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那之後没什麽大事平安度过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男子部懒洋洋的上课。

文化祭结束後,大多数班级都会松懈下来,尽管如此认真的班级还是会重新上紧发条,我们二年四班的发条早就不知道坏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在说照这样下去,成绩肯定会急速下降,而且再也升不回来了。

理所当然本班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慌张,我们的做法是在上课中以三倍的睡眠对抗,让所有老师吓到说不出话来,就算是夏亚也肯定很惊讶吧。

我本身当然持续着变男变女的双重校园生活,说习惯了也许有点恐怖,但我已经能毫不犹豫地变身了,只是对肉体的负担果然还是很大。再加上男子部和女子部课程进度也不太一样,就连脑袋都会很疲累。会尽量待在男子部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果然还是当男生比较轻松。

某天的午休时间。

「喂濑能,特别顾问。」

我在走廊被笨蛋大将东田叫住,他口中的特别顾问,是设立在美少女研究会中的我的职务,由於「掌握了女子部不为人知的情报」的理由,不知不觉间被强迫冠上这个职

位,只要用女生的样子进去,自然就会得到各式各样的情报。

「干嘛啦。」

「我现在要去参加美少女研究会的会议。」

「我才不去咧。」

我抢先一步说,我可不希望我宝贵的私人时间也被这家伙夺走。

「你放心吧,能出席的只有部分最高干部而已。」

「什麽最高干部啊。」

「不管男子部女子部,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参加,就算是濑能还是不行,虽然总有一天大家一定会认同你。」

不行就不行谁希罕啊。

「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我们想编一本星姐赛写真集,最近一直在针对出版型态作讨论,今天的会议也是,我想听听看你的意见。」

「啥?那什麽东东啊。」

「我们在烦恼该不该用全彩,要好看的话当然是彩色照片,但这样成本就会增加,如果是黑白页的话虽然便宜,但又太无聊了,你觉得怎样比较好?」

干嘛问我那种事情。

「什麽怎麽办……你高兴怎麽办就怎麽办啊?」

「读者的需求也是很重要的。」

这不是高二生该考虑的事情吧。

接着东田又针对制作进行状况对我进行说明,顺便说明摄影情况是多麽艰难。

「乾脆把利益放一边不就得了,预约应该不少吧。」

「本期的预算就靠写真集销售额了,那可不行,不过确实有彩色照片的需求,当中也有拍都拍了不用太可惜的意见一

「所以我才说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啊。」

「你以为干部会会通过那种话吗。」

我就说了我不知道什麽干部会嘛。

我压着太阳穴。

「啊——那这样你看怎麽样,想要彩色照片的人应该比较多吧。」

「大家的目的都是那个吧。」

「写真集的价钱用黑白照片算便宜一点,然後再附上只有想要的人才能得到的特别版照片不就好了,另外提供客人预约又能大赚一笔吧。」

「就是那个!」

东田拍手。

「不愧是特别顾问,不但能回应读者的需要又能赚钱,推荐给最高干部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真的不用啦。我开始後悔我不应该那麽认真的给他建议。

东田不断称赞我,一般来说被称赞的感觉应该不错,但被这家伙称赞就会莫名的火大,到底是为什麽呢。

「濑能,还有一件事我也想知道。」

东田好像很怕被周围的人发现似的东张西望,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感觉像是风景照,照片里有栋建筑物。嗯?这不是星铁学院吗。

「你仔细看这个角落,这是我在物色正妹时偶然发现的。」

我靠近一看,上面有一个穿着女子部制服的女孩。

由於人太小了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头发的颜色是金色的。

「我们学校有这种女孩子吗……?」

我不禁发出疑问。

「对吧,绝对不可能出现金发女孩吧,女子部的检查比男子部还要严格多了。」

星铁学院在异性交流上是出了名的严格,女子部就连服装和发型都有严格规定,哪个家伙敢染金发的话,肯定会立刻被停学。

学校方面的说法是为了守护自古以来千金小姐学校的传统,不过也常常听到过时了的批判,当然女孩子也经常为了巧妙规避校规而努力,这方面的角力战,可能比起某些别脚的好莱坞电影还来得精采。

「濑能你和女子部很熟吧,你不知道这女孩的事情吗?」

「……呃,我不清楚耶。」

「她身上穿着制服,应该会引起很大的话题吧。」

「我真的没听说过。」

这是我的真心话,金发的学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子部的制服还满受某些狂热者的欢迎,在网拍上也都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当中应该也有「闹场女高中生」的可能性,如果有人入侵的话,应该会被发现,或是变成谣言传开来吧。

「该不会是国外来的转学生,或留学生之类的?」

「如果真的有那种人,不只是我们,你觉得男子部可能放过这种情报吗。」

这麽说来也是,如果「金发美少女」的风声在男子部传开来的话,大家肯定会像看到飞盘的狗般,以千军万马的气势狂奔出去,目的是要判别是否是美少女就是了。

东田双手交叉在胸前思考着。

「身为美少女研究会的一份子,真想好好检证一下这个神秘美少女啊。」

认真是好事没错,不管是用在任何事情上。

「嗯,你加油啊。」

「有什麽情报要立刻告诉我喔。」

「好滴。」

我随口回答一番,放心吧,我一定会忘得一乾二净的。

都是东田害我浪费了这麽多时间,我走出校舍,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我的目的地是学生会室。

进入里面,没什麽人影。

我想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变身,我最近经常在图书馆变身成女人,多亏了有高大的书架,让我不用烦恼没地方可变身。会想到利用「隐蔽」这点的人不只我而已,许多情侣也经常利用这里当作连络的地方,或者是交换考试情报。我也曾听说过仗着人烟稀少做到最後的不像话情侣,在地下刊物「星铁学院内幕史VOl.4」中,也曾经当作极端的例子说明。

我躲在最里面的书架背面,把力量集中在右手手环上。

「名津流同学。」

呜哇!

我吓得跳起来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沙仓同学。

她一副很抱歉的神情。

「抱歉,吓到你了吗?」

「没丶没有啦……」

我吓得背後的冷汗都飙出来了,但还是带着笑容,好危险——要是被发现事情就大条了。

「沙丶沙仓同学妳怎麽会在这里?」

她嘿嘿的笑了。

「我来找食谱啊。」

这麽说来她手上的确拿着一本平野伶美出版的料理书,我们学校的图书馆竟然有这种东西。

「我想先预习一下料理。」

「预习……?」

「有客人要来喔。」

「我听说沙仓同学很会做菜……」

「因为人家不想失败嘛。」

她害羞的说。

「是很重要的客人喔。」

我有点感动,沙仓同学竟然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不愧是温柔的花朵中诞生的女神。这种天使般的人主动开口跟我说话,我真是世界上最主福的人啦。

「真是太感谢妳了。」

我趁着沉浸在感动的当下跟她道谢。

「真的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沙仓同学做的料理,就算只是把微波食品加热我也会吃得很开心。真的不用这麽勉强啦,啊,洗盘子包在我身上就可以了,沙仓同学只要在旁边看电视就好……」

「啥?」

她疑惑地歪着头。

「那个……你在说什麽啊?我说的客人不是名津流同学耶……」

「……啊。」

糟糕,我太感动不小心搞错了,沙仓同学邀请的人不是我,而是女生版的我。

她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定被她当成自我意识过剩的恶心男了啦,呜呜——。

「你这麽喜欢我的料理我是很开心没错……」

沙仓同学的语气就像是在跟病人说话。

「可是这次我只邀请女孩子喔,男宾止步。」

「啊……不会……不要介意。」

因为太丢脸我开始语无伦次。

「所以……那个……沙仓同学,是谁要去沙仓同学家?不是啦我也不是很在意啦,只是……」

我在说什麽啊,有哪些成员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说起来客人就是我啊。

沙仓同学好像不觉有异,立刻就告诉我。

「女生版濑能名津流同学,还有小雫……啊,名津流同学,该不会。」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咦,我说了什麽惹她生气的话吗?

