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曾經很愉快的暑假』
尾聲『曾經很愉快的暑假』
1
湘南旅行結束後的隔天,我前往外神家,打算把湘南當地的土產拿給祖父母和夕陽。CIVIC在平原上飛馳,西邊連綿的雄偉山脈映入眼簾。
我在湘南玩得很開心,但身為靜岡人的我,在少了富士山的景色中總覺得不踏實。
是的,那曾經是一段很愉快的時光……
「……」
只要自己獨處時稍微鬆懈下來,與朝華的那一幕便會在腦海中縈繞不去。她那柔軟、甜美的……
不行不行。
我這個笨蛋,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
「嗚噢噢────」
我將引擎轉速提升至最大,試圖將那些雜念甩開。
朝華可是高中生啊。就算她對我表露出好感,但要我接受這份感情,還有世俗眼光這道無法逾越的障礙。若是因犯下對未成年人為猥褻行為罪而上了新聞,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過,要是當時沒有那通電話,我也終於能成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了。真可惜……不對,不能感到可惜。
我怎麼會有點遺憾呢?雖然不清楚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但多虧了打電話給朝華的某人,我才沒有犯下錯誤。
如果當時繼續下去,我肯定會對朝華出手。我可是個成年人,應該控制好自己才對,可腦海中浮現的卻都是那一夜從朝華身上感受到的體溫和聲音。
我一邊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就到達了外神家。我努力調整好心態,然後對正在田裡幹活的祖母喊了一聲:
「阿嬤。」
「哎呀,小勇,歡迎你來。」
「喏,這是土產。」
我買了湘南名店的鹽辛和當地的清酒給喜歡喝酒的祖父母。
「哎呀,謝謝。你去哪兒了呀?」
「去湘南玩了幾天。阿公呢?」
「他剛才出去買東西了。」
「那夕陽在家嗎?」
「她在裡面唷。你先進來吧。」
「打擾了。」
夕陽在客廳看電視。她把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一身充滿夏日氣息的打扮。她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專注地看著當地的旅遊節目。
「咦?勇你來了。」
「打擾了。這個給妳。」
我把伴手禮遞給她。
「咦?什麼?」
「我去湘南旅遊了。這是給妳的伴手禮。」
「欸──好好喔──這是什麼?」
我買了吻仔魚仙貝給夕陽。
「……………………謝謝。」
看來她很喜歡。
「話說,你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嗎?」
「不,是跟我爸媽還有一些認識的朋友,大家一起去的。」
「真好,我也想去。」
「是嗎?早知道也叫妳一起去了。」
「下次去的時候,一定要帶我一起。」
「好好。」
「你們有去海邊嗎?」
「去倒是去了。有認識的朋友在海邊有別墅,她讓我們住在那裡,所以眼前就看得到大海。」
「啊啊──真好,真羨慕。」
夕陽開始在沙發上手腳亂動亂蹬。
「我也想跟可愛的女孩子在海邊玩。」
「咦?妳怎麼知道?」
「啊?」
「咦?」
「剛才說的是我的願望……怎麼?是不是有女生跟你一起去?」
「呃,算是吧。」
「哦,挺有一手的嘛。」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只是認識而已。」
「哦──」
夕陽的臉上露出壞笑。她好像產生了奇怪的誤會。
不知為何,朝華的身影在這時從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不久前我才被夕陽警告過,她說與高中女生走得太近是社會所不容許的行為。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去。
「下次也介紹給我認識吧。」
「就跟妳說不是這樣了。」
「勇,你來了啊。」
這時,祖父回來了。
「啊,阿公。」
我也告訴了他有土產的事。
「那就馬上來喝一杯,怎麼樣?」
「不了,我下午還要回店裡。」
「這樣啊。那你們去哪裡玩了?」
「去了一趟湘南──」
「真晝,晚餐做好囉。」
媽媽走進房間。我正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
「……不用了。」
「妳說不用……妳中午不是也沒吃嗎?」
「我吃了,吃了一個飯糰。」
「妳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的,只是沒什麼食慾而已。」
「……是嗎?但還是要攝取營養。明天又要開始社團活動了吧?」
「……嗯。」
「妳是有什麼煩惱嗎?」
「!?」
「是關於將來的事情?」
