了?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樣子。」
「沒、沒有啦。沒事。嗯,沒事!真的沒事!」
忘掉吧。这樣最好。躺在河堤边沒事忽然出现一名巨乳少女,然后被迫一起寻死…鬼才相信这樣的话。
勇治想著,下意识地用手指摸摸额头上的伤痕。
伤口在发根和额头的交界点,約三公分长。这是他的习惯。有什麼烦恼时,勇治的手总是往额头移动。
当然,身为妹妹的那奈也清楚这一点。
「怎麼了?有事可以一起讨论啊?」
「沒事啦!啊,肚子饿了。今天晚饭吃什麼?」
勇治急忙脫鞋踏上走廊,侧身闪过一脸狐疑的那奈进入客厅。书包和制服外套一扔,将整个人丟进沙发裡。
「今天吃味增青花鱼。现在要煮了。」
那奈担心地望著勇治回答。
母亲不在,家裡大小事都由她处理。家事和学业都兼顾得很好。
「喔,是吗。我口渴了,有可乐还是什麼饮料吗?」
「喝茶好吗?我泡了乌龙茶。」
「好啊。只要是冰的都可以。」
勇治确认那奈迷你裙下的白皙光滑双腿走向廚房后,重重吐了一口气。
他瘫在沙发上。
还是家裡好,令人安心。
冷靜下来后,勇治的脑海浮现了被丟在河川的少女的身影。长的那麼可爱,卻是个怪人。
刚才的一切该不会只是一场白日梦吧?
就算发生什麼天大的事,她也用不著见一个砍一个吧?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变得有点不切实际起来。少女忽然掉进河裡,河川结冻,然后一颗棒球擊中她的脑袋。
少女是不是有很大的压力?勇治歪著头,发出了喀喀声响。
那对丰满的胸部,是梦吗?真是美妙的尺寸。Ecup?也许有Fcup。脸孔看起来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是从胸部的大小来看,搞不好已经是高中生了。
勇治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脸部表情渐渐松弛下来,一副邋遢樣。
喀哒。
那奈将冰乌龙茶放在沙发前的桌上。
「谢、谢了!」
勇治猛然睜开眼,慌张地恢复神色。
「……勇治,你有事瞒我?」
那奈在勇治面前毫不避讳。她将双手环抱在膝上,弯著身子。胸前的水手服微微透出裡面的胸部。胸部稍微平了点,是她外貌的唯一缺点。勇治心裡这麼想。
勇治一阵胡思乱想,身体的某部分有了反应。他折起双腳蹲在沙发上,企图掩盖胯下的东西。
「沒、沒有啊!沒、沒事啦,妳走开啦!」
勇治慌张地說,移开了视線。
「骗人,我知道你有事。不准你瞒我!」
那奈伸出双手,手指不断地扭动著。
「我沒什麼事瞒著妳啦!」
「那为什麼不敢看我?」
那奈不怀好意地一笑,忽然抱住勇治,在他腰间使出搔痒攻势。
「哇哈哈!住、住手!妳!饶、饶了我吧!」
「勇治!快招吧!」
「对、对不起啦!我、我知道了!原、原谅我吧,那奈大人!」
简直是拷问。这和搔痒攻势无关。柔软的肉体接触,洗发精的香味,还有小恶魔般的笑容。那奈本身就是个残酷的刑具。
「好,說吧。快老实招来。」
那奈解除对勇治的拷问后,跪坐在沙发上。歪著头等待勇治回答。
「……嗯!」
勇治陷入极大的危机。妹妹可爱的动作,已经要让他失去所有理智。
「沒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治如脫韁野马般逃了出去。
他沒有自信把持的住,只能逃的老远。
「等一下、勇治!你沒晚饭吃了!」
勇治砰砰砰地跑上楼,后面传来妹妹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冲进房间。
啪哒地关上门,跌坐在门前。
冷靜啊!勇治不断地深呼吸。
可怕,这攻擊真是太可怕了。
有时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存心要调侃自己。那奈总是肆无忌惮地忽然抱住自己,或是洗完澡时只围著一条毛巾到处走动。夏天则是只穿著內衣裤。
就算感情再怎麼好,这樣也太超过了。勇治心裡想著。虽然是兄妹,但彼此已经是发育成熟的高中生了。勇治正处於思春期,不可能麻木不仁。
勇治的父亲在勇治小时候再婚,那奈则是继母的女儿。
也就是說,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那奈刚来到这个家的模樣,勇治还记得很清楚。她哭丧著脸,紧紧抱著小熊娃娃,一直黏著母亲不放。
那时的那奈是个标準乖宝宝,畏畏缩缩的。一个人什麼也不会。
两人的生日虽然只差三个月,勇治仍极力表现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实际上卻是累个半死。那奈对他的称呼从「勇治~」变成「哥哥!」时,勇治心裡是雀跃万分。
那奈变得能干懂事,是从继母失蹤后开始的事情。
继母失蹤,是在两个人满十歲的那一年秋天。那奈失去了唯一拥有血缘关系的母亲。
不知是否因责任感驱使,那奈开始打理家裡的一切。
那奈见勇治越来越邋遢不管事,对好哥哥应有的典范和期望自然幻灭。管家婆的德性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叫人时不再溫柔,成了「勇治」!真是十分遗憾。
勇治一直给那奈添了不少麻烦。那奈原本可以进入水準更好的学校,卻为了就近料理家事,而选择了就读当地的高中。
父亲老是出差,家裡从以前就常常是两个人。最近也因为长驻於国外,到下个月前都不会回家。父亲的工作是人力派遣性质,常常四处奔波。但自己並不清楚父亲的工作內容,只觉得忙碌和薪水不成比例。
虽然沒有血缘关系,卻是无可取代的妹妹。是最重要的家人。
拚命这麼压抑自己,也是有极限的。
他曾经想,吓她一次如何?
「妳再不听话,我就要吃掉妳喔!嘎喔!!」
意识到自己流露出似豺狼般的神情,勇治张牙舞爪地演起独角戏。
然后下一秒,立刻就厌恶起自己来了。
「……真是白癡。」
如果能和那奈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幸福?虽然胸前平坦,但乖巧认真,成绩优秀,懂得照顾別人,廚藝一流,又会做家事…
不不不!
勇治用力搖了搖脑袋。
就算沒有血缘关系,那奈还是自己的妹妹。怎能和妹妹谈恋爱呢?
更何況,那奈喜欢的人是——
喀啦!
忽然传来窗戶打开的声音。
「找到你了。高中二年级的山根勇治!」
有点耳熟、颇为特殊的话调。勇治听到这个声音,吓得往后退,…头撞在门上。
「好痛!……呜喔喔喔?」
窗戶被打开了,巨乳少女就站在那裡。
在堤防遇见的一心寻死的马尾少女。被棒球打中,晕过去的少女。她浑身湿透,脑袋旁边还肿了一大包。
少女喘著气,一脸坚定地慢慢走进房间。细长的大眼瞪著勇治。
这一切果然不是白日梦。
她是真的要我的命。
而且,还追到家裡来。她怎麼知道我住哪裡?在哪裡问到的?是谁策划的阴谋?再說,这裡是二楼,她怎麼爬上来的?她怎麼知道这裡就是我的房间?
