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CAT
由于大脑无法判断眼前发生一幕的真实性,无法给全身下达命令了。眼睛瞪得老大,原本非常严肃的表情像是不知所措般囧着,一向紧闭着的嘴像被突然呛住了,微微张着。费飞平生第一次觉得世界如此的疯狂而不可思议(其实本来就很不可思议...),连旁边被塞在挎包中,只露出一个亮白色小脑袋的小白速龙也同样张大了那长长的嘴巴,想是吃进去一大块麻醉生肉般完全僵住了,活像是个挂饰般。
“喵~呜咪咪呜~喵。”在脱落在地上,散落着的麒麟皮质的连衣裙中,一只好不容易从里面钻出来的金黄色小猫不停地叫着,似乎很得意般睁着那彩灯般的猫眼,不停地对前面差点傻掉的银发少年挥舞着自己那软乎乎的前爪。
“....这么说,你说得都是真的?”沉吟了良久,用梦呓般的口味回应道。
“咪咪,喵呜~~呜咪呜~喵~~”很快乐般,金色的小猫手舞足蹈地叫着。
“....不懂....”似乎觉得头很大般,费飞揉着快爆开的太阳穴整理者自己的思路,能在遇到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他实在是费了很大的力气。“这样,我问你,如果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果然,刚刚问完,那只小猫就点了点它那毛绒绒的脑袋。
“你,是可可?”像是和外星人交谈般,费飞谨慎地问道。 点头,很骄傲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是怎么变成猫的?”试图证实这一切的原委,不过很遗憾,小猫迟疑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能变回人类说话吗?”觉得事情实在是势头不对,费飞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果然,“可可猫”懒散地咪起了眼睛,然后迅速地摇了摇头。一下子,世界突然变得很黯淡,连一向坚强冷漠的费飞都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怎么向公会解释?明天的行程怎么办?想到同伴问起自己可可的下落时,他更是感到脖子后面发毛:这只猫,她变回猫了(唯一的回答)...
“咪呜~喵?”像平常一样,它很快就观察出了,少年情绪不怎么样,用很高的调子叫着,像是在询问什么般。
“算了,休息。”叹了口气,似乎是发觉一切都是无解,费飞疲惫不堪地叹道,抱起下面还不停地叫唤着的小猫(可可),然后将它塞进了旁边属于它本人的挎包中,本来是用来寄放物品的挎包很厚实,相当暖和,也第一次发挥了床的作用,不过至于可可是不是满意就另说了,“喵!呜喵~~”尖细的猫叫声回荡着,不过费飞可没时间管这么多,一个头两个大的他无视着这绝对听不懂的语言,从自己的背包中扯出了一大张雪鹿皮,盖在了身上,然后默默祈祷着明天一切能恢复正常,不过小白速龙似乎很高兴似的,不停地用那滑溜溜的舌头舔着和它差不多大小的“主人”,结果,那一晚上,猫叫得声音异常的响亮......
平静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在鹅毛大雪中,时间飞快地流逝着,仿佛只是一瞬间,雪狮子们报晓般的嘹亮吼叫,大雪过后的第一缕阳光正式划过了天际。虽然被群山包围口袋村中,还洋溢着酣睡的寂静,但是一些深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商人有钱赚”的某人已经穿戴好厚厚的棉布装,开始了自己的一天。
“保温剂买4赠1,回复剂,增强剂九折优惠,另限量销售三级撤甲榴弹”将促销的木牌插在店门前那厚厚的积雪中,年轻的物品商人一面清点着自己的商品,一面等待着同样起的很早的猎人们。
“只要赶在时间的前面才有钱赚”,虽然是早了点,村子中几乎不见人影,不过他也并不着急,因为第一笔生意总是要来得。
只是这一天,似乎有些出乎预料,当他正考虑着是不是把强击瓶的价格也列入降价的行列中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店中。
“欢迎光临,请问您...”。露出商人特有的恭维笑容,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样子时,他的笑容突然定格在了脸上。板着的面孔像风烛石雕般严酷而沧桑,紧贴在身上的特质皮甲还有些烧焦的痕迹——教官:龙次 汉 依旧以平时那不拘言笑的态度出现在了他的店中。
“这个东西卖给你。”随着他听不出情绪的沙哑嗓音,一个巨大的东西扔在了商人的木质柜台上。
布满火红色鳞片的表面还残留着余温,尾部的长毛还保持原有的威风,只是由于少了主人的引导,这条龙尾死气沉沉地。
“炎王龙之尾.....你.....怎么弄来的?”一下子愣住了,半晌后,商人才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光滑的断尾,颤抖地问道。
“嗯,昨天晚上弄的,我和那家伙运气都不差.....开个价吧,先说清楚,这东西值多少钱我清楚地很。”嘲弄地看了看远方的天空,他望着欲哭无泪的商人笑道。
雪山边沿的高空中,几个人影摇摇摆摆地飞着,“请..不.....拜托....振作些...振作....”大大的眼镜下,她的眼中全是泪水,高雅的面孔满是悲伤。虽然穿着华丽的蓝色铠甲,头上也有瑰丽的后冠,不过这个妇人看上去失魂落魄,完全不再有平时的高贵。而被她紧紧搀扶着向前飞行的男子同样境况可怜,充满霸气的红色战甲上全是血迹,连头上的王冠都有些龟裂,桀骜不驯的面孔上,火红的双眼圆睁着,像是在不服气,又像是很惊恐。
“请镇静,炎老兄他只是受了些伤而以,不至于会死的,最多只需要休息几个月罢了。”安慰着已经完全吓傻了,哭哭啼啼不知所措的妃焰,耸着肩,狭长的眼睛中满是无奈,王风依然是平时那副很厚道的笑容,“而且很运气,炎兄只有后面被切掉了,横竖您都可以放心的。”望着腿甲上全是血,连意识都已经模糊了的可怜炎王,他认真地说道。
昨夜的大雪,对于村子中世代都于寒冷和坚冰作斗争的人们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在熟悉地清扫主要通路上的积雪后,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和和平。街道上,由波波象所拉乘的货车满载着各种货物,一些商人打扮的人正不断地像周围的猎人和平民推销着各自的商品,沉重的“锵锵”打铁声从铁匠工房中不断传来,村中的猎人公会也陆陆续续热闹起来,在接受任务的服务台前,像以往那样排着长长的队伍。
不过,也有人却在大家都陷入忙碌的时候,孤独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用皎洁的目光望着窗外的雪山,一边思考着什么。
这时,厚实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了,“有什么事就快说。”没有丝毫的客套,背着沉甸甸的大袋子,满脸凝重的教官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哼道,突然地被人从商店叫到这里,他并不是很开心。
“山,动了。”
非常了解他的理事长并没有被他生硬的态度而恼怒,喝了一口摆在桌子上的浓咖啡,他同样不动声色地说。
没有生命的山怎么能动?听起来很荒唐的话语却对唯一的听众有着特别的意义。
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教官那饱经沧桑的面孔突然充满了警惕和惊讶的神色,同样立即把目光转向了外面的雪山。皑皑的白雪包裹着山腰以上的部分,而树海同样以山腰为分界线,将翠绿包裹住了一半的山体,看上去如同巨大的冰激淋圣代般的厚实山体似乎并没有和从前太大的区别,更别提有什么怪异的所谓“移动”了,但奇怪的是,表情凝重教官突然打了个机灵。
“我已经把今天所有有关于雪山的任务都扣下了,发给总部的紧急情报也已经第一时间递出,增援我想能在它攻到村子里来以前赶到。”很满意老友的反应似的,理事长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那孩子是不是还在那边?”放低了声音,教官几乎是用呻吟的口气回答道。
“嗯,昨天晚上,与她同队的席琳受了重伤,在她妹妹的护送下送到医院救治了,不过“你家的萝莉”-O-III还没有回来哦。”慢吞吞地说完,理事长观察着教官的反应。“噢。”含含糊糊地回应了一声,教官立刻转过身去打算离开。“建议是最好别去,要近战对付这个家伙不是明智之举。”望着他的背影,理事长依旧用那不紧不慢的语速说道。手贴到了门把上,却一直无法将门打开,龙次的身影再次冻结了。虽然没有作出回应,但很明显,他深知道理事长是对的,不过.......“啊,放心,强将地下无弱兵,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什么救世主了,好好地坐下来休息下吧。”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正在对方感到极度疑惑和犹豫的时候,一阵很突然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她用略显疲惫的清秀面庞望了望面前的理事长还有一下子愣住的教官,还有些湿润的黑色秀发披在后面。朴素而柔韧的碧绿色雌火龙皮甲紧紧地贴在略显单薄的身体上,“打搅了。”微微地鞠了一躬,她很有礼貌地致意道。
“这么说,增援的人就是她?”望着这个看上去非常文静,简直看不出哪点和猎人这个整天充满危机的职业有关系的少女,教官有些诧异地问到。“也不尽然,这个孩子本来就是队里的一份子,昨天刚刚把她受伤姐姐送回来就立刻要求回援,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就允许了。”耸了耸肩,理事长推了推眼镜,耐人寻味的笑容再次覆盖了他的胖胖的脸盘。
望着静静地站在那边的莲,她的双眼中没有任何的惊慌像静湖般沉寂,教官沉默了数秒。
“为什么你要选择回去?”似乎不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为什么会作出这么坚决的选择,她问到。
“因为,如果是姐姐的....如果她....还能战斗的话....现在一定会这么选择的,可可,费飞前辈,苏前辈他们一定需要帮助......就算是我也一定可以帮他们做些什么的,一定可以。”犹豫了几秒钟,她轻声回应道。
“就是这样?”把自己勉强再次投入危险的战斗中,这个理由,实在不容易理解。
“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点了点头,莲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呱唧,呱唧。”突兀的鼓掌声响了起来,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理事长居然站了起来。
“打算为自己的亲人而战,是情,去拯救自己的队友,是义,有情有义的孩子,孺子可教也。那么,我也就不能袖手旁观了。”望着还有些惊讶的两人,理事长笑吟吟地站了起来,按下了桌上的按钮。
“把实验性装备F拿来,补给品同样用顶级的,预算就记在特备品帐簿上好了。”对着立即走进来的秘书,他吩咐道。
同时,雪山山腰附近的树海...
“战斗!战斗!直到死为止!”“快!费飞,你等什么呢?”“活下去!去传承我们不可磨灭的意志!”撕心裂肺的呼喊仍在继续,眼前的一切似乎再次被鲜血染红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惊恐地望着头顶,雪似乎已经停了,但树洞中还是黑乎乎的,抹去了脸颊上还有银发上的冷汗,他怅然若失了许久,才从噩梦中回过神来。昨天受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古龙之伤特有的剧疼也减轻了,确认了自己的情况后,他试着坐起身子,不过一种怪异的压迫感却打断了他的行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而且非常暖和,又像棉花糖般软乎乎的。
盖在身上的雪鹿毛皮明显诡异地高起来了一块,有什么东西...
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还没有成为GOLEDEN SEED以前,在雪山出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件,那次是一只又饿又冷的银皮雪蛇,趁着睡觉时,在自己的胸前陷入了冬眠的状态........
极为恐怖的经历让他的神经再次快要绷断,悄悄地握住了旁边的鬼斩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一点一点地用刀尖掀开了鹿皮的一角。的确有什么生物,望着露出来的一双低垂着的尖尖耳朵,他咽了口吐沫,可是怎么觉得.....等等.......那个耳朵并不是狐狸,狼,也不是獾......那么猫的.......,紧接着他浑身“咕”地绷直了,耳朵连接着的,是一个满是金发的小脑袋,大大的眼睛紧闭,恬静的面庞露出非常安逸而可爱睡相,吹弹可破的玉肩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镇静,镇静.....
太刀无力地掉了下去,砸在了旁边可可昨晚“变形”时脱落的白色连衣裙上。头部几乎充血得要爆炸了的费飞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不对劲,用右臂狠狠地拍了拍已经完全混乱的脑袋,用尽全身的意志和定力来不让自己作出猛地跳起来或者大声咆哮的失去理智举动,试图整理出一个思路。(叫醒?不行,会更麻烦。推开?不行,那只能让事情朝更早的地方发展。装睡..可恶..做不到。)发觉自己的处境无限尴尬的他只能安慰自己于没有人看到这和被五只野猪王和一只雄火龙包围同等糟糕透顶的一幕,可是,自己还有另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察觉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脑子居然乱的更厉害了。见你的鬼!难道自己堕落了吗,这么一点事情自己居然就充满了无力感。为自己的差劲感到阵阵的郁闷的费飞,暗地里要把肺里的空气吐干净了。(旁白:其实,你已经很强了,GOLDEN SEED LEADER能想到这里,果然了不起。)
“呐..地震吗?抖得很厉害 喵。”察觉到境况不对,她清醒了过来,最糟的情况发生了,睡眼惺忪的猫眼和费飞已经凝固了眼睛四目相对,然后同样愣住了。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停滞。同样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似的,迷迷糊糊的可可似乎大吃了一惊,(糟糕),“这,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呐?”懒散地眯着眼睛,用口齿不清的声音对着已经脸色死白的少年不慌不忙地问道。终于,实在..受不了。费飞从毛皮中猛地钻了出来。
“你这算哪门子反应啊!?”实在没想到对方是一脸从容,无所谓的异常样子,想到刚才一向镇定地自己居然紧张得要命,这么大的反应差实在是够打击人的,再次被逼到了理智边缘的费飞吼道。
“这么说是我干的吗?”最终勉强平静下来的费飞捂着额头,用气不打一处来的无奈口吻道,果然可可她也在思考了几秒后,很迅速地点头作为回应。细想起来,昨天晚上发觉太冷,是把她放到自己的毛皮里的,不过那时候,可可还是只和小白速龙一起蜷缩着身体的可怜小猫而已。
没有料到会变成这个样子,费飞多少觉得有些郁闷,一下子变成猫,一下子又变回来,虽然明白这不可思议事件的原因,但还是......
“...倒霉。”有些自暴自弃似的,他低声嘀咕着,“就是呐...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喵。”继续懒洋洋地趴在费飞的身体上,殊不知对方已经有点疯掉的可可用轻快的声音回应道。
“我说的是我.....即使你是猫,现在也快点从我身上下去。”用带着强硬态度的冰冷口吻对还赖着暖和的“安乐窝”里的可可下了逐客令。真是一点作为人的存在感都没有,如果让别人看到这么尴尬的一幕,怎么想真是可想而知。用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安慰着自己,不过接下来,古怪的恶寒从脖子后面传了过来。想到最近自己倒霉至极的经历,那种不确定的恐慌感和寒意似乎更盛了几分。
果然,一个此时最不希望看到的家伙那笑得很诡异的面孔映入了眼帘。“NICE WORK!”意义不明地竖起大拇指,依旧露出灿烂如阳光般微笑,蹲坐在树洞后口的苏还是老样子。不过与他相反的,某人的看上去可是比平时更加阴沉了,如果是平时是阴天的话,那么他现在的样子可真是会让人想起暴风雨的前夜。
““她” 是只猫,对吧?”用理所当然的口气不慌不忙地回应道,苏点头道。
“你接受的够快。” 冷哼着,费飞有些发青的面孔才微微有些缓和。
不接受才会有鬼!望着他手里提着的狭长的鬼斩破那锋利得恐怖,闪烁着强烈电光的刀锋,被想被踩到尾巴的老虎般跃起,追砍了许久,一直从树洞被赶到几百米外的雪地中的他心有余悸地暗暗感慨道,要是普通的猎人估计还没等到他冷静下来解释前就已经变八段了吧:下手还是够毒的。不过对于自己的回应他自然也不算是敷衍。
“当然了,从某种角度讲,我也算是她的同类了,这种气息还是可以轻松察觉的。” 说着,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没有吭气,似乎不愿意多扯这个理由,终于恢复镇静的费飞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那用纱草绷带扎着的还隐约露出几分青紫的右臂,然后露出了些许吃惊的神态。
“唉~所以还是不得不承认,费飞你做队长还是比较好啊。“她”我可不能不管,再加上小莲也哭得淅沥哗啦的,这么做也算是够本了。”有些自嘲地扬起了嘴角,他把似乎伤得快断掉的胳膊在面前晃了晃。
“没有玉在身上,连“雷光之咏叹诗”都搞这么复杂,真是不爽。”看着依旧很惊讶的费飞他补充道,虽然充满乐观的张扬声音实在不像是有多不爽。“那多谢你了。”沉没了几秒,似乎找不出更好的词,费飞有些僵硬地说点了下头。“死吧,要是小莲这么说我可能还能笑得漂亮些,这种“义务”般的感谢我可没兴趣。”故意作出很夸张的动作,苏回应道。“那道不是,不过那个真的该谢你的家伙这么作,你的反应会很丢人,所以就由我来说吧。”摇了摇头,费飞意味深长地回望了下远方的树洞。
“我来对了。” 对着似乎还没明白自己话的同伴,他感慨道,然后将披在身上的毛皮解开——身上被王风攻击而留下的无数细小伤口居然没有愈合,反而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不听地渗着黑糊糊的血水。
“古龙之伤?”一改平时的轻浮样子,苏面色变得异常沉凝,用非常惊愕的声音问道。由于古龙种是从远古世界刚刚成型就存在的太古龙类,拥有完全凌驾于一切生物之上的可怕实力,在宗教的一些典故上,甚至可以看到古龙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维护世界平衡的亚神生物,拥有至高无上的裁决权。对于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人们无从考证,但是古龙种的确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倒是被猎人在实践种证明了。
古龙之伤,指它们在利用各自能力对其他生物造成伤害的同时所产生的可怕效果,任何表面上的创伤都会被龙的气息所侵蚀,像毒一样摧毁其心智和肉体,无法解脱,所以和古龙种的战斗,哪怕只是一小点皮肉伤,最终的结果也会演变成让人浑身溃烂而死的致命伤,甚至古龙还能通过伤口对人心智的腐蚀而控制那个人的行动。可以说,现在的费飞理论上几乎和踏上绞刑台的死囚无差,不过两个人的表情似乎并没有看出来对此有多在意。
““那一只”回来了,我还是没办法对抗它。”懊恼和强烈的不甘混杂成复杂的眼神从他漠视着前方的双眼中传出,保持着平时的冷静和沉默,但从他微微抖动的手臂可以看出,他相当的激动。
“真是好运,我没听说过,一个失败者能从同一只古龙手里活两次的。”似乎舒了口气,苏又恢复了平时的笑容。
“所以这耻辱,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再次散发出摄人的气势,将毛皮再次披在自己布满伤口身体上。鬼斩破似乎在察觉到了主人强烈的杀意,强烈地颤动起来,似乎要把刀鞘都震破了。
完全理解他的感觉,不过苏不打算在多做评价,“可爱的小猫姬怎么样了?你昨天晚上的“精彩表现”没让她觉得太困扰吧,老实说,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发觉对方那滔天的杀意立即转到了自己的身上,看到那抽出一半的锋利太刀和那恶鬼般的阴森表情,“玩笑,玩笑而已,不过说回来,虽然还隐隐约约有被古龙接触过的气息,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你倒是相当“尽职尽责”保卫的很不错嘛,呵呵,算是有点骑士精神了。”咽了口涂抹,他说道。
“.....?”没有理解到他一语双关的含义,费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有受伤,昨天明明看到她的双臂被....