「……」
我站了起來。
「真晝?」
「我去洗澡。放心,我會去吃飯的。只是有點累。」
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然後逃跑似的離開了房間。
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在更衣室脫掉衣服,走進浴室。
清洗完身體後,我踏進浴缸,把全身連同臉都浸入水中。
「……」
我想要四個人永遠在一起。
勇哥、未夜、朝華,還有我。
就像以前那樣,一直……
但是,如果朝華和勇哥交往了……
「唉。」
我只想四個人一直在一起,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所以這個暑假我過得非常開心,因為從小學一年級的那個夏天開始的四人日常又回來了……
「……」
要是表露出我的愛意,不管結果如果,我們之間就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關係了。我不想破壞我們四個人的關係,也不想被勇哥拒絕,只想永遠待在他的身邊……
所以,我一直在隱藏自己的感情。
可是朝華她不一樣。
朝華她也喜歡勇哥。在旅行的最後一夜向勇哥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並且決心要追到他。
現在回想起來,朝華一直在毫無保留地向勇哥表示好感。比如那個馬克杯。雖然她說是為了露營才訂做了四個人同款的杯子,但她卻把有心形圖案的杯子分給了勇哥和自己。
那很可能是為了不讓人察覺她訂做的是情侶對杯,才另外買了兩個不同圖案的杯子給我和未夜,只是一種偽裝而已。
以前的我只要能待在勇哥身邊就很滿足了,不需要成為情侶。我只是不想再跟那個人分開。
但是,如果朝華真的跟勇哥開始交往,我不就得一直從旁看著成為情侶的那兩人嗎?
那樣實在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眼角滲出淚珠。
我該怎麼做才好?
如果有人知道答案,請告訴我吧。
「媽媽,我要用影印機。」
「妳要影印什麼?未夜。」
「我要把小說印出來。」
我把筆電連上影印機。
「呵呵呵。」
我和勇哥一起創作出來的小說,我覺得客觀來看也是一部相當優秀的作品。
小說中講述了住在可疑宅邸裡的神祕家族以及偶然誤入的偵探,一名不幸的少女、神祕家族背後的血腥歷史,還有悽慘的殺人事件。透過邏輯推理,將所有謎團逐一解開……
本格推理就是要這樣的故事才好。
現在只剩下修改潤色後再寄給出版社了。比起在電腦螢幕上閱讀,我更習慣把它印在紙上,這樣更容易進行潤飾工作。與紙本相比,電子文檔總讓人無法完全投入其中,而且螢幕上的字看久了眼睛也會不舒服。
所以我很少購買電子書小說。
書還是紙本最好。
我拿著一疊原稿、筆和便利貼,坐在沙發上。
「……啊!」
這樣重新閱讀作品時,發現還是有不少錯別字和漏字,而且偶爾也會想到更好的表達方式或說法,讓我深刻感受到潤稿是多麼重要的工作。
「姊,浴室空出來囉。」
過了一會兒,洗完澡的未空穿著內衣走了過來,踩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嗯──我還不洗。」
我有預感這會是一場持久戰。
「那我先──」
父親站起身來。
「還是我先洗好了!」
「我不要。」
「不能說不要啊。」
華吉忍不住抱頭苦嘆。
「我不想回神奈川!」
「唉。」
我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了。
華吉嘆了口氣。
自從在湘南的別墅與闊別十年的有月重逢,朝華每天都過得生氣勃勃。畢竟華吉也看過她這十年來鬱鬱寡歡的樣子,所以不是不能理解朝華不願與有月等人分開、回到原來的生活的心情。
「我想一直跟勇哥在一起。」
「學校呢?學校怎麼辦?」
「我要轉學。從九月開始我要和未夜、真晝她們上同一所學校。」
「妳在說什麼傻話!妳不是要憑推薦入學嗎?現在想改成考試入學也太晚了。」
「上大學並不是唯一的出路。」
「妳說什麼!?」
頭好痛。
這樣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華吉又一次嘆了口氣。
朝華很會撒嬌,但她平時並不是這麼任性妄為的孩子。也許她的堅持是因為她非常重視與有月等人相處的時間,不過這跟升學是兩碼事。
學校同樣也是她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
「好吧,朝華妳冷靜下來。聽好了,我很理解妳要再度與勇他們分開生活的痛苦心情。但是呢,靜岡和神奈川之間不過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就可以到了。甚至還可以當天來回,而且妳也可以趁假日來這裡過夜,不是嗎?」
「……」
「朝華。」
「總之,不管誰說什麼,我都不會回神奈川。」
「朝華!等一下……唉。」
這該怎麼辦才好?
