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隊伍裡有兩個屬性相反的角色往往能使出全新必殺?

  隔天的休息時間。

  日南正在教室邊為下一節課做準備,邊和柏崎同學等人聊天,渾身僵硬的泉一直在盯著日南看。我們其他六個人則是默默看著那樣的泉。

  「葵~!」

  泉跑向日南時,表情看起來有點緊張,我們幾個假裝在開心聊天,同時默默替她加油。

  要幫日南葵舉辦慶生宴。若想成功,大前提是我們必須帶日南去外面旅行兼住宿。可是就如水澤所說,如今時間已經很接近大考。話雖如此,她畢竟是戴著假面具的日南,我想她不至於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但很有可能提出替代方案,用這種方式婉拒。

  那我們該找誰去邀請日南……當我們聊到這,第一時間大家是有說可以推水澤,他在這方面好像很在行,然而要邀的人若是日南────

  『不,水澤去容易讓人起疑,感覺會有反效果,是不是派泉去邀比較好啊?』

  『哦?文也現在講起話來也比較會瞻前顧後了呢?」

  有鑒於此,泉的出發點是想要報恩,我們決定把任務交給如此純粹的她────眼下泉正在遊說日南,看起來明顯很緊張。

  「────事情就是這樣,日南妳覺得呢!?」

  對了,說起我們的作戰方針,畢竟邀約日南出遊的時間正好是生日當天,這樣的時間點太容易穿幫,所以我們不打算隱瞞要幫她慶生的事情。可是去了之後要辦什麼慶生活動,以及分成三個隊伍思考對策來討日南歡心等等,這些都是祕密不會說,我們想靠那些手段給她帶來大驚喜────以上就是我們的作戰計畫。

  「這……」

  跟我們當初想的一樣,看看日南臉上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為難。除此之外,我們幾個在教室角落假裝談笑風生,一邊偷看她們兩個,我看日南八成已經發現我們的視線了。

  「是說要你們在我身上撥出那麼寶貴的時間,這實在……」

  不曉得這樣的理由是否出自真心,但日南這已經算是委婉拒絕了。

  只不過,泉當然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我們想要替妳慶祝!所以拜託妳去吧!」

  「不,怎麼變成是在拜託我……」

  看到泉雙手合十低頭請求,日南很困惑。要幫人慶生的人低頭拜託請對方配合,這樣的狀況有點微妙,但那才像泉。跟泉講道理可沒用。

  「我總是受到葵的幫助,所以才────」

  「唔……」

  泉說的那些話實在太沒有心眼,完全是從感性的角度出發,對上用理論來武裝自我的惡鬼日南,她的避重就輕招數對泉完全不管用。

  那兩個人一來一往磨合數次,最後────

  「我、我知道了啦!既然妳都那麼說了,我就讓你們慶生!……這樣講好像怪怪的?」

  最後日南選擇用半開玩笑的方式應允。

  「太好了────謝謝妳!那妳再等一下下,敬請期待!啊,之後會再聯絡妳,告訴妳要去的地點,但慶生計畫本身的詳細內容會保密!那是驚喜!」

  泉除了眨眼睛還用很調皮的方式回話。跟人家說那是驚喜,這樣就不再是驚喜了吧……想歸想,我看那些小細節還是別計較了。總而言之,這下成功邀到日南,算是大功告成。

  緊接著泉迫不及待來跟我們會合,我們幾個迎接她的到來,眼下大夥的反應就像在說「幹得好!」日南則是無奈地看著我們,臉上還有笑容。

  就好像父母親看見小孩子惡作劇成功,表情顯得一臉無奈的樣子。雖然那種毫無防備的表情也有可能只是「驗證」的一環,但現在先不管那個了。

  如果透過這次旅行能將藏在假面具下的真面目引出,那樣也不賴。

***

  於是除了日南,其他幾個要一起出遊的成員在放學後都來到家庭式餐廳。話說今天有先跟日南挑明「我們要去為生日驚喜做準備!」請她別來了。這下我們就能好好準備生日驚喜啦。

  「好啦────!隊伍分配大致上是這樣!」

  深實實說到這,拿出在手帳上用筆寫的一覽表給我們看。到處都能看見她畫的奇怪小生物,但整體排版看起來淺顯易懂,不愧是經歷過選舉的人,還以為是在羅列當時的政見。

  我們會分成三個隊伍,來比賽誰最能夠討日南歡心。隊伍分配上剛好分成深實實搭檔小玉玉,這兩個是老搭檔,還有中村和泉這對情侶檔,再來是我跟水澤,因為我們兩個最近關係好像不錯,後續會照這種搭配進行下去。