「你该不会在打另一个名津流同学的主意吧?」

沙仓同学很认真。

「我可没忘记我和名津流同学是情敌,你想事先调查,然後破坏我的好事吗,真是太过分了。」

不对不对不是那样啦,男生版的我多麽希望能让沙仓同学注意到我,应该说已经是锁定状态了,不过女生版的我就有点……

「我会照顾她,把一切奉献给她,总有一天一定会和她交往。」

「……」

「所以男生禁止进入。」

如果能在这边说出就是同一个人的话,应该会轻松一点吧。

沙仓同学很专情,我从以前就有这种感觉,实际上也是这样没错,爱上女生版的我

後,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贞操观念很强这一点也是棒呆了,但落在我身上的话有点辛苦就是了。

她对我行了一个礼後往柜台的方向跑去,她一定会以那本书为基准,再针对料理作各式各样的改良吧。虽然说是女人的身分,能吃到她亲手作的料理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重新振作起精神,这次应该真的没人了吧,我看了看周围,然後把力量集中在手环上,变身成女人。

我若无其事的穿过大厅,感应过ID卡後通过图书馆的检查门。

我化身女版濑能名津流,在校园里奔跑。

我还不打算去二年四班,反正去了也不会有什麽好事,虽然晚一点还是要过去,因为去了会有被会计劝诱「要不要加入铀期货交易投资」的危险。

我到职员室露脸,给沉浸在手机游戏的班导师我有来学校的印象後就向後转,我又回到图书馆的方向。

我爬上阶梯,出现在学生会室里。

我一见到雫,劈头第一句话就是「要去沙仓同学家的客人又增加了」。

雫虽然不惊讶,只是对我投来一如往常冷淡的眼神。

「难不成是美嵨同学?」

「是啊。」

我用力点点头。

「妳被威胁了?」

「……是啊。」

这次的回答,感觉有一点窝囊。

雫的眼神透露出轻蔑的神色。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那女人超凶暴的耶。」

「她做的事虽然凶暴,剥去那张皮後说穿了还是女人,妳应该对她温柔一点吧。」

「不,红音连内在都是猛犬,所谓的狗就是会一边汪汪叫一边咬过来的生物,我真的不想再被咬了。」

她总是动不动就对我开枪,说起来我好像真的被她咬过耶。

然而雫却只是直盯着我瞧。

「我说的剥去那张皮,指的是她变身前。」

「……什麽?」

对不起,我不懂妳在说些什麽耶。

「妳真是迟钝耶。」

「什麽啊?」

「……不过,反正伤脑筋的人不是我。」

唔——总觉得我好像被当成笨蛋。

「可以啊,美嵨同学要来也无所谓,小枫那边我帮妳说吧,那孩子最喜欢客人了,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可是红音和沙仓同学感情不是不好吗?」

「这一点就要请妳多担待了。」

「……我吗?」

「那是男人的责任喔。」

什麽——我的责任吗?

她好像一边写东西一边跟我讲话,我偷偷瞄了一眼,好像是和男子部有关的案子。

「是男子部的非法地下社团活动。」

雫乾脆的说。

「美少女研究会真的很烦人,彩色写真集真的太超过了,请帮我转告东田同学,请他收敛一点。」

不会吧,连那种事她都知道,照这个样子看来,美少女研究会里果然有学生会的人吧,喂——东田,你们的组织被操控罗。

话是这麽说,她说不定连我是顾问的事都知道,虽然她什麽都没说,故意选在这种时间点提出来,可见一定有相当的把握。

我说着一听就觉得烂到不行的藉口。

「别这麽说嘛,不过是写真集,妳就网开一面嘛。」

「照片也是一样,不要随便爆料一些奇怪的基本资料好吗,如果卖给业者的话就伤脑筋了。」

听说有人会高额收买星铁学院的名册,我好像也听说过那件事,应该说我曾听会计说「应该会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我看过资料了。」

妳看过了吗。

「错误太多了,生日之类的公开情报都弄错不太好吧,濑能君的情报最好也修正一下比较好,血型错了喔。」

说起来为什麽妳会知道我的血型啊,我有跟妳说过那种事吗?

「……这麽说来,会长的资料也有很多错误罗。」

「是啊,讨厌的男生类型,上面写的是『头脑不好的男生』。」

「妳应该不喜欢吧?」

「硬要说的话,我讨厌的应该是接吻技巧差的男生吧。」

我冷不妨回想起星姐赛的事情,我的两颊开始发烫。这女人到底在说些什麽啊。

雫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濑能君喜欢接吻技巧好的女人吗?」

「笨蛋……!」

「技巧差的人也无所谓?」

「不是那样啦……!」

「看来我好像不行呢,真是可惜。」

听起来一点都没有可惜的感觉,不对啦,真的可惜吗?我不知道啦。我急忙改变话题。

「重点是去沙仓同学家的事情吧。」

哎呀,雫说。

「那是比接吻还重要的话题吗?」

「什麽重不重要的……」

「妳觉得接吻不重要吗]

「所以就是沙仓同学……」

「我也觉得小枫应该比较喜欢接吻技巧好的人喔。」

「什麽技巧好不好……」

「妳有一天也可能和小枫接吻,还是先注意一下比较好吧。」

「还是离开那个……」

「就算离开小枫妳也没关系吗?那妳想聊和谁接吻的话题呢?」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要再欺负我了。

我不知道她是想讽刺或挖苦我,雫一逮到机会就说个不停,这女人一定很乐吧,谁叫她是虐待狂。

应该说我为什麽会遇到这麽悲惨的遭遇,我被雫强吻了,我是被害者耶,竟然利用学生会长的地位强行骚扰我,小心我告妳喔。

我深呼吸,重新整理心情。

「……这个嘛,也就是说去沙仓同学家时,大家个别去这样好吗。」

虽然沙仓同学家的地址我早就背起来了,但我还没真的去过,要说原因的话,当然是因为我梦想有朝一日她亲白招待我去她家玩罗。

雫总算是停止欺负我。

「妳想先会合吧。」

「是啊。」

「可以啊,把美嵨同学一起带来吧,她应该也不知道地点吧。」

「就这麽办。」

之後的事就无关紧要了,我一句谢谢都没说就打算从会生会室离开。

然後雫说。

「这也是欠妳的人情喔。」

竟然说这种话,我理所当然装没听到,要是拖拖拉拉的,谁知道她到时又会对我做出什麽事。

走出外面後,我才想起我完全没提到水琴的内脏动物的事,算了,晚一点再说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然而走出学生会室後,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下意识地碰触自己的嘴唇。

