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NEW 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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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然爆发了的气势如同被难于逾越的高山所阻挡，定在原地，硕壮的怪汉用他那只猩红色的眼睛望着站在半空中的那个人。很奇怪，原本沸腾着的狂意完全不见了，那如鲜血般的瞳孔猛地放大，没错，他居然在恐惧，而且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极端惊恐。

“王.....王....”手足无措地喃喃着，如小山般硕壮的大汉跪倒了下去。如履平地般站在半空中，浑身反射着亮银色瑰丽色彩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份外耀眼。狭长的眼睛注射着下方的一举一动，突然，他朴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他在天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休！”一阵旋转着的狂风立即从巨汉的身下升了起来，龙卷？台风？不，比那更加强大而纯粹的风的力量，空气像是有了生命般，如蛇一般把那巨大的身体完全束缚了起来，然后提到了半空中。

“既然承认我的身份，那么，你故意违抗我的命令是作何居心啊？”虽然表情依旧平和，但那不怒而威的气势却给他平庸的相貌增添了种一言九鼎的霸气。

没了脾气，怪异的大汉浮在半空中，无比恐惧地望着他。

“不....别....原..原谅.......那....格...格....洛普....”用那生硬的口吻乞求着，他拼命试图用手指那边呆立着的费飞，但是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气流却束缚了他的动作，使他看上去异常绝望。

扭头望了望那边愣愣地望着自己的费飞和可可，他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咔！”一声剧烈的破碎声响了起来，像是被极为沉重的东西碾过般，他身上的坚固铠甲突然爆开了，而且连皮肤都在盔甲爆碎的一瞬间布满了细密伤痕，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巨汉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倒在了地上。

“一会儿要出席会议，这次，就姑且绕一命吧。”用平和的声音说道，那看上去很平庸的少年降落到了地上，作了一个“快滚”的手势。

“感....感....激...”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巨汉跪在那里谢道，然后摇摇晃晃地跑开了。

“王...风？”大大的猫眼瞪着对面笑着望着自己等人的少年，可可迟疑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可是，对方没有回答她，依然微笑着打量着他们，但是那所微微流露出的神色却异常地可怖，“可可小姐，居然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不过请恕我失礼，我上次好像说过，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敌人了。”

虽然依然带着友好的笑容，但他所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匕首般刺耳。

什么？惊恐地望着她，仿佛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的可可在第二秒便被一股从地下升起的气体紧紧缠了起来，明明是风，但裹在身上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粘稠，犹如一根抹满胶水的铁丝般，“呐！？ 你到底要干什么？”试图挣开这诡异的风，但是却反而被缠得更加紧了，而旁边发觉事态不对，立即如闪电般冲向王风的费飞也在迈出步子的第二秒便同样陷入了风的束缚中，他引以为豪的速度和爆发力被完全被无视了。

“这可是超高压空气，你们最好还是听话点，否则出什么意外，我就只好说抱歉了。”一字一顿地提醒道，有些邪夷的神色出现在了他的表情上。

“至于干什么？我想，我记得告诉过你，拥有过死者之眼的人都不得好死吧？”再次指了下太阳穴，他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仿佛是随着他的意念在行动，像是一般缠在可可身上的风开始强行控制她的四肢舒展开，在半空中摆出一个“大”字。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中，可可那大大的猫眼流露出的全是不解和恐惧，如白云般洁白无瑕的漂亮连衣裙和满头如金丝般的披肩发在风中无奈地摆动着，病态的苍白出现在她秀气可爱的面颊上。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一道突然缠上来的入触手般的风束堵上了她的嘴。

“不过我也不会杀你，否则，我亲口说的预言就太没意思，所以，只好这样了。”笔直地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如同要抓住空中的太阳般，在可可困惑而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地握了下去。

“嘎巴！”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声回荡着。细嫩的胳膊以惨不忍睹的不正常角度像后撇去，在半空中漂浮着的可可不断地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这时，风的束缚解除了，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为...什么....”细细的微弱声音很快就停止了，被钻心剧痛折磨得完全失去意识，她抽搐着的娇小身躯很快便不动了。

“咕！咕！”挡在在剧痛中失去意识的女孩前面，一只小白速龙发出惊慌而愤怒的叫声，“你这个畜牲....为什么要这样做！”眼中充满着狠意和愤怒，发觉可怜的可可被以极端残忍的形式所重创的费飞咆哮着，被超高压气旋所束缚的身体激烈地挣扎着，拼命地企图从中挣脱，然后好好地惩治前方那个惨无人道的恶魔。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如果是普通的麻绳什么的，都很可能在他的挣扎中碎成断断，但绑着他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

“咔！”同样是铠甲破碎的声音，像是被迅速转动着的刀片碾过，他身体上由轰龙铠同样被搅成了无数飞舞着的碎片，同时，锐利的风刃在他精壮的身体上划出了无数的细小伤口，鲜血不断地喷涌而出.....