「妳、妳到底想干嘛啦!我要告妳非法入侵民宅喔!」
「无所谓!杀了你,我也会跟著去死!」
「妳到底想怎麼樣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根本无法沟通。
勇治站起来,夺门而出。
「啊!等一下,你这个废人!不长进的家伙!」
「我是哪裡对不起妳啊啊啊啊啊啊!」
「问问你自己吧!沒出息的废物!」
勇治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冲下阶梯跳进走廊,回头一看。少女带著一副有著必死觉悟的淒厉表情,也从二楼跑了下来。
「呜喔喔!真、真讚!」
勇治看见一对大奶左右剧烈晃动,也不顾自身安危,自顾自地讚叹起来。
「什、什麼事?怎麼了,勇治?」
那奈焦急的面孔从客厅探了出来。她穿著围裙,手持平底锅。
「呜喔!我也不知道啊!这家伙她i!」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巨乳少女腳一滑屁股一跌,从阶梯上惊天动地的滾了下来。她倒在走廊上,內裤看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因为靴子湿透了,再加上全速冲下阶梯,才会滑倒吧。
少女因过度疼痛无法出声,不发一语地躺在地上。
呃~
勇治有些犹豫。是该伸手将她扶起来呢?还是摸摸她似乎相当柔软的浑圆屁股?可以的话,用脸磨蹭一下是最好的了。
咕嘟!
勇治凝视著少女的臀部,吞了吞口水。
「……勇治,这女孩是谁?」
那奈极为不悅地询问。勇治立刻回过神来。
「啊?我不认识啊!說什麼杀了我,她也要去死…」
勇治移开视線,故意望著天花板。
「喔i刚刚就觉得你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她。」
「是啊。我只不过像往常一樣睡在河堤边……」
「勇治。」
勇治感到那奈的杀气,赶紧缩了身子。
啪茲~
那奈如电流般的尖銳眼神直直地射向勇治。
她已经不是刚刚那个可爱的那奈了。此时的她,已经变成张牙舞爪的虎姑婆。勇治见气氛不妙,打了一个冷颤。
「你对她做了什麼?」
「啊?沒有啊,就跟妳說我……」
勇治不由得狼狈了起来。
一览无遗的白色內裤和晃动的巨乳在勇治脑海裡一闪而过。明明沒做任何坏事,卻不知为何產生了一股罪恶感,顿时哑口无言。
那奈似乎是误会了,但此时的勇治卻无法多做解释。
「勇治是大笨蛋!下流!」
铿!
那奈的平底锅整个打在勇治的脸上。
鼻血缓缓滴了下来。
「呜喔!……不是啦,妳…!」
「大色狼!恋童癖!罪大恶极!我不会饶了你的!」
生气的那奈像恶鬼般毫不留情。她随心所欲地挥著平底锅,猛追著抱头乱窜的勇治一阵乱打。
「好痛!那奈,会死人的!我会被妳打死啦!」
「死了最好!你这个大笨蛋!沒想到你竟然瞒著我偷带女孩子进来!你这个叛徒!」
「不、不是啦!是她自己跑进来的!救、救人啊啊啊啊啊啊!」
再这樣下去,真的会被宰了。勇治沒命的爬进廚房。鼻血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勇治站起来,隔著餐桌和那奈对峙著。
紧握著平底锅的那奈,已经成了头上长角的厉鬼。
今天怎麼这麼多人要我的命?勇治这麼想著。災厄之日,自己犯了女沖。
「妳、妳冷靜点啊那奈!不是这樣啦,妳误会了!」
「你还想狡辩?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不是啦啊啊啊啊啊!是误会!我真的不认识她!」
「想撇清关系?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最烂了!」
「我该怎麼說妳才会相信嘛!拜託妳冷靜一点!」
勇治豁出去了,他吼著。
两人瞪著彼此,一阵沈默。
那奈抓著平底锅的手更紧了。
「对不起。拜託妳听我說好吗?」
勇治认真地调正了身体,低了头。然后偷偷窥视那奈的脸色。
「……嗯,你给我好好說清楚。」
那奈叹了一口气。诚意终於传达到了,勇治如释重负。
「平底锅可以交给我吗?」
「不行,等一下也许用的到。」
那奈将平底锅放在身旁,坐在椅子上。
看来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勇治无奈,只好拉了椅子坐著。他将桌上的面纸揉成长条状,塞进鼻孔。
自己该坐在她对面吗?那奈銳利的眼神让人无法正视。勇治就像被母亲斥责的孩子般垂头丧气。
一阵凝重的沈默。
嗯!
怎麼会变成这樣?
勇治下意识地摸摸额头的伤痕。
怎麼办?连自己都一头雾水了,该怎麼解释?
但又非說明不可。只是那奈会相信吗?不,只要說出口了,那奈应该就能理解。那奈不会这麼不讲理又冷血。只要慎重其事地告诉她一切,一定会懂的。就算是难以置信的疯言疯语。
元兇就躺在眼前。就算把她弄醒,这女人八成又会开始发疯。亢奋状态中的人,不可能冷靜下来和你說些什麼。真是沒用的家伙。勇治这麼想著。
是不是该将她绑起来比较安全?不,干脆将她丟出家门算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勇治!你不想說吗?」
那奈开了口,勇治还是低头僵直著身子。
「沒、沒有啦。不是啦……其实我也搞不太清楚状況。」
「嗯,好吧。那我问,你回答。」
那奈轻叹一口气,冷靜地說。
「喔!拜託妳了!」
真是茫茫大海中抓到一块浮木,得救了。Q&A的话,多多少少答得出来。況且自己根本沒有做任何坏事。
勇治终於抬起了头。但那奈仍用严厉的眼神瞪著,他不禁拉著椅子往后挪了一步。
「她叫什麼名字?」
「我、我不知道。」
「你们认识多久了?在哪裡认识的?」
「三十分钟前吧?就在我最喜欢的堤防边。」
「你们是什麼关系?」
「毫无关系…吧?」
嘎!
椅子发出了可怕的声响。
「她为什麼全身湿透?」
「……她、她掉到河裡了。」
「为什麼会掉下去?」
「啊,可能是滑倒了吧?」
「然后呢?」
「嗯!她忽然从河裡飞出来,然后被棒球打中,昏了过去。」
「……她为什麼在我们家裡?」
「她、她忽然从我房间的窗戶闯进来——」
嘎嘎!
椅子又发出了更骇人的声音。
「也就是說,三十分钟前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滑倒跌进河裡,然后被棒球敲昏,你就趁机把她带回来,就从你房间的窗戶,对不对!」
反应剧烈的那奈站了起来。
「为、为什麼变成这樣啊!我的房间在二楼,要怎麼把她弄进来?」
勇治不住地颤抖。
「只能这樣解释了不是吗!大变态!女人的公敌!」
「山根勇治!你觉悟吧!」
化作厉鬼的那奈一把抬起椅子,正要砸向勇治的那一瞬间,一股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少女倚著牆壁走进廚房。可能是过於疼痛,她的眼眶浮现著淚光,然后一只手摸著屁股。
「杀了你,我也要去死!」
「等、等一下!妳解释清楚啊!妳为什麼一定要杀我?」
这是消除那奈误会的大好机会。只要让少女說清楚讲明白,自己就不会被怀疑了。不然再这樣扯下去,迟早得带著遗憾上西天。
「大雪啊,寒冰啊啊!」
喀铿!