  「嗯,這樣分感覺不錯!」

  小玉玉看完點點頭。

  「等等啊!那我不就變成多餘的了!?」

  「啊,被遺忘了。」

  「太過分了吧!?」

  就連新加入本群體的小玉玉都開始欺負竹井。竹井你別介意。小玉玉不用跟他客氣儘管進攻吧。

  「……嘿嘿。」

  可是仔細瞧瞧,被小玉玉欺負的竹井竟然在笑,還笑得很害羞。等等────對喔,之前竹井有說他喜歡小玉玉這類型的。那剛才說的話收回,小玉玉妳快逃啊。

  「呃────那……竹井你有想要加入的隊伍嗎?」

  我先來確認一下,結果竹井直接說出心中的慾望。

  「我想要加入小玉那一隊!」

  「OK,那竹井你是我們這一隊的啦。」

  「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我從竹井的魔爪中救下小玉玉,深實實接著對我豎起大拇指。我明白,是因為我們兩個利害關係一致,都想保護小玉玉。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文也,把菊池同學排除在外好嗎?」

  「啊────……」

  水澤的提問讓我一時間詞窮。

  其實這部分,我是有點在意。

  「我覺得她可能會擔心……」

  我之前跟菊池同學談過,已經決定不要去限制彼此的行動。菊池同學也說了,希望我繼續當波波爾,我也覺得自己能夠當波波爾────就是讓自己做出改變,讓世界變得更寬廣,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不過菊池同學光是看見情人節巧克力都變得有點不安。雖然我們這次是一整群人出遊,可是男朋友和其他男女私下一起去外面住,這樣感覺不太好吧。

  再加上這群人之中還有日南。

  「如果她想來,我是願意找她過來,不過……」

  「不過?」────深實實催促我繼續把話說完。

  我猶豫了一下,試著想像我跟菊池同學一起參加這次慶生旅遊的情景,接著────

  「這種時候如果有情侶加入,不會覺得他們很不識相嗎……?」

  當我將心中的擔憂說出口,我發現斜對面那邊好像有動靜。往那邊看才發現泉用很悲傷的表情望著我……啊。

  「原來友崎你是那樣想的……?」

  泉說完還偷看中村,一臉愧疚的樣子。糟了,我說過頭了。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們想想,菊池同學平常又不是我們這一掛的,還有就是……」

  「……嗯。」

  「我平常對泉你們並沒有任何不滿,是真的!」

  我實在太慌亂了,在辯解的時候,語調上反而變得很奇怪。

  「其實我們一點都不在意啦────」

  這時中村出面用低沉的聲音斷言。

  「假如菊池想來,那我們也無所謂啊。如果之後聽說你們為這種事分手,那才讓人不爽。」

  「中村……」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不是很好,但這個提議卻讓人感受到一絲體貼。說起中村,自從開始跟泉交往,感覺他待人處事好像都變得比較圓融了。這就是所謂的戀愛能使人改變吧。

  「而且最近菊池也跟優鈴處得不錯啊?」

  「嗯,我們最近變熟了喔!」

  自從在新年參拜那天碰巧遇到,她們兩個似乎就陸陸續續有在交流。之前菊池同學飛奔出教室後,泉馬上就打電話過來,她們兩個之間的信賴關係起碼有好到這種程度,連比較重要的事情都會拿出來聊。

  「既然這樣就沒問題啦。根本不用去管情侶會不會帶來影響。」

  「……是喔。」

  總覺得那是在給我臺階下,而且那麼說還能讓我在泉面前恢復信用。這讓我有點感動,奇怪的是深實實撞見這畫面,眼裡開始誇張地蓄積淚水。

  「嗚嗚!這就是男人之間美麗的友情!本人七海深奈實好感動!」

  「那不是友情好不好?」

  「這種帶刺推託的感覺反倒更棒!」

  「啊?」

  就算面對的是中村,深實實還是平常那副德行,之後她總算恢復理智,對著我面露微笑。

  「只不過,我也認同中中的說法!我們也去邀邀看菊池同學。可愛的女孩子變多了,根本超歡迎的啊!」

  她說完燦爛地笑了一下,而那個笑容到最後又變得有些暗淡。

  「再說……我也希望你們兩個能夠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能夠說出這番話,那正是深實實強大的地方。

