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很纯真。

最近的高中生,不是沉浸在卡拉OK或手机这类消费文化里,就是骑着摩托车到处跑,更过分的甚至还沉溺在毒品里,和那些人相比,我的心真是打从心底纯净,比摩周湖的水质还透明,也比纯麦威士忌还香醇,当然我没有真的喝过就是了。

这份纯真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总有一天会现身的天使般的女性而存在,具体来说就是沙仓同学。就是为了奉献给星铁学院第一美女沙仓枫同学,我才会拒绝一切诱惑,谨守着我的纯真。

沙仓同学不但高贵又优雅,最重要的还是个大正妹,就是那份满溢出来的神圣气质,掳获了星铁学院男学生的心,特别是我的心。为了她要我水里来火里去我都愿意,可以的话当然最好是不要啦,总之要我做什麽都愿意。假设沙仓同学是个超级虐待狂,要我「回答时汪汪叫取代回答」我也不介意。其实我有点介意,不过沙仓同学才不是那种人,所以大可放心,不论是男是女,她一律平等对待所有人,有一颗温暖的心犹如圣女般的她,怎麽可能会是信奉欺负人教条的主义者嘛。

总之我的一切都是为了沙仓同学存在,我心中的头等席,百年後的位子也老早被沙仓同学预订光光了。以我为名的画布,多麽希望能涂上满满的沙仓同学色彩,我一直都是这麽想的,所以才能拒绝包含二次元世界的所有女人一直活到现在。

然而,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却发生了让我的纯洁受到污染的事件。

我濑能名津流是男人,虽然身体有时会变成女人,我知道你一定有「那什麽鬼啊」的疑问,觉得这家伙到底在说什麽对吧,总之请你先听我说,我偶尔会变身成女人。

这样的我在文化祭中出席了星姐赛,喂,那边的人不要吓到了,星姐赛上虽然发生了各式各样的麻烦事,不过总算是平安落幕,就在我觉得真受不了的当下……

真正的大事件就在这时发生了,下手人正是星铁学院学生会长三乡雫,有事没事冷静到一个不行,有事没事能干到一个不行,不管念书或运动都一把罩的超级高中生,可以说和我性格完全不合的女人,这女人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夺夺夺丶夺走了我的吻。

这和主人亲吻自己的猫可是不一样的,我的一切全都要献给沙仓同学,包括我的双唇也是,然而罕那家伙,却毫无预警地夺走了我的吻。

你说啥,不过是个吻有啥好大惊小怪?我说你啊,这可是我的初初初吻耶,为了沙仓同学我一直不让任何人碰触的双唇,这下该怎麽办才好,我已经没脸见沙仓同学了啦。

你了解这份冲击吗,屈辱,窝囊感,这一定是那个啦,强奸啊强奸。我被雫强奸了,我这个肮脏的身体已经不能嫁人了。

「哇啊啊啊啊……」

这份窝囊和屈辱感让我差点就要翻来覆去,之所以没真的「翻来覆去」,是因为我人在店里,而且正在工作中的缘故。

「小名名,妳怎麽了?」

副班长开口问我。

「没丶没什麽啦……」

我赶紧恢复冷静,把客人喝到一半的杯子放到托盘上。

「怎麽好像想起什麽害羞的事,差点就要翻来覆去的自我意识过剩男高中生一样,妳还好吧?」

「我没事……」

我隐藏内心的动摇回答她,真是的,副班长有些时候直觉还真是敏锐耶。

就在这时客人来了,为了逃离眼前的场面,我高声喊出「欢迎您回来主人」。

避免女仆装的短裙飞起来真的需要高超的技巧呢。

我正在星铁学院女子部二年四班经营的咖啡店工作着,为什麽会由学生经营呢,说起来文化祭现正如火如荼展开中,而本班的企划是女仆咖啡店,今天是第二天,也是最後一天了。

第一天重头戏星铁小姐选拔赛结束後,我就一直被迫在这里工作,而且还是以女仆的姿态。打着星姐赛出场者在本店工作的旗帜,果然是招揽客人的一大诱因,客人果真络绎不绝的上门。

正确说来本店不是女仆咖啡店,而是「女仆般的咖啡店」,这是本班班长的提案,故意营造成玩笑般的咖啡店,「也就是说只要做出女仆的样子就好」,因为这样我被迫换上迷你裙,和背後开了个大洞的衣服,围裙虽然是白色的,不过这副德行怎麽看都不像女仆吧。

「哟名津流美眉。」

一个胖胖的男学生熟练的跟我打招呼,这家伙是男子部三年级的学生,名字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天文社的,他已经来过好几次,而且每次都指名我。