華吉拿起電話打給了有月。他希望有月也能勸勸朝華,但從朝華那麼固執的態度來看,應該很困難吧。不過試一試也無妨,總不會有損失。
「啊啊,是勇嗎?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華吉向他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明白了。雖然我勸可能也沒用,但我會試試看。」
「好,拜託你了。」
華吉心想,如果朝華真的想轉到這邊的學校,那還得提前與各方面溝通協調。說來說去,華吉終究無法拒絕朝華的請求。
十分鐘後。
朝華走了過來。
「我準備回去了。」
「咦!?」
2
八月的最後一天。今天是朝華要回神奈川的日子。我和未夜、真晝兩人一起前往富士宮車站,為她送行。
夕陽西下,富士山被映得一片通紅。
『上行列車即將進站。』
廣播聲在月台上響起。
「朝華,再見了。」
未夜眼中帶淚地緊抱住朝華。
「未夜妳哭什麼呀?」
真晝笑著說。
「因為整個暑假我們都在一起嘛。」
「沒事的,未夜。下次週末或連假的時候我再來找妳們玩。」
「嗯,嗯。一定要回來哦。」
「又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面,太誇張了吧。」
我話才說完──
「畢竟有人有十年都沒回來的前例啊。」
真晝就馬上這麼吐槽。
「唔唔!」
我無可反駁。
「真晝也來抱一下?」
「咦?我也要抱?」
真晝和朝華互相擁抱。也許是因為害羞的緣故,真晝的臉上流露出些許不自然的神色。
「那麼,最後勇哥也來抱抱。」
「我不行吧。」
在這種公共場合抱著高中女生的話,肯定會被報警處理。
「……說的也是。」
「咦?」
朝華乾脆地表示認同,讓我覺得有些意外。
坦白講,每當和朝華在一起時,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的事情,對心臟太刺激了。正當我這樣想著時,朝華並沒有抱過來,而是將臉湊近低聲說了句:
「我愛你。」
「!?」
「咦?妳剛剛說什麼?」
未夜疑惑地歪著頭。朝華剛才的低語被廣播和列車的聲音蓋過,似乎只有我聽見了。
「沒什麼。那麼,大家掰掰。」
載著朝華的電車緩緩向東行駛而去。
我的腦中開始清晰地浮現那些愉快的回憶。
游泳池、露營、宮舞祭、夏日祭典,還有很多其他快樂的事。以及……那次湘南之旅。
令人傷感的暮蟬聲開始響起。
夏天結束了。
後記
「曾經」很愉快的暑假後篇,各位覺得如何呢?因為朝華的強烈出招,使這場圍繞月的女主角競賽扭曲地往前推進了一大步。原本一直把朝華當作乾妹妹的勇接收到本人大膽的表白,他又會怎麼想呢?而這次湘南旅行的事件,又會對勇和臭小鬼們的關係產生怎樣的影響……
我想,各位應該理解為什麼要用過去式「曾經」很愉快的暑假來表達了吧。
獨占領先狀態的朝華能否保持這一優勢呢?或許可以期待一下唯一知道了朝華夜襲的真晝將會如何採取行動。真晝一直隱瞞著自己想要保持現有關係,讓四個人永遠在一起的心情,朝華的行動卻正面衝擊了這個願望。
未夜目前還沒有深度參與到女主角的競爭中(或者說她沒有察覺?)所以只能靠真晝來想辦法了。真晝,加油吧!
少根筋VS男孩子氣VS病嬌,這場戰鬥究竟會如何收尾呢?在這種女主角的競爭劇情中,如果是女配角輸了也無可奈何,但這臭小鬼三人組都是女主角級的角色啊。真令人傷腦筋。
此外,最後一位鐵壁聖女,擔任『夕』的外神夕陽也終於在這一集的現代篇正式登場了。至於『夕』這個稱號,就由館西夕木將其讓給外神夕陽吧。
夕陽雖然蓄勢待發地登場了,卻遭遇了勇無意識的性騷擾,因此在久別重逢時原先對他的印象並不好,不過到了暑假結束的時候,兩人的關係好像變好了,讓作者也鬆了一口氣。
勇夕組合從真正意義上來說是以兄妹的距離感來描寫的,所以感覺夕陽在故事裡的定位更偏向於提供幫助的妹妹系角色,而不是女主角……?
