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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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门应声而开。
门内并不宽广,说白了,相当狭窄。那是个家具全无、朴实无华的榻榻米房间,不过坐了个人,便已显得满满当当,可见面积多小。
房中端坐一人,是个如妇人般蓄着长发的苗条男子。
他身穿朴素的黑色长衫,双目紧闭,盘坐于中央,便如沉睡一般——不,他确实沉沉睡着。
眼下已夜深人静,倒也不足为奇;盘坐入眠之人,亦是有的。
只不过——
佩刀而睡之人,却未免太过稀奇。他的左腰间佩了把黑鞘宝刀,人便倚刀而眠,彷佛为了护刀,又彷佛那刀比他的性命还要珍贵。
「………………」
听闻开门之声,长衫男子缓缓睁开双目。
「哈哈哈哇!」
随着一道怪异至极的奇妙笑声,一人由开启的纸门走入狭窄的房中。那是个身着忍装的男子,但他的忍装与一般人听见忍装二字时联想的装扮略为不同,并无衣袖,反倒是以粗厚的锁链缠绕全身。
「的脸丢挺也来说,门进走地大正明光者忍——何奈可无是也,下况情种这但。」
那名身着忍装的男子如此说道。
然而他所吐之言,却教人半句也听不懂。
教人半句也听不懂,正是这名忍者令人惊叹的特性——诡怪奇谲的特性。
「号名上报先我。『鹭白话反』称人,鹭白庭真的一之领首二十军忍庭真是我。」
「………………」
相对之下,长衫男子只是不耐地眯起眼,兴许是因为一觉方醒,脑筋还没活转过来。话说回来,即使来人是在大白天登门造访,突然来了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忍者,要他应对得周全得体,那才叫强人所难。事实上,这名忍者如此古怪,照一般方式开门进房反而显得突兀。
「哈哈哈哇!」
真庭白鹭——「反话白鹭」笑了,连笑声都是反的。
「啊刀斩的鼎鼎名大是便,刀的间腰在佩地似贝宝肝心你?『钝』刀斩。誉之摧不坚无有素,一之中其是便『钝』刀斩把这而,形成完为把二十有,中刀体变把千的纪记崎季四。」
白鹭说道。
「我给交乖乖!」
「………………」
「驱齐驾并他和能就我,刀把那上手你了得要只;先领的蝠蝙叫个一是在现,量较在正们兄弟和我。吧忙个一我帮是作当就你!」
「………………」
「来过抢刀把,你了杀便我,来出交乖乖不是若。」
「………………」
白鹭咧嘴而笑,显然偏好杀人夺刀的法子。
真庭忍军。
在道上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一专攻暗杀的忍者集团;其中尤以十二首领之一真庭白鹭的忍法最为高明,连他的同门都自叹弗如。凡真庭忍军之人,莫不感激老天没让真庭白鹭与自己为敌。他那奇妙的颠倒说话方式,亦与忍法有着密切关系;而其恐怖之处,只有与他对阵之人方能明白——比如眼前这个腰间佩刀、端坐于地的长衫男子。
然而,长衫男子依旧不为所动,亦不把刀交给白鹭。
他根本文风不动,对白鹭毫无反应,直教人怀疑他是否睁眼睡着了。
莫非是因为白鹭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无法沟通?
或许便是这个缘故。
「啊人理搭不别,喂喂喂!的寞寂怪我害。法忍的我识见想你是还?的识见易轻能是岂法忍的鹭白庭真,啦筋脑伤可这——」
铿!
正当白鹭洋洋自得地大说反话之际,长衫男子冷不防地动了,犹如进行某种预备动作。
但要说他动了,动作却是微不足道,看来不过是右手握住了刀柄。
「嗯?」
白鹭见对手握住刀柄,脸色微微一变,却仍不改一派从容。唯独对自己的才能绝对自负之人,才有这般态度。
「刀拔想你,么怎?便请,啊好!期死的你是即,际之刀拔,声一你告警得我过不。鳞逆寻法忍的鹭白庭真一之领首二十军忍庭真识见想你表代便,刀拔我对为因!」
「……我倒想请教……」
长衫男子终于对真庭白鹭开了口。
然而,那却是——
「莫非你的忍法寻逆鳞,竟是被一刀两断之后还能继续说话的绝技?」
——道别之辞。
「咦?」
即便白鹭乖乖不动,切口亦不会自行黏合;但他听了对手这番话,忍不住探出身子,却教勉强挂在下盘之上的上半身跟着滑落榻榻米。由于滑落时脑袋朝下——
「呜哇哇哇!你、你是何时!?」
临死前的哀嚎,听来并非颠倒。话说回来,无论他的哀嚎听来如何,俱已无关紧要——
「……秘剑,零闪。」
长衫男子平静地低喃。
他依旧未曾移动半步,端坐于原地。
「唉!弄脏了榻榻米——也罢,和其他房间的交换便是……不,得先处理这个男人的尸首……等血干了以后再动手吧……」
方才下手杀了一个人,但长衫男子并无感慨,只是漠然地盘算如何清理房间。
他的手离开刀柄,揉了揉眼。
似乎仍有睡意。
■ ■
当然——
倘若本书为现代娱乐小说,不难猜测真庭忍军十二首领之一真庭白鹭乃是因「说起话来这么烦人的角色,教我如何下笔!哪有什么忍法会和颠倒说话有密切关连!」等作者个人因素而早早退场;但本书并非现代娱乐小说,而是武侠小说。换言之,真庭白鹭之所以速死,全因长衫男子的武艺卓绝。
四季崎记纪打造了千把变体刀,其中有十二把为完成形,而斩刀「钝」便是其中之一。
持刀之人——宇练银阁。
无庸置疑地,他是目前登场的人物之中最为强悍的敌手——说归说,至今也才不过出现两名敌手而已。
如此这般。
非为暗史,却为假史。
杂剧,短剧,闹剧。
刀语第二卷,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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