「我想看名津流美眉的女仆装模样,所以又跑来了。」

「谢谢您,主人……」

我深深鞠了个躬,这个人在只营业两天的店里也有办法以常客的样子自居,虽然说还真的是以一个小时频率上门的常客。我个人认为喝下那麽多味道一成不变的咖啡实在没什麽意义,真无法理解有这种兴趣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我还要指名津流美眉。」

「谢谢主人每次都指名我。」

「名津流美眉,文化祭结束後,妳真的可以考虑找间女仆咖啡店工作耶,我一定会常常去捧场的。」

我面带微笑听着男人的求爱词句从我的左耳进右耳出,由於「女仆般的咖啡店」是采指名制,买食券的同时可以指名想要的女仆,当然指名费需要另外收费,而且好像还不便宜呢。

女仆们的大头照就贴在外头,当中就属我的照片贴得最大,旁边还加上了「星姐赛出场女仆」等煽动性的字眼。

在不断念着「好适合女仆装喔」丶「好可爱」丶「还想看更多」的男人面前,我早已练就一身笑着放置湿巾和水也面不改色的功夫,我的器量已经变得这麽大了。

我把餐卷撕成两半後拿到厨房,就在走进去的当下,会计刚好在准备咖啡的制作。

会计是二年四班里数字观念最强的守财奴,这个「女仆般的咖啡店」进货和财务都是由她一手包办。

「即溶咖啡加一半就好,剩下的加入那边的黑色粉末就行了。」

班上同学一边听从她的指示,一边制作咖啡。混入黑色粉末後,越看越像正统咖啡的饮料就完成了,因为这样廉价的即溶咖啡也能变成香味和苦味并具的摩卡咖啡。虽然会计口头上说「对健康不会有害,尽管放心吧」,但谁知道那是什麽啊,然而不管我怎麽问,会计就是不肯告诉我那个黑色粉末到底是什麽。

只要加入热水就完成了,我端到刚刚点餐的客人身边去。

胖胖的男学生,很开心似地喝了一口咖啡。

「这里的咖啡好好喝,喝了会上瘾耶。」

真是个悠哉的家伙,里面可是不知道加进了什麽东西,会让人上瘾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站在这个男生旁边,这就是这家店的卖点,只要指名的话就会「有一位随侍在侧的女仆」,不过真的只是站在旁边,什麽都不用做就是了。

我一边保持笑容,一边和男学生们聊着天,内容不外乎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例如足球或搞笑节目之类的,偶尔也会聊到深夜卡通。

感觉这麽做才能忘了雫对我做了些什麽,这样好像也不坏呢,没想到「女仆般的咖啡店]竟然还有意想不到的效用,虽然有偶尔会让我忘了自己的性别这个缺点就是了。

「濑能同学。」

店里深处传来了声音,班长正在对我招手。

我对男学生说了「请慢用」後,朝着班长的方向走过去。

「有什麽事……?」

「胜负时刻终於来了。」

她的眼镜深处散发出光芒,班长虽然是班上头脑最好,却也是最会动歪脑筋的人,虽然具备了媲美政治家政策秘书的实行力,但只会想出一些令人跌破眼镜的歪主意,例如这个「女仆般的咖啡店」。

因为这样,我对她还是抱持些许警戒心。

「胜负……?」

「有客人要来这家店。」

「现在不是也有吗……?」

「是VIP啦,也就是重量级贵宾,有重要人物要光临我们店里喔。」

「摩纳哥王族之类的吗……?」

「差不多啦,如果能趁这个机会让她留下好印象,对今後的学校生活也会比较有利,因此请妳拿出干劲来。」

「雫……」

什麽重要人物啊,皇宫贵族哪有可能到我们这种地方来,应该不需要搞到那种地步吧。

「为什麽俺……我要……?」

「因为那个人指名濑能同学了。」

「雫……」

「大概再十分钟就会过来,妳一定要好好服侍她喔。」

「怎麽服侍啊……」

「这一点就请濑能同学自己看着办,从她身上大捞一笔吧,就算是很大的金额也没关系。」

什麽没关系啊,再说那些钱到头来也不会进我口袋里吧。

我再度走回刚刚的客人身边。

「抱歉让您久等了。」

我先跟客人道歉。

「没关系,刚刚那个女仆,也是这个班的人吗?」

「是的,她是本班班长。」

「是吗———真是个大美人耶。」

「要请她过来吗……?」

男学生慌张地摇了摇手。

「名津流美眉比较好啦,这样就可以了。」

可恶,我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推给她的说。

「这麽说来,名津流美眉有参加星姐赛对吧。」

「是啊……」

「没拿到优胜真是可惜。」

「才没那回事……」

这才是我的心声,在这种地方出名还得了,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想也知道会计一定又会说些「星铁学院写真集现正热卖中回退附泳装照」之类的话吧。