  但同時,那或許也是她的脆弱之處。

  「……我知道了。」

  於是我也只能回些不痛不癢的話。

  「之前演話劇受到她關照,我也想好好跟她說說話!」

  此時又多了一人開口,就是在話劇中演出主要角色的小玉玉。

  「就像修二說的那樣,我們聊了很多關於戀愛的話題,已經變成朋友了,沒問題的!」

  眼下就連泉都頻頻點頭,出面附和。至於她們都聊了些什麼,我還是別想好了。

  「會想要跟她當朋友看看!?」

  接著竹井沒頭沒腦插嘴,感情用事地主張,這樣反而讓人安心不少。

  「……謝謝大家,我會去邀邀看。」

  聽到我那麼說,大家都放心地笑了。

  這個時候水澤突然間開口,像是想到什麼。

  「啊,可是風香一來,加入的隊伍自然是我、文也和竹井這一隊……那樣人數上好像不大對。」

  聽到他那麼說,我也注意到了。要是菊池同學來加入我們這一隊,就只有我們的隊伍是四個人。

  「那倒是。」

  看到中村附和,水澤奸詐地笑了一下。

  「────所以說,竹井你還是去修二他們那吧。」

  「啊,菊池要來,我好像還是會介意喔。」

  「修二!?你好過分喔!?」

  眼見大家將悲傷的竹井撇在一旁,整體方針就這麼定了。

***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事情就是這樣……妳覺得呢?」

  我跟菊池同學在做視訊通話,把我跟大家聊過的事情告訴她,只見菊池同學開始左顧右盼,有點拿不定主意。

  『可是……我去真的好嗎……』

  看到她說話時那麼不安,我朝著她點點頭。

  「大家都說妳可以來。說他們想跟妳交朋友。」

  我無意識間代表竹井轉述他的看法,在反省之餘,不忘等待菊池同學給出答案,然而她臉上的表情依舊消沉。

  『……原來是、這樣啊。』

  看到她出現那種反應,換我猶豫了。她看來不像單純只是客套推託。搞不好菊池同學並不想參加那種活動。

  「呃────我這樣說不是要勉強妳去,他們只是覺得菊池同學想來也很歡迎。」

  『嗯,謝謝你們。』

  在那之後,我想起菊池同學寫的故事。

  「而且……那裡跟火焰人的湖泊有點不一樣,從這方面來看應該是沒問題。」

  當我用我們兩人的共同語言來解釋,菊池同學先是考慮了一下────

  『那麼……既然這樣,可否也容我叨擾?』

  聽到她那麼說,我頓時心中大喜。

  「真的嗎!?那我去跟大家講!」

  『嗯。』

  但我還是有點在意。照剛才的反應來看,她似乎答應得有些勉強。

  「如果妳到頭來還是覺得害怕,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聽到我如此補充,菊池同學像是要確認自己的心意,開始看著自己的手掌心。

  『是……的確,我覺得有點害怕。』

  她說完又用堅定的眼神看向前方。

  『不過,我一方面也想冒險一下。』

  「……冒險。」

  當我重複完她的話,菊池同學就害羞地笑著說「其實────」。

  『在跟人交朋友的時候,我並非來者不拒……但他們是文也同學的朋友。』

  她這番話透露出對我的信賴,臉上表情很安詳,嘴邊還有微微的笑意。

  『那些人那麼希望讓某個人開心起來,想來他們應該也不是壞人,對吧?』

  「啊哈哈,我也那麼想。」

  菊池同學先是面露微笑,之後表情又變得有點凝重。

  『但做這些全都是為了日南同學吧?』

  我能夠感覺得到,這句話還藏有弦外之音,不過────

  「……是啊。」

  最後我只做出簡短的回應,且答得很坦然。

  只見菊池同學微微地點了點頭,嘴裡發出一聲嘆息。

  『我……有點後悔。為了創作劇本,為了寫出小說,我對日南同學的隱私過度干涉。所以我一直在想,必須跟她道歉,要想辦法補償。會想要做出補償,也許只是為了減輕罪惡感,都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接下來,菊池同學在說話時,像是在擴展她想像出來的世界。

  『我塑造出來的艾爾希雅……下次若要使用,希望是用來讓日南同學開心的。』

  聽完大家之前爆料的那些事情,我當下已經做出結論了,而這番話跟我的結論不謀而合。

  「嗯,那也是我目前想做的事情。」

  我說完點點頭,並直視前方。

  我們是男女朋友,而且這次要朝向相同的目標邁進。

  雖然此次的對象是日南葵,是另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但我們已找到相同的目標,都想要向前邁進,我覺得這段時光能夠讓我們兩人的關係變得更加特別。

  『那麼,再請你們多多指教。文也同學。』

  於是在這次的討日南歡心大賽中,我們又多了得力助手。

***

  「你、你好!」

  幾天後的假日,我帶著菊池同學來到大宮。

  可是現在菊池同學打招呼的對象並不是我。

  「請、請多多指教!」

  「好────請多指教。」

  在豆樹前方等待的人正是水澤,一看到我們抵達,他的眉毛就跟著挑起,還跟我們打招呼,對菊池同學露出自然的微笑。

  對。在討日南葵歡心大賽中,友崎水澤這一隊多了菊池同學,今天我們出來碰面,還要順便開會討論。

  「上一次跟妳促膝長談……好像是為了小玉的事情吧。」

  之前小玉玉在班上遭到孤立,我不斷嘗試,想要找出應對的方法。不管是水澤還是菊池同學都給了我很多啟示。

  「那、那個時候承蒙你關照了!」

  菊池同學說完深深一鞠躬,她的動作很僵硬,且禮數非常周到,看起來實在有夠拘謹的。

  「哈哈哈!妳放輕鬆。我又不會把風香抓來吃掉。」

  「是說其他人就會吃掉嗎?」

  水澤還是老樣子,像個痞子一樣,說出那種像在輕薄人的話,除了吐槽水澤,我還跟菊池同學一起走到他身邊。

  「那────我們隨便找間咖啡廳去吧?」

  我做了一個無傷大雅的提議,水澤聽完點點頭說「也好」。

  「啊,那我想去一個地方,可以改去那嗎?」

  「嗯?喔喔,好啊。」

  不知道為什麼,水澤笑得有點邪惡,但這種時候交給他處理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原本是那麼想的,結果他帶我們去的地方讓我一看就頭大。