“啪。”一个松软又凉冰冰的东西砸到了他正沉浸在思考中的脑袋上。
“中了,没有退步呐 喵。”清亮的声音似乎相当的愉快般,立即回过神来的费飞突然发觉身后不远处,一个小小的雪白色倩影正微笑着望着这边。宝石般的猫眼闪动着单纯而活泼的灵光,白皙的 面庞在冰雪的环境中微微点缀着几分微红,原本精致的五官在微微的笑容中看上去似乎更加可爱了,金灿灿的头发和脑后的蝴蝶结都微微带着几分亮银色的雪色,而她并不在意般,猫耳般的头饰快活地跃动着,穿在身上的麒麟皮制的雪白色连衣群在微微吹过的凉风中微微摆动着,如同雪地中的小仙子般,美得离尘脱俗,而又无暇纯真,她一边用冻得红彤彤的小手团着雪球,一边俏皮地笑着,同样被这份愉悦所感染,被放在挎包中的小白素龙探出那湿乎乎的小脑袋,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叫声。
即使是冷酷如费飞这样的人,也不禁感到眼前一亮而稍愣了片刻,而苏更是好无收敛地吹起口哨。
“你....”对于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活力,迟疑了片刻的他想说什么,这是一个雪球又扔了过来......
“啪。”眼前的视野再次被雪所覆盖....“一起来玩呐,“伟大的队长先生”,还有“那个人” 喵。”似乎非常高兴般,那银铃般的笑声更是响亮了几分。
“嗨!什么叫“那个人”啊?我名字叫苏呦,可恶,女孩子真是薄情啊,一有了....”对于迅速忘记自己名字的某人(猫?)而郁闷地感慨抗议着的他突然被旁边忍无可忍的费飞将一个雪球砸到的脸上,强行终止了他即将说出的“危险台词”。
“好,冷,好冷呐....”
面色有些发青,蜷缩着单薄的身子,扛着同样冰冷的火统,浑身都残留着未能弄干净的雪松的可可抱怨道,然后哆哆嗦嗦地在雪地中缓慢前行着。
“保暖剂都消耗完了吗?”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同样看上去冻得够够呛的苏爽朗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镰蟹那坚固的甲壳所打造成的铠甲虽然拥有非常不错的防御力,但是,在耐冷性上却差了很多,被雪球一打,覆盖上的一层雪泥更是冷上加冷,俊朗的面孔和修罗般青兮兮的,看上去倒是颇为诡异。
“没有了,昨天晚上为了御寒,全部浇在烤肉里了。”由于根本没有被雪球打到反而一脸镇定的同伴, 用一向冰冷的口吻道,可怜的苏大人自然是当场凝固,而最前面走着的可可也停下了脚步。
“啊?!你居然又作温烤肉了?”
“呐!?昨天吃起来很难吃的那个,原来是加了“那个”吗?”两个感情不同的恍然大悟声响了起来。
“..........”沉默,板着脸,费飞的面色似乎阴暗了下来,并没有对此做出回答。
“...可可,你吃下去了!?”半晌,从震惊中平定下来的苏向前面的某人询问道。
“嗯,不过超级难吃呐,就像是发了霉的毒蘑菇似的,好奇怪 喵。”歪着头,可可用回忆噩梦般的神色说道。
“厉害,我记得上次费飞在公会审问一个很强硬,又凶恶的偷猎者时,就因为中午饭是费飞做的,结果被号称被审问了一个星期,什么酷刑都试过的家伙居然不打自招了呢。”
“呐!?是吗,太可怜了,我很能理解呐 喵。”深深地点了点头,可可带着无比同情的声音感叹着,这时两个雪球同时扣在了还在唱二人转的两人头上。
“不要废话,如果我们不再中午以前赶到雪山顶,就得死在这里了。”被忽略了的某人面色阴沉地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山腰附近的森林依然被积雪覆盖,补给用完了,要请求支援必须在相对开阔明显的地方,否则无论是信火还是求救弹都是传递不到工会那里的,唯一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只有山顶,检测站的气球和望远镜都可能发现,只是.....
“你们有没有什麽奇怪的感觉?”盯着脚下的雪地,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丝不安的费飞有些奇怪地向同伴质问道。
“有呐 为什么你那么会打雪仗呐,这太不正常了,喵。”带着有些郁闷的声音叫道,再次试图拂去雪白色衣裙上的积雪的可可意外,而不满地看着对方。
“而且还对我这这个伤员动手,太不禁人情了,也很不人道。少年的逆反,真是没办法。”摊开用绷带紧包着的双臂,可怜兮兮的苏用惋惜的口气叹道。
“............”受不了两人的对话般,费飞宽阔的额头上布满了跳动的青筋,紧闵着的嘴唇和本着的面孔都像是在拼命抑制着什么般,不过,最终......
“什么东西!?GOLDEN SEED肯定不会那么差吧?还有你,刚才不也用脚向我踢雪的吗,装什么重伤员!?有什么资格谈人道!?我说的周围,气氛......。”如火山爆发般大吼着,不过一阵轻微的颤动却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地震吗?发觉脚下的地面有异的费飞面色无比沉凝地扫视着周围,松柏上的积雪扑扑簌簌地掉落了下来,地面晃动着更加厉害了,简直连站住都很困难,雪山是很少发生地震这样剧烈的地质运动着,而这次的震荡也更加的反常——上下地抖动,简直就像是巨大的生物在雪山中穿行般,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生物可以撼动如此巍峨的高山的,老山龙的话也不会栖息在这里,到底是什么.......
“危险!”发觉这震动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反常的费飞连忙向旁边的同伴示意道。
“怎么回事呐 喵?”一脸的疑惑,可可试图向脸色大变的二人了解原因,不过无论是警觉的费飞还是同样发觉到事态有异而看上去异常认真的苏,都不会有时间说什么,“躲到开阔的地方去!”不由纷说地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某猫一手抱起,费飞以相当矫健的身手在猛烈震动着的大地上狂奔起来,而一向身体灵活的苏也紧紧地跟在后。
大树上的雪不断地落在周围,发出轻微的打击声,甚至连雪山山体上终年不化的寒冰居然也在振动中发生了大面积的龟裂,一些受不了如此剧烈震荡的松柏无奈地倒下了。轰轰隆隆的回响和各种爆裂声不绝于耳,即使是一无所知的人,对这样的惊天巨变也会感到极度的恐慌,今天的雪山的确是非常地诡异。
“哪有这种地震的!即使是火山喷发也不会有这么夸张的震级吧?”感觉到冰雪的世界似乎都在被这恐怖的震荡而逐渐瓦解的苏感叹道,然后向旁边一闪,避开了一根压下来的大树。
“不是地震。”哼了一声,依然面色沉凝的费飞专注地目视着前方,然后手臂一挥,在闪电般的刀光中,砸下来的大块坚冰便成了碎片。
“那是什么呐 喵?”觉得有些好奇,被费飞抱在怀里的可可问道。这时,地震突然没有征兆地停了下来,浩劫般的动乱就在那瞬间平息了,无比反常。不过无论是费飞还是苏看上去都没有丝毫的松懈,两个人似乎同样是感受到了什么,不断地向周围警惕地张望着,仿佛那满是断掉的树木和碎裂的冰块而乱七八糟的林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般。
被这种极为压抑的气氛所弄得不知所措,可可也只好跟着他们观察着周围,可是雪山还是那么安静,甚至比起往常更加安静,不过这种安静显然不是很正常,没有生物的嘶吼,也没有寒风的吹拂,死寂,一切似乎都死去了般。在天性的指引下,可可也心生出一种无名的恐慌感,犹如被一只看不见的眼睛盯着般,无法察觉有确确实实散发着神秘的恐怖。
“轰~~~”一声巨大的爆裂声突然响了起来,远处的地面突然凸了起来,然后在瞬间爆开了,一个深蓝色的巨大能量球冲天而起,直贯天际,而且不断发出“霹雳啪啦”的声响,泥土和雪末居然都播散到了远在数百米外的可可等人的旁边。
“这么大的暴雷球.......开玩笑吗?”完全看呆了苏发出了梦呓般的语调喃喃着,而旁边的费飞虽然依然保持着平常的镇定,但锐利的眼神也同样凝固了,即使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也无法解释这看到的一切。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是让他连思考和判断的想法都没有了——地面周围数百平米内的地面同时凹陷了下去,同样没有任何的征兆,脚下的地面便奇怪地崩溃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费飞一行人便直勾勾地摔了下去。许久............
“呐,好疼~~ 喵。”晕晕乎乎的细细声音在黑暗的地下响起。
“可可小姐,你没事吧?”带着无限关怀的优雅男声立即慰问道,“没有,没有呐,这地面很软呢。喵。”恢复了平时的精神和乐天,可可快活地回应者。
“软?怎么可能,我可是摔得很......”点燃了备用的火把,脸色有些黯淡的苏瞬间囧住了。
被可可的压下面,一个银发的少年正面色阴郁地望着前方,无奈又失落的眼神好像在说“又来了”般。
“很对不起....还是该说谢谢呐 喵?”没有理会她的道歉,费飞从地上爬了起来,已经被这种极端背运的遭遇弄得没了脾气的他只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宽窄不一,又凹凸不平的石壁环绕着,散发着终年不见天日的黯淡,不出所料,从突然崩陷的地面落下的自己一行人正处于雪山内部的洞穴中,虽然雪山那天然形成的岩洞四通八达,又错综复杂,但作为GOLDEN SEED中的精英,费飞对此都是相当熟悉的,但这一次,周围的洞穴却让他也感到意外的陌生,而且温度也比料想中的要暖和。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石壁上的凹痕和裂缝,那种原本不确定的推论再次传入了脑海,不过.....从逻辑上讲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走,大家把武器掏出来,尽量不要发出声响。”思考陷入了僵局的费飞面色沉重地望了望旁边的队友,小声命令道。
“到底有什么呐 喵?”不情愿地将巨大的火统抱在怀里,还是暮懂的可可用充满疑惑的大大猫眼望着前面紧握着太刀,无比警惕的费飞。不过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或者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唉~~其实很难说的,你就不要为难严禁费飞老弟啦,我倒是猜到了两个可能性,可以悄悄地和你说。”压低了声音,带着和往常一样的灿烂微笑,看上去很轻松的苏靠了过来。
“第一种可能,这是灵潮的影响,每经过一千年的时候,那些死在雪山中的生物便会集合在一切,他们的哀怨便会引起强烈的波动,相传没有人能活着见识过这恐怖的情景哦!”满意地看到原本一脸性质盎然的笑脸变得刷白而充满恐惧,甚至连身体都开始颤抖,“也许无数的亡灵很久就会.....”他继续完善着自己兴趣突发的鬼故事,不过紧接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可可看上去未免也吓得也太厉害了吧,不断颤抖着,她无暇的眼神居然黯淡了下去,紧接着整个人也想不堪重负般倒了下去。
“危险!!”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苏,一个银白色的影子猛地冲了过去,鬼斩破那强烈的雷芒画出一个锋利的大弧。“叽呀~~”几声尖利的叫声中,几个被斩成两段的乳白色物体飞到了一边,裂开的口部血乎乎的,几排向前呲着的利牙还散发着寒光,没有眼睛的头部光秃秃的,非常恶心,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了——电龙,准确地说是微化了数十倍的电龙幼崽。虽然没有成年种那恐怖的放电和庞大的体型,但这些小狗大小的生物还是拥有可怕的能力:口中拥有使人昏厥的麻痹毒素,可以在麻痹了猎物后吸收对方的体液,而更可怕的是它们的行动没有声音,而已经昏迷了的可可的腿部的长筒袜上,已经被他们锋利的牙齿咬开了数个血肉模糊的整齐切口就是他们的杰作。
“该死!”将火把举高,费飞清楚地看到,周围一片可怕的乳白色,无数贪婪地张着大口,滴着口水的电龙幼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层层包围了这些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 业斩* 破浪袭。"在低沉的呼喝声中,数道凌厉的刀光开天辟地版暴冲而出,如同狂暴的潮水般,将冲在最前面的一圈电龙幼仔悉数吞没,但是这种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生物还是不断涌来。如此惊人的数量,任何的攻击似乎都无法将其全数消灭,即使是有经验的猎人,也没见过如此庞大数目的电龙幼仔,同样也不会有要与之一战的想法。再次审视了下周围的情况后,费飞猛地向后越起,同时将一些淡黄色的团子掷向了饥渴地扑过来的电龙幼仔们。
“噗....”异常轻微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同时浓浓的屎黄色云雾随着爆炸播散到了附近的每一个角落,所有闻道这股恶臭气体的电龙幼仔都发出阵阵的凄厉叫声,由于本身就是依靠听觉和嗅觉来识别方向的生物,所以肥料弹发挥了惊人的效果,针对飞龙种专门调制的恶臭剂让所有的小电龙都陷入了癫狂状态,并拼命逃窜企图逃离这片该死的云雾。趁着场面一团混乱的时候,两个人影同时冲了出去,“臭死了,唉~~~不人道的战术。”叹着气,无法用受伤的手臂来捂住口鼻的苏呻吟道,对臭气照单全收的苏涕泪横流,可怜的他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啰嗦。”暗想着:这种抱怨去找想吃你的小家伙们说吧 的费飞没有理会他,将麻痹了的可可背在后面,他踢开了前面几只不识相的小电龙,然后在包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当他们一行人终于钻进一个相对窄小的通道中后,外面的烟雾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恢复了神志的电龙幼仔群再次锁定了目标向洪流般追了上来,即使是黑暗的条件下,血肉的味道依然刺激着这些饥渴小生物们,只不过它们很快就发现,前面除了食物的味道,还有一股浓浓的刺激性气味。不过还没让他们搞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会发出如此古怪的味道时,剧烈的爆炸再次吞没了他们的一切。
一颗大爆弹G在那个狭窄通路的洞口爆炸了,震碎的石块和被冲击波粉碎的白色肉块四溅着,大块大块的山岩陷落下来,将通路完全封闭了。沉默,再次暗下来的空间中只有沉默和低沉的喘息声,片刻后,再次点燃的火把才照亮了狭窄的空间,“运气真是背到顶,唉,下次应该先去礼拜一下再去狩猎的。”拍了拍满是尘土镰蟹甲,颇为失落的苏无奈地叹息道。
“...下次带更多的保温剂,闪光弹,炸弹和肥料弹。”很显然,同样颇受启发的费飞有自己的见解,由于空间过于窄小,他只能勉强蹲下身子,将一瓶药水灌入了还微微抽搐着的可可的口中,“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讨厌的小生物是哪来的,第一次见这么多的小电龙。”心有余悸地回望着后面被碎石堵上的通路,苏摇了摇头。这时从麻痹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可可立即爬了身体,只不过没有分析清楚情况的她狠狠地顶在了低矮的洞顶上,然后捂着小脑袋蹲下了身子,“ 疼~疼~晕晕乎乎呐 喵。”细细的声音一半是奇怪一半是痛苦。
“你没事吧?”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依旧是那幅板着的冷峻面孔,不过费飞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非常了解他的某人深感惊讶,一般来讲,在看到这种白痴行为的话,不通人情的他最多也只........苏想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挂上了他英俊的面庞。“啊,呐,没事,没事呐。喵”用亮晶晶的猫眼恍恍惚惚地望了望费飞,可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再次以平时那开朗的表情笑道,然后愣了几秒钟,想是思索着什么般歪着脑袋。