“ 格洛普索恩家族，居然还有后裔存在，人类真是和蟑螂一样顽强啊，而且一点教训都不吸取，固执，愚昧，低贱.....”很厌恶地说着，他瞅了瞅那边大喘着气，浑身是血的银发少年。

“你...你....”居然没有疼得失去意识，费飞用极为寒冷而错愕的目光瞅着他，如同看到了隐藏在记忆深处最不堪回首的污垢般，这个人，这个人是......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费飞，当时放过你，让你多活了十五年，已经是我最大的怜悯了。”冷冷地说着，他带上了急剧讽刺意味的笑容，对着突然连眼神都凝固了的少年扬起了一只手，“就像你的父亲那样子，用自己的鲜血来洗刷犯下的罪恶吧。”

.......费飞，你在等什么？.......快点......这不是你该在的地方.......想让我们都枉死在这儿吗............你是我们全部的未来和希望了......忘了我这个失败者，但是不要忘记“屠龙者”的荣耀....无数的声音在脑海中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一连发狂般串惨叫，他再次在空气的束缚中挣扎起来，但是，那如丝如棉，却坚韧胜铁的旋流却依然阻止着他的一切动作，已经凝结成一个小点的瞳孔望着那如审判之刃般的手臂缓缓地像下去，凄凉，绝望，愤恨.....一切的一切都将被终结.....

“等....等...呐....你....不能...杀他 喵”一个喘息般的细微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在费飞旁边，一个浑身颤抖着的小身影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精细的雪白色连衣裙被尘土玷污得灰蒙蒙的，金色的披肩发乱七八糟，连轧在后面的蝴蝶结都扭了三十度，已经折断了双臂低垂着，失去血色的娇美容颜上满是冷汗，可以看出她依然痛苦的要死，但是她依然勉强支撑着自己，用散乱的神色毫不忌讳地望着那边的王风。

觉得很有趣似的，他放下了手臂，狭长的双眼好奇地望着如同狂风中的细柳般摇摇晃晃的可可，“为什么呢？可可小姐？”他问道。

“你不是说，第二次见到你，才算是敌人吗？喵。”依然是那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但是对于其中荒唐的意味，连费飞都听得不由地想叹息。幼稚的孩子啊，我根本不用遵守这种随口说出来的“规则”，而且，上次只是针对对她一个人说的，没意义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遇见那个羸弱的少年。

甚至，完全可以在离开一秒钟后逃回来，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把他们两个统统干掉。

可是...不知为什么，王风他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弄得楞住了般。

“呼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笑话般，良久后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意思是我的敌人只有你，那个人我初次见面，必须放他一马对吧。”终于止住了笑声，再次望向了可可，果然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他冰冷的神色突然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了不起的信念，不过你应该知道，说自己是“敌人”，后果是什么吧。”带着充满让人窒息杀意的声音，他一字一顿地说。

“沙~~~~”树林里面传来了一阵树叶的响动，像是被手拖着般，在天空中凌舞着的树叶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然后紧接着，所有的叶子在顷刻间被搅得粉碎，化为无数的渣滓落到了地方，可可头上空气开始扭曲，毫无疑问，一个由高压气体形成的庞大的致密风压球在那儿成形了，如果落下来，她那小小的身影一定会和那堆树叶一样，被炸得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可是，站在那里的可可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恐慌或者不安，亮晶晶的猫眼如同翡翠般纯粹而无暇，虽然眼神依旧散乱，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无所谓呐，死亡什么的，好像不是太可怕的事情。”她颤抖着的声音回答道。

曾经的生活无限贴近死亡，而自己的存在纯粹是死神策划的闹剧，说出这一番话，并不是什么意外。

“这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王风陷入了沉思中。甚至看上去还有点迷茫，就像是难以决定两个喜爱的玩具难以作出抉择的孩童般，而那个风压球也并没有落下来，继续在空中发出空鸣的呼啸声，不久，突兀地发出“波”的一声轻响，消失了。

“好吧，我了解了，这回就算了吧。”又挂上了那平和的笑容，再次俯视了他们一眼，那让人胆战的身影突然笔直地冲向了天空。“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咬牙坚持的可可，看到那银白色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湛蓝色的飘渺场空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