啪沙。
勇治和那奈张著嘴,呆站在原地。
廚房碗柜上的陶锅,不知为何在少女說话的同时从头顶砸了下来。
少女的脑袋吃了一记,又昏了过去。
唔~
「……喂,勇治。这女生怎麼搞的?」
「……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真的很衰。」
迫於情势,只好等待少女恢复意识。两兄妹決定让少女待在家裡。那奈替她換掉湿透的衣服,然后让她躺在勇治的床上。
房间让给了少女,勇治只好睡客厅沙发。
顺道一提,这一天的晚饭只有冷掉的白饭和醬菜。
2
结果,到了早上,少女还是沒醒过来。
沒办法,只好让她继续睡。兄妹两人比平常早一点出了门。
走路到他们就读的高中約需二十分钟。朝著河岸步道往上游方向,右手边的运动场连接至公园,对面则是老旧的水泥校舍。
並排一起走著的那奈,一脸不悅的說:
「那女孩上课怎麼办?她是哪个学校的?」
「就跟妳說我不知道了。我连她叫什麼名字都不晓得……」
「真的吗?」
「相信我好吗?我是受害者耶。」
「无法相信。別靠近我,下流的家伙。」
「……妳!」
那奈冷淡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然后逃避似地快步向前走。她从昨天就是这个樣子,可爱的两片嘴唇成了扁嘴。
虽然如此,那奈还是将少女照顾的妥妥贴贴的。她換了冰枕,然后将食物放在托盘上。勇治认为她根本不必这麼好心。再說,她为少女準备的餐点是勇治今天的便当,所以勇治今天得特地绕到便利商店买午餐。
原本怡人的清晨阳光,卻在此时变的刺眼不已。
勇治再次向那奈說明昨天在堤防发生的事情。以十分诚恳的态度,好好地再說了一次。
但是,突然被迫杀,让河川结冰,还破冰而出,那奈觉得这一切太不可能,尤其是出自勇治的口中,要相信这麼荒谬的事的确很难。
连勇治自己都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麼事。
勇治打了一个大呵欠伸展身子。那奈狠狠一瞪,他立刻慌张的掩住嘴。
「管她怎麼樣,反正今天一定要请她走人。」
「啊?……可是她会乖乖出去吗?」
「你把她赶出去!然后你也不用回家了!」
「……饶了我吧!」
勇治头顶一片乌云笼罩。我不想回家了。他这麼想。
两人一起进了教室,勇治和心情欠佳的妹妹分开后,便一屁股坐上最后面的靠窗特別座位上。那奈一副什麼事都沒发生的樣子,在走廊边的位子上和同学打招呼。
得想办法讨她欢心才行。看她那个樣子,今晚搞不好又得吃冷饭了。可是那名少女愿意好好和他沟通吗?
也许自己不知不觉会被杀了?勇治认真的想著。
——不可能。一点可能性都沒有。一定是认错人或是弄错什麼了。
勇治趴在桌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啦,勇治。还好吗?」
听见亲切的招呼声,勇治抬起了头。一对有著双眼皮的细长眼睛正对著他微笑。
「喔喔,一海!一个礼拜不见了!」
勇治看见许久沒碰头的好朋友,似乎得到救赎般,开心得不得了。
田中一海的肌肤如病人般白皙,身材苗条瘦长,浅色细致的头发被吹拂著。他靜靜地坐在勇治旁边的位子上。
「我不在,是不是很寂寞?」
「你說什麼鬼话啊。寂寞的人是你吧?」
「嗯,我真的好寂寞,寂寞的快死了。一个礼拜真是漫长。」
「哈哈哈哈哈!你是兔子吗?」
一海以令人极为安心的笑脸望著大笑的勇治。
「你和那奈还好吧?」
「嗯?嗯~我们发生了很多事……」
「发、发生什麼事?不行喔,勇治。怎麼可以惹那奈伤心呢,哥哥不可以这樣喔!」
「才、才不是这樣!一海,你是不是很累啊?亏你还是个美少年勒。」
仔细一看,一海的眼袋有了黑眼圈。
「哈哈哈……发生了一些事情嘛。我和我爸吵架了。」
一海苦笑著回答。
勇治顿时担心了起来。一海的父亲是个伟大的科学家,而他正在帮忙父亲研究次世代能源。请假一个礼拜,可见研究有多麼忙碌。
也许是这所高中校风开放,颇为重视学生自由,或是上面施压的缘故,学校常允许他频繁请假。真是令人羨慕。看来只要成绩优秀,什麼事都好商量。
但也因为如此,此类拥有特別待遇的学生总是被拒於千里之外。对他抱有好感的女学生也总是躲在暗处偷偷欣赏。如果一海多多拓展人际关系,一定大受欢迎。实在很可惜。勇治自顾自地这麼想著。
「因为研究和爸爸吵架吗?」
「嗯。我也是发生了很多事……男人的嫉妒心真是丑陋。」
「这、这是什麼意思?」
一海扭曲著脸,耸了肩。
勇治将身子往前倾,想再问清楚一点时,那奈忽然插了进来。今天早上那张欠扁的表情到哪去了?那奈此时露出一脸天使般的笑容。
「一个礼拜沒看到你了,一海!你还好吗?」
「啊,早啊,那奈。谢谢妳,我很好。」
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俊男美女的絕配。他们似乎有一种抗拒平凡的力量,叫人无法介入。勇治见插不上话,退了退身子。
两人都品学兼优,简直叫人无话可說。在教室看到这两人时,勇治总是不住地叹气。
勇治和一海已经认识很久了,也就是所谓的儿时玩伴。
最近的一海相当忙碌,两人沒时间一起玩乐。以前他们三人常常玩鬧在一起。洋娃娃啦,电动玩具对打啦。有时想玩的东西不一樣时,勇治和那奈总是吵著要一海和自己作伴,结果通常都是那奈得到了一海。
当继母失蹤的时候,最努力安慰那奈的人就是一海。
——一海喜欢那奈。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有了这樣的想法。
勇治有种吃败仗的的感觉。
钟声响起,早上的课程结束。
勇治瘫倒在桌上。
忘了写作业被唸,上课打瞌睡也被唸,被点名回答问题、答不出来也被唸。悽惨的早上。
勇治虽然拥有惊人的记忆力,卻常常忘记和课业相关的事情。背历史等等之类的也相当不在行。看来,他的记忆力只对有兴趣的事物才能发生功效。
平时的午餐都是那奈亲手制作的美味便当。就算有什麼讨厌的事,只要吃到她的便当,心情多少都会开朗些。但今天卻让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女,所以勇治沒有美味便当可以享用。
勇治取出包包裡的塑胶袋,拿出在便利商店买好的午餐和饮料。