心情没来由地糟到最高点。

当我下到图书馆一楼时,我发现自己肚子饿了,这麽说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我也曾想过回男子部吃,但这才想到我什麽都没准备,虽然我一直以来有睡懒觉的坏习惯,就在今天,我终於完成了睡六次回笼觉的丰功伟业。我睡前有设定新买的闹钟,它也恪守职责地在十分钟前铃声大作起来,新纪录就在我反覆了「再睡五分钟」六次之後达成。

虽然时钟只有在第一次响起,之後都是靠我正确的每五分钟醒来一次又继续睡,当我起床的那一瞬间,感觉全身被一股无可言论的感动包围。

这世上,我知道尤其是老师是不会承认这种丰功伟业的,因此我既没准备便当,上学途中也没买面包,就这样冲到学校,真是的,伟人不管在那个时代都会遭到迫害。

说了老半天,我只是想说「虽然我肚子饿,但没东西吃」这件事。看来只能去合作社买点什麽,或是去学校餐厅吃罗。

还是去餐厅吧,女子部的比较好,男子部虽然也有餐厅,感觉就像中世纪的拷问室般充满阴气,还有像木乃伊一样的老爷爷一边碎碎念一边作着料理,甚至还有「如果吃了那里的料理,老後就算想死也不能死,只能在人世间继续徘徊」的可怕传闻。为了驳斥这种不实传闻,职员虽然出动全体职员在男子部餐厅吃饭,但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无言,而且绝口不再提那件事,反而更加证实了谣言的可信度。

我决定立刻起身前往女子部食堂,不知道今天中午的菜色是什麽呢。

图书馆的柜台看不到红音的身影,看来今天不是她值班的样子。

就在我要走出去时。

视线的一角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动。

「……?」

好像有什麽东西,应该是人类吧,虽然说图书馆有人是理所当然的,但那个人的动

作却非常可疑,偷偷观察我的方向之後就躲起来,总觉得有这种感觉。

(该不会是,暗恋我的女生想给我情书之类的……!)

我自认不是自我意识过剩那种人,但真的很令人在意,我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我看了看钢制的书架(由於之前的被我和红音破坏了,所以又买新的)的後方。

好像有谁在那里,但那个人马上又躲到其他书架後面。

「到底是什麽啊……」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往书架内侧前进,人影又消失了。

那个人再次移动到其他书架,我一边快速前进一边偷看,但还是没有人。

我听到啪达啪达的脚步声,所以我能确定哪里一定有人,到底是什麽人啊。

我开始奔跑,看了看书架後方,那个人也开始奔跑,接着又往另一侧的书架移动。

「……妳这个。」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岂能认输,小学时我曾经一整天追着在我的书包里塞泥巴的人後面跑,还跑到那个人家把水灌到信箱里当作复仇,因为这样还被冠上「响尾蛇」这种一点都不值得高兴的绰号。

最後方的书架,可以隐约看到她的脚。

「在那里!」

我使劲奔跑起来,这次一定要看清那家伙的真面目。

「是谁?」

我猛然一瞧,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怪了?

下一个瞬间,我的右手手环开始发出蓝白色光芒。

「哇哈哈哈哈!」

头顶传来一阵奇妙的高亢笑声,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女人,不过这里是让妳大笑的地方吗?在图书馆里应该保持安静才对吧。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孩气势十足的站在那里。

「呵呵呵,掉进我的陷阱了吧。」

是个金发的学生,是照片上的人,就是东田提过的女孩,她的腰上佩挂着一把黑色刀鞘的日本刀。

在她手上是例行性的手环,颜色是红色,也就是敌方肯普法。

「这麽简单就被骗过来,蓝色真的笨得可以耶!」

用不着妳鸡婆。

「要跟这种敌人作战真是没劲,看来内脏动物说的根本不算什麽嘛。」

她双手叉腰,发出哇哈哈的笑声。

我不敢直视她,要说原因应该是因为她的裙子很短,如果抬头的话不小心就会看到小裤裤,附带一提是黑色的,哇——真是大胆耶。

完全不在意那种事的少女骄傲的说。

「我是妳的敌人,敌方肯普法,我们堂堂正正决一胜负……吧……」

那女孩弯下身来直盯着我瞧。

「……女版濑能名津流!」

妳现在才发现啊。

「原来妳是我的敌人,难怪我第一次看到妳就觉得不顺眼!真是太巧了,要我打倒毫不相干的人我还有点心痛,如果是妳的话就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这是哪门子想法啊,自我中心也要有个限度吧。

她轻飘飘的……也不到那个地步,她狂野地跳起又狂野地着地,离华丽还有一大段距离,甚至还能听到碰咚的跳跃声。

她拔出日本刀,反射出日光灯的光线,看起来闪闪发光。

「决一胜负吧!」

然而我却只是盯着她的脸瞧。

「……近堂水琴?」

眼前的少女动作突然变得慌张。

「我丶我才不是妳说的什麽水琴!」

「不,妳就是水琴吧。」

「我不是水琴,就当作是这样吧!」

要我不把妳当水琴是可以,可是妳就是水琴吧。

她果然还是变成肯普法了,她口中的内脏动物会说话原来不是错觉,没想到她竟然是敌方阵营。

水琴摇摇头,好像想把我的话全抛在脑後似的。

「妳少在那边罗唆,去死吧妳!」

她拿起刀子,这家伙什麽时候练过剑道啦。

「喝啊!」

「喔哇!」

虽然她的刀法很外行,但不愧是具备肯普法等级的力气,她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划破空气。

我慌张地向後退。

「妳别想逃!」

「开什麽玩笑!」

水琴的动作霎然停止。

「……妳这家伙,声音还真是低沉一

「是这样没错。」

「总觉得跟名津流很像,真令人不爽!」

「因为……」

是不是该告诉她我的真面目比较好,我想着这件事的同时,她的刀又向我挥了过来,危险危险太危险了啦。

其中一个钢制书架应声而裂,被水琴从中间切成了两半,哇,牢不知道会不会再补充呢。

我移动到犹如雪崩般倒下的书的阴影处。

「妳给我站住——」

就在水琴靠近前,我急忙往其他书架跳。

「啊——竟敢学我!」

这又不是妳发明的方法,跳到书架上,可不是猫的特许专利啊。

「快给我下来,小裤裤都看到了!妳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妳有资格说别人吗。

我从这个书架跳到下一个书架,不断咚咚地跳来跳去,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我肚子饿了,再这样下去被水琴斩到只是迟早的事。

比起往下跑当然是压倒性的快,变身肯普法後运动神经也会变发达,换做是平常还会犹豫一下的距离,变身肯普法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再见啦——水琴——

然而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给我站住——」

金发水琴一边大叫一边全力向我疾冲过来,而且不断挥舞着手上的日本刀,她一边切断书架一边一直线向我奔过来。

「呜哇——!」

我身後的书架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来,又不是在演电影。

图书馆开始骚动了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有女生在书架上飞来飞去,而且书架还从後方开始逐渐崩坏。

「女版名津流,我不会让妳逃走的——!」

「谁理妳啊!」

我越过肩膀对她发射火焰,蛇信般的火焰朝着她的方向飞去。

「太天真了!」

水琴甩开我的火焰,火苗在空中四散,消失了。

当我打算再次攻击时却犹豫了,如果搞不好的话可能会引发火灾,对我而言不利,对那家伙而言却很有利。

只剩下逃亡这个办法了,只要逃到男子部,水琴也不会再追过来吧。

当我这麽想时,已经来到了书架尾端,咿!

