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外面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我们四人走在一起。虽然距离很近也可以搭巴士过去,但沙仓同学却说「希望大家一起走过去」,令人在意的是她口中的「大家」是否包含红音呢,但这不是问题,沙仓同学才不是那种会排挤别人的阴险小人呢。

走到车站附近,几个明亮的看板映入眼帘,看来似乎已经慢慢摆脱不景气,到了这一带客人似乎有增加的迹象。

「还要再前面一点。」

沙仓同学在前方带路。

走了好一阵子,一栋巨大的大楼矗立在我们面前。

正面有一个巨大的看板,似乎就在这里的楼上,这一带原本是住宅街,十几年前

还是附近居民的公共澡堂,由於住家浴室的兴起以及商业设施化,使得客人数量减少,半年前拆掉改建成大楼,以都市型温泉的型态重新出发。

看板上写着温泉的文字,实际上应该只是在热水加入温泉粉而已吧,虽然标题上写着「复合式娱乐公园」,不过现在好像只有居酒屋和水疗馆,没有电玩中心吗,对面是一家卡拉OK。

「……嗯?」

我眯起眼睛,总觉得卡拉OK那端,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妳怎麽了……?」

红音问。

「那个人好像在哪看过……」

她伸长了脖子,早就不见人影了。

「会是谁啊?」

「总觉得很像增美。」

「这样啊……」

反正不用和她打照面应该没问题吧,那个聒噪的女孩原来在唱卡拉OK啊,不知道防音能否确实发挥作用。

我们搭电梯到楼上去,这里的屋顶设计成露天澡堂的样子,这家店的卖点是「体会在都会中一边洗温泉一边欣赏星空的乐趣」,由於附近没有比这里高的大厦,所以才能做到这一点吧。

我们搭乘电梯抵达的楼层客人还不少,大概是物以稀为贵,以及温泉热潮的缘故吧。

「我们快点进去吧。」

沙仓同学说,但我的脚步却沉重了起来。

「名津流同学,妳怎麽了吗?」

「……」

果然还是会犹豫吧,洗澡和上厕所时我都会恢复成男生的姿态,更别说是洗温泉了,我没有选择的馀地,非得面对自己的身体不可。

沙仓同学歪着头。

「妳身上钱不够吗?」

「不是……」

「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

「也不是……」

「那就进去吧,我可以帮名津流同学刷背喔。」

我是很开心没错啦,不过可以等到我是男生时再这麽做吗?

她使劲拉着我的手前进,如果是平常这会是一幅很幸福的光景,现在却只是人间地狱。

雫一直静静观察着这样的我。

「……小枫。」

「什麽事?」

「濑能同学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呢。」

「咦?真的吗?」

想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才对,雫好像在顾虑些什麽似的说。

「她刚说已经开始了。」

「咦——是这样吗?」

沙仓同学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也吓了一大跳,什麽东西开始了,职棒夜间球赛吗?

「名津流同学明明就和刚才一样。」

「开始的话身体也比较沉重,果然还是不适合泡温泉吧。」

「这样啊。」

她一副非常惋惜的模样。

看来我似乎逃过一劫了,总算是摆脱了眼前的窘境,喔喔,奇迹降临。

为了谨慎起见我再次跟沙仓同学说。

「所以我不能泡……」

「真是太不巧了。」

「……抱歉。」

虽然不是很了解状况,总之先道歉再说,光是这样就能令她不再追究,「开始了」

真是一句魔法的话语,下次迟到我也要用这个当藉口,我小声对红音这麽说。

「我问妳喔……」

「什麽?」

「开始了是什麽意思啊?」

红音用好像在沙漠里看到深海鱼的眼神看着我。

「……妳不知道吗……?」

「我在学校也可以用这个藉口吗?」

「……妳敢用就用用看啊。」

在那之後不管我问什麽她都不理我,咦?我说了什麽奇怪的话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我们自己进去吧。」

雫说。

「那名津流同学怎麽办?」

「我在这边等妳们……」

我回答,幸好这边有很多椅子,至少不用烦恼没地方坐。

「我等一下再借用这边的冲澡设备……」

「我知道了,真抱歉,那请妳在这边等我们罗。」

沙仓同学振作起精神,掀起大大的暖帘,雫和我擦身而过时小声说「这也是欠妳的人情」,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

过了一阵子,我确认钱包里的内容,很好,应该措措有馀,然後我确认了一下男汤的暖帘。

暖帘的那头就是温泉世界,我不知不觉贼笑起来。

其实我只对这边的温泉有兴趣,虽然我不想进女汤,男汤就完全OK,都已经到这边了,怎麽可能只是在旁边等,我可是日本人耶,就算是假温泉我也爱到一个不行啊。

我开始寻找没有人的角落,必须找个地方恢复男儿身才行,如果这个样子进去一定会掀起大骚动,衣服也是男生的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那边的自动贩卖机背面好像不错,我一边注意其他人的目光一边移动。

为了谨慎起见我再度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这里之後,好开始吧。

右手上的誓约之环开始发光,一瞬间我被光芒包围,变回男生的样子……呃并没有。

「……咦?」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是女人的样子,不必要的大胸部还挂在那边,这是怎麽回事。

我再次挑战,这是再挑战制度吗,右手手环再度发出光芒,然而什麽都没发生。

(搞什麽鬼啊!)