看看那奈,她和几个同班同学围著桌子,一起开心地打开便当盒。正眼都不瞧勇治。
「喂,勇治。要不要去別的地方吃饭?」
勇治趴在桌上,对那奈投以怨恨的眼神。一海手上也提著塑胶袋,低头扭捏地提议。
「嗯?好啊,要去哪裡?」
「……我有事找你商量。」
「什、什麼?」
该不会是那奈的事吧?勇治进入戒备状态。
一海这家伙!终於要告白了是吗?如果真是如此,我能保持冷靜吗?勇治內心这麼想著。
「身为她的大哥,我絕对不能允许!」搞不好自己会这麼脫口而出。「先打倒我再說吧!」不,也许会先这麼說,然后赏他一拳也說不定。勇治沒自信控制得了自己。
「……是我和爸爸吵架的原因。你可以听我說吗?」
一海用手指比了比腋下夹著的厚纸袋說。
勇治松了一口气。
「什麼啊,原来是这回事。好!我们去屋顶吧!」
勇治說完站了起来。这种事情,听一百遍都行。
「嗯。」
勇治和一海一起走出教室。
中午休息时间,屋顶是开放的。阳光充足的VIP座位早已被其他学生佔据。他们聚在一起休息,在攤开的便当面前嬉鬧著,好不热鬧。
一海不愿被人看见,所以两人走向水塔后面。这裡照不到阳光,有些寒意,沒有其他人影。
勇治坐在围牆边的水管上,从塑胶袋取出可乐餅面包,大口的咀嚼起来。一海坐在勇治旁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先吃饭吧,一海。吃完再說吧?」
「嗯……我沒食慾。」
「你就是这樣,才会瘦得跟皮包骨一樣。看你的腰细得都快断掉了。快吃啦!」
「哈哈哈~是啊。」
一海說完,从塑胶袋取出了饭团。他的塑胶袋裡只有这一樣食物。这家伙还是吃这麼少,真受不了。
「勇治,你今天怎麼不是便当?真是稀奇。有什麼事吗?」
「嗯……我被罵了。」
「你们真的在吵架啊?不行喔,赶快和好吧!」
「很难解释啦!」
「你应该保护她才对啊。」
「你說什麼啊,她比我強上数百倍耶。」
「不是吧……我看是你太迟钝了。」
一海有点不高兴的低头說。勇治本想反驳,但觉得这个话题似乎不会有什麼结论,於是作罢。
两人沈默了一阵子,闷头吃著自己的午饭。
勇治很快就吃完了,一海卻是慢条斯理。吃完可乐餅面包后,勇治继续吞下饭团和波罗面包。此时一海总算吃完他的饭团。
一海有著长睫毛的双眼望著地面,发起了呆。看见他美丽的侧脸,就算是有长年交情的勇治,都会忍不住心动。
「你要找我商量什麼事?」
勇治用吸管啜著盒装牛奶,做了开场白。
「嗯,嗯……就是这个。」
一海小心翼翼地从纸袋取出一本笔记本。
那是一本流露出诡異气氛的笔记本。
漆黑的封皮已经破烂不堪,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被诅咒似的。
纸质比一般的A4影印纸稍厚,由几本冊子拼装而成。封面似乎写著什麼文字,但因严重污损,而无法辨识。
「哇……这是啥?」
「看看內容吧?」
一海一脸正经,边望著勇治的脸边将笔记本递出去。勇治觉得不太对劲,犹豫了一下。但还沒尝试就先退缩,实在不像个男子汉。勇治无可奈何,接过了笔记本。
笔记本非常紮实,沉甸甸的。
封面的文字难以区別,但有一行文字可以辨识。
「嗯?这是你的吗?」
上面似乎用罗马拼音写成田中一海四个字。
一海沈默了。一脸阴沈地凝视著笔记本。
勇治感到背脊的寒意越来越強烈。
战战兢兢地翻开笔记本。
泛黃的纸张上写满了偏激扭曲的文字。这不是日文。
虽然有拼音,卻不是英文。可是笔跡似出自於一海之手。
「看不懂啦。这是哪一国文字?」
「拉丁语。一开始写著的COGITO ERGO SUM,是笛卡儿的『我思故我在』。部分则使用希腊语描述。」
「喔喔!你什麼时候学会拉丁语了?」
「是查出来的。但还沒有完全了解。」
「斯別拉达,欧母尼司,佛陆茲那,夫连度,耶司多……完全看不懂。」
勇治继续翻了几页,沒有一页看的懂。
陆续翻下去后,一张图映入眼帘。
「这是什麼图?」
「……魔法阵。五芒星和六芒星。」
一海絮絮叨叨地唸著。勇治又打了个冷颤。
「魔法阵……喂喂,一海。看了这笔记本该不会被诅咒吧?」
「从某方面来說也许是。继续翻下去吧。」
一海的眼神十分认真。像是被什麼附身似地,一直睨视著笔记本。
虽然感到诡異,但勇治还是继续往后翻。
「对犹太神学或神秘主义有兴趣的人,看到这樣的东西八成会高兴的笑出来吧。一堆奇奇怪怪的文字……」
勇治的手指抖动了一下。
无法解读的拉丁语和各式各樣的魔法阵。一长串无法理解的数据和暗红色的污垢及焦黑的痕跡,十分醒目。其中有几页因破损只剩下一半。
笔跡的力道越来越強烈。文字逐渐变大,似墨水任意飞舞於纸上。
令人毛骨悚然。让自己起了雞皮疙瘩。
「……嗯?这、这是什麼?」
忽然出现了一串日文。
一团被粗暴地划掉的痕跡。前一页则用大大的文字写著奇妙的文章。
文章奇妙的地方不是文法,而是字句本身。似乎是某种诗歌或咒文,但很明显的又不是。
不过勇治觉得相当有趣。
开头写著ARS MAGNA。勇治不了解其中的意义。
「这、这是什麼笑话吗?」
「嗯、嗯……真的很奇怪。」
「奇怪?我看是好笑吧!鲁里拉鲁里鲁里,格格格格喀奇…?乱七八糟嘛。噗哈哈哈!!」
勇治不禁唸出这串字句。前面写了一堆正经八百的文章和图樣,后面卻接著一串滑稽的绕口令,不让人笑破肚皮才怪。
勇治很不正经地继续往后翻著笔记本,目光停留在写著GLACIALIS的地方。
他拚命地忍著笑意,读完上面的日文后盖上笔记本,交还给一海。
勇治闭上眼睛,然后煞有介事地高举双手。
「呃~青色的魔光啊,潛藏魔力的宝玉啊,倾听我的呼喚吧!以魔力祝福之名,涤淨我的灵魂吧!鲁里拉鲁里鲁里,格格格格喀奇!格格喀奇!极尽汝之魔力,守护我的灵魂吧!巴奇喀奇!啦啦啦啦啦!鲁鲁里啦啦——超白癡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将刚刚记下来的莫名文字唸了一遍。对於这种有趣的文章,勇治展现了惊人的记忆力。只要看过一次,便可鲜明的记忆在脑海裡。
勇治抱著肚子狂笑。一转头,卻发现一海铁青著脸。
「嗯?你怎麼啦?」
「……你、你沒事吗?勇治,你沒事吧?沒有怎麼樣吗?」
「什麼怎麼樣?你在說什麼啊?你才沒事吧?」
勇治睜大了眼问著。