***

  「歡迎光臨……咦,是友崎學長和水澤學長!?」

  我們三個人一起搭上電梯,等到電梯門開了,某間店出現在眼前。那裡有人發出驚呼,她就是站在收銀臺邊的小鶇。

  沒錯。水澤嘴巴上說有想去的地方,卻帶我們來這邊,來我跟水澤打工的「卡拉OK SEVENTH」。

  「我說水澤,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就是說啊,水澤學長!你做這種事情是有什麼企圖!」

  「不對吧,鶇兒妳那個反應怪怪的喔。」

  「啊,被發現了?我只是隨便附和一下。」

  小鶇還是跟以往一樣,用懶洋洋的語氣隨便說些話,仔細看會發現她整個人都靠在牆壁上,而且用絕妙的手法掩飾,這偷懶手段已經來到絕世高手的境界。

  看著這樣的鶇兒,水澤在我耳邊別有用心地說道:

  「差不多該介紹一下了吧?你的女朋友啊。」

  「!?」

  他說完就突然跨步走到結帳用的櫃檯前方。

  「可以借個房間用用嗎?還要順便點餐。」

  「可以是可以,但拜託你們只點炸物!蓋飯之類的太麻煩了,不准點。」

  「啊────好啦好啦。」

  那兩個人邊結帳邊聊了這麼一段。光看這點,我會覺得彷彿回到平常的打工時段,可是水澤似乎別有用心,害我沒心思融入。

  「呃────……小鶇,辛苦了。」

  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我嘴裡打著招呼,同時走到收銀臺前方,這時菊池同學從我身後冒出頭。

  「妳、妳好……」

  「妳好……咦,這女孩超可愛的!?」

  小鶇嚇到整個人從牆壁那邊剝離,隔著收銀臺朝我們這邊探身。簡單講就是她整個人很像是用滑的滑過來一樣,滑到收銀機前方的櫃檯那邊。這一連串扭轉動作還真是奧妙。

  「是誰的!?她是誰的女人!?」

  「妳這人……」

  「啊!……該不會是你們兩個的!?」

  「別說那種會妨礙風化的話啦。」

  小鶇一點都不客氣,想說什麼就直接說了,被水澤輕輕敲了一下。但她是軟體動物,能夠吸收掉物理攻擊。後半段這邊簡直就是魔王才有的性能。

  水澤當場轉眼看我,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她是誰的女人?人家在問了。」

  「啊────……」

  水澤臉上有著明顯的笑意,這傢伙真的很愛搞這招。根本就是在玩我。我看看菊池同學,想要求助────

  「……!」

  沒想到菊池同學也在等我介紹,表情看起來有點期待。對喔,菊池同學也有這樣的一面。這下糟了,他們兩個聯手起來,沒什麼比這個更棘手的了。

  「友崎學長,到底是怎樣!快說,趁我還有力氣站在這邊!」

  拿來要求我的條件未免太奇怪,但看了會發現小鶇現在還真的沒有靠在任何東西上,是靠自己的雙腿站著。這還真稀奇。如果不趁她還能站著的時候說,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這點固然令人好奇,但我沒道理不說吧。

  於是────好啦!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

  「呃────她是菊池同學……我的女朋友。」

  「~~!」

  我的話才剛說完,菊池同學的臉就一口氣變紅,感覺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菊池同學果真有這樣的一面。不過換個角度想,那樣也滿可愛的,我覺得無所謂,看到我們那樣,小鶇冷眼旁觀,那眼神像在說「你們兩個也太甜蜜了吧……」看得我無地自容。像這種時候,小鶇就會毫不客氣將感受全寫在臉上。

  「友崎學長,原來你交到女朋友會變成這麼害羞的男生啊……是有多愛你的女朋友……」

  「不、不是那樣……」

  我正要反射性否認,當下察覺旁邊有人在看我。轉頭看才發現是菊池同學,她正用非常落寞的表情望著我。

  「不、不是啦!其實……對,就當被妳說中……我超喜歡她……」

  「~~!」

  「看吧────!果然沒錯!」

  「哈哈哈!文也說得好。」

  事情就是這樣,都沒有人站在我這邊,害我節節敗退。

***

  「那你們慢用~」

  我們幾個去飲料區,用玻璃杯裝要喝的飲料,最後被帶到「卡拉OK SEVENTH」那說小不小的包廂中,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小鶇替我們弄的綜合炸物拼盤也到了,接著水澤試圖帶動氣氛,說了句「接下來────」。