那麼,話題轉回目前正在進行的漫畫化企劃。(編註:以下時間及特典內容,皆指日本發行狀況。)這篇後記是在通知決定漫畫化的隔天寫的,所以在第四集發售時,這項企畫進展到什麼程度、能透露多少訊息,這篇後記都無法透露。抱歉,抱歉了……
臭小鬼的漫畫化是在去年十月底決定並啟動的。從那時候到今年二月中旬向各位讀者們公開資訊,大約過了四個月左右吧。這四個月裡,我每天都因為想早點宣布決定漫畫化的消息而感到躁動不安,非常迫不及待。
我這個人一旦得知什麼新消息,不管多小都會想立刻告訴別人,所以這四個月真的很難熬……
我已經收到了漫畫版的角色設計圖,那些精美的插畫看了真是讓人忍不住偷笑。臭小鬼的角色們都完美地融入了『漫畫』世界中,真的很佩服漫畫家老師(暫時還不能透露)的功力。
從未想過在自己腦中誕生的作品不僅會成為書籍,甚至還能改編成漫畫。這是九年前立志成為作家並開始寫小說的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我真的非常高興。
雖然漫畫化的連載日期尚未確定,但我和各位讀者一樣,都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說起來,不曉得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呢?Melon Books在第四集附贈的限定版掛軸是扮裝成吸血鬼的朝華,而在第一集中,未夜則是在Melon Books的限定掛軸上以魔女的角色扮演現身。那麼,請大家拿出手邊的臭小鬼第三集,再翻到第262頁,仔細觀察一下臭小鬼們的萬聖節插畫。
看出來了嗎……
呵呵呵,我就不再多說了。
最後要感謝負實插畫的ひげ猫老師,責任編輯N老師,還有各位讀者的支持,衷心向各位表示感謝!
二○二四年二月某日 館西夕木

特典小冊子
回到家之前都是登山(建議讀完第四集之後再閱讀)
「那麼,我們該回去了吧。」
早上八點過後,我們盡情欣賞了富士山山頂的景色,然後決定下山。
「東西別忘記帶走哦。」
光提醒道。
「唉,又要走同樣的距離回去嗎……」
芽衣的語氣中帶著厭倦,於是我鼓勵她:
「沒事的,芽衣。現在是下山,雖然要花一點時間,但應該會比昨天輕鬆。」
「要是在這裡蓋機場就好了,那樣就可以搭飛機輕鬆往返。」
龍姬異想天開地這麼說。
「那就沒有感動的感覺啦──」
未空馬上吐槽。
「這個主意不錯。」芽衣也笑了。
孩子們看起來還挺有精神的。我們收拾好行裝,沿著下山的路線走去。
「風景真美呢,有月同學。」
「對啊。」
在清朗的天空下,可以將我們的富士宮市盡收眼底,還能望見駿河灣、伊豆半島以及延伸至天邊的大海。濃烈的海洋藍與天空的淡藍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令人陶醉的漸層之美。
「呵呵呵,感覺自己變成了神明。」
未空單腳踩在岩石上,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哇呀!」
「還好吧?龍姬。」
「謝謝。」
因為是下坡路,孩子們偶爾會差點滑倒。
「別著急,慢慢來,小心別受傷了。回到家之前都算是登山。」
「有月同學,你說的那是遠足吧?」
「要妳管,這樣說也沒錯吧。」
「呵呵。」
儘管是下坡路,但連續兩天的登山還是讓人相當疲憊,感覺肌肉都要痠痛起來了。
「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我們在一處開闊的地方稍作休息,接著往下走到五合目。
在從五合目開到富士宮車站的巴士內,我們坐到了最裡面的座位。大人把孩子們夾在中間,五個人並排而坐。
「咦?大家都睡著了?」
發車不到十分鐘,孩子們就已經睡著了。只見她們互相依偎著,發出輕輕的呼吸聲。畢竟她們都半夜就起床,又從山莊爬到山頂,幾個小時之後就馬上下山了,也難怪會累到睡著。
「有月同學,要吃糖嗎?」
轉頭一看,有月同學也睡著了。雖然我們是老同學,但這次或許太難為他了,下次一定要找機會好好補償他。
「辛苦了,有月同學。」