「沙仓同学那时候不是有丢捧花吗?」

「是啊。」

「好像是一个一年级的女孩子接到喔。」

那是好事啊,不是有如果在结婚典礼上接到捧花,下一个结婚的人就会是她的说法吗,难道说那个人会出席明年的星姐赛。

「名字……好像是近堂水琴吧。」

「……近堂?」

男学生点点头。

那个叫近堂水琴的女孩是我认识的人,说起来是我的青梅竹马,有着破天荒的性格和超乎常人的冒险心,喜欢的东西是爬虫类以及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的虫子。

「捧花……」

我呆呆地想着那些事,唔,这麽说来骚动发生时,好像发生了一些和捧花有关的事件。

我想到一半,副班长戳了我的背。

「小名名小名名,客人来罗。」

「咦……」

「指名妳的重要人物来了。」

我急忙堆出笑容,明明才没多久时间,我却已经很习惯这种事情了。

我对刚才的客人说「时间到了」後,往门口方向走去。

我站在一旁低下头,客人走进来。

「欢迎您回来。」

明明不是在自己家却要说这种话是约定俗成的作法,这些都是会计教我的。

「主……」

人都还没说完,我的眼睛瞪得老大。

在我眼前的女学生,正是学生会长三乡雫。

雫是个个子修长的女学生,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带领其他学生会干部的模样,彷佛就像某家公司的女社长一样。

「请多指教。」

她若无其事地看着我。

「……」

「怎麽了?快带我进去啊。」

我重新打起精神,对她说「这边请」。

我带领她到窗边的位置,虽然店里也有其他客人,但全员都吓得鸦雀无声。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说到星铁学院学生会长,给人的印象不外乎是优秀且认真,就算可以允许其他人开玩笑,她平日认真的程度,实在很难令人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像她这种人竟然会莅临这种玩笑般的店里,应该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吧。

然而我知道她的真面目才不像表面上那麽认真,关於那件事我晚点再说明,说起来夺走我的唇的女人,竟然敢若无其事跑到别人工作的店里,这女人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雫已经买好餐卷了,指名的女仆当然是我,她让部下坐在其他位子,一个人占据了整张桌子。

班长以下的同学全都在店内观察着这里,一定十分感兴趣吧。

总之我先送上湿毛巾和开水。

「拜托妳罗。」

她把餐卷交给我,她点的是红茶。

「妳不点咖啡吗……?」

「谁知道里面加了些什麽。」

唔,她什麽时候知道的啊。

我拿着餐卷往厨房走,我跟会计说客人点红茶後,她「啧」了一声拿出锡兰产红茶,那一声啧是什麽意思啊。

我端着红茶和奶油蛋糕,蛋糕是免费赠送的,班长下令「这种时候多少陪点本也是必要的」,也就是先行投资吧。

我把餐点放在桌上,站在她後方。

雫优雅地啜饮着红茶,虽然只是文化祭的活动,这女人做起来就像法国某间大豪邸的千金一样。

「女仆。」

「是……」

「妳不来陪我吗?」

「本店不提供这种服务……」

鬼才要陪妳咧,这里又不是酒店,光是像这样站在她後方,就已经够令我心神不宁了。

「妳站在那里我很难说话。」

我一点都不想和这女人呼吸同样的空气。

她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店长。」

听到雫的台词,班长飞奔过来低下头。

「我就是店长。」

「不好意思,可以让这个女仆和我坐在一起吗?」

「什麽?」

「我有话跟她说,她站在後面的话,要一直把脖子转到後面会很酸。」

「我知道了。」

班长轻易推翻了规则。

「听从客人的要求是女仆的职责,快点。」

「喂……」

一张椅子从别桌被搬过来,也就是要我坐在这里的意思,我的抗议呢?竟然听都不听我说。

「濑能同学请坐在这里。」

「班长……!」

「客人就是主人。」

这家伙说什麽名言啊。

没办法我只好坐下来,为了表示抗议,我点了一杯红茶让雫请客。

当然,她并不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动摇的女人。

「妳想点蛋糕也没问题喔。」

才不要咧,我尽量避免和雫视线交会。

她用只有我听得到的音量说。

「……还真是冷淡耶。」

「为什麽我非得对妳这种人热情不可。」

「所谓的女仆不就是那样吗。」

「本店是女仆般的咖啡店,所以不用在意那种事。」

「女服务生都比妳有笑容多了。」

「反正我只是伪女仆。」

话是这麽说,站在服务业的立场应该很失格吧,对方是雫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妳有什麽话要跟我说?」