“呐 伟大的队长先生,你没事吧? 喵”
“....我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猫女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奇怪呐,应该说“注意点”,“白痴”的,为什么会说“没事吧”呢? 喵”用细细的手指压了压太阳穴,可可用不解的神情地盛怒囊着——看来,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后,对费飞那石头脾气涉猎颇深的感慨同样从她的口中传出。
“要的话,我现在可以补充。”脸色变得阴沉下去,似乎微微受到了一点打击的费飞用极为冰冷的声音说道。
“嗯,看来~的确没事呐。喵”快活地点了点头,可可露出了异常欣喜的笑容。
高耸入云的山体,甚至在连绵数千里的北方山脉中都非常的醒目,仅仅能蔓延到闪耀的翠绿,相较之下,看上去如同一层苔藓般,又有谁能想得到:那片不引人注意的绿色其实是一棵棵高耸入云的高大乔木?而真真者正正踏在雪山上的生物,都显得更为渺小,而可以忽略。
这样巨大的雪山,在数万年前还如同沸腾着般喷发着带着令人窒息高温的岩浆,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往的燥热和恐怖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只要那空有的壮观。奔涌着粘稠岩浆的岩床早已经枯竭,取之而来的,是在不见天日的岁月的积压中所留下的冰冷和酷寒,大量的冰晶包袱着那如甬道般狭长而犹如蛛网般星罗密布又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
以往来讲,很少有人愿意钻进着迷宫般的洞穴的,即使是最优秀的猎人和探险家,也会考虑到其中隐藏的杀机和致命的严寒而却步,而现处于这迷宫般的通道中的人们自然也无奈到了极点。
没有再次遇到小电龙群的阻碍,但没有任何补给品支援的费飞等人,面上所显露出的已经不仅仅是疲惫,在窄小的通道中躬着身子前行,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偏偏连费飞和苏也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准确方位,但是凭借着经验,他们还是朝着正东方移动着:这座雪山的通路大多数都是东方,而照射阳光最多的东部的冰层也要薄很多,温度也较高-----这也只是相对的,从已经变了脸色,不再发出任何调侃语调,甚至连爽朗笑容也不再露出的苏和脸色同样铁青的费飞可以感知到,他们的饱经考验的肌体正勉强支撑着他们的意志,坚实的铠甲可以阻碍强力的冲击和尖利的爪子,但对于严酷自然条件的压迫却显得非常无力。
“好...冷.....呐。”不断发出轻微得几乎难以听清的呻吟,可可那猫耳状的头饰无力地耷拉在金丝般的秀发上,恬静的面孔显得非常的沮丧,一双亮晶晶的猫眼中身材竟有些散漫,虽然包裹着用电龙和麒麟毛皮所精心制造的雪白色连衣裙,但是即使是御寒能力如此强的素材,也过于低下的严寒中也无法起到很好的作用,而衣服上的破损和背后的冰冷火统更是加快了体能的消耗。
微微发紫的小手紧紧地交握于胸,伴随着缓慢的呼吸声,她不停地颤抖着。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大大出乎了她身后两个同伴的意料。在没有保暖药剂和食物的支撑下,在冰冷的环境下前进数个小时,对于一个看上去无比娇小的女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当然,知道一些情况的两个人都清楚,猫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
但是在苏见怪不怪的沉默中,有包含着好奇的神色:他很想知道,有这样韧性及生命力如此惊人的猫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当然,知道原因的费飞那板着的冷峻面孔中,还是透着些许的感叹和无奈。还好,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大的变故,原本同样以这样的通道为巢穴的白速龙和雪狮子都没有出现,自从见识了那些数量不正常的电龙幼仔后,周围就没再见过像样的生物,平静的可怕。不过对于这样的环境,这本身就是一种反常,而压在他心中的那种压迫感始终未有远去,像是再等待着什么般,若金若离。
“....我们停下来休息下。”估计了一下众人的情况,他说道。虽然在寒冷的条件中,休息是要冒着巨大风险的,但是消耗过大,身体同样无法承受,从背包中掏出一些拳头大小的银白色蘑菇和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后,他们匆匆享受着临时拼凑起来的午餐。毫无疑问,雪山的特产雪菇即使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味道也依旧鲜美异常,众人自然也没有那种对调味品的奢求,唯一令人担心的是,这种营养丰富的菌类是否可以提供足够活命的热量。费飞瞅了一眼正开心地吃着蘑菇的可可,然后将装着液体的杯子递给了旁边冻得要死的苏——对于里面的东西,他可不希望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小猫女有所沾染。
苏特意带着的“杀龙酒”对于任何不知道深浅的女生来讲都具有足够的杀伤力,媲美工业酒精的度数绝对会她们震惊甚至做出令她们自己后悔的行为,.......当然,现在不在队里面的某位成员来讲,是个例外,对于席琳的酒量,同样是个值得震惊的数据。立刻将所有的酒都喝了下去,以防疏忽之下,某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家伙有机可乘,谁都难以保证,在现在的条件下,后悔的不会包括他俩本身。
“好小气呐,喵。”气鼓鼓地说着,没有办法的可可只好继续吞咽着自己的蘑菇,不过紧接着,她突然抬起头来,原本由于失落而耷拉着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连同她露出惊讶和疑惑神采的双眼同样转向了前方的甬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她还向平时般大大咧咧不做察觉的话,那么无疑要好很多,能让粗神经的她也觉得异常惊恐的东西觉对不是能轻易对付的生物。看来那个一直隐藏着的威胁也终于失去了耐性,感受着周围压抑的气氛,费飞立刻将手臂搭在了身后的鬼斩破上。
“咕隆隆。”曾经经历过的可怕震动再次传了过来,不过如此狭窄的环境无疑更加大了这震动的危险性,连忙带头趴在冰冷的地上,费飞静静地等待着一切的恢复。地面左右上下晃动着,让人有些后悔刚刚吃过了东西,不过对于这种震荡的起因,了解也更深了些,的确有什么极为庞大的生物在地下运动,虽然无法搞清楚具体的位置,但这个不寒而栗的情报已经让他有所顾忌了。还好,地震没有预想的来的长,大概只过了五六秒中,一切便向上次那样突然平息下来。
这不过,这一次的平息无疑比上次更加使人不安,因为他们清楚地听到了下方明显的岩石崩裂声,速度快得惊人。
又要来一次自由落体了,提醒了两位同伴注意后,他再次将手搭在了身后的武器上。
果然,刚才还以为非常坚固的地面迅速塌陷了,他们同时向下坠落着,不过周围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黑暗,相反充斥着强烈的白光,一团巨大的物质从前方不远处摧枯拉朽地突破了层层的岩壁,发出熟悉的电击声,像飞弹般冲出了云霄。“哒!”沉沉的落地声响了起来,比起上次的狼狈,这次的落地无疑平稳而安全,而周围的景物更是让他们颇为吃惊,虽然到处都被碎石和冰块,但在上方被轰出的巨大空洞传来的光线可以明显察觉到这块空间的广阔,周围甚至还有一些没有完全腐朽了的粗壮树干,真正令人惊讶的东西是在那些树干上挨挨挤挤堆在一起的平滑物体——蛋,完好无损的飞龙蛋。想到刚才自己等人遇到的惊险一幕,费飞霎时间明白了这些蛋中会是什么生物。
“咕咕~~咕坞!!”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原本安安静静地钻在挎包中的小白速龙突然叫了起来,
“格洛普索恩,怎么啦呐?喵”将小白速龙抱在手里,可可惊讶地望着明显在不断挣扎着的小白速龙。
对于刚才用到的名字,某个人自然是面色很难看,不过情况不允许他吼什么,居然只好在苏那拼命忍住笑的怪异眼神中,拼命地保持着自己贯有的沉默。
这时一声惊叫突然从可可的口中传出,捂着还在流血的手指,她无比惊恐而沮丧地看到,那只非常听话的小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远方,最终钻进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洞穴里。
不过没有给她任何悲伤或者思考的机会,巨大的崩塌声从对面已经被破坏的千疮百孔的岩壁中传了过来。
粉碎的石头飞溅着,像是轰然倒塌的巨塔般,厚的无法测量的石壁在五尽的尘埃中化为了沙粒。浓浓的尘土阻碍了费飞等人的事业,但对于那地方有什么生物,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话题了。使大地都在震动的巨大脚步声和无法被烟尘完全掩盖的深红色躯干都让他们为之一顿。
“噼里啪啦。”还没让他们搞清楚那边究竟是什么东西时,亮银色的点球已经开始在隐隐约约露出的血红色肉团前聚集,很快,一颗刚才见识过的恐怖暴雷球就甩了过来。
内心无比惊恐,但是还是能保持冷静的费飞和苏立即化作两道残影退到了两侧,电球那巨大的形态使得它无法立刻达到吓人的速度,不过当他们闪到一边的时候,费飞才发现,本应该也已经迅速闪开了的可可,居然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已经苍白得无法附加的小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见鬼。”暗骂了一声,一个如猎豹般迅速跃起的身影立刻疾奔而出,将还愣着的可可猛地撞开,不过,那个足有两个酒桶大小的致命闪电球已经飞到了费飞的前方,没办法躲避了,如果被这么恐怖的能量沾到分毫,绝对不是住医院就能了事的问题,知道这一点,他将太刀深深地刺入了前方的地面,然后向后疾退。
“吱~~”强烈的电流声响彻了这块空旷的区域,巨大的电球居然凭空消失了,只要那还缠绕着些许电光和火星的鬼斩破还插在原地——作为雷属性的太刀,它成了最加的避雷针。不过惊恐的神色并没有从他的面孔上消失,尘埃落定,人们终于看到了那团红色物体的真面目——一个他们这辈子都未曾想到,甚至相信的生物。橡皮一般的皮肤上,一根根血管微微跳动着,咧开的大嘴已经充满着锋利而恶心的锋利牙齿,而连接着的光秃秃的红色脑袋,看上去还是令人难受。一只红色的电龙也许并不算太恐怖,但当只伸出脑袋便将这刚才还很空旷的区域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赤电龙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使是GOLDEN SEED,所感觉的也是赤裸裸的恐怖和绝望。
电龙并不是一种以体型著称的飞龙种,一般来讲只有7-10米,长度在15米以内的电龙都算是相当庞大的,而现在出现在视野中的这条赤色电龙,头部的大小都至少在20米左右,很难想象这令人战栗无比的生物到底有多么庞大而不可思议。
握在手里的鬼斩破还微微带着些电流,费飞望着那不断嗅来嗅去的如赤色山头般巨大的头部,一向冷静而沉着的表情居然也露出了难得的茫然。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如山头般大小的巨兽绝对可以轻易摧毁任何一个城市,想象着它在城市中行进,将房屋像玩具般踩得稀烂的凄惨场景,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传说能有如此巨大体型的生物,只有罕见的古龙种:老山龙,这些生命可以达到数万岁的强力生物,有着和它们年纪相匹配的巨大体型和强悍生命力。
而这只电龙完全颠覆了常识,虽然弄不清这变异了怪物是怎么产生的,不过再怎么考虑,这东西的破坏力都远在老山龙之上。那堪比飞弹的巨大电球,而且如果考虑的不错,它同样可以飞行.......
这时,那赤红色的脑袋不自觉地收缩了几下,周围卡着它的岩壁立即像被冲车撞到般发出了剧烈的颤抖声:显然这狭窄的空间无法容纳它巨大无比的身形。微微静下心来,费飞将太刀提在手中,也许,这也是自己等人对付它唯一的机会,被限制住的它没办法利用自己的体型来以大吃小,固定在山洞中的头部无疑是一个好靶子......不过,“霹雳雳”强烈的电芒猛闪,那有数个酒桶大的雷暴球甩了过来,连忙躲闪到一边,耳旁边的石壁自然被一瞬间瓦解,倒下了一大块。磐石在这致命的电流和爆炸根本如纸一般脆弱,望着那数人大小的巨大凹陷,费飞等人再次捏了一把汗。
“怪物呐.....会被吃掉.....喵”面色依然苍白无力,娇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大大的猫眼有些失神,甚至还有些水汪汪的,如果说受过训练拥有无数游离于生死之间的经验的费飞和苏只是觉得茫然和无力,那么从没见过这么难以置信,简直不合常理的可怖生物的可可,只能感受到彻骨的绝望和恐慌。
“苏,想办法带她安全点的地方,我想办法拖住他。”完全明白其中的缘由,费飞并没有觉得生气或者失望,即使是最勇敢的人类,在遇到这种东西的时候也只会感到无限的恐惧和绝望,更何况是一只单纯到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呢?只有像自己等人这种对绝望习以为常的人才能保持理智吧,暗叹了口气,他勉强放低的身形,如同一只张翅欲飞的大鹏鸟般。
闪电,如划过地面的锋利巨刃,咆哮着将岩石和土地粉碎,而一个亮银色的身影飞快地在这几乎没有缝隙的巨刃中快速而灵巧地躲闪着,几乎是贴着那致命的雷暴球,如同戏雷的苍鹰般,毫无停歇而又无比矫健地前进着。但对于当事人,显然并没有看上去这般潇洒,裹在身体上用来代替铠甲的毛皮显然受不了这严酷的考验,在银白色的雷光中飞散着,将他结实的肌肉完全暴露在电龙所发射的恐怖攻击中,布满伤口的身体在闪电中更多出了几分令人不安的焦黑,对于这样足以令普通人窒息的沉重伤害,费飞却丝毫没有在意,将精力完全放在进攻中的他知道,如果无法吸引那恐怖生物的攻击,一切都是徒劳的。利用那巨大无比生物攻击的间隙,他猛地一闪身,贴着地面闪躲过一颗比人还要巨大的雷暴球,然后顺势冲到小山大小的赤红色大头下面.
“孤斩*龙卷。”暴喝一声,神智从身体带来的巨大痛苦中猛地凝聚在一起,他向直冲云霄的彗星般高高跃起,在空中迅速地改变着重心,划出一道道旋转着的虚弧,手中紧握着的鬼斩破随着身体的快速旋转,激荡起层层的白色雷波,发出阵阵的破空轰鸣声,像锐利钻头般直直地刺向上方的怪物。
“噗。”一声如同小刀刺入橡皮般的声音响起,卡在岩缝之间的赤电龙头部猛地凹下去一大块,瞬间抵消掉攻击时的强烈劲道,锋利的太刀居然只是微微地刺入了那柔软而又充满韧性的皮肤就被弹出,显然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而围绕在鬼斩破上的闪电也被完全阻绝。对于这一切,作为GOLDEN SEED 的他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对于体型远远超出正常同类范畴的大家伙防御力究竟有多么惊人,在面对他一瞬间就可以得出结论,相较而言,人类是如此的渺小,以单兵作战的实力想要战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利用那橡胶般充满弹性的肌肉的反弹,他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地向后退去.