  「那我們要準備什麼樣的驚喜?」

  「對啊……該從哪著手?」

  我在說這話時,人不忘轉身面對菊池同學,她嘴裡「嗯────」了一聲,還想了一下子。

  「我想最大的重點在於……要先看日南同學會喜歡什麼吧?」

  「呃────日南喜歡的……應該是起司吧。」

  我當第一個起頭的,水澤見狀點點頭。

  「也對,最容易想到的就是這個。」

  「她在某種程度上應該是故意誇大演出,但她對起司的熱愛好像是真的。」

  「哦,看在文也眼裡也是那樣啊?」

  水澤的下巴撐在手背上,話裡蘊含試探意味。

  「什、什麼啦,什麼叫做看在我眼裡也是那樣。」

  「沒有啊────?繼續繼續。」

  接下來他好像一直在觀察我的表情。看到我們那樣,菊池同學一臉不解地望著我們。

  「那────再來就是……」

  接著我最先想到的是那個,就是和日南相遇的契機,同時也是我唯一有機會戰勝那傢伙的領域。那就是電玩遊戲「AttaFami」。

  ────不過。

  「再來還有……啊!田徑!」

  最後我選擇說出無關痛癢的喜好。

  那傢伙喜歡「AttaFami」,雖然沒有直接關聯,但該特點跟那傢伙私底下的另一面有所連結。因此我會下意識避免提及此事。

  「田徑是吧。」

  眼見我提出眾人皆知且表象化的特點,水澤突然間朝我逼近,有部分的身體都已經壓在桌子上了。

  他的目光筆直看向前方,正對著我雙眼的正中心。

  「那、那個……再來……還有什麼。」

  對方明明什麼話都沒說,我卻有種被人逼問的感覺。看到我們那樣,相較於剛才的反應,菊池同學看我們的眼神更加不解了。

  「……好吧,也對,正常來說都會這麼做吧。」

  「都、都會這麼做……是指?」

  最後水澤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再度坐回沙發上。可是他的目光依然沒有從我身上移開,而是在那種狀態下持續開口。

  「……話說,文也也好,風香也罷,有件事情要先跟你們講白。」

  「好、好的。」

  被人點名的菊池同學嚇了一跳。只見水澤朝包廂內的合成皮沙發輕輕一靠,用輕佻的口吻續道:

  「其實我喜歡葵。」

  「咦!?」

  「什麼!?」

  他說話的語調實在太像在跟人閒聊,害菊池同學跟我接連大聲驚呼。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件事,可是水澤在意想不到的時間點上說出來,語氣又很出人意表,害我跟菊池同學一樣,都嚇了一大跳。這時水澤臉上浮現笑容,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他一定是故意這麼做的。面對這傢伙還真是不能大意。

  「不、不對吧,怎麼突然說那個?」

  「這檔事────文也早就知道了吧?」

  「就算我早就知道,突然聽到你說還是會嚇一跳啊!」

  「哈哈哈,抱歉抱歉。」

  他的表情好輕浮,完全猜不透內心想法。

  接著水澤說話的語調逐漸沉澱下來。

  「不過,其實這件事很重要。」

  水澤在說接下來那些話時,語氣突然變得很熱切。

  「話說我這次,不是玩票性質────而是真的想讓葵開心。」

  平常的水澤總是會讓人懷疑他別有居心,然而他現在的眼神很認真。菊池同學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意了。

  「……原來是這樣啊。」

  她綻放溫和的微笑。

  「所以說,我不要只弄個『形式上的』驚喜。而是要準備真的能夠打動她的禮物。」

  水澤的話語中充滿決心。

  「形式……是嗎?」

  這是之前水澤跟我提過的處世觀。

  別去管內在,要先去考量外觀、外人聽起來的觀感,還有會在世人眼中留下什麼樣的印象,他那套價值觀中充斥著這些論調。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水澤開始想要破除這樣的迷思。

  「……你這麼說、也對。」

  就連我都不由得點頭認同。

  那傢伙────日南葵。就算在跟我們幾個交流,依然不願說出真心話,不願意展現真實的自我,一直以來不斷用刻意塑造出來的表面功夫應付。即便是面對泉或深實實等人,她依然只讓他們看見自己的假面具。