我跳到地板上,几乎同一时间,钢制书架开始四分五裂的崩坏。

水琴从另一个方向现身。

「我逮到妳了!」

她的声音好大,图书馆明明有其他职员在,但这家伙似乎完全不放在眼里。她也许欠缺「在学校图书馆大吵大闹」的自觉吧,这麽说来她好像曾经在大英博物馆做出「这是盗挖的丶这也是盗挖的」这种行为。

「妳这次觉悟吧!」

真的不是开玩笑,我往旁边翻滚闪避剑的攻击,我决定使出和雫作战时也用过的那一招。

我变出火球,往天花板方向攻击。

设置在上方的火焰感应器烧了起来,紧接着。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设置在各处的洒水器开始动作,施放出彷佛要淹掉图书馆的水量。

「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水琴慌了手脚,就趁现在。

我跃起身,这次用尽全力疾奔。

「啊——站住——!」

谁要等妳啊,我就这样往校门方向跑去。

当我回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图书馆引发骚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因此学校方面的调查也变得非常严谨,毕竟连洒水器都启动了。

男子部所有人都调查过了,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会做这种蠢事的只有男人这种理由,这是偏见啊,虽然很正确就是了。

学校方面的调查虽然结束了,但还是不知道犯人是谁。女子部濑能名津流虽然很可疑,但由於出现了不在场证明的证言,最後还是不了了之。另外一个人「金发美少女」则是被怀疑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帮我的不在场证明作证的人竟然是雫,她的说法是「她一直跟我在一起」,星铁学院第一的优等生都这麽说了,信凭度自然大增。「不知道犯人是谁」,她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可是她为什麽会不惜说谎都要帮我作证呢。

看来雫应该是发现和我有关了,她之所以这麽做,大概是因为和肯普法有关又会作战的只有我一个人吧,在那之後我虽然没和她碰面,不过这一定又会列入我欠她的人情之一吧。

至於我,则是一走出去变身就解除了,我堂堂正正走入男子部校门,因为这样还被怀疑「午休时间也要翘课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还被找去问话,所以我今天回来比较晚。

今天红音并没有埋伏在房间等我,相反的是我叫她来的。

「……还发生过这种事啊……」

她两手捧着咖啡杯说,老样子这里是我的房间,她好像已经很习惯了,完全呈现放松状态。

「图书馆突然就关闭起来,大家一直在讨论,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对不起,是我干的好事。」

我低下头。

红音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她是个爱书的女孩,发生这种事她一定很难过吧,真的是非常抱歉。

「……也就是说敌方肯普法出现罗。」切腹虎发言。

「是啊,还对着我挥舞日本刀呢。」

「喔——是修贝亚特剑啊。」

「那和雫一样呢。」

不过学生会长的武器是两把短剑,那家伙只有一把,但却是很长的一把。

「你知道那个人的身分了吗?」

「嗯,就是水琴。」

不只切腹虎,原本苦着一张脸的红音也抬起了头。

「果然是……」

一个人和一只同声说,看起来打击不是很大的样子,说起来也在我们的预料中。

「近堂同学是红色肯普法吗……」红音说。

「我可没看错,一闪一闪的发出光芒。」

「其他还有些什麽……?」

「金发……大概就这样吧,个性还是跟平常一样,HIGH得跟什麽一样。」

所以才能毫不在意的乱砍书架吧,完全不考虑後果的态度,就某种意义而言也许很值得尊敬也不一定。

「妳知道水琴在女子部的情形吗?」

红音小小摇了摇头。

「不……我下课时遇到增美,她一直在说因为星姐赛写真集,女子新闻社和美少女研究会起争执的事情……」

肯定是为了利益分配起冲突吧,这是我後来才听说的,女子部二年四班也加入了战局,结合了女仆写真集还想扩大贩路销售,然而因为地下管道只有会计一个人知道,果然是因为这样起冲突吧。

「这样啊……难道没有其他确认水琴情况的办法了吗?」

「这个嘛……」

「那家伙和平常相比几乎没什麽改变,我真的吓了一跳呢。」

只有头发颜色产生变化,这一点和雫一样。

「果然还是有什麽考量,所以才会变成肯普法吧。」

「谁知道,我从没听说过她有什麽烦恼啊。」

即使要她不带签证不带护照不带现金穿越国境,她也一定会夸下「没什麽好烦恼」的豪语,她就是这种女人,别说是默默接受命运,相反的她应该会是积极要求更多试练的类型。

「……」

红音用认真的表情思考起来。

「我……不太想和近堂同学作战。」她轻声说。「果然……既是认识的人又是朋友,竟然是敌人真是太令人伤心了……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她的眼镜深处湿润了,真是个温柔的女孩,仅次於沙仓同学的温柔女孩。

只要冷静思考,就会发现这是一出悲剧。就像东德和西德的亲戚硬是被拆散,还必须拿枪指着对方一样,只不过武器换成了戈贝尔枪和修贝亚特剑。

对红音而言是朋友,对我而言是青梅竹马,就算那家伙拿着日本刀对我们挥来挥去,我们之所以无法使出像样的攻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能和那家伙好好谈就好了……」

「就是说啊……」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感性的气氛,这时。

「哈——罗,名——津——流———」

窗户下方传来一阵笨蛋般的巨大声响。

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是水琴,说曹操曹操到。

「我要上去罗!」

就算阻止她也没用,由於她拥有卓越的开锁技术,我家玄关的圆筒状锁她大概只要三分钟就可以解开,看吧,才刚听到卡恰卡恰的声音,她这下就乒乒砰砰地踩着楼梯上来。

「耶──!」

她神情愉悦的打开房间的门。

「名津流,有好好吃饭吗——……喔哟哟?」

她歪了歪头。

「小红音,妳最近常常往这边跑呢。」

妳也是啊,红音无言地点了点头。

我们保持沉默,理所当然,切腹虎也一句话都不说。

水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麽嘛,大家都不说话。」

「……」

「干嘛,不喜欢我来这里吗?搞什麽啊,孤立我吗?」

并不是那样子的,只是对妳与生俱来的开朗感到困惑而已。

该怎麽说咧,直到刚才都还沉浸在感性的氛围中,害我无法直视她。红音不知为何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用手帕压着眼头。

当然水琴并不是会考虑那种事的女人,她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

「嘿咻——喂喂,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们耶。」

「……什麽事啊?」

「你们知道什麽是肯普法吗?」

「咦?」

我吓得保持坐姿从地上跳了起来,红音则是吓得眼镜都飞出去了。

「咦是什麽意思?」

「没丶没有啦……肯普法……?」

还没从震惊中回复的我问。

「嗯,说什麽是为了战斗的存在,我好像也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了——哇哈哈。」

什麽哇哈哈,刚刚还在那边耍感性的我们简直跟笨蛋一样,这家伙果然没什麽烦恼。就算世界上的人类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大概也能靠着回想着往事一个人发笑,开心的活下去吧。