輸了比賽,但取得了最終勝利。(建議讀完第四集之後再閱讀)
1
湘南旅行的第二天。
我也換上了泳褲和真晝她們會合。赤腳奔跑在炙熱的沙灘上,心情就像回到了童年一樣激動。宿醉的感覺早已在這夏日的活力中消散無蹤。
真晝、未空、龍姬和芽衣四個人正在淺灘上玩球。
「啊,勇先生來了。」
龍姬把手裡西瓜圖案的沙灘球扔了過來。
「勇先生也要一起玩嗎?」
「好啊。」
「掉下來就輸了哦。」芽衣說明道。
四人圍成一個圓圈,我也加入了那個圈子裡。她們先輕輕把球打到空中,再由離球最近的人接住並打出去,然後同樣由下一個離球最近的人繼續傳接──玩的就是這樣的遊戲。
有點像在海邊玩的One-No(編註:One Bound No Bound,自棒球衍生的傳球遊戲,一般是在公園的孩子們用踢球的方式遊玩,漏接三次的人要接受懲罰。)遊戲。
「嘿!」
「喝!」
「呀!」
球在五個人之間來回飛舞。乍看之下是很和平的遊戲,但與我相隔一人的真晝總是會進入我的視野中。她每次把球拋出去時,胸部就會大幅度晃動,混合了汗水和海水的水滴在空中閃閃發光。
如果不想太過注意她而別開眼,那邊就會成為視線的死角,讓我無法應對飛來的球,而且這還不是唯一的問題。沙子和海水會讓腳步變得笨重,打得太遠也會被判失分,所以這遊戲比看起來還要難。
這遊戲真的好難啊……
「啊,勇先生又輸了。」
未空語帶無奈地說。
「勇哥你得看著球才行。」
真晝笑著說。
「喔,好。」
都怪妳的胸部晃得太厲害,我才無法集中注意力──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所以之後我仍繼續累積敗績。
2
「接下來玩這個吧。」
結束了傳球遊戲後,我們在海灘上休息。這時,未空手裡拿著某樣東西說道。
「未空,那是旗子嗎?」
「嗯。」
夏天、海邊、旗子──這三個要素湊在一起,能玩的遊戲只有一個。
「來玩沙灘旗吧。」
沙灘旗,正式名稱是沙灘奪旗,據說這最初是為了讓救生員鍛鍊腿力和反射神經而舉行的運動。在沙灘上插一面旗子,選手們則在數十公尺外的地方俯臥。此時選手的雙腳是朝向旗子的。因此,如何迅速地從這個姿勢轉為起跑狀態,就成了這項競技的關鍵。
近年來,這項競技還被運動類綜藝節目採用,孩子們似乎也瞭解遊戲規則。
「大人組的起點在這裡。」
在孩子們的起跑線後方──距離旗子是孩子們的兩倍遠──這裡成了我和真晝的起跑點。既然對手是小孩子,這樣的讓步也很合理。
首先是未空和龍姬的比賽。
「預備,開始!」真晝發出號令。
兩個人的運動神經都很發達,所以幾乎是同時起跑。然而,未空的衝刺速度更快,逐漸拉開了與龍姬的距離。
「既然這樣,嘿!」
就在未空即將抓住旗子的瞬間,龍姬從後方飛撲過來。
「咦咦!?」
「耶。」
這個比賽並非跑得快就能贏,而是誰先抓到旗子誰就贏。
「我贏啦。」
龍姬滿臉得意地舉著旗子。雖然她全身都是沙子,但勝利的笑容好似在發光。
「可惡!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下一次芽衣也要參加哦。」
「嗯。」
孩子們朝著旗子奔跑。等她們跑完一輪後,這次輪到我和真晝。
「勇哥,你不用顧慮我喔。」
「這話應該由我來說吧。」
我們的雙腳朝向旗子,趴在沙灘上。
「預備,開始!」
隨著未空發出號令,我迅速起身。
「什、什麼!?」
我才剛轉過身,真晝已經起跑,飛快地衝了出去。她的反應速度和敏捷度真是驚人。
「嗚!」
我完全落後了。和跑在前面的真晝之間的距離逐漸拉大,這意味著她的最高速度比我還要快。原本我對自己的速度也挺有自信的,可是她竟然比我還要快。不愧是現役高中生……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像龍姬那樣從後方用前撲滑壘的姿勢撲過去了。眼看真晝就要抓住旗子,我也拚命伸手,朝向旗子飛撲過去。
「噢噢噢!」
「咦?勇哥?」
看我飛撲過來,真晝也向旗子撲了過去,兩個人的身體重疊在一起,隨後揚起一陣沙塵,感覺有某樣東西落入我的手中。這一定是旗子,於是我握緊了它。
(捏。)
「怎麼這麼軟?」
以旗子來說,這觸感也太柔軟了,而且會不會太大了?