我的心开始骚动,焦急度开始直线上升。

怎麽可能有这种蠢事,再这样下去,我这辈子岂不是要一直以女生的身分生活,我才不要那样。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话,高兴的应该只有沙仓同学丶东田丶男子部二年四班那些人,还有在星姐赛中骚动的家伙和……还真不少呢。

对我而言一点都不好,人生还是要当男生才好玩吧,变身肯普法後我之所以能不崩溃,也是因为还有变回男生这个避风港啊。

「到底怎麽回事啦……」

我尽可能无视绝望感对我招手,只是看着我的蓝色手环,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它还是持续在发光。

等一下,这麽说来当我是男儿身时,如果有带着敌意的肯普法向我靠近,会因为连带作用的关系而变身,随着经验增加虽然不会再连带变身了,但说不定会因为这样而变不回来也不一定。

就在我这麽想的下一瞬间,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我眼前的自动贩卖机一分为二。

「哇!」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碰到这种情况,不管是谁都会大叫吧。

被破坏的自动贩卖机另一头,站着一个女孩子。

她手上拿着钢色的日本刀,身上穿着星铁学院女子部的水手服,头发的颜色是金色,啊,是那家伙。

她手上戴着誓约之环,而且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那女人看着我大叫。

「妳这个破坏秩序的邪恶组织,让我好好整治整治妳吧!」

什麽邪恶组织,这丫头到底在演哪出戏啊,她的武器是修贝亚特剑,大概是日本刀的缘故,让她一个人开始演起别脚时代剧来。

她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终於让我找到妳了,女版名津流!」

怎麽又是妳,真的很爱攻击我耶。

「我一经过这边手环就闪个不停,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光凭这样就能找到我,真是可怕的执念。

「也不想想妳是肯普法,跟人家泡什麽温泉!」

「这麽说的妳也……」

「妳来得正好,我辛苦找了一百年,今天就是妳的死期,不,应该说是一个礼拜,妳就乖乖成为我的刀下锈吧!」

我拒绝,不过她根本不可能听我说些什麽。

「喝啊!」

刀子挥下来,我往旁边飞避,自动贩卖机又被切成了两半。

「妳别想逃!」

不逃的话只有死路一条,那女人的刀咻咻地向我挥来,一点架式都没有。

我总算是躲过她的攻击,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水琴……」

我忍不住呼唤她的名字,不只在图书馆,妳这家伙连在这种地方都要攻击我吗。

「……我才不是什麽水琴!」

「妳就是水琴啊……」

「……妳为什麽知道是我!」

总算承认了,真是个累人的女人。

「什麽知不知道的……」

「真令人不爽,妳去死吧!」

「好过分!」

水琴把刀放在腰际的位置向我攻过来,我也使出火球回击。

「妳太天真了!」

日本刀横切过来,火球顿时像花火般消失无踪。

「妳的攻击还真松散呢,女版名津流!」

「等一下,水琴……」

「少叫得这麽亲热——!」

「不是那样的……」

咻咻,刀的前端往我脸旁划过,我急急忙忙向後退。

在这种地方战斗,泡温泉的客人也慢慢聚集过来。

「在拍动作片吗?」

「两个都是女孩子耶。」

「妈妈妳看——那边那个姐姐在做什麽?」

「嘘,不可以用手指人家。」

我完全被当成变态了,不过会在这种地方使用武器的,原本就不是普通人吧。

我虽然还有几分害臊,不过水琴倒是很融入眼前的状况,她拿着日本刀狠狠瞪着我。

「不准动,蓝色的家伙。」

「……」

我是蓝色的家伙没错。

「看我用这把井上真改(注9)二尺五吋四分把妳剁成肉酱,妳觉悟吧。」

要我觉悟什麽啊,肯普法的武器哪有那种怪里怪气的名称,妳口中的井上真改该不会是出现在「鬼平犯科帐」中的那把刀吧。

彷佛完全不在意那种事,水琴的刀又向我斩了过来。

「看招——!」

「唔哇!」

虽然只是凭藉蛮力乱挥,但她的刀子却很锋利,不行,再这麽悠哉下去我真的会被剁成肉酱。

话是这麽说,我也没办法认真反击杀了她,这家伙说起来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花了○·五秒决定逃走,朝着出口,全力狂奔。

我是这麽想的,但人群越聚越多我根本无法逃走,变换方向,我思考了一会儿,往温泉的男汤方向拔腿狂奔。

「啊——妳想逃到什麽地方——!」

水琴鬼吼鬼叫,哈哈看到了吧,这麽英明的状况判断,瞬间的判断力和行动力是现代社会生活必需的智慧,这麽一来女人的妳就进不来了吧。

9 池波正太郎时代小说「鬼平犯科帐」中,主角长谷川平藏使用之爱刀名称。

我往更衣室跑,欧吉桑和众男士们发出惊叫。

「哇!有女人!」

「痴女吗?」

「偷窥狂啊!」

我也差点没昏倒,糟糕,我还是女人的样子!这样子要怎麽进男汤啊,判断力和行动力都是零分啦。

「站住——!」

再加上水琴虽然有点迟疑,但还是不断朝我攻过来,喂,妳的羞耻心跑到哪里去啦!