「妳是……怎麽变成肯普法的啊……?」

「那东西说话了,就是那只窒息野狗啦,我把它带回家後它突然和我说话,我刚开始也以为我听错了,我虽然吓了一跳但还是静下心来听它说些什麽,没想到它竟然说出童话般的故事。」

「妳丶妳马上就相信了吗……?」

「相信啊,因为人家变身了嘛,变成金发。」

「妳不觉得感慨或是悲伤……」

「一点都不会。」

她笑着笃定的说,乐观真的是很棒的一件事呀。

红音好像还处在震惊中,她把眼镜捡起来只是放在手上发呆,我可以了解她的心情。

「所以呢名津流,你这边也有一只内脏动物对吧。」

「是啊……在那里。」

切腹虎就放在那边的桌上,总觉得它好像吓了一跳的样子。

「那只老虎不会说话吗?」

「咦……」

我背後的汗一口气喷了出来。

如果在这里告诉她的话,接下来一定会被问到「那你也是肯普法罗」,接着就是颜色话题,发现我们是敌人的话,我的房间肯定会顿时化身成战场吧。

「这个嘛……」

「会说话吗?」

「呃……」

我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水琴却擅自得出结论。

「算了——怎麽可能会说话嘛——」

「是丶是啊。」

「玩偶开口说话,简直就是前所未闻,哇哈哈哈。」

只是那件前所未闻的事,我比妳还早一点发生就是了。

我松了一口气,红音也放心地再度戴上眼镜,可是好像还是难掩动摇,因为她竟然连续二次差点戴反。

「妳就为了说这件事跑过来?」

「是啊。」

她的口气理所当然。

「什麽嘛……」

「啊——你不相信吗,不然我在这边变身给你看。」

「真的不用啦。」

万一弄不好的话,连我们都会连带变身,到时候这里又要化身为战场。

「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我信啦,不要这样。」

「真的很猛喔,会被一阵光芒包围变身金发,不过衣服不会破就是了——」

「怎样都好啦。」

水琴不断注视着我。

「……我还是在这里变给你看吧。」

「我跟妳说过不要了!」

我急急忙忙阻止她。

「我相信妳,我相信妳就是了,不要在这里变身。」

「……是——吗,那就好。」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服气,不过总算是打消了变身的念头,红音也松了一口气。

好一阵子的沉默。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水琴,妳知道肯普法是为什麽而战吗?」

「不知道。」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也是啊,我们也一样。

「我中午也作战过了,和蓝色肯普法。」

「……是吗——」

「啊,你一定不相信我吧。」

「我信啦。」

因为对手就是我啊。

「好像是一个可以从手放出火焰的家伙呢,那家伙简直跟魔术师一样,那也算是水艺的一种吗?日常生活中大概只有帮瓦斯炉点火时可以派上用场吧,看她那个样子真的有心作战吗——」

「……」

无视有点沮丧的我,水琴放声大笑。

「算了——虽然我跟她战斗了一下,最後还是被她逃走,就像个只会使用小聪明的女孩子一样。」

「真是抱歉喔。」

「嗯?什麽?」

「什麽都没有啦。」

水琴故意把嘴巴闭起来,摆出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

「然後啊,我的敌人肯普法,是个超级大名人喔。」

「……名人?」

「是啊。」

水琴神秘的笑了。

「想知道吗?」

「还好啦。」

「咦——你不想知道吗?」

水琴的言外之意应该是叫我多问一点,可是我却一点意愿都没有,因为那个人就是我自己嘛。

「你很想知道,对吧?」

「我就说不用了。」

「说求求妳快告诉我吧水琴大人,我就告诉你。」

「谁理妳啊。」

如果是求求妳快告诉我吧沙仓大人我还可能会说,就算要我把她鞋子里舔乾净我都甘愿,我虽然不是被虐狂,唯有面对沙仓同学时例外,像我这样的男学生其实应该不少,我甚至还听过有人发表别说是鞋子了,只要是沙仓同学走过的地面他都愿意舔过的妄想。

水琴有些不开心地把头转到一边去。

「那我就不告诉你——」

「随便妳。」

「哼。」

我就说了不想知道嘛,比起那件事,我还有其他更想知道的事。

「关於妳刚刚说的,肯普法战斗的理由,就连妳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她虽然不开心,不过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啊——可是它好像说了非得战胜不行。」

「不管是谁都不想输吧。」

「应该是说,赢了就可以拯救这世界……咦,还是国家啊?」

她歪着头,我和红音头上都浮现一个问号。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我们虽然也被命令战斗,却从来没听说过理由,战斗的前方会有些什麽,关於这方面的话题今天真的是第一次听到。

「还有……什麽来着啊,还说了我是负责监视的角色。」

「不是为了战斗吗。」

「一方面打倒敌人,一方面监视自己的同伴,因为好像出现了背叛者,很麻烦对吧?」

「……妳这样毫不在意的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有什麽关系,哪有人会在意啊。」

她又哇哈哈的笑了出来,一般来说应该会在意吧。

不过她口中的背叛者,不管怎麽想应该都是雫吧,学生会长大人是个阴谋家,她正在试图揭发调停者的真面目,她虽然说过「先发制人对方应该也会派出监视者」,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那……那个,玩偶有告诉妳,要监视的对象是谁吗?」

「什麽啊名津流,你这麽有兴趣啊。」

水琴的视线投向我,我挤出应酬式的笑容。

「嗯丶嗯,是啊,我喜欢这种只有在漫画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你这个人就只会看漫画,它说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因为没有明确的证据,所以只要是同伴就全部都怀疑。」

「要打倒敌人还要怀疑自己的同伴……」

「就某方面来说很容易了解吧。」

话是这麽说没错,不过很辛苦吧。如果我背负了那种使命,大概会因为疲劳与压力,把切腹虎放在国道上任由它被大卡车辗过去,如果是红音的话大概会住院吧。

「这个嘛——不过好像能得到宝贵的经验,我很开心喔。」

这个人的神经到底多大条。

「水琴从以前就是这样。」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比起在非洲被豹群追逐,或是找到新石器人的化石都还要兴奋呢,日常生活中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体验吧。」

说真的,除了厉害两个字我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这种人在压力丛生的现代社会还是可以长命百岁吧。

水琴看了看时钟。

「晚饭时间到罗,名津流一定不是吃泡面就是外食吧。」

「是没错。」

「我帮你做点什麽吧。」

水琴露出微笑。

「材料……」

「我已经买来了。」

还真热心呢,红音也打算站起身来。

「我也来帮忙……」

「啊——小红音就不用了。」

水琴用夸张的手势阻止她。

「每次都是妳做,今天就交给我吧。」

「妳该不会想做蜥蜴全餐或蒲烧蛇之类的料理吧。」

「你喜欢那种的吗?」

「不喜欢。」

「那种料理其实也满好吃的喔。」

「普通的料理就可以了。」

水琴长年在海外,而且是未开化之地生活,不管再狂野的食材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吞下肚,她还曾炫耀过她可以大口大口吃下甲虫幼虫呢。