「女仆装真的很适合妳耶。」

「少罗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要说那种无趣的话,我都来了就让我开心一下嘛。」

要我怎麽做啊,该不会又要帮妳按摩肩膀吧。

我虽然不耐烦,但还是恢复成接待客人用的语调。

「您希望我做什麽呢主人?」

「坐到那里。」

「啥?」

「快坐下。」

雫在那之後似乎不打算说话,只是静静喝着红茶。

终於,她喃喃地说。

「……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什麽啊?」

「新的肯普法啊。」

「……」

我沉默不语,雫稍微动了一下右手腕,让我看到她的红色手环。

「要不要在这里变身呢?」

「笨蛋,少作些多馀的事情。」

我小声骂她。

雫口中的肯普法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存在,也就是战士,被指名选中的人必须为了某个目的而战,我和雫都是肯普法战士的其中一员。

至於某个目的是什麽,说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我不知道基准是什麽,总之如果被赋予肯普法的身分,就会被迫出来战斗,真是的,哪有这麽不讲理的战斗行为啊。

至於战斗对手,则是同样名为肯普法的战士,只是立场不同,根据手环的颜色判断对方是同伴或敌人。

说到颜色,雫是红色而我是蓝色,也就是说我们原本就是敌人,基於某些原因,让我们现在暂时停止战斗。

我压低声音。

「妳见到新的肯普法了吗?」

「应该会出现吧,我还没看过就是了。」

「什麽嘛,说不定根本不会出现也不一定。」

「肯普法之间会互相吸引喔。」

这麽说来我也听过这个说法,肯普法好像有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的倾向。这麽说也有道理,如果一个在北海道一个在冲绳的话根本就打不起来吧,也许是因为这样也不一定。

「那也不能当证据吧。」

「妳说得也对,不过妳还记得星姐赛时红音同学说了些什麽吗?」

「……记得啊。」

她口中的红音是我的搭档,也就是美嵨红音,和我一样是蓝色肯普法,那家伙也是个怪人,现在就先别管她的事了。

「那女孩应该也在怀疑吧。」

「她为什麽要怀疑啊?」

「我倒觉得她的直觉很准确。」

她从容不迫地吃着草莓蛋糕,好美丽的手势。

「妳说的直觉是什麽?」

「妳应该很清楚吧。」

雫把叉子放在餐盘上。

「我在想,应该和小枫有关一

「……」

我沉默下来,虽然我不想听到她这麽说,也就是说她怀疑沙仓同学和肯普法之间应该有某些关联。

「怎麽可能有那种事。」

我嘴巴上还是这麽说。

「我不觉得沙仓同学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其实妳也有一点感觉不是吗。」

「才没有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妳应该会更惊讶才对。」

唔,这女人的观察力真的很麻烦。

这麽说来也是,从星姐赛的事看来,沙仓同学应该和肯普法有某种程度的关联,但我实在不敢相信那个人有恶意,这不是我个人的偏见,不管怎麽看她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雫好像连这一点都看穿似的。

「有可能她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在不知不觉中给予协助。」

「一定是那样的。」

「为什麽妳这麽肯定?」

「她是沙仓同学耶,一定是那样的。」

「一讲到小枫妳就很拚命呢。」

那当然,不管外表或个性,沙仓同学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不为了她拚命,我还有什麽好拚命的呢。

雫直呼沙仓同学「小枫」已经让我不爽很久了,就连说明这种事情时,我都会在她的名字後面加个「同学」尊称她,她凭什麽叫得这麽亲热啊。

说起来雫和沙仓同学原本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好到某个程度也是理所当然的,问题是这个黑心女,只是在沙仓同学面前装出好朋友的样子吧。

「如果新的肯普法出现是有点麻烦。」

雫再度吃起蛋糕。

「看是敌人或同伴,应对方式也必须有所改变才行。」

如果是蓝色就是我的同伴雫的敌人,红色的话就正好相反。

麻烦的是雫和同为红色的肯普法也是敌对立场,这女人以前曾经利用我和红音,打倒一个名叫葛原的红色肯普法,不管怎麽想都是背叛同伴的行为吧,但她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令人伤脑筋,而且她并不是出於一时冲动才这麽做,雫之所以这麽做好像有她的理由。

「不管怎样都好,拜托不要把我卷进去。」

「哎呀,那可不行。」

她的表情好像是想说「妳真是傻瓜」。

「各方面来说我都需要妳的协助才行。」

「我可以拒绝妳吗。」

「某人好像还欠我人情呢。」

「我记不起来了。」

「快回想起来。」

才不要,我虽然很想这麽说,但我做不到。因为欠她人情,害得我的唇被这女人夺走,光是想起这件事都让我羞得想挖个地穴钻进去。

这女人明知道还故意这麽说,而且脸色一点改变都没有,她该不会想说不过是亲个嘴而已,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吧。