“咕呜呜~~~”发出几乎能震碎耳膜的尖利叫声,那晃来晃去的巨大头颅终于将目标完全放在了这个让它感觉到疼痛的小不点身上,如柱子般的利牙直接咬了下去,不过很快它就嗅到那蚊子版的生物已经躲闪到了很远的地方,于是一颗比刚才巨大数倍的雷暴球便出现在了它足以吞下一整只波波象的血盆大口中。显然早已意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压低了重心的费飞向旁边的石壁冲了过去,在那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的巨大雷暴球排山倒海般压过来之前,就猛地向旁边一个鱼跃,从两棵交叉着的枯树干间穿过,又顺势几个迅速无比的翻滚。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般,刚才看上去还无比厚实的石壁猛地塌陷下去,掀起了滔天的尘埃,而随着烟尘的逐渐平定,几道明亮无比的光线伴随着雪山特有的凉风传入了封闭的空间中。
“苏,带上猫,撤!”以最简单的命令哼道,他再次向旁边闪躲去,将电龙的攻击吸引开。
强烈无比的雷光依然也肆虐着,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和强烈的光晕,一个异常迅捷的身影窜了出来,从数颗巨大的暴雷球间窜过,然后猛地一个侧翻,从那如流星般甩来的巨大头部下有惊无险地避开,终于躲避到了几根交错在一起的枯树后面。那边的巨兽似乎已经适应了费飞的节奏,更加精准的攻击和不断甩来甩去的压制着他的速度和躲避空间。呼呼地喘着气,一层惨淡的焦黑出现在少年直刺刺的银发上,虽然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和精准的判断力,至今为之都没有被击中,但是他心里清楚,在如此悬殊的攻击中,体力已经渐渐逼近极限的自己最后一定无法逃脱被干掉的命运。
已经失去战斗力的苏和可可已经从刚才被轰开的缺口中逃了出去,不过一向倔强的费飞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撤退是个明智的选择,毕竟没有自己的牵制,这该死的庞然大物一定会很快地破壁而出,想到一只远比镇子上最高大的建筑物还要巨大几分的危险生物在镇子里肆虐,强烈的寒意便会浮上心头。
而被困在石壁中的巨大电龙显然是处于破坏力和战斗力最为低下的时候,当然,费飞可不会狂妄地以为自己能单枪匹马地挑掉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冷静地分析着遭遇的情况,他再次向旁边避让着,拥有惊人破坏力的电球将原本挡在他前面的枯树全部化为了灰烬:没有视觉,但是电龙灵敏的嗅觉和听觉显然最大程度上提高了它的命中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还不知道在哪的增援了,不认为猎人公会的人是傻子,雪山上如此奇怪而反常的动荡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不过究竟什么样的增援才能对抗这建筑超乎了常理的巨大生物,或者自己会不会在增援和救援队赶来之前就化为一地难以辨识的灰烬,他也没有底。
再次将脑中思绪清理干净的费飞突然闻到了一阵怪异的酸臭味,对于这种味道,他并不陌生,生长在电龙内部的特殊器官,电统带可以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这种非常不稳定的物质竟然可以在通过接触空气而分解,散发出这种特殊的气味的同时,产生达到几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看着电龙那高高扬起的赤红色头部,和橡胶状皮层上逐渐强烈起来的电光,费飞在一瞬间便猜到了它的下一步行动。连忙向洞穴的最边缘退去,他将背部紧紧地贴在那冰凉的石壁上。
这时,那小山般的头部如榔头般狠狠地重击向了地面,无数的石块凌空飞舞,强烈的电光将整个洞穴都照得透亮。无数的液体从它的皮层排出了体外,难以估计的高压电流如同一张展开的电网般,将这并不十分宽敞的空间层层笼罩。“嚓。”太刀刺入地面的声音在如雷暴般的剧烈轰鸣声中根本不值一提,那潮水般涌来的狂暴电流瞬间被吸引到了雷属性的鬼斩破上,不过这一次,“避雷针”也没有办法阻止这毁灭一切的电流的推进,仅仅是数秒钟后,一层亮银色的白光便将太刀那锋利的刀山完全吞没。暗叫了声不好,费飞连忙打算盘上旁边的石壁,不过一阵突兀的麻痹感却险些让他昏厥下去。
空气,电流居然击穿了空气,传导到了他的身上,普通的电龙只能散发出数万伏的电压,不过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恐怖赤电龙显然激发出数十倍于此的电压。一向锐利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躲开这排山倒海的雷浪,苍白色的光晕瞬间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轰!!”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中,雪山上的冰层和积雪纷纷瓦解和脱落,而洞顶已经龟裂的石壁也无法承受如此惊人的震荡,碎石,雪松,还有树木的碎片在空中纷飞着,层层的尘土将一切都掩盖了。许久,这末日般的景色才慢慢平息下来。
“好险呐,又差点死掉 喵。”细细的感叹声从两侧的岩壁上传出,烟筒般粗细的火统前端,锋利的刺刃深深地刺入了僵硬的岩石中,穿着雪白色连衣裙的娇小身体悠然地坐在上面,一个看上去颇为可人的少女用她亮晶晶的猫眼反复地观察着这一切,恬静的面容上还有几分心有余悸的惊恐。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拽着下面还一脸惊讶的某人的手臂,可可恢复了平时那有些懒散的神色,眯着眼睛,歪着脑袋,金丝般的头发上的猫耳和蝴蝶结软塔塔地晃了晃。
“哈,伟大的队长先生,又救了一命呐, 要谢谢我 喵。”
面部还是那样的惊讶,只是在发现了可可的存在后,居然多出了几分失落。
“那个人说,不来帮忙的话,队长大人会连毛都剩不下呐,所以就来了。 喵”立即感觉到费飞的惊讶,解释着,可可耸了耸肩。楞了片刻,“......我会死?”依旧用冷冷的口吻僵硬地哼着,费飞用漠然的目光扫视着上面拉着自己的娇小女孩。
“肯定的呐,只有笨蛋才会以为自己能对付的了,这么大的怪物啦 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用不留情面的口吻说道,她的细细的语调居然多出了几分难得的认真,小腮帮子微微鼓着,用责难的眼神瞧着下面的费飞。听到了“笨蛋”两个字的时候,费飞那冷俊的面孔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很典型的讽刺所激到,但仅仅是愣了片刻后,他又镇定下来。
“.......同样打算对付它的你,又算什么?”用嘲弄的口吻哼了一声,费飞望了望那边渐渐从尘土中清晰起来的巨大头部。
“是笨蛋呐 喵”同样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猛地抽起坐在身下的火统,和露出几分诧异神情费飞一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从开始当猎人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呐,当猎人的都是笨蛋,喵。”似乎很无奈般,可可摇了摇头,大大的猫眼居然多出了几分特别的深邃。
“轰!”巨大的爆炸声从两人刚才呆着的地方响起,纷飞的石头和尘土再次充斥着空间。冷静地躲避着飞舞的石块,费飞拔起了插在地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焦黑色的鬼斩破。思索着什么,他用手臂擦去刀刃上的污渍,冷冷的寒光再次反射到他结识的身躯上,一道道伤口和疤痕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笨蛋吗?自己的选择和职责....自己所背负的.......很多已经永远消逝在时间长河中的情景在脑中飞逝着,有些东西还在却已时过境迁,有些东西已经消失了,却依旧永远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但毫无疑问,这些记忆都像是身上的伤疤般,不需要却又无从改变和扭转,望了望旁边刚刚还吓得要命,现在却用非常从容神情望着自己的“猫”,沉默,渐渐地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和一种飘忽不定的同样和遗憾。
“的确。”叹了口气,再次用锐利无比的眼神瞅着猎物,他扬起了自己的太刀。
“没办法呐 喵。”同样用充满无奈的口吻感叹着,一根粗粗的如烟筒般的火统对准了前方.......“咕呜呜~~”尖利的厚生如雷鸣般尖利响彻洞穴,伴随着赤电龙小山般头部的蠕动,比人还大的雷暴求一颗接着一颗,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不由纷说,两人同时快速向旁边逃去。巨大爆裂声将大量的落石和土地炸碎,大量的坑洞和凹陷伴随着爆裂声充满了洞穴。
“怪物呐.....喵。”喘着气,紧紧贴着墙壁的可可望了望自己眼前足有数米深的大坑——如果慢一秒,那么代替土地被炸掉的将是她。
“不用你提醒。”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费飞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和这远超出常理的怪物作战的他,无论是消耗和感受都远胜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援军”,不过毫无疑问,现在的他也开始认为,那烟筒般的武器还不够粗——自己等人和这山一般的生物相较真是渺小的无法附加。“啊,我有办法对付它了呐 喵。”突然,充满兴奋的细细声音传入了耳畔。望着懒散地眯着眼睛,露出胜利微笑的可可,他微微皱了皱眉。
“它太大了,我们太小了 喵。”不紧不慢地说着....刚才还有些疑惑和不重视的费飞居然微微扬起了眉毛。的确,无论是自己的太刀还是可可的火统,都无法更怪物造成足够的伤害,而这原本不是很强大的生物,给自己等人造成觉得压制的原因也就是依靠庞大的体型和同样恐怖的杀伤力。见到可可应征了自己想法的可可,他再也无法将已经清楚认识到敌我特点的她的话当作耳旁风。也许,人类看不透,无法解决的问题,经历和思维不同的其他生物却可以对付呢。
“格洛普索恩号,冲吧!”用极为兴奋而有力的声音吼道,头发向后飘散着,将火统瞄准前方,可可那恬静的面容充满了无法附加的斗志,蓄势待发的幽深炮口直勾勾地对准了那巨大的头部。
不过下面的费飞的表情却同样坏得无法附加,嘴角微微抽动着,笔直的银色的长发显得十分无力和凄凉,他锐利的眼光像是被什么打击到般同样显得失落无比。听到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可可,那自顾自地喊着莫名其妙话语,他真是有一种想找个地方碰死的感觉。
“........你傻吗?”对于自己的盲从而显得无比后悔的他几乎是用呜咽的语调说道,“飞飞你砍不到,我可以呐 喵(嗯.....视野真好),而且我们比原来大许多 喵”丝毫不理会已经有些哭笑不得,完全没了脾气的“队长大人”的怨念,她按下了手上的扳机....
“呼....”轻微的炸裂声从炮膛中响了起来,并不像是火药的爆炸,甚至连炮弹的出膛声都几乎听不见。不过的确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打向了那边小山般的敌人,那星星点点的蓝光如同一大堆飞舞的小针般,“啪....”像是西红柿打到墙壁般的声音中,电龙的头部微微缩了一下,不过紧接着,雨点般的暴雷便向雨点般报复性打来。
“奇怪,没把它打倒呐 喵。”把身体放低,似乎相当不解,可可疑惑地叹道。
“废话。”背着她在猛烈的攻击中快速躲避,充当苦力的可怜费飞,无奈地哼了一声,被可可的“好”主意折磨的狼狈不堪的他第一次萌生了想哭的意愿。那么大的怪物,普通的炸裂弹和通常弹都不会起到多大杀伤力的,况且.....高高地跃起,躲避到一个相对安全地方,费飞突然愣了一下——那边电龙扬起的赤红头部居然出现了大片的浮肿,并出现了隐约的青紫色。
“你把什么打出去了?”为这样的伤口感到相当震惊,费飞向后面正在往火统中装填什么的可可问道。
“没有炮弹呐,所以就把冰锥收集起来用,喵。”扬了扬小手中紧握着的透亮锥状晶体。冰吗?....不对,常年生活在如此寒冷的地域,再加上那么厚的胶状皮层,而且那些冰锥根本没办法从炮膛打出去,发射时的瞬间高温就可以将冰融化成......微微低下了头部,再次如猎豹般将身体压低的费飞突然扬起了嘴角,
“你真是天才。”虽然九成是出于无意,但毫无疑问,这种方法可以给那边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造成极大的伤害,他由衷地感叹道。
“谢谢......呐?你说....”被突然给予的超高评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可可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费飞带起,随同那迅捷无比闪现着的身形向前冲去。
“哇!干什么呐,太,太近了.....(远处看上去就很大,近的话更是恐怖。)”发觉原本看上去就相当骇人的巨大而诡异的头颅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连同那石柱般粗细,无比锐利的牙齿上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可可惊恐地叫着。
“按我说的来,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干掉它。”压低了声音,费飞用非常肯定的语调向可可说着.......破坏力惊人的一颗接着一颗在周围爆裂着,空间中再次胀满了灰尘和沙砾,不过电龙的攻击并没有阻碍到他们的前进,快速而不停歇的“S”型轨迹让以嗅觉和听觉来辨识方位的电龙根本无法准确瞄准,发觉猎物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前的它立即将那硕大的头部高高扬起,打算向流星般狠狠拍向眼前的“苍蝇”。
“噗。”轻微的爆炸声再次响起,一阵棕黄色的烟雾再次暴起,并迅速弥漫开来,另所有飞龙都难以忍受的恶臭传入了电龙灵敏的鼻孔.....
“咕呜呜!!”发出凄厉而痛苦的叫声,强烈的恶臭瞬间让它瞬间失去了苍蝇的位置,在黄雾弥漫中,它迅速收缩着头部,致命的电流再次将它的头部层层包裹,明亮的白光在不见天日的黄雾中无比耀眼。
“就是现在!”干脆而有力的喝声中,高高跃起的身影出现在它头部的侧翼,高高扬起的军刀散发着寒光,费飞满头的银发在劲风中微微扬起,冷漠的眼神像是突然爆裂起来般燃烧着,坚毅的面孔依然冷峻无比,但是凛冽的杀意使他看上去更多了一种驾驭生死的雄壮,“孤斩*穿云!”伴随着他的低吟,鬼斩破猛地投了过去,向是穿过星空的利箭般,锐利的刀身划出一个耀眼的大弧,带着破空的笛音,笔直地钉向了电龙那柔软却充满韧性的肌体,橡胶一般的皮肤,刺穿。结实的肌肉,刺穿。被突然传来的痛感所激怒,同时立即锁定费飞位置,张开如血盆大口,电龙立即咬向了不断下落的猎物。在半空中的费飞没有办法作出任何回避的动作,只能任由自己的身形不断下落,望着那足够将自己整个吞入的猩红色“深渊”的迅速迫近,冷酷的微笑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孔上:电龙并没有发现,原本骑在自己脖子上的人已经消失了,如果它长了眼睛,一定会被即将要发生的一幕所震惊——踏在那刺入电龙身体太刀那绝缘的刀柄上,一个非常娇小的女孩扬起了她手上比例惊人的巨大火统,一阵浓浓的水蒸气从黑黝黝的炮管中冒出。
清澈的大大猫眼中没有任何的犹豫,恬静的面容同样充满了决意......
“击龙炮,发射! 喵。”细小的声音几乎难以听清,但每一个字都充满着无容置疑的力量(呃.....请大家忽略最后那个字。)
“轰!”剧烈的爆裂声响起,从炮管中喷出的,并不是以往那样的烈焰,而是被弹射出来的高压水柱,刚才装满火统内的寒冰被迅速加热而形成的沸水以击龙炮的恐怖功率射向了电龙的头部,几乎是向一把特殊的利刃般深深陷入了刚才已经微微肿起的皮肤,将它头上的一大片皮肉轰得粉碎。
“咕咕!!!”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不甘,惊恐,伴随着如泉水般喷涌的鲜血洒满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那山一般庞大的头部发疯般跃动着狠狠地撞击着两侧的岩壁,似乎连整个雪山都被这巨大无比的力量所撼动,许久,那精疲力尽的头部才软塌塌地耷拉在冰冷的地面上。“万岁!大成功呐,把这么大的怪物干掉了 喵。”像小兔子般兴奋地蹦蹦跳跳着,可可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你还真是有精神。”低沉的声音传来,费飞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巨大的消耗让他几乎支撑不住,阴沉的表情并没有为这突如其来的胜利而改变分毫。发觉到费飞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可可头上的猫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向他奔了过去,还没让费飞回过神,高高跃起的娇小身躯已经扑入了他的怀抱,冰凉的小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地吻了下他僵着的面颊。
“伟大的队长大人,笑一笑呐,我们活下来了.....我们赢了。”呐亮晶晶的猫眼在极近处认真地盯着费飞充满错愕的表情,“况且,我的监护人说过呐,被女孩子吻到的男人,都是要笑的。喵” 奇怪的理论,你到底知道吻是什么意思吗?脑子传来了一阵无奈,在为这怪异,甚至是莫名其妙的“猫之理解思路”而抱怨,不过同时,在感受到脸上一阵湿润的同时,自己一贯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地松懈了下来,松懈的同样难以理解,同样没有理由。在矛盾之中,一丝微笑在不知不觉中挂上了他的僵硬面孔,那种不带有任何杀意,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不过,他的笑容在一瞬间就消失了,更为明显的冰冷和惊骇瞬间充斥了他所有的情感。
“见鬼!”茫然地哼了一声,费飞猛地抱起还没明白情况的可可,向逃离火场般向前冲去,这时,强烈无比的震荡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中传来,无数碎裂的石块如雨点般落下.....
“咕呜呜~~”尖利的咆哮震耳欲聋,几乎摧毁了她的神智........
无数的碎石和沙砾盖满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大块大块的岩石和碎冰更是叠得如小山一样。顶部的石壁已经完全崩溃了,整个空间都是支离破碎的情景。灾难的痕迹遍布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摇摇晃晃地坐来,用恍恍惚惚的神色环望着周围,她那盖满灰尘的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迷茫。身体如灌了铅一般沉重,还没有彻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浑浑噩噩的可可试图站起身子,但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便让她彻底清醒起来....