她走下楼梯,我和红音总算可以喘一口气。

「呼──……」

「果然是水琴没错……」

「是啊,一点秘密都没有,还真像那家伙的作风。」

她虽然毫不隐瞒,但我们还是有保密的必要,虽然讲过好几次了,但我们可是水琴的敌人,我们是颜色相异的肯普法战士。

「你打算告诉会长这件事吗?」

问这句话的人是切腹虎,大概是刚刚一直装成玩偶肩膀酸了的缘故,它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不过是只玩偶啊。

「是啊,不告诉她不行。」

「可是告诉她的话,水琴很有可能被她收拾掉。」

「啊——对喔……」

已经有一个前例。

不管是什麽颜色对雫应该都一样,只要发现对方碍事,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就把对方给打倒。我和红音就算阻止她也没用,相反的还有可能被她一并收拾掉。

「还是别告诉她吧……」红音说。

「嗯……」我回答。「先不要跟会长说,也不要告诉水琴比较好吧,先争取一点时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吧。」

「就是说啊……」

只好使出拖延战术了,但红音也赞同我的意见,就连平常老是嘻皮笑脸的切腹虎,这时候也乖乖投下赞成票。

过不久,楼下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

「吃饭罗——!」

我们一起到楼下去。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咖哩丶少量的福神渍(注3)以及水。

我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竟然是咖哩。」

「上次要做结果没做成,这次终於做罗。」

有什麽好得意的,看她一副抬头挺胸的样子。

「名津流,你讨厌咖哩吗?」

「是喜欢啊,妳每次来我家就只会做咖哩,咖哩丶咖哩丶咖哩,偶尔是拉面。」

「咖哩好吃啊,有什麽关系。」

「不管去哪里旅行,妳都会在当地的便宜食堂吃咖哩吧,妳都不会想吃吃看当地名产吗?」

3将七种蔬菜切成碎片,用酱油丶砂糖丶味醂腌成的大众酱菜。

「因为出国就吃不到咖哩饭啦,在亚马逊河流域,想吃到咖哩乌龙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水琴一边嘟嘴一边抱怨,虽然是她的真实体验,为什麽要举这麽极端的例子啊,我可是只有国内移动的份耶。

「人家辛辛苦苦帮你做的……不想吃的话就算了。」

「我要吃啊。」

我坐在椅子上,汤匙还浸在眼前的水杯里,哇,真的是便宜食堂耶。

某人说了「开动了」之後,大家开始吃起来。

我把酱混在饭上,送到嘴里,味道嘛……嗯。

水琴直盯着我瞧。

「如何?」

「……普通。」

没有其他表现方法了,和店里作的味道丶家里作的味道和调理包都有些不同,该怎麽说呢……就是咖哩饭的味道。

「什麽嘛,没有其他更好的说法吗。」

「就是普通到一个不行。」

「不是那样啦。」

她好像很不满的样子,完全不碰自己那份,只是露骨地嘟脸生闷气。

坐在旁边的红音,拉了拉我的袖子。

(名津流同学……还是夸赞她一下比较好吧……)

(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哪有为什麽。)

(可是真的很普通嘛?这东西。)

(不管什麽都好,还是称赞她一下比较好吧。)

(是吗?)

(真是的……)

红音中断了和我的对话,很开心的吃起咖哩,笑容满面的。

「近堂同学的料理好好吃喔。」

水琴的表情一瞬间亮了起来。

「对吧?谢谢妳。哎呀——小红音能了解我的味道真是太开心了,还好我有做——」

她的表情就像开启的电灯般瞬间亮了起来,也开始吃起自己那一份,红音更是「好吃好吃」地说个不停。

「……水琴。」

总觉得好像被孤立了,我说。

「干嘛啦。」

「我觉得很好吃喔。」

「去死吧你。」

好过分的回答。

微妙地,应该说是完全被孤立的我,只能默默吃着咖哩,水琴和红音谈论着各式没营养的话题,女人果然生来就背负了迫害男人的命运啊。

无奈的我只好把手伸向遥控器,打开电视,萤幕上正在播送着新闻。

全国的天气预报结束後,开始播报地方新闻。

最近和IT公司社长传出不伦恋的女主播朗读着稿子,这个人某段期间被八卦周刊封为魔性之女,据传和她有关的男性都接二连三的破产,和她离婚的前夫好像因为贪污的关系,现在还被关在监牢里。

吸取男人的财产後变得更美丽的声音回荡着。

「……车站前一个月出现了一座新开幕的都市型温泉设施,非常受到当地民众的欢迎,今晚为您送上的是回归都市的度假胜地特集。」

主题曲响起,经过CG处理的LOGO转呀转个不停。

「……这不是我们附近的车站吗。」

水琴咬着汤匙说,喂太没家教了吧。

「是啊……」

红音回答,她们两个人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看起电视来了。

「妳看那栋大楼,不就是一直施工中那一栋吗。」

「这麽说来,我好像有印象……」

我之前好像也曾经经过,一直有一幅穿着工作服的大哥,配上「给各位添麻烦了非常抱歉」的看板挂在那边,也许是判断「不需要再道歉了」,我还在想那个看板怎麽不见了,原来是已经完成了。

「都市型温泉啊……」

我低声说,原来是水疗设施呀,我记得那里以前好像是一座大众澡堂来着。

「下次放假时一起去看看吧,好像很漂亮呢。」

「一定很漂亮吧,因为才刚出炉啊……」

两个女孩子开始聊了起来,什麽才刚出炉啊,说得跟面包一样,不过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就是了。

然後红音转到我的方向。

「名津流同学……说到放假我才想到……」

「嗯——?」

红音不知道为什麽变得扭扭捏捏的。

「那……那个,我们下次要去沙仓同学家对吧。」

「嗯J

「那个,是不是……带点什麽武器在身上比较好……例如菜刀之类的……」

这女孩在说些什麽啊。

「不,应该没那个必要吧。」

「可是,我已经决定守护名津流同学不受沙仓同学的骚扰,不带点武器去总觉得很不安……可是我家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是不是该买个金属球棒……」

等一下,妳想对沙仓同学做什麽。

我本来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认真的。她现在的意思应该是在问我「要和沙仓同学作战必须准备一些什麽道具才好吧」。

「我……我没什麽力气,是不是出其不意攻击会比较好……从後面攻击的话比起金属球棒,榔头之类的武器应该比较好吧……?」

「等一下,为什麽是以和沙仓同学作战为前提啊?」

「因为沙仓同学不知道会对名津流同学做出什麽事情来……」

她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为什麽会扯到战争,而且是抹杀之类的话题来,这女孩真是意外的黑心啊。

红音好像下定了重大决心般,莫名地拚命。

「榔头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是那样的……」

「不然我去大卖场买个打钉枪好了。」

喂,妳怎麽越说越激烈啊。

在那之後她又提到了拔钉锤丶铁锤或扳手之类的武器,最後竟然还作出了「虽然我不想放火,因为会给人添麻烦……不过如果紧急的时候……」这般恐怖发言。江户时代如果放火的话是斩首示众,到了现代假使一连犯下强盗丶杀人丶放火等连续罪行,也几乎等同死罪呢。