「沒事……你还是一樣厉害耶,一下子就全部记住了。让我想起你小学时,只要看过一次就能记得般若心经全文。」
「是啊,唸起来的音节很有趣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啥的。虽然对唸书一点帮助都沒有。」
「真不可思议。你从以前就是这樣。」
「好,继续唸完刚刚的咒文吧!呃~无限的魔力啊,以你最強的白雾紧紧包围我吧!我在此履行契約——」
「好、好了!別唸了!」
一海冲上来,用手掩住勇治的嘴。原本想继续鬧下去的勇治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便缄了口。
「很危险耶。爸爸的部下就是因为这个咒文受了重伤……」
「笑到肠子打结了吗?」
「才、才不是!他真的受了重伤…全身都冻伤了……」
「……真、真的假的?」
勇治一阵错愕。既然如此,干嘛给他看这些危险的东西?已经记得的內容,不可能再忘记。不,倒不如說,因为在意,更无法忘记——喀喀喀喀喀~比奇那比那~
「那时周围还有其他研究中的装置……反、反正!」
一海将一只手放在勇治肩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这本笔记本,我和我爸吵架了。我不想交还笔记本,所以……」
一海很悲伤地望著笔记本。
「这是你写的?」
「嗯。笔跡鑑定的结果是如此……可是我不记得写过这樣的东西。拉丁语我才刚学沒多久,我看不懂,也不可能写得出来。」
「我、我不懂耶?怎麼回事?」
「是啊,我也不懂……」
聪明的一海都一头雾水,更別說是勇治了。勇治呆著脸,搔了搔头。
「那!你在哪裡拿到这笔记本的?」
一海慢慢抬起头望著勇治。放在肩头上的手抓的更紧了。
几近絕望的阴郁表情。勇治起了雞皮疙瘩。
「——掉在地上的。」
「掉、掉在哪裡?」
「我的房间裡……」
呃~
勇治肩头一松,恍然大悟。
这家伙什麼时候开始会說冷笑话了?
「……该回教室啦。天气越来越冷了,你的笑话也是。」
「勇、勇治!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要我相信什麼?那笔记本,你以为是什麼?」
「啊?……这是——」
一海忽然紧闭著嘴唇不语。
勇治极力压抑著,等他开口。
「——魔导书。」
勇治用力拍了一海的脑袋。
「好啦,回去吧!」
「等、等一下啦,勇治!」
勇治非常后悔记下了这麼无聊的东西。
平安下课后,勇治终於松了一口气。
早上发下来最不擅长的数学考试卷位於及格边缘。还好沒有不及格。
中午从屋顶回到教室后,上课时和休息时间也是,一海一直想說些什麼。
但勇治均不以理会。
就算是魔导书,他又能如何?怎麼会对这种奇怪的东西產生兴趣呢?该不会是最近小說和漫画看太多了吧?又不是小学生了。
「一海,回家吧?」
提著书包的那奈笑著走过来。「勇治!回家吧!」那奈总是这麼对他說,但今天的她只望著一海。态度明显不同。
「啊、嗯……勇治?」
「是啊!快回家吧!」
勇治有点不高兴了。他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推著欲言又止的一海的背。一行人一起走出教室。
「喂,一海。明天能来上课吗?」
「嗯……除非他的想法改变。」
「是吗。你爸看起来真的很恐怖耶。有这麼爱发脾气的家人,真的很辛苦呢~噗哇!」
那奈的书包重重打在勇治的肚子上。
「沒、沒事吧?勇治!」
「呜、呜喔!沒事沒事!」
一海出了教室后,心情似乎已经好转一些。但回到家后应该不会更轻松才是。
有一个暴躁的家人,真的会很辛苦。
「对了,一海!礼拜六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嗯、嗯……可是我有些事要处理。」
勇治一听,很担心地望著一海。一定是中午休息时间那本笔记本的缘故。勇治无可奈何地想著。
一海是认真的吗?真的这麼烦恼吗?他希望我怎麼做?魔法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他要我这樣說服他吗?別傻了。
那篇奇怪的咒文还残存在勇治的脑海裡。他拚命地想忘记,卻怎樣也挥之不去。反而是今天教的数学公式早已忘得一干二淨了。
三人穿过楼梯口后前往校门。那奈紧紧巴著一海不放,勇治则在两人身后踱步跟著。
那奈提议一起去博物馆。一海嘴巴上說好,还是请示了勇治的脸色。
勇治觉得乏味。听到两个优等生的对话,就感觉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上了高中之后,这种情形就越来越多了。
走出校门,三人循著通往河川的小路。
然后,勇治发现站在对面的女人。
真是极品。勇治不禁发出了讚叹。
雪白的肌肤和大红色的口红,染成金色的头发末稍烫成微微的卷度。似要燃燒起来的火红套装将她的美好身段衬托的完美无瑕。
尤其是那一对胸部。快要爆出来的丰胸。
「喂、喂,一海!一个超级美女耶!呜喔!」
话还沒說完,那奈的书包又重擊在勇治的腹部。
「妳干嘛一直打我啦!」
「……你那双贼眼在看哪裡?下流。」
「妳~自己胸部这麼小,还嫉妒人家!」
「什麼!……大色狼,变态!大坏蛋!很丟脸耶,你不要乱說好吗!」
「好、好兇喔……喂,一海你看!这就是女人的本性~」
勇治說著,然后躲到一海的背后。
一海抱著书包,一脸嫌恶。
「你看啦!一海不想理你了!」
「才不会呢。这是身为男人的正常反应。对吧,一海?」
「……我们走吧。」
一海以极为沈重的表情抱著书包,向前走去。
勇治和那奈面面相觑。太古怪了。这不是平常的一海。
「喂、喂,一海。怎麼啦?」
「……沒事。」
火红套装的女人蹬著高跟鞋,扭著性感的小蛮腰和丰胸走了过来。
「一海!」
女人叫住一海。嬌滴滴的成熟女性声音。
「什麼事?……怎麼特地跑到这裡来?」
「我非得来这裡找你不可啊~你的父亲很不高兴喔!」
「请妳回去……我应该已经拒絕过了。」
勇治和那奈不了解他们的对话。紧张的气氛让他们无法插话。和一海父亲的研究有关系吗?还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恋情?