「这麽说来,美嵨同学呢?」

「妳找红音的话她今天请假。」

「哎呀,感冒吗?」

「不知道,就算是肯普法偶尔也会感冒吧。」

理由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她昨天明明还好好的说。

雫也不再追究,她把左手转过来,看了手表一眼。

「……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麽啊。」

「我还和人有约。」

「那妳快去啊。」

「我们约在这里。」

又做了多馀的事。

走廊好像开始骚动了起来,应该是客人吧。

「……好像来了。」

我不等雫的台词站起身,主人回来时,理所当然应该站起身和主人打招呼。

「欢迎……」

「名津流同学!」

我又把台词吞下去,一进到店里就冲过来的人,正是传说中的女人沙仓同学。

「我终於来妳们店里玩了!」

她本人好像不是很在意没买餐卷就冲过来这件事,但我和店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只有雫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沙仓同学一看到我,就高兴得跳了起来。

「啊——名津流同学真的好适合女仆装喔。」

迷你裙配上围裙,这种对我来说害羞到不行的装扮,对她而言好像很OK的样子。

「真的很好看喔。」

「是丶是吗,总之请妳先买餐……」

趁她买餐卷的这段空档,我偷偷观察一下,她指名的女仆果然是我,哇喔!

我走近窗边的位置小声抱怨。

「喂,干嘛把沙仓同学找到这种地方来啊!」

「因为她说想来看看啊。」

「要会合的话不会去其他地方等。」

「我就是喜欢咖啡店嘛。」

不过这里是「女仆般的咖啡店」就是了。

雫的嘴唇发出微微轻笑。

「那孩子好像真的很喜欢妳呢。」

就是这麽回事,沙仓同学喜欢我,不过不是男生的我,而是女生版的我。

她对待所有人一律平等,也没有和特定人士交往的传闻,她和人保持距离的方式是如此绝妙,让所有男学生都对她怀抱着一份安心感和憧憬。

但好死不死,她却尽可能对女生版的我释放最大的好感,就算是对沙仓同学所做所为全抱持肯定态度的我,碰上这种事情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就肉体而言是同性,她这样做真的令我很困扰,可以的话最好是对男生版的我这麽做。

不但如此,她最近还卯足了干劲,在星姐赛上穿上了新娘礼服,对我的攻势似乎完全没有松懈的迹象,不过真的很美就是了。

沙仓同学手握着餐卷,好像很紧张的朝着桌子方向走来,就算我不带路,她好像也已经决定是这里了。

她坐在雫对面。

「拜托妳罗,女仆。」

她交出餐卷,她点了柳橙汁和起司蛋糕,看到不是咖啡我就安心了。

我没走到厨房,而是交给站在附近的班长,其实我本来不打算交给她的,是她硬把我手上的餐卷抢去。

「濑能同学,妳去陪那边那两个人吧。」

「咦──……」

「快去吧,星铁学院三大美女齐聚一堂,这可是招揽客人的大好机会。」

这女人怎麽可能放过赚钱的大好机会,副班长早就在走廊上拉客了,会计也忙着准备新的价目表。这是我事後才听说的,就算要收取特别料金,想进来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怎麽觉得这幅景象好像在哪看过。

沙仓同学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从没间断过,她的眼里闪耀着光芒。

「可以和名津流同学坐在一起,真的好开心喔。」

如果我现在是男生,一定也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吧。

「名津流同学,妳喜欢女仆装吗?」

「不……」

「她好像很喜欢呢。」

雫抢在我否认前说。

「妳在星姐赛上也穿女仆装,肯定是很喜欢吧J

「我也好想穿穿看,这样就和名津流同学变成情侣装了呢。」

竟然说这种天真的话,我才不想穿什麽情侣装,便服就好了,应该是说请妳成为我一个人专属的女仆吧。

「真不错呢。」雫说。「我也好想看看呢。」

谎话连篇,不过沙仓同学也赞同了。

「对吧,小雫也和我们一起穿女仆装吧。」

「不行啦,我不适合哪种打扮,不是小枫或濑能同学这样的人穿起来就不好看。」

身为三大美女之一的妳好意思说这种话,附带一提在这之前是两大美女,加入我之後就变成三个人,我个人是想婉拒这种头衔啦,不过好像极短的时间内就在校园里传了开来。

「咦,小雫讨厌角色扮演吗?」

「因为没试过,所以我也不知道。」

「小雫不管穿什麽应该都很适合,妳说对吧,名津流同学。」

看在她徵求同意的份上我点点头,一定很适合吧,犯人装之类的。

她点的果汁送来了,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工作,我中途接过来放在沙仓同学面前的桌子。