.试着推了推压在左腿上的巨大岩石,但那纹丝不动的石头却引发了更加难以承受的剧痛,那呛人而恐怖的感觉瞬间从每一根神经穿过,眼前一黑,她再次倒了下去。感到自己的腿部湿漉漉的,而彻骨的寒意伴随着那中湿漉漉的感觉不断冲击着脑海,冰冷的刺激仿佛使自己的生命都在缓缓地流失,缓缓地消逝。
要死掉了吗?一个清晰的念头从开始模糊的思想中蹦了出来,对于这样的感受,曾经每天都生活在生死边缘的她并不陌生,被大爆弹G炸到的时候,那时,同样是这样的死寂和空灵,像是一种解脱般,麻痹甚至是无所谓的。
想到这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眼睛中突然涌出了什么而湿润了,不希望,不情愿,仿佛要永久失去什么般的感受突然让她不安起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猫是不会哭的。
而从来没有想过的情感居然如此的强烈,人类特有的感觉吗?
还是.......“保持你现在的姿势,别乱动!浪费体力的话会真的会死!”迷茫中,一阵嘶哑的呼喊声传进了耳朵,紧接着,岩石传来的强压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不过那个人似乎也累的不轻,隐约中听到全是沉重的喘息声。
“飞飞....?”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臂将自己平平地抱了起来,可可用自己几乎已经听不清楚的细细声音问道。
“不要说话,节省体力。”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语调,不过听在她的耳朵中,却显得无比的温暖,刚才的恐惧和慌张全都像是被这个声音所震慑到般,瞬间便消失到了九霄云外,那中特殊的湿润感再次从已经模糊了的双眼中传来。
“不许哭!你不是说,活着就会满足吗?真是个奇怪的...猫,你还...可以活着啊。”冷漠声音再次低了下去,但可可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语调后的关切和微微的惶恐。立即停止了哭泣,感觉着那有些蹒跚的步伐,她静静地等待着,体会着那无法理解,甚至不曾想过的安稳和泰然。不过没过了多久,突兀的震颤却传了过来,倒下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所绊到了般,他那精壮的身体,连同被他捧着的可可同时倒了下去.....
“咕....咕”发出低沉而可怖的叫声,乳白色的身影再次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小狗般大小的乳白色身体上,那一张张滴着口水的赤红色大口显露着无与伦比的贪婪——倒在旁边的费飞浑身都布满了鲜血淋漓的半月状可怖伤口,银色的长发依旧直刺刺地竖着,已经失去神采的双眼凝视着前方,仿佛还残留着原先的犀利和不屈。
“不,不要呐......”望着那一只只缓缓爬向自己,如饥似渴的电龙幼仔和重伤到无以复加彻底失去意识的费飞,可可那凄惨却又无力的喊叫在那已经崩溃了的雪山山洞中响了起来,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没有人会听到吧,这样的地方,如此幽深的洞穴中,根本不会有人来吧,不过响亮无比的声音却突然传入了已经绝望了的可可的耳中,“嘎啊,嘎啊。”清脆而独特的吼叫,没有电龙的尖利,也没有雪狮子的豪迈雄壮,但这独特的声音依然那么的洪亮和犀利。在她感到惊讶的瞬间,数到亮白色的细长身影从她的头上迅速闪了过去,如同突然跃起的雷影般,矫健而熟悉。
流线型的雪白色身躯纤细而有力,狭长而结实的尾巴和长嘴都显得非常轻巧有力。赤色的头冠下面,黄澄澄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白速龙,数十只的白速龙像一柄柄划破天空的利刃般,高高跃起,然后用后爪上长长的利刃狠狠扑抓下地面的电龙幼仔。完全没有还手的可能,瞬间,猩红的血液和惨白色的肉片便覆盖到了洞穴的每一寸土地上,锐利的牙齿和有力的爪子,是最有力的武器,小电龙那柔软的身体很快就被扯得稀巴烂,大自然所赐于这些灵巧而迅捷生物的力量被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很快一只中等体型的白速龙几乎是瞬间就将几只刚刚爬上可可身体的小电龙撕碎,然后把那长长的脸部凑到了她还有些呆滞的小脸前,像是在分辨什么般嗅了嗅,“嘎啊,嘎啊。”扬起脑袋,它用极为嘹亮的声音反复地叫着,而所有听到它声音的白速龙居然统一地发出那嘹亮的叫声,如同是在庆贺般,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挨着一声,回响着,呼应着,那乱糟糟的冰冷洞穴居然变得如此热闹。
很快,几道更为敏捷而且庞大的身影便猛地窜了出来。同样是那纤细而光滑的身体,只不过这几只白速龙的体型明显要比其他的同伴更加高大而结实,脚上的利爪和头上的红冠也像是涂过一层油脂般亮晶晶的。橙黄色的眼睛显得更加具有野性而且锐利,而刚才还混战着的白速龙群也居然有规律地集合起来,对着这些大一号的同胞深深地低下了头,像是刚刚从战场上作战归还的骑士,在向自己的王鞠躬致敬般。
如同它们的颜色一样,它们的眼神也像像皑皑白雪般冷冰冰的,只不过,它们望着可可的神采中并没有什么敌意,甚至还流露出饶有兴趣的困惑,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它们反复地在可可身上嗅来嗅去,“呐,那个...吃猫肉的话,会闹肚子的.....真的哦。喵。”被如探测器般扫来扫去的龙头和那种冷冰冰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舒服,倒在地上的可可颤颤巍巍地说明着。“咕呜,咕呜!!”正在可可被弄得不知所措时,一阵极为清亮而熟悉的叫声传了出来,很快,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白速龙便爬上了她的身体,湿乎乎的小脑袋同样凑到了可可的面前,轻轻地嗅着,然后用滑溜溜的小舌头亲热地舔舐着她的面颊。
“飞天G,格洛普索恩....呵呵....太好了呐....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这些是你的家人吗?喵”立即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援军的由来,可可布满尘土的脸颊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咕,咕呜~”感受到了她的愉悦,小白速龙叫得更加欢快了,撒娇般地将头不在可可身上蹭来蹭去的它看上去同样满足无比,旁边那些大一些的白速龙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原本冷漠的眼神居然渐渐地消失了,感受到那取而代之的温暖神情,可可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强烈的倦意从自己脑海的最深处漫上了她的意识,刚才还很冰冷的世界突然变得好温暖好温暖。
“谢谢大家呐........好...高兴........不过....那边的......雄性人类.........虽然很倔强又麻烦.........但是.....不要...伤...他......是.....好人....喵。”耳边的声响再次低沉了下去,看到眼前的小白速龙那惊讶的小脑袋,她那纯粹犹如水晶般的大眼睛终于闭上了,头上那可爱的猫耳头饰也无力耷拉了下来。
“咕呜,咕呜?”很困惑似的,小白速龙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不断地用舌头舔舐着可可的脸颊,想要唤醒她,但是,可可那恬静而苍白的面孔却像是睡着了般,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旁边的白速龙们并没有阻止那陷入惊慌和困惑的小同伴那质询般的叫声,连作为头领的几只大白速龙也纷纷低下头,经验和感知都异常强烈的它们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回答这只小同伴的疑问。
“咕呜?咕....咕呜?”抬起头来,“格洛普索恩”的叫声更加悲伤了,透明的液体,从它小小的眼睛中流了下来,滴在可可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的胸口上,顺着那一道道深及骨肉的伤痕,像是平静的河流般,流淌着,代替血液洗刷着那已经干涸了的血管,最终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上,缓缓地渗入了已经饱饮了鲜血的土壤......“嘎啊.!嘎啊!”突然,那几只为首的白速龙统一地扬起了脑袋,嘹亮而充满悲伤的叫声回荡着,“嘎啊!嘎啊!”一声,两声,最终所有的白速龙统一地叫了起来,像是在悼念,又像是在致敬——那一天下午的雪山,不再沉寂也...不再冰冷.....
“快!移动,移动!第三分队和第九队进入战壕,七队帮助一队和二队架设炮台!快,拿出骑士团的实力和毅力出来!”
小镇那那宁静,祥和气氛突然被阵阵紧急的电台呼叫和隆隆的机械声所彻底掩盖,街上的行人和普通的镇民已经被提前疏散,原本应该热闹起来的集市却显得凋敝起来,紧闭的商店旁,到处都是穿着印有国徽的重型铠甲,提着火统和重弩的战王国骑士急匆匆地穿行着,一张张绷紧的僵硬面孔,取代了商人们市侩的笑容,整齐而有力的步伐,让行人杂乱而轻松的脚步化为了历史。五六辆冒着浓浓白烟的战车像乌龟般笨重而结实,缓缓地开赴小镇的外围——那一道道用匆匆挖好的战壕和刚刚才架起来的加农炮和床弩组成的防线。
当然在树林中,还可以看到几个胆大,而好奇的影子在偷窥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军人——对于生活在雪山中的镇民,出现如此规模的军队真是难以想象的奇闻,不过望着那黑压压的炮口和充满着森然杀意的气氛,他们便对继续呆在树林里观察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望而却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450名王国骑士,六辆战车,七门加农榴弹炮,十二台机械弩,全部布置完毕。”机械而沙哑的声音回响着,猎人公会的顶层办公室中,几个身影冷静地凝望着外面集结起来的军队,一边聆听着旁边几个用复杂回路连接到一起的喇叭。
“太少了,我真心希望这个数字能多出五到十倍。”对于刚才传来的讯息,他抚了抚自己的眼镜,作为镇里公会的会长,他对于当前情报的判断无疑颇为珍贵。而傲立在他身旁,两名仪表堂堂的魁梧大汉却露出了无奈甚至是有些讽刺的笑容,深蓝色的笔挺军官服上,校官的银星肩章闪闪发光,对于他们的笑容,一直站在房间角落中,静静等待着什么的教官那饱经沧桑的面孔上眉头微微第皱起,像是同样感觉到不安般。
“我很遗憾,先生,这已经是在时限内调拨的全部兵力了,如果不是正在周边地区演戏的第三团愿意改变计划,这个数字可能更加令人惋惜。”摇了摇头,较为年轻的少校最先打破那有些尴尬的冰冷气氛。
典型的敷衍,军方似乎并没有重视自身发布的紧急求援令,而其他的公会距离都比较遥远,来自于猎人界的强援也赶不及了,不过这也都在预料之中——对于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和情况,会长本人也感到难以置信和奇怪,让军方相信如此不符合常理的事件实在困难。不过,事实是无法用敷衍来掩盖的。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将实现锁定在那已经崩塌了一大块的巍峨雪山,“叮叮~~”这时,旁边办公桌上的电话筒突然响了起来——这台公会常备的尖端产品常常是保持缄默的,但响起来是那么的突兀而又紧急。顿了几秒中,会长还是拿起了那冰冷的话筒
“我是会长。”低沉的声音在立即安静下来的办公室中显得异常清晰。
“已经找到他们了?......哦.........知道了,你们赶紧回来,其余的都教给公会吧,。”缓缓地放下了电话,会长那矮胖的背影显得有些苍凉,像是陷入了某种困顿般,许久才回过头,“算是一个好消息吧。”耸了耸肩,他望了望角落里的某个人,拥有良好演技的他名没有让别人发现,他那看似轻松的笑容是那么僵硬和踌躇........
雪山山腰的森林中,隆隆的马达声尖利而紧急,伴随着树木所发出的倾倒声,一辆银白色的机械车猛地冲了出来,用质轻而坚固瑟银打造的车身狭长而高耸,流线型的车身没有任何铆钉和焊接的痕迹,显得那样的美观和高雅,虽然油漆已经在无数次的擦划中弄得惨不忍睹,但是位于车前方的雄鹰标志还是显得威风凛凛,"KK128"。用字母标识着的代号还带着油彩特有的光泽,四个如飞盘般极速转动着的巨大橡胶轮胎赋予了这台机械车不可思议的速度,像是脱缰的野马,又像是划过大地的闪电,结实而轻盈的车身突破了一切障碍,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都被固定在机械车前方的特殊挡板和撞角全部挡开或者碾碎。疾驰着,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树海中,而在它的背后,巨大的阴影缓缓地前移着,仿佛一大片黑压压的云朵般.....
“你是屠龙者,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相信自己的宿命。”“这是义务,牺牲是不能避免的,不要悲伤,鲜血就由血来偿!”
“还没有结束!没有!”
“孩子!战斗下去,用行动告诉他们,我们的祖先不曾屈服!我们也绝对不会!!”
........身体抽动了一下,他猛地坐了起来,满头的银发乱糟糟的,几乎掩盖了那迷茫甚至是恐惧的目光,结实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像是刚刚从噩梦中觉醒了般,少年的布满冷汗的面颊微微抽动着,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镇静的他用那贯有的锐利眼神望了望自己自己身体上紧紧裹着的厚厚绷带,然后又用奇怪的神采观察了下周围,有些发暗甚至是有些狭窄的房间不断地颠簸着,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不错,醒的挺快的嘛。”这时,柔和的光晕突然传入了自己的眼睛,原本挡在前面的矮墙立即分开了,望着那张笑得异常灿烂的帅脸,费飞微微皱了皱眉头。
“KK128号战术用特快机动车欢迎队长的乘坐,好好谢谢小莲吧。”望着从“急救仓”中爬出的费飞那冷漠的神情,苏半开玩笑地鞠了一躬。
车内的空间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狭窄,座位之间的间隔居然还空出了摆放物资和补给的区域,窗外的景色像快进的电影般,不断消失在身后,而无论怎么颠簸,机械车身都保持了相对的稳定,望着坐在最前方,努力操纵着周围的复杂仪器的白莲那忙碌却稍显单薄的背影,还有站在自己身旁微笑着的苏,睥睨出几分情况的费飞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他那微微松懈下来的表情又突然变得僵硬了,“她呢?”望着那空荡荡的车身,感受着周围有些不自然的气氛,费飞那低沉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清晰而刺耳。没有回答,突然凝重起来的气氛像是在有意回避什么般,望着笑容僵硬起来的苏,还有那边突然颤抖起来的莲的背影。
费飞刚才还显得充满疑惑的神色缓缓地黯淡了下来,缓缓地转过头去,他那突然凝固了的眼神最终锁定在了另一个封闭着的急救仓上,冰冷的眼神似乎一下子穿过了那层薄薄的金属板,错愕,惊恐,不解.....无数种不同的情感凝聚成了那空灵的目光.