只要在她眼前的东西无一幸免,她一边切断各式各样的物品一边向我猛冲过来,哇——比西班牙的斗牛还可怕。

我则是一面干扰她的视线一面施放火球,火球爆发了,虽然不是完全没效果,但她完全不看在眼里。

我往里面的方向逃。

「看妳往哪跑——!」

「不要追来啦!」

「和我决一胜负吧!」

「现在有点……」

「明明是敌人,说什麽没出息的话!」

我被骂了,我在原地绕来绕去,穿过大大的玻璃门,又把它重重关上。

我原本想喘一口气,向里面一看,我吓到说不出话来。

我所在的地方是澡堂,巨大的浴槽并排在内,一群裸男正哑口无言地看着我的方向,每个人脸上都浮现不敢置信的神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个小女生突然闯进这种地方,一定会吓一大跳吧。

「哈……哈……」

我表情僵硬地笑了几声,我个人当然是一点都不害羞,不过对这些人来说就不知道了。

玻璃窗被切成两半。

「跑到这里来了——!」

窗户被踢飞,水琴闯了进来,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女版名津流,妳的死期到了,跟我一决胜负……」

她的台词说到一半就停住,她看了看澡堂的四周。

「啊……」

她的脸越来越红,她终於搞清楚状况了,就算是在南美非洲中东闯荡过,旁若无人

的近堂水琴,果然也拿男汤没辄啊,妳该不会是第一次看男人的裸体吧?

她恶狠狠瞪着我的方向。

「妳的脑袋在想什麽,竟然逃进这种地方……」

「不,因为我是男人……」

「妳怎麽可能是男人——!」

她使尽全力挥出日本刀,我向後仰躲过她的攻击。

水琴红着一张脸把刀对准了我。

「看我现在斩了妳!」

隔了好一段时间。

澡堂里的男客人一起逃了出去。

男人们一边叫着「街头恶魔」「杀人狂」「女蛮族啊!」一边向外跑,突然冲进一个口中大吼着「我要宰了妳」的女孩,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小心翼翼避免被卷进人潮中,一边往墙壁的方向退散,我无法确认水琴的位置。

裸体男人终於消失了,我抬头探看水琴的情形,只见她遮着自己的脸蹲在地上。

「……?」

我小心翼翼向她靠近,她猛然抬起头来看我。

她再度狠狠瞪着我。

「……妳很能撑嘛……!」

我什麽都没做啊。

「竟丶竟然害我遇到这麽羞耻的场面……这麽多男人……而丶而且还都是全裸……」

刚刚有一大群裸体男从她面前跑过去吗,想必是遮都没遮吧。

她重新握紧日本刀,往刀上施力。

「竟丶竟然害一个女孩遭遇这麽羞耻的经验,身为肯普法妳不觉得可耻吗!」

「和肯普法有什麽关系……」

「为什麽妳可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男人的……裸体……妳想说妳经验很丰富吗?变态丶色魔丶娼妇!」

活了十七年,被人称作娼妇这还是第一次。是说会被称为娼妇的男人,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我一个吧。

「我不会原谅妳的——!」

她的日本刀微微颤抖,哇,她生气了。

「看我的厉害——!」

刀子以眼睛追不上的速度挥下,大大的镜子就这样一分为二。

(没办法了!)

这下子不认真应战不行了,我释放出火球,往水琴的方向进攻。

她依然无视我的攻击攻过来,随着刀子的轨道改变,水龙头以及桶子等等的物品被切得乱七八糟四处飞散。

把威力减弱果然还是没效果吧,我使出更大的力气击出火球。

「可恶!」

也许是察知危险,水琴避开了,火球就这样直击三温暖的门。

蒸气因为这样流窜出来,眼前视界变得白茫茫的。

水琴整个人挡在出入口附近,似乎不打算让我逃走,在我身後是浴缸,以及通往屋顶露天澡堂的楼梯。

「我不会让妳逃走的,女版名津流上水琴如此宣告。「什麽神秘美少女,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原来妳是肯普法啊。」

她从刚刚就肯普法肯普法地说个不停,干嘛一副很习惯的样子,难道她对现在的处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说起来我已经看濑能名津流这个名字不顺眼很久了,竟然和我的青梅竹马同名,妳是故意找麻烦吗?」

「我才没有要找麻烦,同……」

「我不想听妳的藉口!」

我只想告诉妳就是同一个人,竟然不听我解释?

水琴用手指着我。

「总之我看到妳就一肚子气,妳好像很受男生欢迎嘛,也很受到美少女研究会瞩目,还说自己喜欢男版名津流。」

「我没说过那种话……」

「妳那像男生一样很有磁性的声音也让人一肚子气!看我毁了妳!」

日本刀向我挥来。

我在刀刃送到我面前时跳起来,变身肯普法後这种动作也变得轻而易举,我从上方用双手回击火球。

水琴的刀子像风车般不断回转,我的攻击全被她弹了开来,我一边发出惊叹,一边试图做出着地的动作。

水琴这时突然冲出来,朝着我正要着地的地方挥出日本刀。

「哇!」

我虽然在着地前紧急变换方向,脚还是滑了一下,就这样整个人摔进浴槽里。

「嘎啵嘎啵嘎啵!」

我的眼前被入浴剂的颜色染成一片,我的脚往墙壁一蹬,从水中站起身。

我全身都湿透了,热水虽然不会冷,但衣服却因为吸收大量水份变得沉甸甸的。

衣服紧贴在我的身上,内衣的线条因为这样变得显眼。

水琴不知为何嘴里碎念着「唔——」一边看着我。

「……这下子又是出水芙蓉吗?」

这年代哪有人这样说啊。

「我看到妳的大胸部就不顺眼,被水弄湿是想更加强调妳的大胸部吗?快给我跪下跟全国的贫乳少女道歉!」

我为什麽要道歉啊,又不是我的错,再说妳的胸部也不小啊。

但对这家伙讲道理一点用也没有,这家伙心中,地球就是以自己为中心运转,在叙利亚时,为了和义大利调查队争夺挖到土器的功绩,她甚至还曾经跟秘密警察密告,害得那支队伍被留放到海外呢。