「请用。」

「谢谢。」

沙仓同学恭敬地跟我道谢,就算对象是女生的我,沙仓同学还是不忘表示感谢之心,也许就是这种礼貌周到的地方,才让她紧紧抓住男人心吧。

然後我又坐下来,总觉得我的立场怪怪的。

「……小雫也指名名津流同学吗?」

沙仓同学问。

「是啊。」

「就是说嘛,名津流同学是所有女仆里最漂亮的嘛。」

哇——我被称赞了耶——可是我应该高兴吗。

「濑能同学真的很适合女仆装喔。」

「我也这麽觉得。」

「可是,应该还有更适合她的装扮吧。」

「咦,比如说呢?」

沙仓同学探出身子,雫的语气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魔女之类的妳觉得怎样?」

「啊,妳是说那部以英国校园为舞台的电影吗?」

「比起装扮实际上能使用魔法应该更好吧,譬如手里可以喷出火焰之类的。」

喂,这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变身肯普法後我能使用一种草巴魔法,也就是能从手指释放出火焰,雫则是修贝亚特剑。

「名津流同学这麽帅气,感觉好像会这麽做呢。」

什麽都不知道就赞同的沙仓同学。

「对吧。」

「嗯——想到名津流同学的事,就忍不住好开心喔。」

想到沙仓同学的事我也很开心啊,如果是男人的话会更开心就是了。

「濑能同学不管让她做什麽都很适合吧。」

「比如说呢?」

「变身为了某人战斗之类的。」

「就像正义的使者那样吗。」

「就是那种感觉。」

「哈哈哈。」

沙仓同学虽然笑了,但我可是吓得汗都要飙出来了,雫到底在想些什麽啊,从刚刚起就一直说一些介於危险边缘的话。

「如果有玩偶之类的夥伴就更好玩了,知道很多事情就像牵线者般的存在。」

「玩偶啊。」

「是啊,内脏动物之类的。」

「真的是这样一定很好玩。」

沙仓同学无邪地赞同她的意见,另一方面我则开始怀疑雫的头脑。这女人看到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定乐不可支吧,不愧是虐待狂。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虽然只有一下下,雫对我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突然发现,这该不会是某种诘问法。

云在怀疑沙仓同学,才会藉由丢出各次各样的问题,试探她的反应,如果她表现出一点点不寻常的反应,她和肯普法有关的可能性就大大升高。

真不愧是学生会长,我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能若无其事设下陷阱,根本只是普通的虐待狂吧。

「妳不觉得战斗者能明确分成同伴和敌人就好了吗?」

「是这样吗?」

「是啊,如果用颜色区分应该不错。」

「是吗。」

在那之後雫也丢出各式各样的问题,沙仓同学却好像只是打从心底觉得开心而已,这一切果然和她没关系吧?她只是在无意识中被人操纵了而已吗。

「名津流同学觉得呢?」

沙仓同学突然转到我的方向。

「咦……」

「妳对这种事没兴趣吗?」

「嗯……没什麽兴趣……」

我只能暧昧的回答她,和雫不同,我对这种口是心非的戏码并不是很擅长。

「妳不喜欢这种事吗?」

雫又说了多馀的话。

「也不是啦……」

「妳不会想试试从手里释放出魔法吗?」

「这个嘛……」

谁想试试看那种事啊,只是我真的办得到就是了。

「如果是名津流同学,感觉不管什麽都办得到呢。」

沙仓同学真是太盲目了,搞不好还会说出「名津流同学可以从高度一千尺的地方,不用降落伞跳下来也没关系」这种话。最大的问题是,如果沙仓同学拜托我的话,我很有可能会真的这麽做也不一定。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也不是什麽事都……」

「不如拜托她帮妳做些什麽吧。」

雫一边喝下剩下的红茶一边说,等一下,妳想叫我从哪里飞出去啊。

「只要是主人的要求,女仆应该都会答应吧。」

沙仓同学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名津流同学,我可以拜托妳一件事吗?」

「嗯……是可以啦……」

「女仆般的咖啡店」好像也有隐藏版菜单,不管提出再无理的要求也可以之类的,虽然说是看你拿得出多少钱,但毕竟还是有限度。

「妳……妳要拜托我什麽……那个丶从手里发出火焰,还是……」

「就是说啊……」

沙仓同学开始认真烦恼起来,说真的不用那麽认真也无所谓,不过就是文化祭上的一间小商店而已嘛。

她完全不碰蛋糕开始思考,她的侧脸是如此动人,害我不禁看呆了,沙仓同学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看得入神。

雫伸出援手。

「简单的事就好了。」

「唔嗯……」

「最好是可以在这边完成的事比较好吧。」

她徵求我的同意般说,我也有同感,轻轻点点头。

「什麽事啊……」

下一个瞬间,黑心学生会长口中说出了让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提议。

「不然请她吻妳吧?」

沙仓同学的脸都红了,我的心脏则是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妳……妳在说……!」

这是我说的。

「那种事……太害羞了啦……」

这是沙仓同学说的。

「有什麽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是披着学生会长狼皮的恶魔说的。

说说说说什麽接吻啊妳?可以跟沙仓同学接吻我是很开心没错,但我现在是女人,而且又是在这种地方耶!