“可可,她伤的比你更加严重,所以,她需要更多的安宁。”用非常严肃的声音说道,苏那帅气的脸颊居然多出了不曾有过的郑重,那种由于极度的克制和悲伤所融合了的郑重。费飞那伸向急救仓的手臂停了下来,颤抖着,像是失去了力量般,搭在了那冰冷的仓壁上。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钢板,但是已经通过气息察觉到了一切的他却明白,这个距离是那么的遥远,低着头,像是一尊苍老的石像般,费飞静默地站在那里,显得那样孤寂...空间中,只有白莲那隐约的抽泣声在回荡着。
“轰!”剧烈的爆炸很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弥漫着哀伤的气氛,振子的方向,沸腾着的硝烟和浓烈的火焰弥漫着。
“人人都需要安宁,但有些人却...注定不得安宁。”低低地叹了一声,费飞再次抬起了头,那冷冰冰的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看了一眼旁边还有些惊讶的苏,他缓缓地走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再次将鬼斩破紧紧握在了手里。太刀的刀刃在经过擦拭后依旧锋利无比,如雪一般的寒光映射在他年轻而冷俊的面孔上,更衬托出了那无法说明的坚定。
黑压压的炮口缓缓地抬了起来,浓浓的黑烟像将要爆发的火山般,充满了压抑而强烈的气息,“轰,轰,轰。”一声接着一声,镇子前方的阵地前架设的大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号,火药的爆裂所形成的气焰冲天而起,向划过天空的火流星般,一枚枚烧得通红的锥形炮弹狠狠地钉在了那赤红色的皮肤上,然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鲜血和碎肉的飞溅显得如此的恐怖,但对于那个巨大的身影,这点伤害简直显得可笑。
“咕呜呜~~~~~”山崩地裂的咆哮犹如平地惊雷般,尖利的叫声如冲击波般回荡着,一些没有掩护好的士兵甚至被犹如冲击波般的声浪震得鲜血狂喷。
“装弹!快!不要停歇,装弹!”同样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年轻少校的面部再也不存在高级军人的从容和优雅,扭曲的面孔和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瞳孔都显得那样恐惧和绝望。
视野中的森林已经完全被那渐渐迫近的巨大身影所掩盖了,厚实而柔韧的巨足甚至轻而易举地踩碎了高大的树木,跨过了流淌着溪流,头部的一面依然布满了淋漓的鲜血和深及见骨的恐怖碎伤,但那只长着恐怖巨口的头部依然显得那么狰狞,似乎是由于重伤的影响,这只足有二百米长,八十米高的恐怖巨兽早早地就放弃了飞行,肆无忌惮地前行着,喷射出去的电浆和雷暴弹,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统统划为了灰烬。
“咔,咔。”尖锐的弩弹镶入肌肉的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原本能射穿十米厚铁板的车弩矢居然只是像小木刺般隔靴搔痒地插在了那厚实的难以置信的巨兽身上,“咕呜呜~~”震人心魄的恐怖叫声在此像浪头一样拍打了过去。有了上一次经验的炮兵纷纷堵上了耳朵,放低了身体,不过这样的动作却剥夺了他们最后的逃生机会,几发致命的雷暴弹像巨大的保龄球般打向了那整齐的炮兵阵,瞬间,狂暴的电流和接踵而起的烈焰便吞噬掉了他们的身体。“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甚至掩盖了绝望的惨叫。
各种无法辨别的焦黑碎片让一切的生命都消失了,士兵那残缺不全的焦黑尸骸和那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加农炮和床弩瞬间布满了整个炮兵阵地。
“趴下!所有人,趴下!”高声咆哮着,那个较为年长的校官生怕任何一个人会耽误了自己的命令般,但紧接着,一阵银白色的雷光便将他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愤怒的电龙疯狂地将雨点般的闪电球打向了王国骑士们赖以生存的战壕,仿佛一点五米深的掩体和坚实的重装甲,钢筋打造的盾牌不存在般,无尽的鲜血和烧焦的气味在此弥漫在了阵地的角落中。泥土被完全翻开,位于电龙正面的防线瞬间崩溃了,像被碾死的蚂蚁般倒在已经被轰平的战壕中的士兵数以百计,但其他的骑士依旧战斗着,那简直可以忽略的重弩和火统不断地向逐渐紧逼过来的电龙倾泻着弹药,而六辆缓缓地动着的战车也没有沉默,每一发轰鸣的炮弹都毫不吝啬地打向了电龙那小山一般的身躯。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究竟被击中的多少次,那缓缓前移的身躯还是踏入了军队的防线,“咯吱!”最前方的一辆战车迅速葬送在了它迈开的巨足般,像玩具似的被踩得稀烂,紧接着,那庞大的令人恐惧的电龙便像泰山压顶般猛地越起,砸向了已经脆弱不堪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军人被活活压死在了战壕之中,而那些匆匆用刺刀和军刀劈砍着那电龙那坚韧无比的身体的王国也很快被它放出的高压电流划为了灰烬。
“撤退!全军撤退!”对已经为数不多的军人们嘶哑地吼叫着,浑身布满泥土和鲜血的少校狼狈地逃向了小镇的内部,紧接着,早已经被绝望彻底征服的士兵纷纷溃逃向了似乎安全些的镇子,不过殿后的战车却成了那可怖巨兽的牺牲品,很快,又有两辆战车便在爆炸和烈焰中化为了废铁和残骸,但最后三辆战车开入市镇的时候,人们难以想象,这些幸运的驾驶员的表情又多么苍白。
“九队,失去战斗力!”
“舒茹斯,回答!回答! ”]
“救命!那怪物!那怪物......(沙沙.,...) ”
“开火!顶住!.”
“回答我,阿克西斯,四队?还有人吗?”
“妈的! 二队要死光了!”“我们完了!这东西根本就....(沙沙..... ) ”
“这里是八队的凯尔兹,我们正在撤离,一半兄弟已经....(沙沙...)”
“天哪!凯尔兹?不.......这里是五队,八队全灭了,我们的队长也....要求增援,重复,要求增援!”一声接着一声,在公会会长的办公室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断地回响着,但坐在办公桌前的会长却依旧保持着沉默,用不怎么结实的臂膀拖着下巴,他眼镜上的反光在逐渐黯淡起来的光线中显得颇为冷淡。
“军队几乎要被消灭了,不过,还留在镇子里的活人也没几个,也能引起军方对龙族的足够关注,敝人的职责也算尽到了吧。”长长地叹了口气,会长那胖乎乎的面孔上传来了一份苦楚而富有嘲讽意味的笑容,望着窗外已经清晰可见的巨大赤红色身影,聆听着周围无线电中那机械的沙沙声,他摇了摇头。
“那我也去尽下自己的义务。”从房间的一角传来了教官苍老而郑重的声音。被在身后的超绝一门闪着浓浓的血光,却显得那么的凄凉,悲凉的气息并无法被强烈的杀意所掩盖。
“嗯,祝你好运吧。”对着缓缓走向门口的龙次,他点了点头。“咯吱~”厚重的木门在被推开一半的时候突然嘎然而止。
“如果运气不好,连骨头都剩不下的话,你就替我把那个孩子埋了吧,留给我的位置不能浪费了。”抛下了这句话,他并没有回头去看老友的表情,那瘦长而敏捷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木门的另一侧。顿了顿身子,会长那微微抬起的咖啡杯中,浓浓的咖啡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果然,我的演技下降了.....被你察觉到了吗?....真是....不智啊.... ”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空虚的叹息,他望着周围空荡荡的空气,他发出了一阵干渴的笑声,那样荒凉而孤寂,清晰的泪水从会长那深不可测的双眼中肆无忌惮地涌了出来。
“再见了,老友.......”
喷涌的电流,迅速洞穿了一间又一间的房屋,浓烈的黑烟伴随着沸腾的烈焰迅速蔓延着,原先平静的小镇渐渐陷入了一片火海,无情的火焰迅速吞噬着所有的一切一切,无论是寒冰还是钢铁,都在极度的高温中消融,沸腾,毁灭....
但这地狱般的景象也无法阻止它的前进,伴随着墙壁的崩塌和金属的弯曲声,那赤红色的身影挤垮了低矮的围墙和周围的所有建筑,并继续向小镇的深处前进着,泼洒着恐惧和毁灭。残垣断壁中,几个躬着微弓着的军人正密切注意着巨大电龙的行动。只不过现在的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锐气,厚重的铠甲早已经脱掉,浑身面部血迹和污渍的他们看上去更接近于乞丐而不是堂堂的骑士,只有那锐利的武器上的寒光还犹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呸!”吐出一口满是灰烬的吐沫,把军刀插在地上,少校抹了抹脸上的黑污,刚才的爆炸和崩塌,以及电龙那尖利的吼叫,都让这位年轻的军官体验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怖灾难。他的身后,还有十余名同样衣衫褴褛的战士——这便是军方最后的幸存者,这些身手和运气都颇为值得赞赏的勇士们向他们的长官一样,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唯一能支持他们继续战斗的,只有他们作为军人的天性和强烈的求生欲。
不过现在的他们也选入了进退无路的绝境,火统中的弹药已经全部打完,空荡荡的弩机也无法再次咆哮。望了望周围已经坍塌了的房屋和燃烧着的城镇,以及渐渐逼近的赤红色“小山”,少校看上去像是突然老迈了数十岁般.....
“攻击!”将军刀高高扬起,他发出了沙哑而沉重的吼叫,带着最后士兵如同困兽之斗般冲了出去。没有退路,前方依旧是必死的宿命,那渗着血水的巨大头颅已经渐渐地充满了亮银色的强烈电光,随时都可以把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蚂蚁”化为一地灰烬。这是最后的一次攻击,每个人的眼中都渐渐涌出了泪水,那种绝望而不甘的泪水,面前的巨兽根本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它的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咔...”很突兀的,那巨大的身影居然毫无预兆地颤抖了一下,让人难以置信的情景再次让所有的军人都张大的嘴巴。疾影,一道几乎快到难以分辨的速度在电龙那庞大的身躯上跃动着,每一次跃动都会在那厚实而坚韧的躯体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而电龙根本没有办法追踪他的运动,靠嗅觉和听觉来判断对方位置的它显得如此的迟钝,在这突然而猛烈进攻中不断地后退着,刷,甩出数道闪烁着的残影,如飞舞的黄蜂般轻松跃到了电龙那巨大的头部上,教官发出一声高喝,然后将手上的超,绝一门高高举起,浓烈的斗气从他的身体上涌出,灌注着每一寸锐利的刀刃,然后如开天辟地般狠狠地向下刺了下去。
“咕呜呜~~~”被大暮的电龙发出尖利的叫声,电龙猛烈地晃动其那庞大的头部,试图将头上的跳蚤甩下来。立即向前一抹,陷入电龙头部的双刃顺势刮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然后敏捷地纵身一跃,再次化出无数的残影,在电龙的身体上飞驰着,然后猛地前空翻,避开了电龙身体上接踵而来的闪电。
“噼里,啪啦。”雷电声中,一枚流星般飞来的雷暴球击向了半空中浮动的他,不过他略显苍老的面孔依然没有丝毫的动容,浓烈的斗气翻江倒海般充满了他的全身,像是突然罩上了一层浓烈的血光般,犹如魔神般屹立在半空中的龙刺将超绝一门在空中缓缓地划出一个圆圈,遍布全身的气焰像是突然被卷入了漩涡般,迅速往那个大大圆弧中集中着,然后重叠并压缩在一起,原本的暗红色斗气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那厚重的气息居然几何数值地膨胀着,最终一颗耀眼金色火珠在他的身前成型并迅速旋转起来,“斗气灭!”发出一声狂吼,那颗闪动着的珠子被他猛地送出,伴随着空间被撕裂的可怖爆裂声笔直地冲向了轰鸣着的雷暴球。
“轰!”强烈的爆裂声响彻云霄,良崮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天空中交错着,白银色的闪电和金色的斗气珠互相吞噬着,如同水与火之间相斥着,毫无保留地分解着对方,交错着的能量甚至压迫着空间,空气都扭严重地扭曲起来,强烈的震荡波更是如台风般荡平了周围所有建筑,山崩地裂的情景简直让人怀疑是世界末日到来了。
大地都在为之震动,瓦砾和尘埃像风暴般激荡着,飞沙走石中,再次躲回矮墙后面的士兵纷纷涌武器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压低了身体连眼睛都挣不开的他们根本就顾不上观察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狂暴的气流刮得人脸部生疼,那简直要把人掀飞了的冲击波伴随着空气中扩散着的电流和斗气更是让人难以忍受。许久许久.......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那毁灭性的气旋才终于平静下来。
茫然地从混乱不堪的地面上爬起身子,少校将自己的头盔解了下来,淡蓝色的双瞳显得如此的茫然而失神——他在看到眼前景物的瞬间便彻底地呆住了。四周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消失,只残留着难以辨认的遗址,甚至连元被微微隆起的地形都被彻底荡平,土墙也只剩下了矮矮的一节。天啊,这是人类应该存在的力量吗?这犹如天怒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从混乱的脑海中搜索着,遥望着远方持着双刀,傲立在废墟之中的那中年人饱经风霜的面孔和那不具有任何情感,仿佛看透了尘世的混浊双眼,一个曾经听说过,却又由于无法相信而忘却的人名窜入了脑海。
猎杀怪物的狩者,比怪物还要强大而恐怖的人类,曾经屹立于猎人顶端的唯一一名S级猎人,终结“毁灭之战”的救世主...
眼前在地上瘫倒在一大堆沙砾和废墟中,还隐约冒着黑烟的赤电龙像一只烤熟的巨大火鸡般,许久都没有露出任何的生机。而站在他前面,渺小却由于充斥着浓烈斗气而显得充满魄力的教官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他冷漠的双眼没有的兴奋和动容,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目空一切,什么都不存在,渐渐地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楚伴随着极度虚弱的苍白同时出现在了他石雕般的面孔上.....
“哇~”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浑身颤抖着,仿佛无法在支撑自己的身体般,他缓缓地跪倒了下去,聚拢着的气息像是决堤之水般迅速地溃散着。“......这怎么可能。”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在所有人都没有认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瞬间,观察力卓越的少校却已经清晰地察觉出,教官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斗气的溃散急速地衰减着,但没有来得及下救援的命令,一阵如冲击波般极为嘹亮而厚重的吼叫,便如石块般砸到了他的脸上...那巨大的赤红色身影居然再次震动起来,满是血迹的头颅蠕动着,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伴随着无尽的愤怒,已经遍布伤口的电龙居然再次不知疲倦地爬了起来。被那尖利的音爆所波及,只能苦苦支撑着自己的教官翻滚着,最后狠狠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嚓。”双刃刺入地面的声音显得那么微弱,胸口上的皮甲不规律地起伏着。勉强用超绝一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龙次居然再次爬了起来,坚定而冰冷的神采没有丝毫松懈和改变,但是他原本老练而迅捷的身型却变得的缓慢和迟钝。噼啪闪电声如此的强烈而模糊,很快一颗致命的闪电球便出现在了电龙那大张着的巨口中。
强烈的压迫感从各个毛孔渗入身体,钻心的痛楚几乎能摧毁人的心智,眼前的一切i似乎突然变得一片惨白..那种象征着死亡的颜色....
.虽然脑子里一片模糊,但本能上的危机感却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躲闪!躲闪!,喘息着,教官试图挪动身体,但是如灌了铅似的躯体却抢先背叛了自己....
超绝一门那锐利而狭长的刀刃上,古朴的花纹还是清晰而华丽,浓浓的血光依然显得如此强烈而霸道,它还渴望着战斗渴望着血腥的洗礼,可是紧紧握在上面的手却一点一点地送了下来。
“扑通....”发出沉重的倒地声,他像一座轰然崩塌的石像般,硬生生地倒在了地面上。明亮的电光,如同皎洁的月光般,无暇,纯粹却又冰冷。模糊的双眼仿佛在那又回到了从前,那些自己曾经无比向往,又几度忘却了的从前...那温和而纯净的眼神,如清泉一般,那曾经凝望着自己,几度离开,几度归还,几度哭泣,几度微笑时的神采。
“如果一切都是宿命的话,我们的努力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如果...没有选择....那么...就...不去选择....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不是很幸福....很美好吗?”那苍白的雪颜上的最后残留下来的一丝微笑,那最终倒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很抱歉呢...不能陪你.....到终点了....不过...终点又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很美好吧?...只要你和拉姆能看的到...就已经....”当那最后的一次笑容伴随着那那清冽的目光最终消失时,那最后一句没有说完的话语始终环绕在自己的心扉时,周围的颜色和温度,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法..妮...雅..”颤抖的手臂缓缓伸向了那天空,伸向了某个并不在这里的东西,他那失神的目光仿佛又感受到了什么般,像是忏悔又像是迷茫,湿润的感受出现在了他干涸已久的双目中。眼睁睁地看着那爆裂着的巨大闪电球向自己飞来,尖啸的迫空声如此的刺耳,但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啪。”剧烈的爆裂声再次响彻云霄,只不过,这次的爆炸显得有些急促而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般。当飞溅起来的尘埃再次落定时,一面外面还闪烁着银光的巨大盾牌出现在了教官模糊的视线中,同时出现的,还有如同擎天柱般屹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背影。银发闪亮着,那亮银色的光泽一直延伸到了他年轻而精壮的身体上,厚实的铠甲如同有生命般,虽然苍白却又散发着淡淡的热气,覆盖在上面的电流刹那间就消失在了那材质不明的特殊光滑表层上,无法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回头凝望了下倒在地上隐约露出几分诧异的教官,他冷峻的眼神似乎多处了几分失望和不满。
“一切还没有结束,否则,失去的东西就没有意义了。”将手上放着黑光,仿佛能刺穿长空的巨大长矛往前一顶,黯淡而不祥的光晕便如虚空般蔓延到了周围每一个角落中,少年轻轻地喃喃道。深深踏入地面的金属战靴往前一踩,便如闪电般向前冲了出去,不带有丝毫的悔意和犹豫。
尖利的咆哮声,在满目疮痍是的小镇中显得如此的刺耳,大颗大颗的雷暴球如流星般发出惊人的尖啸声然后狠狠地击打到击打到地面上,一个又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出现在已经满是瓦砾和废墟的镇子中,熊熊烈焰还带着浓浓的焦烟在燃烧,一切的一切,仿佛都突然置身于地狱之中般,毁灭,沸腾,绝望....
不过这一切,都仿佛没有被他看到般,由于坚毅而显得更为英俊的面容始终充满着决意,锐利而冰冷的目光仿佛和长枪上的寒光融为了一体,战斗,像武器般战斗,不顾一切地战斗并赢得胜利!那用盾牌保护着自己,并不断迅速前冲的肢体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奔腾的闪电,纷纷落在的身边,或者干脆被厚实而巨大的盾牌格挡住而无效化,势不可挡,如脱缰的野马,如划过苍穹的鹞鹰,如跃起的雄狮。银色的直发不屈地竖立着,高傲而冷漠的苍银沿着它的发梢一直延伸到了他那厚实的铠甲上,在火焰的映射中,那赤红色的颜色不断地铠甲上跃动着,像是狂跳着的心脏,把满腔的怒火于力量弹射到了每一分鲜血与肌肉中。突进着,费飞那渐渐迫近的身影,伴随着手上闪着黑光的巨矛飙起的旋风,一同刺向了那巨大的赤电龙....