她再度拿起日本刀。

「妳觉悟吧——!」

「呜哇——!」

呜哇啊啊啊,内衣都被看光光了,我可没带替换的衣服过来耶。

虽然我差点滑一跤,但总算是忍住了,水琴也哗地一声冲进浴缸里,就要对我挥下日本刀。

「喝啊——!」

刀锋擦过我的左腕,日本刀就这样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害得水琴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制服的几个地方都染上水渍。

我尽可能和她拉开距离。

「妳别想逃——!」

「我才不会逃咧!」

我的手心出现几个小小的火球,不断对着水琴脚下的方向放出。

着弹地点冒出水烟,趁着视线被烟占领的一瞬间,我这次对她的怀里发射。

「啊……」

干嘛发出这麽有女人味的悲鸣,我抓住水琴的手腕,反转她的手,试图让她放开手上的日本刀。

她放开刀柄的部分,但另一只手又接住开始挥舞。

「妳好大的胆子!」

我的头发被她削掉好几根,察觉到失败,我又和她拉远了距离。

也许是因为使用用不惯的手挥舞刀子,我只被切到几根头发,如果是惯用手的话後果不堪设想,我的颈部以上大概已经不保。

她的眼角抽动了几下。

「谁准妳随便摸我的!」

妳跟我这种话也没用啊。

「就算只是手腕,被敌方肯普法抓住真是屈辱中的屈辱!我要跟妳要求赔偿金!我要妳这辈子都陷入官司风暴里,再也无法光明正大走在外头!」

太奇怪了吧,我可不只被碰到而已,连纯洁都被夺走了呢,别说是屈辱了,打击大到我差点得割腕症候群呢。

「妳给我听好了,我可是非常宝贝我的身体的,能碰我的身体的,不是女版名津流而是……」

刹那间,水琴的脸上涌上一股红潮。

「都是妳害我说了些什麽——!」

是妳自己要说的甘我屁事啊,日本刀横着向我切过来。

我在恰好的时机躲开,同时从手中释放火球,水琴的脚下产生几阵华丽的爆破。

「啊哇!」

金发水琴被波及向後倒,从背後往浴槽摔了下去。

她急忙站起身,却不敌我再次发射,激起一阵水花她再度向後倒。

「妳……妳这个……」

「没用丶没用的。」

「什麽东西没用!」

「我都说没用了。」

我在她动作之前,不断对她施放攻击。

在浴缸里行动也变得困难,热水会形成阻力,让双脚无法随心所欲行动,和飞行道具草巴魔法相比,修贝亚特剑显然是处於不利的地位,直到刚才我也因为处在慌张状态下进行得不是很顺利,现在总算可以好好发动攻击了。

胜利女神似乎也站在我这边。

「不管妳试几次都没用。」

水琴一直盯着我瞧,放狠话似的说。

「哼,妳一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

是这样没错。

「我可不会让妳称心如意!」

水琴把日本刀插在脚下,然後利用跳高的要领飞起来,正对着我的方向就是一记飞踢。

「看我的厉害!」

「哇!」

咚的一声,正中我的额头,我的眼前有金星在飞舞。「KICK魔人」(注10)的主题曲在我脑中响起。

10 原名「キックの鬼」,1970-71年在日本播送,描写实际存在的拳击手泽村忠的电视卡通。

然而仅止於此而已,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我的身体立刻向後躲开,以吸收攻击的力量,小星星和宇宙星丸(注11)的确是在我脑中飞舞没错,说起来一旦成为肯普法,就连承受肉体冲击的力量也会变强。

我双脚施力,站稳脚步,我和她再度呈对峙状态。

「……妳还挺会躲的嘛。」

「是啊。」

「不过这招妳看如何!」

水琴把插在浴缸的日本刀拔出来。

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水声,产生了几个泡泡,水面开始出现漩涡。

热水慢慢减少,哇这家伙竟然在浴缸底部开了一个洞,她的目的应该是让双脚比较容易行动,裙子是湿的状态下,紧贴住双脚一定会很不舒服,要是没有热水的话应该就会有大幅改善。

水琴在小水坑程度的浴缸里奔跑了起来。

「近距离战刀子要来得有利多了。」

一次丶两次,日本刀不停挥下,我虽然想尽办法躲开,但就在我要逃走时,脚被勾到了。

11 l985年在日本茨城县举办的科技万博会之吉祥物名称。

「看招!」

我摔在湿滑的瓷砖上,这次的金星还不小。

水琴举起大大的日本刀向上挥。

「妳这次觉悟吧!」

「啊──!」

就在我发出悲鸣後。

一声枪声,子弹命中日本刀前端,被削掉的刀锋差点刺中我的耳朵。

「是谁?」

「谁准妳随便杀害别人的搭档!」

手持着一把神似柯尔特手枪,站在入口的是已经变身猛犬女的红音。

红音慢慢走过来,她虽然穿着衣服,也许是急着赶过来的缘故,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脸也还有一点潮红,眼神则是跟平常一样凶恶。

「妳少瞧不起人了,杀名津流是我一个人的权利,其他女人不准对他出手!」

那种说法听起来像执行死刑前的黑手党一样。

红音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金发水琴,水琴也不客气地瞪回去。

「……妳是什麽人?」

「我是那浑蛋的搭档,是达赖喇嘛亲予我可以痛快杀掉名津流权利的女人,明白的话就快给我让开,如果妳不听我的话,小心我在妳身上再开三四个洞穴。」

「……哇,嘴巴这麽不乾净。」

水琴的脸一皱,真是的,才短短时间就至少提到三次「杀」这个字眼。

红音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啥?妳说谁嘴巴不乾净?难道是说我?妳说说看南丁格尔转世,又爱读里尔克(注12)诗集的我,哪里像嘴巴不乾净的个性恶劣女人啊。」