「不行喔!你怎麼可以将这麼精彩的研究佔为己有呢?」
「是你们想佔为己有吧?我絕对不会让我们的研究內容被用来做坏事。」
「呵呵呵呵!你们的研究?不对吧!」
女人以貓般的酥软语调說著。她湊近一海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一海的表情骤变。他恨恨地瞪著红套装女人。
「呵呵呵呵~你的表情好可爱,跟女孩子一樣呢~」
女人对一海丟下这麼一句话后,将视線投向勇治和那奈。润泽的红唇一笑,嘴角流露出邪恶的气息。
「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再见了。呵呵呵呵~」
她对一海这麼說,然后扭著小蛮腰离去。
「这、这女人是谁啊?」
勇治目送完美妙摆动著的双臀后,靠近一海询问。
「……忘掉这一切吧。你们最好別牵扯进来。」
「我会担心的。一海,她究竟对你說了什麼?」
「沒事……我先走了。掰掰,勇治!」
一海语毕,便抱著书包飞奔离去。
3
刚刚的性感女神到底是何方神圣?那腰身,那美腿,还有那对胸部。她和一海是什麼关系?难道說?不会吧。
勇治在一路上胡思乱想后,终於到了家门口。
他和那奈在中途便分开各自回家。她要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虽然问过她,昨天不是才去过吗?但今天的蔬菜似乎特价,所以她还是跑去抢购了。那奈年纪轻轻的,已经俨然是个家庭主妇。
——不,恐怕不是这樣。她骗人。
那奈去找一海了。
在一起这麼久,他很了解。那奈一定很担心一海。
想到这,勇治的胸口一紧。
他決定不再继续想下去。
「……啊啊!对、对了!」
脫了鞋,勇治忽然想起一件事。忧郁以极快的速度袭上心头。
谜樣的少女。
素昧平生的少女忽然出现放话,要一起寻死,而且还追到家裡来。拥有一对巨乳的少女,那莫名其妙的麻烦制造者,现在正躺在勇治二楼的房间裡。
勇治放轻腳步跨上走廊,她也许还睡死著。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轻轻走上了阶梯。希望她已经离开了。
然后来到自己的房间前面。
咕嘟。
额头滴下了汗水,他嚥了嚥口水。被汗水濡湿的手握上了门把,一转,再提心吊胆地将脸湊近屋內。
「发现敌人!」
咻喀!
一把叉子刺进了勇治旁边的牆壁。
「哇啊啊啊啊啊!危险!」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身子贴在走廊上的牆壁。脑袋砰地…声撞个正著。
什、什麼?怎麼会有叉子飞出来?
勇治吓得浑身发抖,然后用腳尖拨开了门。看见在熟悉的房间裡的铁床上站著一个穿著T恤和运动裤的少女,手裡还握著汤匙。
「啊!你是高中二年级的山根勇治!」
「是、是!我是山根勇治!饶、饶了我吧!」
「为什麼?」
「……呃,我正值青春美好的16歲,时间还早,也还想谈恋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要求驳回!你的壽命只剩下十秒!杀了你,我也会死!」
「就、就跟妳說了!我根本搞不清楚这是怎麼一回事!至少也說明一下状況吧!」
她真的想杀了自己。但就算如此,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吧!
咕!
忽然,不知从哪裡传来一阵令人尴尬的声音。
「……好吧。要說明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什麼条件?」
少女涨红了脸,移开了视線。
什麼?她想要什麼?钱吗?要一亿元的话,我们家可沒有这麼多钱。
「……这、这个很好吃!再来一碗!」
砰!
勇治坐在地上,一阵瘫软。
少女手指比著托盘上的饭团,那是那奈早上做好的。原本该是勇治便当配菜的香肠和煎蛋,也一起成了少女的食物。
「……知、知道了。我去廚房弄些食物过来。」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向廚房。冰箱应该还有一些食物。白饭应该有多煮一些才是。
我到底在干嘛?勇治一边这麼想,一边捏起了饭团。然后将冷冻雞块用微波炉加热,又倒了一杯牛奶。将所有的食物都装盘后,捧著托盘上了二楼。
爬楼梯时,勇治心中的怒火渐渐燃燒起来。为什麼他得要伺候这个女人?应该像个男人一樣,边怒吼边撵她出去才对啊。这麼一来,那奈回来后便会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等等。反正情势都这麼糟糕了,应该要找机会报仇。
勇治的眼睛沒有错过精彩的画面。
那两颗…胸前的那两粒突出物。
少女现在身上穿著那奈的T恤。昨天湿透的衣服已经让那奈脫下来,丟进洗衣机。当然,內衣裤也是。
总而言之,少女絕对沒穿內衣裤!
勇治浮现邪恶的笑容,擦掉嘴角边的口水。视觉強暴,然后慢慢地调戏她。他想要看个过瘾!嗯,決定了。
勇治站在房间前面,深呼吸一口。
「呵呵呵呵~觉悟吧,妳这诱人犯罪的危险女人!」
他碎碎唸著,同时粗暴地打开房门。
「我拿来了!……什、什麼!」
怎麼会这樣?
勇治面对突如其来的景象,差点打翻了手上的托盘。
少女已经換回了原来的衣物。白色衬衫,迷你裙和及膝袜。和堤防相遇时一樣的衣服。內衣裤当然也穿好了。
这麼說来,昨天洗好的衣服的确已经用烘衣机烘干了。那奈这笨蛋,多管閒事!勇治突然觉得很呕,不停地跺腳。
「啊!谢谢!」
少女抢走勇治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后便迅速地吃了起来。
她以惊人的气势大口啃著饭团。从旁边可以清楚看到一对巨乳随著节奏而晃动。真是美妙的画面。勇治边想,边抿著唇细细欣赏美景。
「吃饱了!真的很好吃!」
少女双手合十行了礼,然后面向勇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见她炫目的可爱笑脸,勇治不禁移开视線。
「沒、沒什麼啦。都是吃剩的东西。真的那麼好吃吗?」
「是啊!我第一次吃到这麼美味的大餐!」
「大、大餐?饭团和冷冻食品叫大餐?」
「能吃到白饭就像作梦一樣。我通常只吃面包和营养药剂。」
「白、白饭……妳过著什麼樣的生活啊?」
「啊啊,来到这裡实在是太好了!我沒有遗憾了!可以放心的死了!」
「呜喔?等、等一下!妳还是說清楚吧?我们不是讲好了吗?」
勇治抬起了身子。少女的手紧握著刀叉。
「啊,对喔。真麻烦。反正你都要死了,就省略吧?」
「不可以省略!给我說清楚讲明白!」
「了解。約定就是約定,不可以不遵守。嗯~那我先自我介绍好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不知道。」
少女坐正了身子,勇治也跟著跪坐在床上。谈到正经事时,勇治总是会下意识地跪坐。这是被那奈责备后养成的习惯。
「我叫琉璃花。」
「嗯,姓什麼?」
「一个要死的人,沒有必要知道这麼多。你知道我叫琉璃花就好了。」
「是、是喔……几歲?」
「反正你都要死了,我几歲跟你也沒关系吧。不过算了,我前一阵子满十五歲。」
「十、十五歲?」
少女身材算是嬌小,不像十五歲啊,竟然和自己差沒几歲。勇治有些吃惊。要发育成这麼壮观的胸部,果然还是得花上十五年。
「怎麼了?」
琉璃花一脸疑惑地问。
「沒事沒事沒事!继续吧!妳从哪裡来的?」
「我来自二十年后的未来。」
呃~
……未来?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世界即将灭亡。」
……啊?
即将灭亡?
「各国纷纷面临亡国危机,人口骤減。我们所属的国家魔法对策部队虽然死命抵抗,但情势还是越演越烈,无法挽回。」
……啥?