  但本人疑似熟知她小部分的真實自我。

  「機會難得,總會想替她辦最棒的慶生宴吧?」

  水澤話說到這邊,溫和地笑了一下。

  「……總覺得、好意外。」

  當菊池同學開口,她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水澤。

  「妳覺得意外?」

  被水澤反問,菊池同學用成熟的語氣表述。

  「之前我覺得水澤同學的想法……好像有點難懂……」

  在那之後,她突然露出安心的表情。

  「原來你……是很棒的人。」

  「就是啊,水澤其實是好人。」

  這我也非常認同,當我發現的時候,我早就已經在點頭了。照理說這些都是真心話,發自肺腑,但不知道為什麼,水澤有點不悅地皺眉。

  「嗯────……人很好啦、很溫柔啦,這對花花公子來說不是件好事,不過……」

  「你那是什麼理論……」

  水澤這時又補上一句。

  「好吧────反正我對葵是認真的,就那樣好了。」

  他說完笑得像個少年一樣,還拿起玻璃杯喝飲料。他這次喝起來依舊很帥,那不是平常會裝的果汁嗎?

  「我之前有說過吧?覺得每天都像在玩遊戲,就算不努力也能破關。想要的東西輕易就能到手,從來沒有對任何東西認真看待過。」

  那是水澤心中的煩惱。

  或許────套用足輕先生的話來講,那可能也是一種業障。

  「……只不過,看到這樣的自己,一方面又覺得那能為我帶來自信。」

  他臉上的表情蘊含決心,就算不透過言語訴說,也給人很有自信的感覺。

  「可是先前那一套用在她身上完全起不了作用。我反而吃了閉門羹,那就像以往的自己遭到否認。雖然不甘心────卻又覺得非常有趣。」

  「想要什麼都能得到的男人」終於找到得不到的東西。

  「但我畢竟只是個高中生,或許之後會碰到更棒的女孩子。」

  自從在暑假的外宿期間跟人表白後。

  原本是比任何人都更加漫不經心、更為冷漠的男人,此時散發出的熱度卻只為一人而生。

  「不過我────發現如今的自己已經能夠對某件事物認真,這樣的心意讓我想要好好珍惜。」

  水澤說完立刻朝我和菊池同學低頭。

  「所以說……難得有這麼一次,我想要拜託文也幫忙。」

  「……拜託我?」

  會說這種話還真是稀奇,我甚至不用去回想都知道先前自己一天到晚靠水澤出手相助,他倒是沒跟我拜託過什麼。糟了,照這樣看來,我欠他的人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還得完的。

  我當下做出覺悟,準備聽取他的請求,不料水澤脫口而出的話跟我料想的有些出入。

  「我在想,假如我猜得沒錯……關於葵的事情,某部分可能是你才知道的────搞不好連菊池同學都曉得,可是那些我卻不知情。」

  「!」

  他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看,不久前還存在於眼中的戲弄色彩已經沒了。

  「────那些事情,能不能說給我聽?」

  水澤一席話直接切入核心。

***

  幾分鐘後,我將變空的玻璃杯放下。

  聽完那些,我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思考,想想自己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因為這個問題牽連到的人鐵定不只我一個。

  「……話說。」

  「怎麼了?文也。」

  我好不容易才擠出聲,剛才都已經將心裡話說到那種地步了,水澤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從容。但是換個角度來看,也許把話說得那麼白,反而讓他覺得很暢快也說不定。

  「確實如水澤所說,我跟日南之間有很多祕密……是要隱瞞的。」

  「哈哈哈,我想也是。」

  水澤又變回平常那個吊兒郎當的他,可是他的眼神依然很認真。

  「只不過這些事情能不能隨便告訴別人,我也不確定……」

  「也對,你說得有理。」

  去干涉其他人,想要做些事情來改變什麼,這本來就伴隨個人無法承擔的責任。如果在未經當事人許可的狀況下進行,責任就更重了。

  「我覺得你說得很對。畢竟沒有獲得許可,跟一些沒做好心理準備的人說,只會害她遭殃。到時她會沒辦法承受人們的看法,還有加諸在她身上的行為……不過。」

  話說到這邊,水澤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那樣不管過多久,她都會孤孤單單的吧?」

  看到他的表情那麼認真,我反而受到震懾。

  知道自己即將要背負某種責任,他沒有任何猶豫,也不害怕知曉真相────單純只是在為日南著想。或者可以這麼說,他身上只剩決意介入的決心。

  找到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東西,這樣的男人才會有那麼大的覺悟吧。

  水澤得到的線索比我或菊池同學都要少上許多,但他光憑喜歡日南的這份心意,不停伸手探究日南的內心世界,邊掙扎邊追尋。

  然而光靠這些────想必還是無法探得真相。

  「對……應該會吧。」

  即便感受到水澤的熱情,我還是有所顧忌。

  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要靠自己走完人生。

  在這樣的前提下,用不著讓任何人干涉自己。可是相對的,那也代表我不能干涉他人。

  如果一切的責任都自行承擔,那就能夠一個人自由自在地生活,不用依賴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束縛住。