「妳那张嘴本来就很不乾净。」

「少说蠢话了,这只是普通的会话而已,妳不觉得比起想说什麽都说不出口,只能陪笑过人生的家伙,我这样子要来得好得多了吗。」

「有比较好吗,在我听来妳只是不断自掘坟墓而已。」

水琴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竟敢面不改色地和红音顶嘴,妳看猛犬女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喔。

「……妳这家伙说话还真有趣,红色肯普法还真是一点幽默都不懂啊。」

「嘴贱才不是什麽幽默呢。」

「……妳去死吧!」

枪声,火焰从枪口冒了出来,水琴往旁边一跳躲过她的攻击。

12 赖内˙马利亚˙里尔克(RainerMariaRilke),奥地利诗人。

「危险危险危险耶!」

子弹不知道为什麽飞到我这边,喂,妳是不是趁着场面混乱攻击我啊?

水琴为了缩短和她的距离全力冲刺,红音也不设法摆脱她,反而向她靠近,这就是所谓的特攻精神吧。

枪声和某个东西的金属声,就这样在只有我们的澡堂回荡,一瞬间有一种时间停止了的错觉。

日本刀把枪弹给弹开来。

察觉没命中,红音往旁边纵身一跳,钢刃就这样通过她刚刚所在的位置。

她往旁边倒的同时不忘连续射击,整个澡堂里回荡着她的枪声。

惊人的是她的攻击全被水琴弹开来。

「啧!」

红音啧了一声,就在这时水琴突然从下方发动日本刀攻击。

「红音,快跳!」

猛犬女跳了起来,我发射的火球通过那个地方,把日本刀弹开後爆开来。

水琴手掩着面向後退。

「可恶,那个臭女人敢瞧不起我,看我杀了她!」

「妳冷静一点啊。」

「妳叫我怎麽冷静,看我把她变成全身都是洞洞的克拉拉·贝塔西(注13)一样倒挂在那边,还不快来帮忙。」

「不要做那种事情啦。」

猛犬女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妳说啥?妳这浑蛋脑袋烧坏了吗?」

「妳听我说嘛,我说妳啊……」

「我只不过稍微帮妳一下就想指挥我?好大的胆子,看我先送妳到另一个世界去,妳喜欢那一种葬礼?还是要我把妳塞进人孔盖里也可以喔。」

「妳听我说嘛,那可是水琴耶。」

「我知道啊,那又怎麽样,妳想说她是萌系动画的女主角吗。」

「不是那样啦。」

「妳想说她是妳喜欢的类型吗?看我杀了妳。」

「不是那样的,妳不能杀了她吧!」

「有什麽关系,那家伙总算也变成肯普法了,就让我送她一枪当作纪念品吧。」红音惊讶地说。

13 原名Clara Petacci,义大利总理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情妇,1945年在科莫省和贝尼托.墨索里尼一起被枪决。其後他们的尸体被倒吊在米兰洛雷托广场上示众。

为什麽妳会有这种想法啊。

对猛犬而言,大概只有「敌人=攻击」「同伴=偶尔攻击」的关系图,还以为狗应该会对敌方比较严格,但对她而言「我=可以杀」,总之这女人没见到血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喂,水琴!」红音大叫。「妳干嘛装模作样变成金发的样子!」

水琴一瞬间虽然吓了一跳,但马上回击。

「啥?妳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跟妳见过好几次面了,说那什麽废话!」

「妳也是星铁的学生吗?我怎麽不知道有妳这号嘴巴这麽贱的人物!」

「等我把妳变成尸体,再慢慢告诉妳我是谁吧!」

她又开枪了,子弹数量彷佛无上限般,她发了狂似地攻击,水琴则是时而移动,时而用刀弹开,现在则是藏身在澡堂另一个方向的隔板。

水琴虽然也想反击,但在戈贝尔枪的对手前,这种状态下就连接近她都有困难。

「妳再给我动来动去试试看,名津流快来掩护我,我这次一定要杀了她。」

「我叫妳住手,应该有不用杀了她也可以解决的办法吧。」

「……妳说什麽?」

猛犬女全身上下杀意瞬间升高,而且那股杀意的对象似乎是我。

「妳到底要袒护水琴到什麽地步啊。」

「总不能杀了她吧。」

「只因为她是妳的青梅竹马?那家伙是红色手环的肯普法耶,不杀了她的话倒楣的就是我们,到了另一个世界才後悔就太迟罗。」

「妳为什麽动不动就要把杀死人作为前提,只要打倒她不就够了吗。」

「这个很困难,妳听好了,水琴的修贝亚特剑从刚刚起就不断把我的攻击弹开,她现在只是防御的立场,攻击方面还很弱,如果她变强的话我们就危险了,所以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可恶,明明是只狗讲话却这麽有逻辑,如果照着她的话做,水琴真的会到另一个世界去,但如果不反抗的话死的人就是我们。

「没时间烦恼了,快动手吧。」

就连阻止她的时间都没有。

红音冲了出去,她把身体压低,往水琴躲藏的地方一鼓作气攻过去。

然而水琴却没反击,只是使尽全力跳开。

「哇!」

我和红音同时发出惊叫,澡堂的天花板非常高,由於水蒸气的关系,眼前只看得到一片白茫茫,但她却几乎跳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呀啊——!」