魔法对策部队?
「我告诉你吧,世界灭亡的原因,就是出在你身上!从今天开始的十天內,就会发生关键性的事件!你会背叛田中一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起来太不实际了吧!勇治顿时慌了手腳。
「等、等一下!为什麼会扯上一海?妳脑袋真的有问题吧?是中了什麼毒吗?」
琉璃花激动地继续发表高论,然后轻快地跳上桌子。
「被你背叛的田中一海企图毀掉世界。我为了改变那絕望悲惨的世界,所以来到二十年前的世界。你毀了世界,所以我自愿成为夺你性命的刺客!我实在太伟大了!」
「妳說什麼鬼啊!太夸张了吧啊啊啊啊啊啊!」
勇治也从床上跳起来,以不输琉璃花的气势大声怒吼著。
「夸张的是你!觉悟吧!乖乖送死!」
「谁要乖乖受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些都是事实喔,喵~!」
一个奇特的声音响起。
勇治停止了动作。
缓缓转过身去打开窗戶,一只茶色的虎斑貓站在那儿。
牠正搖晃著细长的尾巴。
看起来像一只拥有圆滾滾眼珠子的小貓,但整体来說又稍嫌扁了些。夸张的是,牠用两只腳站著,前腳还像人一樣在胸前交叉著。
而且,小貓竟然会讲日语。
「哇~玛罗!我好想你i!」
「哇~琉璃花!人家来到这裡后,忽然从天桥掉下来,然后掉进卡车裡,不知道被载到哪裡去了說!吓死我了喵~!」
琉璃花一把抱起小貓,不断地用脸互相磨蹭,然后转起了圈子。人类和小貓的热淚,随著转圈圈的向心力飞舞於空中。
「玛罗~!」
「琉璃花~!」
勇治呆呆地看著人貓相会的感人场景。
呃~
用两只腳站著,还会說人话的貓。
……这是梦吗?
不可能吧。
和从来自未来的巨乳刺客一樣不可思议。
勇治眼前一阵晕眩,几乎站不住腳。这个世界什麼时候变成这樣了?
「好~!赶快执行任务吧!杀了山根勇治!」
「0K!喵!」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妳还沒解释清楚啊啊啊啊啊!」
情势不但沒有好转,反而更加令人摸不著头绪。非现实状況接二连三发生,勇治的头脑已经开始麻痺。这是什麼跟什麼?他该相信谁?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別这麼兴奋喵!镇定一点喵~」
「你从刚刚就一直叫个不停,还像个大人吗?」
琉璃花一屁股坐在床上,将那只像茶色虎斑貓的东西放在膝盖上。
「这、这……」
「玛罗是我的电子助手兼宠物。就像恶魔仆人一樣。在我可以独立之前,师父将牠送给了我。之后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喔。玛罗身上有师父的魔力,我被牠救了好几次呢。」
「对啊,喵~」
「机、机器人?……真是前卫~」
的确,这麼說来,感觉是有点像机器人。
「啊,对了。我只說到一半。」
「对、对啊!快說吧!我怎麼会背叛一海?然后一海怎麼毀掉世界的?」
「因为魔法。」
……啊?
喂喂喂~现在又換魔法出来了?既然是未来,应该是像玛罗之类的机器人或雷射武器吧?怎麼会是魔法?
勇治心裡虽这麼想,但因过於吃惊,一句话都說不出口。
琉璃花将手镯上的大颗青色宝石湊近勇治,让他看个清楚。
「这叫魔宝石。形状因人而異,可变成手镯或项鍊,或是戒指。这是魔力的根源。玛罗的动力也来自魔宝石。」
「而发现魔宝石含有的魔因子,进而独自发展出所有魔法的伟大人物,就是田中一海喵~」
「什、什麼!」
「故事有点长,你好好听著。」
少女的表情非常认真。勇治不得不跪坐在床上。
一海在数年后,发现了称为魔因子的未知物质。
眾人的灵魂裡沈潛这股不为人知的魔力,而魔因子能引发出这种能源。
他不只发现了魔因子,连使用这股魔力並发挥各种功用的各种法则及魔法,也出自日中一海之手。
田中一海独自发掘能具现所有魔法的封印及咒文,统整魔法体系,创造出第一至第十三阶段的魔法修练方法,並设定了九种称号。堪称世界级的丰功伟业。
他赋予自己最高的称号——至尊者。
至尊者身旁常伴九名魔导主师。魔导主师仅次於至尊者,精通所有的精灵魔法,也熟悉究极魔法及禁断魔法。最初的九人为了与其他魔导主师有所区別,被称为九先师。
至尊者从不避讳魔法的存在。
世界为之震撼。
魔法不再是神秘主义下的產物,成为现实的魔法如传染病般迅速地扩展至全世界。只要有才能,都可经过不断的修练学得魔法。
任谁都想学得这般了不起的力量。至尊者和魔导主师毫不吝惜地开放所有关於魔法的知识。
魔法无视物理法则,讪笑科学家的无能,挞伐並撼动了宗教界。
想当然尔,魔法引发了激烈的爭论。尤其是基督教的反对活动,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极尽所能排除魔法,据說连狩猎魔女般的行为都时所有闻。
非人道的残杀虐待事件此起彼落,各地展开与宗教相关的恐怖运动和战爭,產生了不尽其数的牺牲者。
至尊者难咎其责,抗议的声浪蜂拥而至。他选择消失。
但遍布全世界的魔法力量已经无法抹去。
之后,经过九先师和其他伟人们的努力,魔法开始为各国认同。他们与宗教產生连结,成立了国际魔法协会,並订定一套严格的规范。
经过十年的歲月,牺牲者虽仍层出不穷,乱象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可是,还存在著一个问题。
那就是魔法的恶用。
兇残的恐怖运动和犯罪仍不断发生,各国的魔法对策部队严阵以待。
当琉璃花十五歲的那一年,某地下组织抬头。
这个黑暗组织企图驱使魔法,用来毀灭全世界。
原本已经消失的至尊者就在其中。
他从一开始,就打从心裡憎恨这个世界。
被挚友背叛,陷入絕望深渊的至尊者,他的目的是毀掉世界。为此,他发掘了魔法,希望淨化这个丑陋的世界。
由恨而生的魔法。
一切都在至尊者的掌握之中。
为至尊者无高至上的魔力所吸引的邪恶组织,纷纷投入他的旗下。
短短时间內,黑暗组织擊溃了各地的魔法协会和魔法对策部队。最后连对和平絕望的九先师和其弟子,也拜倒在至尊者的腳下。
与至尊者对立的魔导主师,包括琉璃花的师父在內,只有三人。
升格到魔导主师后,其一人的力量足以和一国的军队媲美。即使是拥有压倒性武力的军事大国,在黑暗组织面前也如婴儿般无力。世界已经被失去人性的魔导主师掌控,被混沌的黑暗所覆盖。
然后。
至尊者使用了最后的魔法——
《最后的审判》被解放了。
世界即将毀灭。
确实地被毀灭,煙消云散。
当时能夠避免此一惨況的,只有「时空的魔导主师」,也就是琉璃花的师父一人。只有他的魔法才能对抗《最后的审判》,阻止至尊者使用这个可怕的魔法。
渺茫的希望。
也是最后的手段。
禁断魔法——
《时空移动》。
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琉璃花自愿担任此一严苛的重大任务。
伙伴纷纷阻止,但琉璃花已经下定了決心。
为了拯救伙伴们,拯救所有的人类。
一定要杀了毀灭世界的元兇——高中二年级的山根勇治。
「事情就是这樣,所以我得杀了你!我要斩断世界灭亡的根源!」
「为什麼是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偏激了吧!」
「一点都不偏激。这是最后的手段!」
「既然如此,妳为什麼不去找一海啊!」
「不行!这件事是你的错!」
勇治无话可說。
再怎麼荒谬也要有个限度吧!怎麼可能真的有魔法?