  「不管是我還是日南,八成都認為自己的事要自己處理……自己該負的責任會自行承擔,相對的就不希望其他人過度干涉。我想她一路走來都是這麼想的。」

  說到底,無論是我,還是日南。

  我們都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決定要用這種方式活下去。

  「關於你說的……我是能理解啦。」

  水澤在這時表態,表示他都明白。

  「所以說……我也沒那個權利擅自談論日南的事情。」

  畢竟那麼做就像是擅自曲解自己擁有的權利,讓權利擴張。

  「那就是不能說了?」

  對於水澤的話,我的理智要我點頭稱是。

  人人都是個體。在沒有經過本人的同意下,把她的祕密說出來,為了窺視她的內心世界去跟人牽繫,這樣是不對的。因此我說不出口。照理說我應該已經得出這樣的結論了。

  然而。

  先前在第二服裝教室裡,菊池同學曾經攪動我的心湖。受內心深處湧現的感情催化,我立定了其中一個人生目標,那就是────

  『我要讓日南葵的人生變得更加繽紛』。

  既然如此,我就該────

  「如果要在這裡將一切都說出來,那我就必須從以往那孤軍奮戰的個人賽場中脫身,離開孤獨的牢籠。」

  「……這麼說也對。」

  這時水澤有些莫可奈何地回應。

  「……不。」

  假如我要離開那個賽場。

  並且去干涉他人本該握有的權利。

  那就該更具體────將我接下來要做的越界行為透過言語告知。

  說起我心中的矛盾,其實主要並非來自說與不說,而是基於上述緣由。

  因此我深吸一口氣,對那些害我舉旗不定的曖昧基準做出宣判。

  「────日南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一個人。所以我接下來要自作主張把她的事情說給水澤聽。」

  做出這樣的宣言實在太過莽撞、太過自私。

  我們兩個人都推崇個人主義,除了對此表示尊重,我還想越界。

  就因為「她對自己來說很特別、很重要」,才想去侵害她的權利。

  這種莫名其妙的思想被我化為言語說出口。

  「……哈哈哈哈!」

  只見水澤哈哈大笑。菊池同學果然變得有些落寞,但她還是綻放溫和的笑容,像是對這一切予以包容。

  最後水澤總算笑完了。

  「你果然是個怪人。」

  「對,關於這點,我也有同感。」

  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暢快,那讓我也跟著「哈哈哈」地笑了。

***

  幾十分鐘後。

  「好吧,其實我也猜到一半了,但另外一半超乎想像誇張,害我快露出阿宅笑,以上就是感想。」

  我將之前發生過的事情都說給水澤聽。

  「原來像你這麼陽光的人也會阿宅笑喔……」

  姑且不論我的重點擺在那種多餘之處,剛才跟水澤說的事情,包含我透過「AttaFami」認識日南,還有她指導我如何攻略人生。另外提及日南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

  以及────日南在利用我,想要確認這套理論是不是也能套用在他人身上。就這三件事情。

  「這下────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麼?」

  面對這句意想不到的話,水澤在我回問後有些傷感地表示:

  「她就是那麼深不可測,所以我的目光才沒辦法從葵身上離開吧。」

  望著玻璃杯中的透明冰塊,水澤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講述。

  「……是喔。」

  從話語中洩漏出來的情感果然帶著一股熱度,而且還很專一。

  「再說……透過這些,正好能解釋那傢伙為什麼都不願意在他人面前顯露真面目,而且努力到有點可怕的地步,許多事情都能獲得解答吧?」

  我聽了點點頭。如今回想起來,當初相遇的時候,不管是日南的意圖還是動機,我全都不清楚。可是一路抽絲剝繭下去,將會發現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互相連貫的。

  只是她為什麼會變成那樣,至今尚未找到答案。

  「照這樣看來。這次生日驚喜的關鍵就在『AttaFami』上吧?」

  這時水澤開口了,像是要繞回正題。

  比起去探究日南藏得更深的面貌,我們幾個更想先哄她開心,這才是首要之務。

  因此要先將一切的前提────我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意即將所有重要資訊跟隊員共享,接著才繼續討論下去,看看要準備什麼樣的驚喜。

  「也就是說……如果要舉例的話,是不是可以找……原創遊戲之類的?」

  在這次的討論會中,菊池同學也願意提供意見,看到她這樣,我真的覺得她很棒。

  現場明明有跟她不是很熟的水澤在,話說重點不是這個────而是自己的男朋友已經說某個女孩子對他來說「很特別」了,她還是願意幫忙出主意,想辦法讓那個女孩子開心。假如今天的立場反過來,菊池同學說「其實橘同學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別說是幫忙了,我敢說接下來這十年都會跑回家躲起來當家裡蹲。

  「是沒錯,如果能夠實現,那樣是很棒啦……」

  這話水澤是用困擾的語氣說的。因為那是菊池同學提出的意見,我看他有盡量控制,不要表現得太輕蔑,但他骨子裡還是個現實主義者,面對這種很難實現的提案,要他同意是不可能的吧。