她拿着日本刀,从上面俯冲下来,而且还是往我的方向。

「呜哇哇哇哇!」

闪避和反击,哪一个比较快,考虑这种事的当下就没命了吧。

两者必须同时进行。

我放出牵制用的火球,自己则是朝着墙壁方向翻过去,好痛,水龙头撞到我的腰了。

水琴用刀防御我的火球,因为这样她失去了平衡。

「唉呀唉呀唉呀?」

她好不容易反转过来用脚着地,但红音却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地点连续射击。

「啊!」

水琴向後仰,有几发她虽然用刀躲开,但其馀都命中了,糟糕,我本来以为她会死,然而她却没流血,由於是肯普法,身体也比一般人坚固。

金发女摇摇晃晃的,我和红音试图接近她,她总算是站稳脚步,双手举起日本刀。

我们放弃接近她,和水琴拉开距离形成对峙模式,三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刚好形成一个正三角形的形状。

水琴只有一个人,而且武器只有一把日本刀,照这个态势,她马上变成处於劣势的一方。

「太卑鄙了!」

她大叫。

「笨蛋,都什麽时候了还说什麽鬼话,像机关车一样施放猛烈攻势的人是妳吧!」

红音露出嘲讽的笑容,看来这家伙的脑袋里,似乎一点都没有同情弱者的发想,如果有人掉到水里,她一定是在旁边看热闹的类型吧。

「我们的人数本来就比较多,要怪就怪妳自己的不幸吧。」

「……可恶。」

「别以为用那种眼神看我就会有用,以为用视线就可以做些什麽的家伙,一定是萌系卡通中毒的家伙吧。」

妳自己也是深夜卡通迷,还真敢说耶。

我正想慢慢缩短距离,水琴也正在设法逃走,我们之间维持着一个巧妙的正三角形,还是处於不利的态势。

我和红音没有事前商量过要摆出这样的态势,只是在这种状况下,这应该是最恰当的做法,大概是因为我们是一样颜色,而且一起并肩作战过几次的缘故,和被骂的次数成正比,我们之间的默契也逐渐成熟,虽然感觉有点讨厌就是了。

「妳可别想逃亡红音说。「放心吧,我会放妳一条生路的,谁叫我有一个那麽罗唆的搭档。」

喔,狗也有和人类一样的怜悯之心,直到我听到下一句台词前。

「我虽然会放妳一条生路,但不表示我会饶过妳,我要把妳剥个精光,让妳在学校走廊站一个礼拜,直到妳只会说『汪』和『吼』之前不断改良妳,把妳变成人类犬,只要给走投无路的密医一大笔钱,应该什麽都可以帮我做吧。」

这家伙自己也是狗,竟然还想增加的同伴。

我虽然想阻止她,但那家伙的眼神着实充满了杀气,就算阻止她也是白费工夫吧。

水琴打从心底嫌恶地说。

「开什麽玩笑,我可不是被虐狂,那种事我可不干。」

「由不得妳拒绝,妳现在就觉悟吧。」

「我才不要觉悟,真正的被虐狂应该是像男版名津流那种人,那家伙肯定超爱当受气包让人欺负他吧。」

妳在说什麽,不要给人乱扣帽子啦。

听到这句话的红音笑了出来。

「啊——果然是这样,那家伙生来就一张最喜欢痛觉的脸。」

「对吧,那家伙从小就是这样,就算被我呼巴掌还是笑咪咪的,还要我再大力一点,他每次都这样求我呢。」

妳少乱说话了,我虽然被妳揍过,但也只有那次而已,我可不记得我有拜托过妳那种事,妳少在脑内窜改历史了,那是捏造啦。

红音咯咯地笑了出来,喂,那是骗人的啦。

我用手指着水琴。

「妳不要乱说话……」

「我才没有乱说话,喂女名津流,那家伙真的是被虐狂喔,如果妳的目标是他,最好用更酷一点的方式接近他才行,让他看到妳虐待狂那一面会比较好喔。」

「妳……妳在说……!」

「他是被虐狂所以妳要好好欺负他。」

「妳……妳这个……」

我不原谅这女人,什麽青梅竹马之情早被我抛到脑後,如果不把她的嘴封住,谁知道她又要胡说八道些什麽。

我集中力量作出一个大大的火球,巨大的程度可说是至今少见,不只是水琴,就连红音都吓了一大跳。

「喂……不要……」

「喂名津流,妳不是要放她一条……」

我不管那麽多了,但就在我要发射时。

水琴身後的墙壁突然崩开。

正确来说是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只有那个部分的墙壁裂开来,那是和女汤的境界线,好像可以看到另一端的动静。

一个人都没有,不,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手上拿着加了锁链的短剑,淡金黄发色的女人,是雫。

「好华丽的攻击啊。」

她手一挥,加了锁链的短剑就飞了过来。

「呜喔!」

「哇!」

红音往左,我则是往右跳了开来,雫从破洞处向我们靠近,站在水琴身旁。

水琴一开始虽然吓了一跳,但总算是注意到雫的手腕。

「……红色!是我的同伴!」

「没错。」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那是学生会长,冷淡到极点的声音,对此刻的水琴而言,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太好了,这下子就能反击了,妳快想办法治治那个拿着枪像疯狗一样的女人,我负责打倒女版名津流。」

这麽一来就是二对二,势均力敌,雫瞄了她的脸一眼。

「那可不行。」

「咦?」

雫的短剑握柄往金发的後脑杓用力敲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一击加上肯普法的腕力,水琴当场晕了过去。

我们把水琴搬送到附近的公园去。

在那之後才是辛苦的开始。接到「有奇怪的女人在水疗馆暴动」的通报,连警察都赶了过来,听到雫说「快点逃」,我们才赶紧穿越洞穴从女汤逃了出来,附带一提女客人早已疏散完毕了。

