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stand-alone　「老爺，我端茶……來了。」

　　#115. stand-alone　「老爺，我端茶……來了。」

　　一如往常的宅邸。一如往常的起居室。

　　一陣沁人的香氣，讓我從正在閱讀的資料裡抬起頭來。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珂莫琳的勤快背影。

　　桌上擺著一杯熱氣氤氳的紅茶。我似乎過度沉浸在資料之中，以致沒有注意到她幫我送上一杯熱茶。

　　我正在研讀「勇者」轉職的相關資料。

　　這不是拜託公會就能夠輕易弄到的資料，而是相當於古文獻之類的東西。

　　哎，說是「能夠輕易弄到」也有點不對，畢竟麗茲每次拿資料過來時，都會把我榨得一乾二淨。

　　「勇者」的轉職條件有許多不明之處。

　　除了「勇者」本身是個非常稀有的職業以外，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世人都很清楚，低階「勇者」是派不上用場的雞肋職業，因此即使有人達成了「勇者」的轉職條件，正常人都不會做出如此不智的選擇。

　　會基於興趣走上勇者之道的好事之徒，放眼整個世界還真的找不到幾個。

　　我從堪比天書的艱澀古文獻裡抬起頭，為了重新打起精神，順手摸了一下從我面前走過的珂莫琳小巧的屁股。

　　雖然我本來是想說，這兩三年內都繼續奉行「No Touch」的原則──

　　但是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咿呀！」

　　珂莫琳發出了一聲尖叫。

　　「……咿呀？」

　　我不由自主地打量起珂莫琳。

　　珂莫琳和莫琳是異體同心的存在。

　　她們兩人的實質差別，只在於『容器』的大小而已。

　　作為世界精魂化身的莫琳，『本體』其實是生長於地下大空洞的世界樹。我之前曾經在莫琳的帶領下，和她一起造訪那個從未有人踏足的神聖場域。

　　而在世界樹之枝的巨大果實裡，可以看到一名少女的身影。假如果實已經達到成熟狀態，裡頭的女性也會是成年人的樣貌，但是在果實尚未成熟的時候，沉睡在裡頭的就是年紀尚小的少女。

　　我們直接『採收』了未成熟的果實，把那名甦醒過來的少女帶回來。

　　我將少女取名為『珂莫琳』。因為她是迷你版本的莫琳，所以就是「※珂莫琳」……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名字起得有夠隨便。（譯註：日語裡的「小莫琳」和「珂莫琳」讀音相同。）

　　正因為珂莫琳和莫琳是同一個人……

　　所以光只是屁股被我摸了一下，是不可能讓她發出這種可愛尖叫聲的。

　　畢竟莫琳向來不是這樣的女人。

　　……還是說，她在扮演珂莫琳的時候，會刻意維持這樣的『角色設定』？

　　我沉默不語地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老爺？」

　　珂莫琳忍不住開口發問。

　　怪事又多了一樁。莫琳向來是用『御主』稱呼我。

　　可是珂莫琳剛才居然叫我『老爺』……？

　　感覺有點新鮮呢。

　　──這不是重點啦。

　　果然還是……非常奇怪……

　　我摘下眼鏡，目不轉睛地打量起珂莫琳。

　　這副眼鏡不是裝飾用也不是近視用，更不是什麼老花眼鏡，而是專門用來閱讀古文獻的翻譯眼鏡。雖說我的技能點數多到用不完的程度，但是特地取得「古代語」技能來解讀文獻，再怎麼說都太浪費了。

　　「老爺……您戴上眼鏡的樣子……也非常帥氣呢。」

　　在這麼說完之後，珂莫琳的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果然非常奇怪。有什麼地方很不對勁。莫琳不是表情那麼豐富的人。

　　難道這是某種角色設定？還是她想改變自己的形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我陷入混亂的時候，成年女性版的莫琳走了過來。

　　「哎呀，原來跑來這裡了啊。」

　　只見成年女性版的莫琳，向稚齡少女版的珂莫琳如此說道。

　　「是、是的，我端茶來給老爺享用……」

　　兩人就這樣交談了起來。

　　因為雙方是同一個人物，所以這等於是自己跟自己演獨角戲。

　　莫琳在珂莫琳的面前蹲下來，一把摟住了後者嬌小的身軀。

　　正當我納悶著她打算做什麼的時候──

　　莫琳直接對著珂莫琳親了下去。

　　是嘴唇對嘴唇的接吻方式。

　　讓我享受了好一會兒的眼福。

　　這種美女和美少女的百合畫面，是我個人最喜歡的場景之一，但是總覺得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御主，真是不好意思。重新同步的程序已經完成了，現在沒有任何問題了。」