難道我抓錯,抓到一把沙子了?可是這觸感又很有彈性。
(捏捏。)
「喂,勇、勇哥。」
「嗯?」
當沙塵散去,視野逐漸清晰時,我才明白自己抓住了什麼。真晝的右手正緊緊握著旗子,我的右手則沒能碰到旗子,伸直的手臂被壓在真晝的身體下,而手掌深陷在她豐滿的胸部裡……
「對、對不起,真晝。」
我們慌忙起身。
「沒、沒關係。」
真晝紅著臉,低頭看向一旁。
「……」
「……」
「誰贏了?」
孩子們跑了過來。
「是、是我。」
「真晝姊好厲害~」
「這次要不要所有人一起玩?」
龍姬這麼提議。
「可是要有人負責發口令。」未空說。
「啊,那、那就我來。」
「嗯,勇哥你來喊口令吧。」
於耀眼的豔陽下,孩子們在沙灘上反覆奔跑。
續篇•沒有出現臭小鬼
「勇。」
「嗯、嗯唔──」
「勇,快起來。」
我聽見一道稚嫩的嗓音,是小女孩的聲音。不是未夜、真晝或是朝華她們幾個中的任何一個,而是更為年幼的聲音……
「勇──」
「嗯,怎麼?夕陽,原來是妳啊。」
眼前的小女孩有一頭閃亮的金髮、清澈的藍色眼睛以及雪白的肌膚。她是小我十二歲的表妹,而這裡是我母親那邊的祖父母家──外神家。由於昨天是曾祖父去世十三週年的忌辰,所以親戚們都聚在這邊過夜。
「夕陽妳起得真早。」
我看了一眼時鐘,現在才六點半。
「小夕已經不睏了。」
夕陽應該還是幼稚園大班的年紀,看來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我打理好自己後,便帶著夕陽來到走廊上。其他親戚們還在睡覺。昨晚的酒宴一直持續到很晚,他們可能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起床。
正這麼想著,我們便在廚房前遇到了祖母。
「哎呀,早安。你們兩個都起得這麼早?」
「早安,奶奶。」
「早安。因為我們沒喝酒啊。」
「我和沙耶香要開始準備早餐了,你們稍等一下哦。」
說完,祖母就走進廚房。她和母親的酒量一如既往地驚人。
「勇,小夕好無聊──」
「那我們去散散步吧。」
我帶著夕陽走到外面。
秋天的冷風迎面吹來,夕陽馬上緊靠到我身邊。
「好冷──」
「哈哈,畢竟已經到秋天了啊。」
「富士山、好大。」
朝陽映照在東方的富士山山頂。無論從哪裡看,巍峨的富士山都是如此美麗。
我們就這樣在外神家附近散步。
「我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
「是臭味嗎?」
「也不是臭味,就是奇怪的氣味。」
朝霧高原位於富士山的西北方,是一片廣闊的高原地帶,有很多戶外活動設施。尤其有很多牧場,使這一帶充滿了家畜特有的氣味。
「這是牛的氣味。」
「這裡有牛嗎?」
「附近有叫做牧場的地方,牛就住在那裡。」
「哦。」
「還可以吃到霜淇淋。」
「我想去!」
夕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等一下請大人帶我們去吧。」
「好!」
「勇,那是什麼?」
夕陽指著天空。我往她指的方向看去,有一隻大黑鳥正在空中滑翔。
「比烏鴉大,是黑鳶嗎……還是老鷹?」
「勇你真博學。竟然知道那麼多鳥的名字。」
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夕陽就用尊敬的眼神仰頭看著我。和那幾個老是小瞧我的臭小鬼們完全不同。
「勇,這朵花叫什麼?」
「這應該是桔梗花。」
「勇,那個白色的是什麼?」
「那是給牛吃的飯。」
「勇你果然很博學。」
「沒有啦。」
受一個小孩子崇拜就恢復自尊心,這樣好像不太妥當,但想想平時臭小鬼們對我那麼過分的態度,會產生這種反應大概也算正常吧。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早餐應該快好了。」