我背着昏倒的水琴偷偷摸摸逃出去後,外面已经聚集一大群看热闹的民众,由於场面一片混乱,所以并没有想像中辛苦。

搬运水琴是我的工作,不管那个家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把我当成男人。

「喂,沙仓同学怎麽样了?」

我这麽问雫。

「我让她去避难了,我告诉她男汤有拿着武器的变态闯进去,她现在应该在看热闹的群众里吧。」

「妳竟然丢下她不管!」

「这种情形下也是没办法的吧,我等一下再去接她。」

一想到沙仓同学一个人孤零零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我的胸口就好像要被撕裂似的,但我还是忍下来听她的话。

「……难不成,散布有变态的谣言,把女汤清空的人也是会长吗?」

「妳不能责怪我,这可是事实。」

我看是因为人烟稀少比较适合战斗吧,果然是可怕的女人。

公园里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化身群众看好戏去了,今天如果换作是我,肯定也会去看热闹吧。

水琴发出了「呜呜……」的呻吟声,喔,她醒来了吗。

她微微睁开眼睛。

「我哇……」

她说着不知所谓的话语,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哪里……?」

「妳醒来了,看我杀了妳。」

红音准备举起枪。

「住手啦,妳在想什麽啊?」

「她是红色肯普法,是我的敌人,趁现在解决她,敌人就又少了一个。」

「她可是水琴耶,妳和她也是朋友吧。」

「我是超越教友会教徒的平等主义者,是不是朋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妳只是枪下全都是死者吧。」

我努力让红音的枪在这时候退场。

雫并没有加入这场骚动,只是静待水琴恢复。

「妳……是随……」

意识好像慢慢恢复了,至少视线越来越清楚了。

雫缓缓开口。

「妳看得到我吗?」

「……会长?」

「没错,妳自己的名字呢?」

「偶是近堂水琴……」

她说起话来还是口齿不清,感觉像喝醉了一样。

「这边这女孩是?」

她指着我。

「……妳版濑能名津流……」

「那她呢?」

「不认识的……狗……?」

红音的眉蠢动起来,这女人的沸点真的太低了。

「还是赏她一枪比较好吧。」

「我叫妳住手。」

还处於昏睡状态下,被猛犬女用枪指着鼻头,突然间,水琴发出巨大的声音。

「……啊!」

她跳了起来,彷佛瞬间恢复所有记忆似的。

「是妳们……!」

她急忙寻找日本刀的下落,然而她的身体却被雫的短剑和红音的枪牵制住。

「没错,妳最好安分一点,重点现在才要开始。」

「会长……!妳是红色手环!」

「没错。」

「妳这个背叛者……!」

「我已经习惯了。」

雫一动也不动的,日本刀被若无其事的放到远远的地方。

「我才不是背叛者,我只是以自己的基准在行动。」

「我听说红色肯普法里有背叛者,果然就是会长吧。」

「可以请妳告诉我那方面的细节吗?」

原来如此,我这麽想。现在的雫并没有作战的意图,还真是稀奇呢。

水琴一副怀疑的神情。

「我为什麽要告诉妳。」

「双方都有想知道的事情吧。」

「要是被妳杀了还得了。」

「那妳看这样如何?先解除变身吧。」

雫把短剑收起来,然後用力弯了弯她的右手。

一阵光芒,只有一瞬间她被一股薄薄的光芒包围,她恢复变身前的模样。

「……咦。」

「近堂同学,请妳也变回来吧。」

「为什麽……」

「妳不要问了。」

水琴虽然觉得可疑,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是金发而是平常的水琴,不知为何总觉得松了一口气,这麽说来和我那时不同,她好像马上就可以靠自己的意志变身,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也拜托妳了。」

被命令的猛犬露骨的作出嫌恶表情。

「谁准妳命令我的?」

「那我加个请总可以了吧。」

「……是吗。」

红音也解除变身,看到这一幕的水琴,眼睛瞪得老大。

「小丶小红音?」

「是……」

红音的身体缩得小小的,和刚刚粗暴的猛犬女的确判若两人。

「那最後。」

雫的视线投向我。

「……真的要做吗?」

「是啊,妳才是最重要的。」

没办法了,我在手环上施力,要说明是有点困难,就像把精神力灌注在上面一样。

身体变轻盈了,眼前感觉一片苍白。

不一会儿就结束了,我恢复男儿身。

理所当然的,雫和红音并不惊讶。然而眼前的水琴,却惊讶到下巴差点要掉到阿根廷。

「名……名……名津流?」

「……嗯。」

很愧疚应答的我。

「嗯……」

水琴整个人又向後昏了过去。

「她又昏倒了……」

红音上前探勘她的样子,虽然没有口吐白沫,不过手脚好像有些抽筋,从这一点看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才对。

「她好像受到很大的打击呢。」

雫说,害她变成这样的人就是妳吧。

「妳到底想怎样啊,做出这种事。」

「这也是有必要的,我希望近堂同学知道。」

「是吗?」

听到我的疑问,雫深深点头。

「发送内脏动物的小枫,被派来监视我的近堂同学,你不觉得是很有趣的组合吗。」

「妳想说什麽?」

「如果是组合的话,当然要确认看看效果才行。濑能君,可以请你再变身成女人吗,不然小枫会受到打击的。」

「妳说沙仓同学?」

「是啊。」

然後她说。

「我去找小枫过来,你们待在这里。」

她一说完,就朝着大楼的方向走去。

枫看了看四周。

当时她正在悠闲的泡澡,突然听到某处传来「火灾啊!」的声音,於是慌慌张张逃了出来。

她在脱衣所遇到雫,雫告诉她「不是火灾,而是有人拿着凶器在暴动」,她对她说「还有时间穿衣服,妳快点逃出去吧」。

虽然她逃出了水疗馆,但入口大厅挤满了人根本没地方站,尽管她勉强搭上电梯,却没看到雫和红音,以及名津流的人影,她非常不安。

楼下也聚集一群看热闹的民众,大家谣传着「是火灾吗?」「不,听说是有神经病在里面暴动」,因为没看到烟,所以应该不是火灾吧,虽然也有人说「有裸体集团乱入」,不过裸体在澡堂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大家……)