“嚓!”锐物陷入肌肉并划伤骨骼的声音显得尤为沉重,足有三米长的巨矛如破穹之弩般深深地嵌入了电龙那柔韧的肌肉,浓烈的黑雾像是烤焦了什么般显得如此强烈,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般,一分接着一分贯穿着,那浓浓的暗芒甚至连鲜血都吞噬了,很快一个越来越可怕的焦黑色伤口出现在了被刺伤的地方并迅速蔓延。尖利的叫声再次如惊雷般回荡着,但这一次显得如此的恐慌和凄惨,感到剧痛无比的庞大怪兽立如被踩到尾巴的老虎般狠狠地咬向了下面的人类。
“啪啪啪啪....”突然响起的爆裂声连同一连串的血花突然从电龙的头部显现了出来,而这令人吃惊的攻击就来源于电龙前方的废墟中,一亮银白色机械车正利用周围的残垣断壁作掩护,那流线型的车身上浮现出两个黑黝黝的炮筒,长长的火舌正是从那里喷吐出来的。
“莲,压制住!”向后面努力操纵着自动炮的单薄身影吼道,伴随着无数压敏电阻弹的发射一个迅速闪动着的身影迅速逼近了地上倒着的教官,然后一把背起他,冲回了机械车。由贯穿力极强的压敏电阻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疯狂撕裂着电龙的每一寸皮肤,但依旧无法射穿它铁一般的筋肉,不过却起到了非常好的压制效果。正当那巨大的身影在苦苦挣扎时,一阵微笑却格外清晰的碎裂声从它的腿部传了过来。
伴随着费飞那愤怒而嘹亮的咆哮声,长长的黑色长枪居然贯穿了它粗糙而相对纤细的腿部....拼命地试图保持平衡的电龙发出刺耳而恐怖的尖啸声,但是,一阵特殊的痛楚却突然从它的头部传来,并不是来源于穿刺的痛感,倒像是某种灼痛,中间非常粗而两次如针般细长的炮弹更像是一颗打磨过的红薯,但是这古怪的的炮弹却发生剧烈的爆炸——撤甲榴弹!浓浓的黑烟伴随着到处乱窜的火苗在电龙的每一寸头皮上划过,那无法忍受的恐怖剧痛再次撕裂开它的感官和意识,“呜呜呜~~~~”咧开足以媲美小湖泊的巨口,那庞大无比的身影挣扎着,尖啸着,却最终无法支撑已经彻底失去平衡的重伤躯体,如崩溃的山脉般,轰然倒下...
虽然伤得非常沉重,但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的赤电龙依旧抽搐着,无奈已经穿透腿部的长枪却让它无法再次站起,而那漆黑色的气息更是如跗骨之蛆般侵蚀着它的经脉......已经彻彻底底被碎肉和鲜血所掩盖了的头部上,咧开的巨口还留着充满致命电流的粘液。那曾经带来恐怖和绝望的恐怖叫声已经底气不足反而显得那么悲哀和害怕。那仿佛无法被击败的庞然大物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向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原本显得如此渺小的人类在此刻却向裁决一切的上帝般。
眼光依旧是那么冰冷,仿佛从来不曾显露过任何的情感般,银发的少年缓缓地向到底不起的巨兽走了过去,紧紧握在手中的,依旧是那把曾经不值一提的太刀,那把拥有雷属性,却几乎无法给它造成伤害的“垃圾。”。像是处刑者一般的步伐,伴随着浓浓的杀意,接近着....
站在那大的不正常的巨大头颅前,太刀的寒光带着淡淡的冷意闪烁着。望着如鱼一般开阖着,不断流着液体的巨口,费飞那锐利而不夹杂任何情感的眼神显得有些落寞,像是想起了什么般,他站住了脚步,周围的废墟依旧冒着浓浓的黑烟,减弱的火苗还依稀可见。
“本来有许多东西的....”一声别人难以察觉的叹息传出,握着太刀的手微微颤抖着,几乎要把那金属的刀柄捏碎般,虽然面庞依旧是如此的俊冷,但那浓浓的愤怒却已经突破了表情的限制,以夸张的杀意显露了出来,那冷冰冰的眼神突然燃烧了起来,显得如此的狂暴而可怕。不过电龙没有视觉,无法察觉到,它听到的只要那一声低微而清晰的沉吟:“孤斩*天痕断”....
“嗡~~~~”刺耳的警报声再次传遍了已经平息下来的小镇,从天空压来的巨大阴影遮蔽了太阳,刚刚返回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城镇,人们还没有来的及从极度的诧异和恐惧中镇定下来,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了他们充满迷茫的视野中:那黑压压逐渐逼近过来的是一艘艘巨大的菱形飞行器,扁平而宽大的机身上面还隐约可以看到金色十字架状的徽记——王国骑士团的运输舰。
巨大的轰鸣声如打雷般隆隆作响,在最前方飞行的数十艘艘体型较小,并如蜜蜂般长着狭长炮筒的护卫艇的掩护下,庞大的运输舰终于降落了,伴随着城墙般的层门的缓缓开启,大量穿着整齐钢制铠甲的步兵像潮水般涌了出来,那焦急而带着些许慌张的神情像是匆匆赶到战场一般。
不过可惜,他们终究来晚了一步,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城镇中,他们只找到了四百多具死状凄惨的同僚尸骸,和那远超出它们认知能力的庞大身影——整个头部都被无情地砍成碎片的赤色电龙的尸体。
“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站在队伍的最前排,将军刀插入地面的中年将军喃喃道,他周围一同前来的军官和骑士们也都是那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神采:他们无法想象这里究竟出现了多么惨烈的一幕,也没办法想象人们是怎样才将这庞大的巨兽干掉的勉强抹去脸上的血迹,显得异常疲惫而狼狈的少校在几个同样狼狈的骑士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过去,他们是这场战斗中极为幸运的人,不过对于他们,那残酷而绝望的感受是那么的强烈。望着夕阳那逐渐暗淡的余辉,他缓缓地叹了口气。
“报告,是一件我们终生都会感到惊讶而难忘的事情。”军人是不许说恐惧的,但“难忘”这个词从他的口中传入却同样沉重。
这场惊天大浩劫就在军方的控制和封锁下,没有引起过大的恐慌。而城镇也在一切都平息下来后开始了快速而紧张的重建。负责这一切的是工会和军团的工兵和特建队,两方的妥协和讨论最终给了那些不明事实真相,却付出了巨大代价的镇民足够的补偿。
当然,猎人公会也在关闭了三天后继续着他们的职责,不过所有关于雪山周边的任务都被压了下来,大量的军队开赴了那里,紧锣密鼓的地毯式搜索同时展开——没人确定这难以理解的可怕生物是不是还有另一只,也没人知道这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的地区是不是还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赤电龙那巨大的躯体被公会秘密地影藏了起来,相关的分析和解剖都在秘密的进行。一切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向积极和正常的一面发展,不过还有另外一些人过着远不同于常人的生活。在工会附近的小酒馆中,无比喧嚣而弥漫着浓烈酒精气息的弥漫着,“老板!再来一杯。”角落中传来了清亮的嗓音,立即端起了那足能乘放三升液体的骨质酒杯,似乎是已经见鬼不怪了,带着脏乎乎的围裙,那胖乎乎的老板立即向传来声音的源头走了过去。
身边摆放着五六杯已经喝干的酒杯,穿着银白色长裙,套着皮质外套的年轻女子却依旧没有显出任何的醉态,微红的俏脸更显现出几分成熟的魅力,长长的大马尾已经解开,很洒脱地向后披散着,如同黑亮的瀑布般。如果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夸张的情景,人们一定会瞠目结舌于这惊人的酒量和她独特的美感,不过常来这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席琳 李,猎人界闻名的超级女酒神,对于这个人的酒量有多大,没有任何人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唯一可以确信的信息是,那已经确定的惊人数据足以让一只雄火龙倒地不起。不过也没有去搭讪或者打搅她的雅兴,众所周至她喝酒的时候往往是她最激动的时候——不过无论是高兴还是不爽,这个时候的她都是足够可怕的怪物,没有人希望被怪物拉过去当酒醒的牺牲品,不过今天,有了例外。
“哎呀~,琳姐,如此的良宵不在家中陪小莲,到这个地方买醉可是非常不智哦。”显得有些夸张的优雅男声从背后传出,像是报晓的公鸡般显得分外清晰和夺耳。并没有回头去看是谁,她径直拿过了刚刚放上来的大杯“杀龙”酒,
“那么,苏爵士你为什么不去陪陪自己的老朋友,反而到这个鬼地方找我的茬呢?”大口喝了一口,她有些讽刺地笑道。
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条件中显得有些黯淡,穿着厚厚皮夹克的男子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一杯同样盛满淡红色液体的酒杯举了起来,“那孩子,根本用不着别人去陪他,现在的他最希望的就是冷静和足够的时间,即使是老虎舔试伤口也会疼的。”玩世不恭地耸了耸肩,他说道。
“莲她也一样,作为姐姐,我不希望看到她哭泣的样子,而我在的话,她会觉得更加难过吧.....发泄出来,可能会好受一点,毕竟,我们也都不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语气虽然很平稳,但席琳的口气却隐隐约约带着悲伤,用深邃的目光看了看手上的浑浊的烈酒,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过还是不希望看到天使的眼泪啊。”站在她的身后,苏那英俊的面孔居然也多出了几分苦涩,似乎要冲刷掉什么般,他将手上的烈酒优雅地一饮而尽,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还遗留着几分青紫。
“你这家伙好像没有资格去担心别人吧,说句实在的,你的手臂没事吗?”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席琳在犹豫了几秒钟后问道。
“貌似没有问题哦,毕竟,绅士的手臂也是非常高贵的东西。”打诨般地笑了笑,他反复地抓握着自己有些颤抖着的手臂,微微地颤抖了下,他又缓缓地将还伤着的手臂放下。
“况且,当时要保护的东西也很总要嘛,即使是再伤的厉害些,也无所谓吧。”依旧是半开玩笑的调侃声音,他看上去依旧轻松无比。怎么可能没有问题,如果猜得没错,那微笑的面孔后面,不知道将是多么可怕的痛楚和悲伤呢——他还有能力继续搭弓射箭吗?通过自己的判断,席琳早就睥睨到了许多东西。不过当她听到苏的话之后,还是微微愣了几秒钟。
“言不由衷的男人。”低低的说了一声,席琳摇了摇头,然后再次端起了酒杯。
不过一双手臂却突然突然从她的脖颈上环过。“那么,要不要给予这个言不由衷的倒霉男人以一个言不由衷的奖励呢?”把嘴巴凑到了席琳微微颤抖着的耳朵边,苏低低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咚!”重物打到头的声音极为响亮。
“当然,看星星这个奖励就不错吧。”将底部微微龟裂的酒杯扬起,一饮而尽后,席琳瞅了瞅捂着额头,瘫倒在地上的可怜“色狼”。“下次你最好注意点,要是再弄得自己惨兮兮的话,我不会管你的话多漂亮,或者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会好好“照顾”你的。”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将手上的空杯狠狠地砸在了木桌上。
“啊,还真是言不由衷的奖励呢。”眼前金星乱闪的苏发出了别人听不到的神秘感叹声。
稍显不安地站在那里,她清秀的面庞还流露着些许的不安和彷徨,漂亮的大眼睛中还显得有些哀伤,微微红肿的眼圈都说明着她刚刚还沉浸地哀伤中,微微泛白的脸儿显得如此的憔悴。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教官那显得有些苍老的面孔同样有些惨白,同样没有从上一次的战斗中恢复过来,只能靠拐杖勉强支撑身体的他依旧是那幅严苛而冷漠的样子,锐利的眼神在呈交上来的报告上反复扫视着,许久许久.....
“你要辞去GOLDEN SEED的职务?”缓缓地将报告放到旁边摆放着许多药剂的桌子上,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莲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为什么不去找会长那个老家伙?”皱了皱眉,他用稍显疑惑的声音问道。
“会长说要得到你的认可才可以。”似乎同样有些局促,她低声回答着。
“了解,我批准了。”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掏出了一杆黑色羽毛笔,在文件的最后工整地写了下了自己的名字。似乎相当惊讶般,白莲睁大了眼睛望着教官。“明天我会交上去的,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了。”疑惑地望着还愣在原地的她,教官说道。
“但是.....”脱口而出,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刚刚开口,又在那漠然而惊奇的目光中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踌躇了良久,她站在那里。
“对不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突然深深的鞠了一躬,激动地声音异常的清晰,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如果我再快一点,她就不会....本来一定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的,真的非常对不起.....如果能再快一点就可以了。”哭泣着,泪水从她充满哀伤和悲愤地双眼中喷涌着,缓缓滑过她的面颊,冲刷着那由来已久的遗憾和忧郁,无法控制,她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如此哭泣,但是那浓浓的伤感却依旧像是堵着心里的一个死结般无法解开。
“.....如果这样的假设,永远不会是现实,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事后如何去忏悔或者设想都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作为GOLDEN SEED,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严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茫然地望着前方的教官,刚刚还显得虚弱不堪的他居然涨红了脸,那充斥着失望,甚至是愤怒的可怖眼神几乎让莲连呼吸都停止了。
“比起没有意义的否定自身,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吧?”似乎发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他摇了摇头,将手上已经签好字的文件丢回来莲的手中。
“失去了某些东西,本来就是一种悲哀,而如果为悲哀而悲哀的话,貌似也就没有意义了。”指了指后面的大门,望着莲错愕的面颊,他传达了逐客令。
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资格去悲哀吗?妈妈,爸爸,可可,我似乎,又做错了很差劲的事情呢。耷拉下来的长长刘海住挡住了她已经不再哭泣的双眼,一丝惨淡的笑容出现在了她还带着泪痕的清秀面颊上。
“谢谢您。”再次鞠了一躬,她向大门走了过去,那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依旧是显得有些哀伤,但是那份颓落和不安已经消失了。星空依旧是那么璀璨夺目,雪山周边的夜还是显得那样的宁静而冷清。你们的笑容,你们的心愿,你们的意志和一切,就请继承给我吧,请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加油的。用手臂抹去了眼角上的泪痕,她望着那无比深邃的夜空,暗暗地叹道,然后将手上的信件连同那挥之不去的哀伤统统撕碎.........
“没想到,你居然还这么会讲道理,敝人真是深感欣慰啊。”瞭望塔一般的建筑物中,会长那矮胖的身影从他一直隐藏着的角落中显现了出来,推了推眼镜,他望了望似乎有些不爽的老友,微笑道。
“怎么,把这么麻烦无聊的任务推到我身上,你是想讨打吗?”冷冷地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教官居然显得有些沮丧。
“毕竟,可可怎么说也是你的养女,让悼念着她的人找你来倾诉,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于他们都是有好处的吧。所以,我同样希望你说的那席话,不单单是说给那些看不通事理的小辈们听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会长那幽深的双瞳中闪烁着别有深意的色彩。
愣了一下,教官那浑浊的双眼中居然露出了恐怖的神色,像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般,但仅仅是一瞬间,那来源不明的暴怒却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般,可是他那沧桑的面孔却变得有些颓废和迷茫如同陷入了庞大迷宫的旅行者般。
“我已经,没有泪水和精力,去缅怀那些离我而去的人了。”低沉地叹息了一声,那沉重的声音仿佛来自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那孩子的离开,我很遗憾。”似乎不希望再继续这个话题,会长换了一种更为阴郁而真诚的语气说道。
“ .......我也是。”沉默了片刻,教官用无力地点了点头,饱经风霜的消瘦脸颊微微地抽搐着,仿佛是没有眼泪的抽泣.....
流星依旧不断地划过夜空,像源于苍穹的焰火般,发出极为灿烂的光辉,又一闪而逝,消失在尘世的尽头。镇子后面的小丘上,一个挺立着的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注视着山丘下逐渐冷清起来的小镇,披在轰龙铠甲上的毛皮斗篷在冷冷的夜风中微微飘荡着,满头的银发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瑰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般,他孤寂地傲立着,许久许久....