「嗯。」
但願這孩子能長成一個正直的好孩子,千萬別變成臭小鬼。
我朝著東方那高聳入雲的富士山許下了這個願望。
夕陽熱烈的一天(建議讀完第四集之後再閱讀)
外神夕陽起得很早。
伴隨著房間內響亮的鬧鐘聲,我醒了過來。
「呣呀呣呀、嗯──已經早上了……?」
我輕觸手機螢幕,關掉了鬧鐘。螢幕上出現的是我最喜歡的雙人組「真晝未夜」的待機畫面。時間剛過早上六點,在這八月的第一個早晨,我神清氣爽地醒了過來。
「啊,好可愛。」
可愛的女孩子果然能撫慰人心。藉由欣賞可愛的女孩子來緩解早晨起床時的痛苦,這是我每天早起的高級策略。洗漱打理好自己後,我便走到一樓。
「早安,夕陽。」
「早安,奶奶。」
我和奶奶一起準備早餐。今天的菜單有洋蔥海帶味噌湯、高湯煎蛋捲、表皮烤得酥脆的鮭魚,還有沙拉。
「夕陽,早餐快好了,去叫爺爺起床吧。」
「嗯。」
我去書房叫醒昨晚喝醉的爺爺,然後三個人一起吃早餐。吃完後,我來到院子裡,看見朝陽正從聳立於東方的富士山山脊升起。
「嗯──今天也是好天氣。」
我已經在富士宮市住了兩年,但還是不太習慣那座龐大的富士山的存在。在這個城市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那座幾乎填滿視野的日本第一高峰,實在令人嘆為觀止。我今天和朋友約好要去游泳池玩,天氣這麼晴朗真是太好了。
準備好以後,我就請爺爺開車送我去市民游泳池與朋友會合。
「抱歉,讓妳久等了。」
「沒有等很久哦~」
「那,謝啦……謝謝爺爺。」
說到夏天,就會想到游泳池。說到游泳池,就會想到穿著泳裝的女孩子。夏天真是最棒的季節。放眼望去都是穿泳裝的女孩子們,簡直太幸福了。
「好──夕陽,接下來我們去玩滑水道吧。」
「梨梨花,等等我。」
梨梨花和我一樣是二年級學生,也是茶道社的社團夥伴,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有一頭長長的黑髮、不輸給偶像藝人的美貌,以及看起來實在不像高中生的性感身材。那波濤洶湧的程度和真晝學姊可說是勢均力敵。
「說是可以兩個人一起滑,夕陽妳想坐前面還是後面?」
真是讓人難以抉擇。靠在梨梨花那豐滿的胸前滑下去固然很讚,坐在後面緊緊抱住她柔軟的身體也很不錯。
「……採折衷方式,坐中間好了。」
「中間是哪裡!?」
我們決定互換位置滑兩次,沒想到梨梨花玩上癮了,最後我們一直滑到休息時間到來。
「真好玩。」
「嗯、嗯。」
雖然滑太多次有點累了,但只要梨梨花玩得盡興就OK。游泳時間再次開始後,這次我們去了兒童泳池深處的一個隱密地點。那邊的牆上有個部分像屋簷一樣突出,上面有水如瀑布般流下,形成一道水簾。
「噯,夕陽。」
「嗯──?」
「下次我可以再去妳家過夜嗎?」
「可以呀。」
「太好了。最近都沒怎麼能辦睡衣派對。」
「的確。」
我跟梨梨花經常會在對方家裡過夜,但自從開始放暑假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舉辦睡衣派對。
「夕陽……那個……」
「什麼?」
「啊,沒什麼,還是算了。」
「咦──到底是什麼嘛?」
「沒事沒事。」
「我們再去玩滑水道吧?」
「剛剛不是才玩過!?」
又沒能說出口。夕陽她可能只把我當成普通的朋友吧。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告訴她。
告訴她「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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