枫铁青着一张脸四处寻找,不管怎麽找都看不到她的朋友,虽然她想着也许是去避难了,但她们到底在做些什麽呢。该不会被「拿着凶器的神经病」集团给缠上了吧。

(……名津流同学!)

她对神祷告,虽然她不是信仰特别浓厚的人,但她还是对着内脏动物系列的钉死虾夷鹿祷告,那是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虾夷鹿,乍看之下像神明,根本就是一个对神明不敬到了极点的东西。

(神啊求求您……希望您保佑名津流同学平安无事,还有小雫平安无事,还有美嵨同学……呃……如果她也平安无事就好了……)

就在她许完有差别待遇的愿望的同时。

「小枫,妳没事吧?」

对她轻轻挥手的人是雫。

「小雫!太好了……」

枫忍不住奔上前去。

「妳跑去哪里了?我很担心妳耶……」

「我被卷进去了。」

「被卷进去……有受伤吗?」

「我没事。」

这麽说来的确是平常的雫,冷静的模样,还有成熟的模样都和平常一模一样,偶尔会展露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态度,也都和平常一模一样。

枫问了她最在意的事情。

「小雫……名津流同学呢……?」

「她没事,她也在。」

听到这句话,枫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她是很坚强的。」

「是啊,就像男人一样坚强呢。」

「……是啊。」

雫说「大家都在这里」,对她招了招手。

她们到车站附近的公园去。如同雫说的,名津流和红音都在这里。

枫小跑步跑上前去。

「名津流同学,妳没事……啊,美嵨同学也是。」

她这时才发现,两人中间还躺了一个女孩。

「啊……这个人是……」

好像在哪见过,虽然只是打招呼的程度,不过好像有和她讲过话,她是那种元气满满,不管和谁都可以成为朋友的类型。

「她是……近堂同学对吧,名津流同学……我听说她是男生版濑能名津流的朋友。」

「我们刚刚在水疗馆偶然遇到的。」

总觉得牢特别强调「偶然」这两个字。

「她昏倒了吗……?」

「是啊,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那句台词不知为何让名津流和红音有些尴尬。

雫又继续说。

「小枫,时间也不早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也很危险,妳今天可以让近堂同学也住下来吗?」

吓了一跳的只有名津流和红音而已。

「妳丶妳在说……」

「会长……」

大概是真的很意外,两个人现在也是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关键的枫反而很平静。

「可以啊。」

「谢谢。」

雫简单道谢,完全不把慌张的两人放在眼里。

然後这个超级学生会长,就像在阐述大自然法则般的说。「那搬运近堂同学的工作就交给濑能同学罗。」

「名津流同学……?」

「是啊。」

雫的视线投了过来。

名津流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点点头。

後记

我是筑地,为各位献上肯普法第四集。

就在前几天,我和责任编辑聊到「已经第四集了」之类的话题,由於一开始是连续两个月刊行,所以感觉出刊速度特别快(实际上也很快)照这个样子下去,想在年底之前出到第六集应该不是问题,哇——万岁!(以上为日本发行时间)

本集前半段中出现了「女仆(般)的咖啡店」,不太清楚这种事情的我,为了取材实际走访了女仆咖啡店一趟……并没有啦。我不太常去秋叶原,就连女仆咖啡店,也是几年前和几个作家朋友一起去过一次而已,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也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因此我问了朋友中在那里打工的女孩子。

然後我得到了「和一般咖啡店没什麽不同」这般直截了当的回答,仔细问过後才发现,那家店只有制服是女仆的样子,服务和一般咖啡店并没什麽不同。我又问了「没有用番茄酱写字,或是一起射飞镖,或是用枪指着头说『不点东西的话就杀了你』这种服务吗?」,得到的却只有「最後那是什麽鬼啊」的冷淡回答,还叫我去问其他人。

我有一个沉迷在女仆咖啡店的男性朋友(职业卡通制作人),我马上把他抓来问,然後他回答了一堆我问都没问的问题。他开始热血畅谈「那边可以跟女仆玩游戏,赢了的话就可以一起拍大头贴喔」,也让我看了拍出来的实物。

我「这麽小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就是这样才好啊。」

到底有什麽好的我真的搞不清楚,但我确实感受到他的热情。

虽然问了很多,但碍於他太有魄力,我几乎都忘光光了,结果文中出现的几乎都是我的想像,如果现实中有这种女仆咖啡店的话,我还真想去看看呢,感觉应该会是间黑店就是了。

那就先这样罗。

二○○七年五月筑地俊彦

绘者後记

这次没机会画雫的便服真的很可惜,

因为这样我趁着这个机会画画看,

却只画出一身黑这般不知所云的结果。

我原本的想像,是希望画出她把立领无光泽黑外套穿得很休闲的模样。

在下一集中也希望她好好捉弄名津流,

我是希望有人用这种危险的感觉捉弄我,

因为这样而感到焦急的插画担当SEN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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