雪山周边的夜,依旧夹杂着淡淡的冷意,周围的松柏林在悠长的夜风中微微作响,像是来自于大自然的催眠曲般,漆黑的苍穹中,无数闪亮着的星辰注视着渐渐沉静下来的小镇,在皎洁的月光中,镇子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消失了,在银色的海洋中,无论没有清理干净的残骸还是刚刚修建好的房屋,都显得那样和谐,所有的纷争都被掩盖而陷入了酣睡。而那个少年的身影依旧孤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漠而锐利的目光始终望着已经沉寂下来的小镇,针芒般竖起的银色头发和身上披着的毛皮斗篷都仿佛融入这静寂的夜世界中。
等待着什么般,当浓浓的夜色覆盖了一切时,他那冷漠的神采突然被浓烈的斗意所占据,几乎是与此同时,他猛地回过头去,一道雷光猛地闪过,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电弧,“叮!叮!叮!”金属的清脆响声中,一个个爆起的寒星出现在了太刀所扫过的轨迹上。
“实力变强了许多,很高兴看到你依然还存活在世界上,末裔。”带着重重回响的空洞声音在树林中回荡着。将鬼斩破插回了刀鞘,瞥了一眼被打落在地上的无数细密的小飞镖,费飞微微皱了皱眉头,“今天你的话很多,G,请不要浪费时间。”对着那身后的丛林他哼了一声。
“那么,告诉我你召唤我的原由吧。”似乎也不在乎费飞那不礼貌的回应,隐藏在树林中的声音再次发出了机械一般的轰响。
“你确定,我们的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了吗?。”用简洁的口吻说道,费飞那冷漠的眼神居然多了一份迷茫。“当然,在订立盟约的那一刻,你就因该知道了吧?”沙沙的树叶响动中,那个空灵无比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回应道,仿佛是树林的响动般。
“最近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类,他似乎拥有屠龙之力,而且他的辈分和实力似乎都在我之上。”似乎想起了什么般,他沉默了片刻。树林中再次沉寂起来,只有那依旧凝重的气氛还显示着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阴暗的树林中。
“.......我也无法确定这股力量的本源,不过,他并不是屠龙者,那股力量,不是来源于传承的血脉,而是一种诅咒!一种将生命力转化为力量的诅咒,我嗅到了残破灵魂中的强烈哀伤。”那空荡荡的声音居然也显得有些犹豫和困惑。
“.......”依然矗立在原地,沉思着什么,许久。
“什么是GHOST SEED?”他冷冷地问道。
“和你们一样,它们同样是站在巅峰之上并寻找着未来的群体。”缓慢而空洞的声音并没有丝毫的停顿便回答道。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满意,“但是.....”费飞的进一步追问却被打断了。
“我知道,但是它们并不是你们的敌人,请不要为少数人的敌意而将仇恨夸大话。”警告,这回的回应居然出奇的强硬而明显。沉默,在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中,无论是费飞还是那个隐藏在树荫中的人物都没有进一步的问答。不过,费飞那原本锐利无比的眼神却慢慢地缓和了下来,像突然熄灭的火种般,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迷茫闪烁着。
“你的内心充满了困惑和哀伤,我继续停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帮助,时间,差不多了。”这时一阵沙沙的响动却再次打破了冷漠的气氛。
“哦。”简洁地回答了一声,少年转过了身体,然后缓缓地走下了土丘,仿佛刚刚发生的对话并不存在般......
“大家都还活着,电龙最后也被费飞前辈成功地收拾掉了,没有人牺牲,镇子中的居民都安全地撤离了,虽然遭到了很大破坏,但是镇子还存在,会长和教官先生都还好好的,我相信很快就能重建好的。”
“大家都很好,可是却都很悲伤,费飞前辈在那一天起就没有出现过,一定也很难过吧。虽然最近没有任务,但是...大家真的都....不,不能这样子,抽泣的话,会让人不安的,大家一定会振作起来的,一定会的!希望你能在天堂中快乐地生活着。”双手合十,对着那小小的棺材深深地鞠了一躬,留着修长黑色的少女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再依依不舍地望了望棺材中仿佛熟睡着的娇小身影,她悄悄地地退出了这间工会设置的特殊灵堂,仿佛生怕打搅了长眠在这个地方的英灵般。
“哒。”突然,一个极为细微而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浑身一震,少女刚刚才平复了一些表情再次紧张起来,冷汗顺着她的发稍缓缓地滑过了她惨白的面庞。颤颤巍巍地顿了顿身子,花了很长时间,莲才积蓄起了足够的勇气,回首一望——什么都没有。
当发觉一切依旧后,她那僵硬起来的身体猛地松懈下来,“要是可可的话,我,不应该害怕的吧。”茫然地叹了口气,她终于放心地离开了。不过那阵异常的响动却没有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哒。”又是一声轻轻的响动,只是这一次,无疑响亮的多,伴随着落地声,银发少年那硕长的身影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中落了下来,稳稳地踏在了地上。
英俊的面孔由于冷漠而像杀手般充满冷酷的魅力,皮斗篷微微地摆动着,轰龙铠甲那特有的光泽在蜡烛那昏暗光线中显得同样黯淡。沉重的呼吸声中,他慢慢地走向前去。秀气的五官保持着原有的平静,穿在身体上的麒麟皮质的连衣裙经过考究地缝补过后,依然衬托出那轻盈而灵巧的身姿。
金色的长发上,那对大大的猫耳头饰软塌塌地耷拉在可爱的面颊上。如果不是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人们一定会觉得她只是在酣睡。
“嘎啊!嘎啊!”一阵突然的尖厉叫声响了起来,当费飞打算再往前靠近一些时,在棺木的旁边,一个雪白色的细小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愤怒地吼叫着,小白素龙用富有敌意的目光注视着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像是忠实的守卫一般。没有回答,同样用冷冷的神色向前望去,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白速龙居然安静地退开了。
“抱歉啊,“格洛普索恩”。”用略带讽刺的口吻交出了那个曾经让他非常不爽的名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了可可的棺木旁。
“很多行为,你都是纯粹在给我们添乱,大概你直到最后都没有理解GOLDEN SEED的涵义吧,真是只烦人的猫,根本就不了解人类,不了解作为一个人类的职责,却依旧选择加入,这就和自杀没有区别,还会给别的人添乱。”抬起头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费飞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冷漠和孤寂。
“不过我好像也失去这么说你的资格,还是要谢谢你,麻烦的猫,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所以不能理解,有些事情我知道,却可能永远说不出来,也无法告诉和让你理解了。所以,很抱歉,也许“什么都不懂的低级生物”,的确是我啊。”低沉地喃喃着,他将短短的龙骨笛放到了嘴边,那悠远而绵长的笛声再次响了起来,仿佛是一种叹息,又像是一种感叹,富有魔力的古老音色伴随着他的吹奏回荡着,凄婉而悲伤,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声音,以这种独特的方式表达和宣泄着。
比银河更加悠远,比永夜更加绵长。那短短的骨笛所发出的音色是如此的悠扬。没有大提琴的高雅和深沉,也不像口琴那般潇洒而含蓄。那缓和而轻盈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于高山的低语般,简单,直接,却同样深邃而韵味无穷,打开的心扉,将那份无法言语的情感化作那来自于大自然般的回响,像密林中的细雨般,点点滴滴,滴滴点点低落下,撒在他激荡着的心灵,洗刷着,净化着那份忧愁和遗憾。
源于内心,又终于内心,在那漫长的夜中,少年就坐在那空寂的灵堂中,孤独地演奏着,抒发着只属于自己的表白。许久,那细腻而曲婉的音乐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将骨笛再次插在腰带上,费飞的表情还有几分未解的迷茫,原本如刀锋般的目光仿佛还没有从音乐中解脱出来般,显得那样的疲惫和朦胧。用惺忪的眼睛望了望两侧只剩短短一截的蜡烛,他像是在悼思考和回忆着什么般,那略显颓落的年轻身影就那样坐着......
“再见。”最终,他还是站起了身子,恢复了平静的他还是显得那样的冷酷和高傲,像道别般低低地说道,他向着远处的出口走了过去,当沉重的战靴踏出第一步时..
“慢走呐 喵”懒散而柔细的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刚才还平静地躺在棺材中的娇小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恬静而苍白的面颊上,那对琥珀般的猫眼还充满着迷迷糊糊的睡意,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般。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般,费飞“嘎”地停住了脚步,僵硬的扭过头来,他的脸色居然变得变得一片惨白,仿佛比可可更像是死人般,想看到了外星人似的,他已经凝固了眼神反复确认着眼前的一切的真实性,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这彻头彻尾的诡异气氛冲击着他已经不堪重负的理性和思维。
“啊,对呐,没想到“伟大的队长先生”居然很会吹笛子呐,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谢谢你 喵(嗯,很好听呐~)。”似乎还处于少根筋的朦胧状态,她并没有注意到“队长先生”已经快疯掉了。从那个角度讲,都没有办法解释和接受现在发生的事情,捂着脉动着的太阳穴,费飞满是冷汗的面孔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他本人并不会这么觉得,惊讶,恐惧,兴奋,高兴,五味杂陈的心情居然搅在了一起,成了一股意味诡异的大杂烩。
“见鬼....”低低的叹息就像是对这件事情的总结般,眼神模糊无比的他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过去——从来没有倒在任务中的“伟大的队长先生”就这样亲密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哈哈哈,没想到飞飞你这家伙居然会怕鬼!(唉~小孩子就是没办法啊。)”沉默着,依然是那样的冷漠,费飞无力地靠在公会大厅的角落中,头上顶着的冰袋配上他那贯有的冷酷表情,显得多少有些滑稽。
根本没有心情和旁边一直笑个没完的苏争辩什么,显然昨晚的经历让他至今还意有未尽。
不过当他再次回想起自己凄惨地失神倒在地上然后被可可拖进医院的丢人而尴尬的情景,头上的冰块似乎化得更快了些,然后夸张的杀意在不动声色中笼罩向了周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可可大口大口地吃着手上的鱼刺身,闪亮的猫眼紧闭着,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食中,精致的五官所显露的完全是幸福和纯真,金发上的猫耳头饰微微抖动着,显得充满了活力,而旁边同样完全投入在进食中的小龙也是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一切都平和自然的不可思议。即使是谁,也无法想象,这个孩子在昨天的时候,还被证实已经死亡,并躺在冷冰冰的棺材中。
“可可,你真的没事呢。”那边传来了激动而轻盈的呼声,得到了这令人惊喜的消息,匆匆赶到的白莲,和紧跟在她后面琳姐终于进入了大家的视线。依旧穿着那身雌火龙皮质的轻皮甲,但微微沾在身上的些许油污显示出,她似乎是突然放下什么工作后不顾一切赶过来的,强烈的喜悦完全代替那清纯面庞上残留着的疲倦,“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紧紧地搂住那娇小的身躯,热泪盈眶的莲反复地喃喃着,这些天来积蓄的疲惫和抑郁终于消失的她,所感受的那无比的喜悦和激动,对于曾经深深体会过失去滋味的她,没有任何东西能比现在的感受更加令她感动和满足。欣慰无比地微微点了点头,站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一切的席琳似乎同样非常高兴,不过对于阅历更加丰富,意志也更加坚定顽强的她,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就足以代表她全部的情感,当然,这样的笑容已经让了解她的同伴满意了:毕竟同样出身于惨剧中的她,背负的命运也是那样的沉重。
“哎呀~真是异常完美的气氛啊。”苏那帅气的面孔笑得同样灿烂无比,有些夸张地鼓了鼓掌。
“比起这个,我觉得还有更需要关注的地方。”微微叹到,费飞的意识回到了早上,那段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记忆中。
“从生理检测上分析,这孩子是还活着,不过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从死亡中爬起来了比较好。”在公会最深处的办公室中,作为目击者的他和“可可监护人”身份的龙次教管一同聆听着,来自于会长的权威性报告。
“失血过多,大面积骨折,一根肋骨甚至插入了内脏,这些伤害根本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承受的....而这些原本无法痊愈的致命伤都在短短的数天内自动痊愈了,而且更让敝人困窘的是,从检测上看,这些伤是在她已经失去意识,甚至是生理机能停止以后才离奇痊愈起来的。”将报告丢在桌上,一丝难以置信的舒缓笑荣出现在教官的胖脸上。
对于这纯粹的吊胃口的话语,无论是耐着性子的费飞还是一言不发的教官都有些想打人的冲动,不过好在这两个人的自制力都不是一般的好。
办公室中依旧保持着那样的肃然,“她的右心室中,有一个奇怪的物体,这不属于自身能力的自愈能力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即使是她的死亡也无法阻止这个东西发挥效果,甚至反而会加倍激活那奇迹般的力量。(连排异反应都不会出现,真的是奇迹之物。)”神秘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闪烁着光芒的眼镜,会长满意地看到面前两名几乎同样以冷静和处变不惊著称的家伙同时睁大了眼睛。
“就像是传说中龙族的“命脉至宝”,龙玉一样充满充满不可思议甚至是超乎世界伦理观的神物..........虽然的确有个同样只存在于神化和传说中的物品能与之媲美,“猫猫的红玉”不知道各位知道不?”终于将自己的推测全盘推出,教官平静地等待着两人的反应。
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沉浸于不可思议中和思考中的费飞依旧是保持着沉默,但旁边的教官居然却突然浑身一震,“庇护着世界上最为弱小生物的神之守护.....那个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人的身体里?”用惊诧无比的口吻呼道,教官那沧桑的面颊居然不住地抖动着。
“是啊~为什么呢?”爽朗地笑着,会长居然耸了耸肩,那高深莫测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边突然僵住了的少年身上。
那一刻,费飞仿佛觉得自己隐藏的一切被看透了....可可,她不是人类,或者不完全是人类啊。想得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已经有些发痛的头部,对于之后的行动,一个更加不稳定的因素强行介入了本来就变得有些另类的队伍中。
这时,很突然的温软从胸口上传了过来,打断了他渐渐紊乱起来的思绪。惊讶地回过神,他惊讶地发现刚刚还坐在那边的可可此刻正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胸口上,而旁边无论是莲琳姐还是苏,甚至是莲都带着一丝特别的笑容,不过他已经无暇顾及和询问了,来自于大大猫眼中如水晶般纯洁而闪亮的目光是那样的强烈。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回的行动真的是谢谢你了...........否则已经死掉了呐,伟大的队长先生。喵”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恬静而可爱的雪颜显得如此的动人。愣住了,即使是费飞在那一刻,也感到了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怪异,难以察觉的绯红出现在了他的冷漠的脸颊上。
“唉,如我所说,女孩子最好的感恩方式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哦。”始作俑者,苏滩了滩手,然后嘿嘿地笑道,似乎已经断定,此刻的他无暇来找自己算账。
“嘎啊~嘎啊~”地板上的小白速龙居然大声地叫嚷起来,抱起了显得有些不满的小白速龙,“呵呵,吃醋了哦.....“格洛普索恩”也很可爱嘛~”琳姐带着充满魅力的笑容说道当她在说出那个名字时,似乎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结果就是,那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脸红的更加厉害了...
“呃...不用,或者...我也谢谢你,你干得很好。”无法再与之对视般,费飞将脸转到了一边,然后有些苍促地说道,显然一向冷静的他也处于慌乱之中。“是啊,“小飞飞”的确很可爱呢。”苏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费飞前辈他,是很....”说不出去了,脸上同样有些泛红的莲居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安静点好吗!? ”终于那人受不了的咆哮声响了起来。在一片嬉笑和欢乐之中,可可的第一次猎人之行就这样结束了,虽然依旧有无数的疑问和迷茫,但是只要能永远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吧。发自内心的笑声很响,传得很远很远,回荡在耸立着的群山之中...
任务名:双闪的坚冰。(达成)任务名:
目标:捕获或狩猎电龙*2(达成)雪狮子王*1(达成)白速龙王*1(捕捉完毕)
时间:3日内(耗时2天17小时)
报酬:25000
描述:在GOLEN SEED 9组 雪山镇传来的报告,困扰着雪山周边的混乱局势终于平定了。
——————存放在工会档案中极为简洁的报告
GHOST SEED方便似乎有了其他的动向,这回的行动,无疑显示出前所未有的威胁性。比起三十年前的行为更加危险和恐怖。也许得做出其他的准备和善后工作了,晚上去给布兰德密林发个电报,另外明日九时,会见军方代表。
————————深藏于雪山镇猎人工会会长办公桌内的备忘录
这回的失败,很明显是我们准备不周的结果,不过当我们发现无论是火统或者是大炮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时,我们便已经接受了这个失败。现已秘密通告各个战区代表,进入紧急预备状态,最近的王国全境都很有可能不会如先前那般太平。骑士团以经进入调动中,另外,来自于皇家第一公坊的报告,黑之武器的研究有重大进展。(黑之武器参照情报第九章,龙类的报告参见前一章)
—————————— 军方的秘密报告 猎人们的实力,已经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也许再某种程度上,要与之达成共识,最近要与他们多多接触,如能达到某种有利于双方的重大妥协和联盟,甚佳!
———————————元帅至上校的指示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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