「怎麽了,妳要去哪里吗?」

问这句话的是水琴。

「算是吧。」

「小红音,妳要去沙仓同学家玩吗?」

「是啊……」

「这样啊——那名津流就不能去罗。」

「妳说什麽,她本来邀的就是我好不好。」

「你骗人!」

水琴脸上的表情,写着说谎也要有个限度。

「我真的没骗人……」

「沙仓同学怎麽可能请男生的你去她家玩,那个人虽然亲切,不过男生应该都没办法靠近她吧。」

「啊……」

我吓得张大嘴巴,对喔,她邀请的是女人的我耶,刚刚一直在聊天害我忍不住松懈了,和沙仓同学说话时,好像也曾犯下同样的失误,我真是个没有进步的家伙耶。

水琴看着我很怀疑似的说。

「什麽,她该不会真的约你去吧?」

「不丶不是那样啦,我只是小小吹牛一下而已。」

我表情僵硬地回答她,红音也和我一起陪笑脸。

「就……就是说啊……要去她家玩的人只有我啦……」

「是啊,因为我太羡慕小红音了,忍不住就假装我也要一起去……」

「……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水琴不耐烦似地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很大的一口气。

「你啊,成天就只会把沙仓同学沙仓同学挂在嘴边,有必要连这种事都要撑场面吗,你能不能更有自觉一点啊?你这个人是靠妄想活下去的吗?」

「什麽妄想,妳……」

「应该选择近在你身边的女孩子吧。」

近在我身边的女孩是哪位啊。

即使如此这女孩说话真的是肆无忌惮耶,被她说得我好像是个恶心的家伙一样,话是这麽说,但我还是不能告诉她真相。

无计可施的我只好小声的对红音说。

(不用带什麽武器啦。)

(是这样吗……?)

(真的不用,买些什麽小点心过去就够了。)

(咦……下毒吗……?)

(不要说跟四班的女生一样的话好吗!)

小红音被那群人带坏了啦。

新闻一结束水琴马上关掉电视,我还在看耶,然後她把遥控器还给我。

「名津流下次放假时有空吗?」

「算是……吧。」

「是吗——我打算和增美她们一起玩,你要一起来吗?」

「我才不去咧,反正一定又是卡拉OK之类的吧。」

「说那什麽话,亏人家好心约你。」

水琴和增美一起去玩,不知道为什麽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就算不是卡拉OK,大概也是去偷窥别人家,或停在公园的情侣座车,说来说去都是偷窥。

而我实际上要去沙仓同学家玩,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我那天想在家睡一整天。」

「还睡?你真的很爱睡午觉耶!」

「既不花钱又可以恢复体力,妳不觉得超棒的嘛。」

「看在不是电玩的份上……好吧,你就尽量睡吧。」

我随口回答她一番,不过这女人才刚成为肯普法就成天只想着玩,真是个没有危机感的女人耶。

我对红音用眼睛打暗号,告诉她去沙仓同学家的话题晚点再说,然後一口气把已经冷掉的咖哩饭扒入嘴里。

第二天到了学校,我的胃从一大早就很沉重。水琴那家伙咖哩做太多了,害我从早上就开始吃咖哩。锅子里也还剩一些,今晚的菜单也是咖哩,明天也是咖哩,後天也是咖哩,好一阵子都是咖哩,就算是印度人也不会吃这麽多咖哩吧。

男子部二年四班的教室,从昨天起就热烈谈论着「图书馆大崩坏事件」的话题,说什麽大崩坏也太夸张了吧。

话题的中心当然是东田,这家伙对所有人大方放送着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的情报。

「好像是两个女孩子为了争夺男生起了争执呢。」

听这笨蛋说得跟真的一样,观众们发出了「喔喔——」的沸腾声。

「一年级的女生和二年级的女生,为了一个男学生打了起来,一年级的就拿出日本刀开始狂砍了起来。」

谎言和真相混在一起,我极力装出没在听的模样。

「什麽日本刀啊……真的吗,应该是假消息吧。」

半泽果然起了疑心,东田毫不犹豫地否定。

「真的啦,从被破坏的书架切口判断应该是刀子没错,就在所有人面前漂亮的一分为二呢。」

「图书馆的钢制书架几乎全毁吧,日本刀有那麽大的能耐吗。」

「这就是问题了……可以想成那个人应该具备大猩猩一般的力气。」

虽不中亦不远矣,变身肯普法後,力量也会变得强大。

「那她们争夺的那个男孩是谁啊?」

「这就是谜了,现在男子部女子部新闻社,星铁谣言频道社,流言蜚语研究社都倾尽全力追查着,不过似乎还没掌握消息。」

以半泽为首的观众发出「这样啊」「太可惜了」「哪来的幸福家伙」的惊呼声,才不是为了争夺一个男生呢,我想你们大概一辈子都无法掌握消息喔。

我没有加入这个话题,虽然东田热情邀请我,但我怕搞不好的话会不小心把真相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同班同学从教室外面进来,靠近我的桌子。

「喂,濑能。」

他不知为何压低声音,难不成感冒了吗。

「有客人喔。」

「谁啊?」

「有你的客人。」

「所以我才问你是谁嘛。」

「你看了就知道啦。」

我被他强行拉过去。

来到走廊後,站在那里的人是本校学生会长雫。

「什麽嘛……是会长啊。」

「你那是什麽反应。」

雫双手交叉看着我,从她脖子垂下来的东西一定是通行证吧,像她这种等级的名人,明明只要露个脸就可以过来,但就连这种小地方她都那麽认真,一定会遵守规则。

总觉得她的视线冷冷的。

「干嘛——找我有事吗?」

「……」

她的眼睛眯起来,把我叫来这里的学生戳了戳我的背。

「喂,你怎麽对学生会长这样说话。」

「什麽这样说话。」

「她可是雫大人……学生会长耶,你要更有礼貌一点才行吧。」

这家伙竟然称呼她雫大人,该不会是「被雫大人责骂同好会」的会员吧。

我也不是不了解他想说什麽,虽然我已经习惯了,但对男子部的学生而言,雫可是女神级的人物。

只是现在突然变得毕恭毕敬好像也有点奇怪。

「……有什麽事吗?」

听见我有点冷淡,甚至可以说有点粗暴的台词,周围男生开始骚动了起来。仔细一瞧才发现,走廊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就算是拜见雫一眼也好的笨蛋们,以我和雫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形。

「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你。」雫冷冷的说。

会是什麽事呢?总觉得她好像在生气的样子,虽然她平常讲话也是这副冷冷的口调,但刚刚的语气真的是丝毫不带一点感情。

「所以我才问妳是……」

「你跟我过来。」

不等我回答,她就转身离开了。

她往走廊前进,走下楼梯,我走在她的身後,在我後方大量的男学生们全都跟了上来。

走出校舍後,当我正在想她要去哪里时,她用下巴对我示意。

「到我旁边来。」

「妳要去哪里啊?」

「你不要管了站过来。」

我照着她的话做,後面那群男人们开始骚动,甚至还有人大叫「竟然和雫大人并肩走在一起!」,应该是他的真心话吧。

对我而言一点特别的感觉也没有,相反的应该说是讨厌吧。

「我说妳到底要去哪里啊?」

「我没什麽想去的地方,只是有话跟你说。」

什麽意思啊,雫就像她说的一样只是在男子部校园里走来走去,後方的男学生们也依样画葫芦。

「……关於图书馆的事。」

我一惊。

「真伤脑筋呢,引起那种骚动。」

「不……妳在说什麽啊。」

我极力想蒙混过去,但看来似乎没那麽简单。

「因为火焰启动的洒水器丶刀子造成的切口,你敢说这些事情和濑能君没关系吗?.」

「我不知道妳在说什麽耶……」

「图书馆的书架都是新补充的,不只是新的东西,就连旧东西都被破坏,书也因为洒水器的关系变得湿答答,为了打扫和整修还必须暂时关闭,你要叫那些考生去哪里念书,修理费就算能从学生会的特别经费中提拨,还是有限度啊。」