  「對喔……電玩遊戲要做出來應該沒那麼容易……」

  我對於電玩遊戲的製作方法不是很了解,但我長年來都在網路世界中打滾,關於那方面的事情,我好歹還是有點概念。就算上網找外包好了,試圖光靠我們幾個人完成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嗯────如果能認識這方面的專家就好了。」

  聽到水澤自言自語,我腦中浮現一個點子。

  「……也許。」

  自從開始跟菊池同學交流後,我就一路擴展自己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我打造出來的人際關係或許能幫助我們實現這個目標。

  「你想到合適人選了?」

  「沒有,雖然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直接把遊戲製作出來……但他或許可以幫忙介紹。」

  當我話說到這邊,菊池同學心裡似乎也有譜了。

  「對喔……在他認識的人裡面,或許能找到相關領域的專家。」

  她是真的為此感到開心。

  不過以電玩遊戲的角度來說,那個人依然還是「玩家」,不曉得他能不能直接給予援助。但是在他身邊或許有能夠製作遊戲的人才。

  「咦?在說什麼?只有我聽不懂?」

  「誰知道呢。」

  「文也,你呀……」

  這未免太稀奇了,就只有水澤在狀況外,我對這樣的情景樂在其中,接著────

  「在我認識的人裡面,有個叫做足輕的職業玩家────」

  ────於是我就把之前參加網聚遇到的事情,以及身邊的人際關係都說了一遍。

  水澤聽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原來是那樣。如果是職業玩家,或許跟電玩遊戲產業和程式設計師這兩個業界會比較親近……也好,與其光靠我們幾個探索,還不如找他更有實現的可能。」

  「對吧!?」

  就這樣,我再一次運用這半年多來得到的資源,朝向我的目標逐步邁進。

  自從跟日南一起展開人生攻略,時間就過得很快。在這段期間裡,那傢伙私底下的面貌見過不少。在這之中起碼會有一點點東西是那傢伙真心喜歡的,而不是「形式」上喜歡。

  既然如此,我那麼做就不是為了對外揭露這些,也不是為了深入探究────而是要拿來讓她開心用的。

  呵,抱歉了泉,討日南歡心的冠軍將會是我。

***

  我們的討論到這邊告一段落。

  「……菊池同學好慢喔。」

  「的確是。」

  她剛才說要去外面摘花,之後過了十分鐘都沒回來。

  「我去看看情況────」

  我說完便從沙發上站起來。

  那瞬間包廂外有聲音傳來。

  『是喔~~!?那是友崎學長主動告白囉!?』

  『……他……基本上是這樣。』

  一聽就知道她們在講我的閒話,但對話內容沒完全聽見。

  「聽起來……她好像被小鶇攔住了。」

  「哈哈哈。別在意,文也。」

  看水澤說得那麼開心,我除了瞪他還懶懶地坐回沙發上。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水澤原來一直在盯著我看。

  「話說回來,文也。」

  「嗯?」

  「謝謝你啦。」

  他突然跟我道謝。

  「咦?怎麼突然說這個。」

  聽到我那樣問,水澤的嘴角微微上揚,回話的語氣帶了些許溫度。

  「那是因為,我確實說過自己喜歡葵,文也也說葵在你心目中很特別。」

  「對。」

  「我為什麼想要去理解葵這個人,理由就在這裡,而你當她特別可能也會驅使你跟其他人透露祕密────但其實文也你沒必要告訴『我』吧?」

  「……啊。」

  的確,就像他說的那樣。

  即便遇到跟我懷有同樣覺悟的人,談到日南的真面目,也不是碰到任何人都能說的。

  因為那代表我允許其他人來「刺探日南葵的隱私」,是很可笑的越權行為。

  「也就是說,那等同你很信賴我對吧。」

  「唔……」

  水澤話說到這邊還露出得逞的笑容,看了就讓人火大。這話簡直說到人心坎裡了,所以才讓人超火大。

  「咦?莫非對你來說,我已經算是好朋友了?」

  「你、你好煩喔。」

  「喔,怎麼啦,是不是在害羞?說嘛,快說啦。」

  水澤一直在鼓吹我,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誰、誰要說啊。」

  「為什麼不說?」

  面對臉上掛著壞笑逼問的水澤,我捫心自問「對啊,這是為什麼呢?」試圖尋找答案。

  我是不是已經把水澤當成朋友了?……想著想著,我找到答案了。

  也不曉得這個點子是從哪來的,總之我覺得應該是那樣沒錯,就拿出來堵水澤。

  「真正的好朋友……哪會特地說我們是朋友啊!猜的啦!」

  這話一出,水澤瞬間錯愕地看了我一眼,接著────

  「……哦────」

  最後他似乎想明白了,還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然後拍拍我的肩膀,再度開口時一臉得意,又像在故意刺激我。

  「這麼說也對。那今後也要拜託你多多關照啦────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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