　　「這、這樣啊。」

　　「您被嚇了一跳是嗎？」

　　「哎、呃，是也沒有啦……」

　　用這種平常口吻和我說話的不是莫琳，而是珂莫琳。

　　老實說，我真的被嚇了一跳──從各種方面來說都是。

　　除了珂莫琳突然恢復原狀以外，剛才的嘴對嘴親吻又是怎麼回事啊？

　　哎，雖然我是很喜歡百合場景沒錯啦。

　　「就只是透過黏膜接觸來交換經驗情報而已，並沒有其他的特殊用意。」

　　成年女性版的莫琳，早已料到我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我的談話對象從珂莫琳變成了莫琳。

　　這是我怎麼樣都無法習慣的談話模式。

　　如果用另一邊世界的概念來比喻的話，這就像是用手機通話、等待對方過來的時候，通話對象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感覺。

　　在舉起手和自己正在通話的對象打招呼時，會有一種說不出的錯亂感。

　　「我個人並不在意這種事情，甚至可以說非常樂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可是自己和自己做這種事情，豈不是就成了『那個』了嗎？也就是某種類似於『自慰』的行為？」

　　「完全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

　　莫琳做出了強烈的否定。我的直覺告訴我，繼續深入這個話題會非常危險。

　　算了……姑且不說這個……

　　「妳剛才說的『經驗情報』是怎麼回事？」

　　「我正在進行『stand-alone』的測試。」

　　「stand-alone？」

　　「這是御主原本所處世界的詞彙喔。」

　　「噢，妳是說『單一獨立』……不必連上網路也能單獨運作是吧？」

　　剛才的珂莫琳就是處於這種狀態吧。

　　她之所以會給我不太對勁的感覺，就是因為她處於單獨運作的狀態。

　　「妳為什麼要測試這種東西啊？果然還是為了自──」

　　「不是這樣的。」

　　莫琳再次強烈地否定。

　　「這是為了應對偶爾會出現的同步率下降情形。」

　　「嗯哼。也就是偶爾會出現收訊不良的狀況囉？」

　　「您是說……『收訊不良』是嗎？」

　　莫琳做出看向半空中的動作。經過一兩秒鐘──儘管不曉得她是在向誰尋求答案，總之對方傳來了回覆。

　　「雖然不是利用電波運作，但是這樣的理解沒有問題。」

　　「什麼情況下會出現收訊不良的問題啊？」

　　「我想想……比方說，因為感冒而發高燒的時候──」

　　「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妳這個大賢者臥病在床的情景吶。」

　　「還有就是那個……呃……的日子。」

　　「什麼？」

　　我忍不住反問。因為莫琳的聲音小到聽不見。

　　「……的日子。」

　　「什麼啊？我聽不見啦。」

　　「就是……來的日子。」

　　「妳可不可以大聲一點啊？」

　　「我是說！『那個』來的日子啦！」

　　噢噢。我這次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如此，莫琳是在說女人每個月都會不舒服的日子啊。雖然魔法能夠治療感冒和疾病，但是月經並不是疾病，因此沒辦法用魔法解決吧。

　　「話說回來，珂莫琳從剛才開始就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她這是怎麼了啊？」

　　「我和她的同步率又下降了。」

　　在我和莫琳進行對話的期間，珂莫琳一直神情忸怩地在旁邊聽。

　　她的表情顯得相當無助，感覺好像惶恐不已。

　　她看起來就像十二歲的年幼女僕同時面對主人和女僕長時會出現的驚慌反應。

　　「珂莫琳先前都保持全天運作的狀態，因此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嗯？

　　我仔細地思索著莫琳話裡的含義。

　　左思右想。

　　反覆琢磨……

　　我來來回回地思索了好一會兒……

　　「噢噢！」

　　我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原來莫琳是這個意思啊。

　　「這下子得煮個紅豆飯慶祝才行。」

　　「您是說……『紅豆飯』是嗎？」

　　莫琳做出看向半空中的動作，再次向不知名的存在尋求答案。

　　「哎呀，原來如此──我這就去準備。」

　　莫琳就這樣走出房間。

　　珂莫琳則是不知所措地輪流看向莫琳的背影和我。

　　我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可以跟著離開。珂莫琳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一溜煙跑到了走廊上。

　　嗯……真的很可愛呢～

　　──正當我如此感慨的時候，珂莫琳又跑了回來。

　　「老爺。」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她的身影，她就摟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耳旁輕聲呢喃──

　　這名少女在我耳邊留下的話是──

　　「珂莫琳的身體已經可以生小寶寶了喔。」

　　這下子可傷腦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