我的背後,应该说是教室开始骚动了起来,我回头一看,惊人的是星铁学生不分男女全都围了上来,而且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们。

「濑能同学好像生气了耶……?」

「沙仓同学脸都红了,好可爱喔——」

「会长也好像在笑耶。」

我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正在观察我们的人从刚刚起一口饮料都没喝,只是一直静静看着我们上让我有种置身动物园栅栏的错觉,再加上会计从刚刚开始就在旁边收钱,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笼子里的动物。

然而眼前的问题是雫投出的震撼弹。

「我倒是觉得接吻刚刚好。」

「一点都不好……」

我以不会被听到的音量发出抗议。

「女生和女生接吻这种事……」

必须说自己是女人的感觉还真是不堪。

「把自己当作男生不就得了。」

「哪有这样的……」

我一直都这麽觉得,不对,我本来就是男生啊。

「小枫妳觉得呢?」

「咦……」

沙仓同学的脸颊还是红通通的。

「小雫妳突然说些什麽啊。」

没错没错,说什麽鬼话啊妳。

「怎麽可能做得到嘛,虽然……我对那种事没有抵抗就是了……」

她低下头了,唔哇。

可是为什麽需要说这种话呢,丢出什麽接吻的话题只会徒增我的困扰而已,难道已经狠狠践踏我的纯洁的雫,就连女生版的我都想左右吗。

大概有什麽理由,不,一定只是纯粹想找麻烦而已。证据就是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脸上确实挂着笑容没错。

「我对接吻不是很在意喔。」

雫又开始乱说话。

「是……是这样吗……?」

「比起这里,安静一点的地方比较好吧,比如更衣室之类的。」

「讨厌……」

大概是想像到什麽,沙仓同学开始害羞了起来,对我而言并不只是想像,我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胃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

「讨厌啦,小l雫真是的……就算对方是女生妳也无所谓吗?」

「还是男生比较好吧,如果是小男生那又更好玩罗。」

「说得好像妳有和小男生接吻的经验一样。」

我的心脏快爆开来了,然而雫却没正面回答YES或NO。

「小男生的接吻技巧不怎麽样呢。」

「是丶是这样吗……?」

「有这种传闻。」

呜啊——怎麽可能有这种传闻啊,你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吗,沙仓同学也请不要做出「这样啊」的反应好吗。

「那个……可是……名津流同学……」

「是……」

「请问有提供接吻的服务吗……?」

「那个……」

怎麽可能有嘛。

我无法肯定拒绝她,就算是这种事我也不想让沙仓同学失望,可是如果我点头的话,会计那些人一定又会推出「新菜单·和濑能名津流接吻」之类的服务吧。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拜托我其他事情吗?」我小声的说。

「妳的服务很差呢,女仆小姐。」

雫给我闭嘴,我拜托妳。

「其他事情啊……」

沙仓同学低下头开始思考了起来,根据我的观察,她的心中现在一定混合着一些认真和色色的事情,不对不对啦,沙仓同学怎麽可能会想色色的事情啊。

「喂她吃东西如何?」

又是雫这家伙,又在说什麽鬼话啊妳。

「什麽意思?」

「妳点了起司蛋糕对吧,妳可以喂濑能同学吃啊,嘴巴张开啊——这样。」

当我正要反驳时,沙仓同学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好像不错耶。」

「对吧。」

「如果是这样就不害羞了。」

这麽说来是没那麽害羞没错。

也就是说我像麻雀幼鸟一样张开嘴巴,让沙仓同学喂我吃蛋糕没错吧,那样真的算是服务吗,这麽一来被服务的人是我耶。

「小枫也可以请她喂妳吃啊。」

真是个无懈可击的点子。

雫举起手叫班长过来。

「您叫我吗?」

「有点事想拜托妳。」

听完说明的班长,像是要打破我最後的希望般,用力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收取特别费用就是了。」

不知何时站在身後的会计,立刻迅速敲起计算机,我早就不会为这种小事惊讶了。

班长收下钱之後,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请尽情玩弄她,这女人前辈子肯定是老鸨没错。

沙仓同学笑嘻嘻地动起叉子,切了一块起司蛋糕。

「来,名津流同学,啊——」

切好的蛋糕被送到我面前,我放弃挣扎张开嘴巴。

咬下,群众发出喔喔——的欢呼声。

嚼嚼嚼,我也是第一次吃店里的起司蛋糕,味道真不错呢,店里的蛋糕好像都是出自副班长之手,想不到那个粗暴又大刺刺的女人,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情。