「啊——……那是。」

「而且如果不是我帮忙作证『我当时和她在一起』,女版濑能名津流铁定会被怀疑,你知道吗?」

「不……可是……」

「你真的知道吗?」

「……对不起。」

我马上竖起白旗,雫在这方面的才能可说是压倒性的胜利,说真的就算要我模仿也肯定模仿不来。

「拜托你也考虑一下我的辛苦吧。」

「……」

我无话可说。

跟在後面的家伙,口中念着「竟然能跟会长说话」丶「好羡慕喔」丶「濑能气死人了」,可是我是在挨雫的骂耶。

雫用不变的冷冷语调继续说。

「我问你那天是和谁战斗?」

「……咦?」

「就是你的战斗对手,你该不会想骗我你并不是在和肯普法战斗吧。」

「……这个嘛……」

我无法回答,其实我是可以回答的,但因为不知道雫会对水琴采取什麽态度,所以我说不出口,特别是这种无情的女人。虽然不像切腹虎,但我的青梅竹马很有可能被这女人收拾掉。

「你怎麽了?」

「呃……」

「你和谁战斗了?」

「哈哈哈哈……」

我想用笑蒙混过去。

「我要勾你的手罗。」

「啥米?」

「我要勾你的手。」

不等我的回答,她的右手强行勾起我的左手。

「咦咦咦咦咦?」

发出悲鸣的人不只我,後方也传来阵阵悲鸣,是那群笨蛋的哀嚎。

「雫……雫大人竟然做出那种事……」

「不能原谅濑能!」

「竟然让学生会长做出那种事!」

是丶是我的错吗?为什麽为什麽?

後方那群人投来很明显名为杀意的视线,这一定就是所谓「为了抹除记忆中无法置信的事,就随着自己的喜好变换记忆」之男高中生不变的定理,也就是说在他们眼中出手的人是我。

「你好好走啊。」

「可丶可是……」

「不要向後看。」

我被她拖着走。

雫的胸部不断向我靠过来,我的心脏也成比例似地跳个不停,虽然和在「女仆般的咖啡店」拍纪念照的场景有点类似,但又更为直接,因为我现在是男生的样子。

为了设法摆脱眼前的窘境,我把头转过去。

「我说,这所学校应该不会允许这样的男女交往吧……」

「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妳这样还算是学生会长吗。

「快点告诉我吧,你和谁作战了?」

这是什麽问题啊。

「你不回答我也可以,如果我在这里放开你的手,後面那些男生会怎麽对付你,你应该很清楚吧。」

啊——难怪她要在男子部校地里走来走去,竟然在打这种鬼主意,这根本不是询问,而是胁迫吧。

「目的只是把手段正当化而已,根据你和怎样的肯普法作战,我的应对方法也必须有所改变,快回答我。」

「啊——……呜——……」

「还不乖乖告诉我,男女在校园里牵手,可以提供男生很多话题喔。」

「咦──……」

「就当做是和我约会,你也多话一点吧。」

「……」

我才不会这麽做呢。

「哎呀……」

虽然只有一点点,雫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僵硬,勾着我的手臂的力道也增强了,啊咧,该不会伤到妳的自尊了吧?

「面向我这边。」

我还是照着她的话做,哇,乾冰一般的表情就在我眼前——。

「还是不说吗?」

「……」

「如果你什麽都不说……我就要在这里夺走你的唇喔。」

不会吧,拜托千万不要。

说起来我的初吻被雫偷走了,如果连二吻(有这种说法吗)都被她夺走的话,我就没东西可以献给沙仓同学了。

更重要的是,从刚刚起我身後那群杀气指数不断破表的家伙们,好像快掀起暴动了。如果让他们目击我和雫接吻的画面,大概在昏过去前,他们就会先发狂把我给杀了吧,在这种场合下谁主动根本就不是问题,一定是我不好,如果今天换成我目击沙仓同学的接吻画面我也一定会抓狂,所以我非常了解他们的心情。

「不……这个嘛……我可以拒绝嘛……」

「拒绝虽然有点失礼,不过今天我就先原谅你,快告诉我你的对手是谁。」

「……」

「谁?」

「……」

「比起接吻还是你比较想挨揍呢。」

「我……我知道了……」

我终於举白旗,招出水琴的名字。

雫好像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也没有发出感叹的惊呼声,只是轻轻点头。

「接到捧花的人是近堂同学没错吧。」

「沙仓同学在休息室不是也送出了很多内脏动物嘛,那方面如何?」

「好像还没,当然也是有那个可能性。」

真是太麻烦了,也就是说这所学校可能还会继续出现肯普法罗。

我小心翼翼的提出我最在意的问题。

「妳打算……怎麽对付水琴?」

「你希望我怎麽做?」

「我希望妳别对她出手。」

「那是不可能的。」

雫的台词一点迟疑都没有,我被她乾脆拒绝了,啊果然还是不应该告诉这女人吧。

「不想点对策不行了,虽然我还没跟你提过。」

「妳打算杀了水琴吗?」

「你不要误会了,我并不打算打倒她,但只限於目前。」

「真的吗?」

「是啊,有些情报必须透过近堂同学才能得到,也有必须透过小枫才能得到的情报,所以我不会打倒她们。」

「这样啊……」

「满足了吗?」

一点都不满足,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就会打倒她们罗,不过总算是暂时避开了眼前的危险。

雫继续说。

「但如果是近堂同学找上门就另当别论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再度恢复冷冷的声调,我反射性的回答。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真老实呢。」

我偷偷往旁边看过去。

「那家伙是红色肯普法,是我的敌人,但她如果跟会长敌对的话,我会成为水琴的夥伴,和妳对抗。」

我开门见山的说,不管怎麽说她都是我的青梅竹马,和没好好说过话的三年级大姐雫被我感动了……并没有。

「要说了不起是很了不起。」

「是吗。」

「要让你变成我的东西还是少了点什麽。」

「妳说什麽?」

「没什麽。」

她放开我的手,後面那群人的杀气似乎收敛一点了。

「我想问的事都问完了,谢谢你。」

「不过是用胁迫的方式问的。」

「和平结束真是太好了呢。」

「是这样吗。」

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如果心跳真的停止,妳要负责帮我做心肺按摩吗。

叮当叮当,铃声在男子部和女子部校地响了起来,这是「开始上课了」的信号。

她放开我,往女子部的方向前进。

「掰掰,礼拜六不要迟到罗。」

「我才不会迟到咧……喂,妳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吗?」

那群愤怒的群众好像还是想把我杀来吃掉,虽然杀气多少有减轻一点,但把我大卸八块和劈成两半并没什麽两样吧。

雫的对答一如往常,对我一点助益都没有。

「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获救喔。」

她说得没错,我总算是躲过了暴怒群众的袭击,当我终於到达教室的瞬间,我相信一定是上帝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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