忽然,勇治想起了一海的笔记本。
——魔导书。
难道就是那个?不,不会吧。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勇治挥了挥手。
「叫人怎麼相信嘛!什麼魔法,別扯了。」
「那就让你见识看看吧!《冰雪屏障》!」
琉璃花嘹亮地唸出咒文,好似有一股回音。她指向天花板的指尖散发出青白色的光芒。
就在一瞬间。
啪叽!
勇治吓得软腳。
房间结冻了。
房內的牆壁被紮实的冰层所覆盖,天花板垂下几根冰柱。
而且,还非常的冷。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不、不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治叫了出来。简直太难以置信了!怎麼会有这种事?不可能啊!这是谎言,是梦境,是幻觉!但无论再怎麼揉眼睛,再怎麼捏自己的脸颊,房间內的景象还是不变。
真的结冰了。
是魔法。除了魔法以外,沒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了。让房间结冰的人說这是魔法的力量,所以真的是魔法沒错。对了,河川结冻也是因为魔法吧?
「哼哼!这是用冰雪让周围结冻的精灵魔法。这叫省略詠唱,只要在心裡唸诵咒文,說出魔法名就可以发动魔法了。怎麼樣?相信了吗?」
琉璃花一脸得意,指著勇治。
「……喔,喔。我、我相信了。魔法是吧?嗯,魔法。那妳就是魔法师。」
「不对!我是魔导师!精通藝之幻法的『冰结魔导师』!」
「……是、是。『冰结魔导师』琉璃花小姐。」
「有~!」
琉璃花举手答有,一脸满足的笑容,用力地点了头。
勇治的脸已经发青僵硬了。
琉璃花来自未来,这是真的。
她是魔导师,这也是真的。
——那麼,一海毀灭世界的事也是真的啰?
中午休息时间一海拿给自己看的笔记本,真的是魔导书。
勇治倒在变冷的棉被上。
「不、不会吧?……我会背叛一海?」
「是啊。你真的很过份。非人哉,沒用的烂家伙,你沒资格继续活下去。」
满脸笑意的琉璃花镇定地說。
「有这麼严重吗!」
一海是我的好朋友。他一定也这麼认为。勇治坚信著。
「……反、反正我知道了。这樣我就有心理準备了。我絕对不会背叛一海,这樣就沒事了吧?」
「嗯!那我先确认一下。」
「确、确认?怎麼确认?」
「这还用說吗?当然是确认未来有沒有改变啊。你果然是个笨蛋。」
「我哪知道怎麼确认啊啊啊啊啊啊啊!」
琉璃花不管狂吠著的勇治,两只手抓住玛罗,将牠放在桌上。
玛罗圆滾滾的肚子啪喀一声地打开了。
仔细看看裡边,有一排类似手机的按钮和位於中央的小萤幕。
「这、这是啥?」
「因果搜寻系统喵i」
「这套系统以封存魔力的魔宝石为基础,能夠调查过去未来的因果波长,进一步得知未来是否有改变。这是我师父发明的。」
「喔……还真是方便。」
真是夠扯的。不过魔法和科学合而为一的话,任何发明都不稀奇了吧。
琉璃花按了按玛罗腹部的按钮后,忽然发出哔哔的嘹亮声响。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啊,真的有一点变化喔!」
「不过很可惜,结果还是沒变喵~世界还是会走向毀灭之途喵~」
「这个人,果然只是随口說說的而已。」
「是啊~还是得斩草除根,喵~」
勇治为之语塞。
看来自己似乎已经被逼到死胡同,无路可逃。再这樣下去一定会被宰了。开什麼玩笑!
琉璃花关上玛罗的肚子,抱著牠坐在床上。她将脸湊近玛罗,开始鬼鬼祟祟地在商量些什麼。
「怎麼办,玛罗?我还是觉得杀掉他比较好。但是我们越讲越多,反而更难以下手。而且他刚刚请我吃饭。」
「伤脑筋喵i妳同情他吗,喵?」
「才不是!可是那是白饭耶!我只听过名字,从来沒品嚐过的梦幻白饭耶!」
「伤脑筋喵~妳一遇到吃的就沒辄了喵~」
喂喂喂~你们在說什麼啊?食物竟然比人命重要?勇治本想說出口,结果还是忍住了。
与其吐槽讥讽,倒不如好好利用。这才是生存之道。
「……今天晚饭不知道吃些什麼?会是烤肉吗?」
勇治装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說话了。
可以看见琉璃花的耳朵动了一下。
「牛肉吗?还是五花肉?不,搞不好是壽喜燒?白饭和味增汤,醃白菜,加味海苔,江戶醬油,碎蛋香松,涼拌豆腐~」
咕噜。已经听见吞口水的声音。
「早上是涂满奶油的现烤土司。荷包蛋和香肠,还有新鲜的蔬菜沙拉。我妹很会做菜喔!很好吃喔~」
「知道了!先观察一阵子再說吧!」
琉璃花站起来宣布。嘴角的口水快要洩洪。
「喔喔喔喔喔!妳终於肯重新考虑了!」
「不过我要待在这裡!一天三餐,还要睡午觉!」
「交给我吧!放心住下来吧!」
太好了!得救啦!
勇治在床上又跳又唱,表现出生还的喜悅。
「……这樣沒关系吗?妳可不要反过来被利用了喔,喵~」
「沒问题啦,玛罗!白饭和肉耶!」
琉璃花抹掉口水,满脸笑容。就在此时。
啪叽。
天花板发出不祥的声音。
啪叽啪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根原本和天花板连在一起的冰柱掉了下来,然后漂亮地撕裂了琉璃花的衣服。
冰柱只差一公分就会划伤琉璃花的身体,的确好狗运。但更幸运的是,琉璃花的裸体在此时一览无遗。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哇啊!大色狼!大变态!死家伙!去死吧你!《爆冰飞弹》!」
琉璃花闭著眼睛蹲在床上。她的头顶忽然出现如金属棒般的冰块飞弹,然后飞弹飞了过来。
「等、等一下!又不是我弄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喀喀喀喀!
可能是因为琉璃花闭上了眼睛,所以只差一点就擊中了勇治.冰块飞弹将窗戶炸成碎片,然后不知道飞到哪裡去了。
「……我的命还剩下几天?」
勇治快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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