「名津流同学,我也要。」

没多久沙仓同学也张大了嘴巴,我用复杂的心情切下一块蛋糕。

「……啊——」

「啊——」

我慢慢放进她的嘴巴里,这一瞬间,闪光灯闪个不停。

哇,该不会又跟客人收钱拍照吧,不过拍照的只有副班长一人而已,她手上拿着道地的数位单眼相机,还真是多才多艺耶。

「小名名,再一次。」

「咦……」

「快一点。」

应观众要求我只好再来一次,沙仓同学还是很高兴地吃下去了,副班长充分发挥手动卷底片的功能进行连续摄影。

「这次换我了。」

雫竟然说出这种话。

观众间掀起一阵骚动,众人念着「会长也要吗」「真不敢相信」「有好戏可看了」吵成一团,这麽说来的确是一幅不可多见的景象。

然而我却退缩了起来,如果不是当事者,我应该也会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看好戏,但要我亲自上场未免太可怕了吧,雫切了一块奶油蛋糕,她一如往常冷静的脸向我靠近。

「来,请用。」

「……」

「妳怎麽了?」

她脸上还带着些许笑容,喂!其他人虽然看不到,不过一定是这样的,说不定趁我不注意时,她已经在里面下毒了也不一定。

「妳不吃吗,观众都在期待喔。」

「……可是。」

「还是妳希望我用嘴喂妳呢?」

星姐赛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家伙小时候一定受过如何成为虐待狂的训练吧。

心脏碰碰跳的观众,小鹿乱撞的沙仓同学,(大概)带着一抹贼笑的雫,以及无路可逃的我。

啊啊,真拿你们没办法,我张嘴吃下蛋糕,咬下。

闪光灯和欢声,不知为何还有人拍手,就好像看到什麽好戏似的,够了吧各位。

「好吃吗?」

「……」

是不错吃啦,回答的话就输了。

如果要礼尚往来是很麻烦,但雫并没有那麽做,她只说「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两个人三两下就把剩下的蛋糕摆平,只要和甜食有关,女孩子的动作都会变得很迅速。

「服务真不错。」

雫说着不真心的评语,沙仓同学也赞同她的意见。

「我也这麽觉得,可以让身穿女仆装的名津流同学为我服务,真是太幸福了。」

「妳是不是也做些什麽报答她比较好。」

我不想再玩「啊——嘴巴张开」那一套罗。

「就是啊,名津流同学,我想好好跟妳道谢,妳有什麽想要的东西吗?」

「不……这也是店里的服务……」

「不用跟我客气,妳喜欢玩偶吗?」

如果是内脏动物就不必了。

就在这时,雫好像灵光一动般的说。

「可以招待她去妳家玩啊。」

咦咦?

「可以招待濑能同学吃妳亲手做的料理啊,妳最擅长了不是吗。」

听到雫的话,沙仓同学稍微思考了一下。

「……这主意,好像不错呢。」

「对吧。」

「小雫也要一起来吗?」

「那当然,我也好久没去妳家玩了。」

「就这麽决定了,名津流同学一定要来喔。」

沙仓同学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她一定很喜欢让别人品尝她亲手作的料理吧。

我当然也很高兴,如果以男生的身分去一定会更高兴,不过为什麽需要说这种话呢。

「妳可以让名津流同学见识一下妳的收藏。」

「就是啊,一定要让她看看我的孩子们才行。」

学生会长殿下偷偷望了我一眼……啊——又有什麽企图吗,大概是想确认内脏动物的情形吧,妳一个人去就好,干嘛拖我下水啊。

到了这个地步真的不佩服她都不行。不管是光临「女仆般的咖啡店」丶把沙仓同学找来,一切都照着她的计画进行吧,应该是为了挖出肯普法秘密的对策。

可是为什麽非要我配合她不可啊,我完全没有拒绝的馀地。

沙仓同学拿出手机,开始确认行事历,下次放假是什麽时候呢。

「名津流同学,这礼拜六可以到我家玩吗?」

「嗯……」

人好了还有时间,我还可以做点心理准备,如果一点缓冲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期待喔,我会发挥手艺,做出最棒的料理招待妳。」

「谢谢……」

也就是说,不是中午而是晚上罗。总觉得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如果不是以女人的身分的话。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雫站起身。

「妳们要回去了吗?」

火速冲过来的班长说。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本店女仆一起拍张纪念照?」

「哎呀,那也是隐藏版菜单吗?」

「是的,当今风靡所有人的学生会长和沙仓枫同学,不管要拍几张都可以,而且当然不会另外收取费用,和至今拍的照片用地下出版的方式应该可以大赚……」

班长清咳了几声。

「一定会成为本店的骄傲,请务必拍一张。」

「可以和名津流同学一起照相吗?」

沙仓同学立刻上勾了。

「那就拜托妳罗,小雫也一起来嘛。」

「可以啊。」

我还以为她对这种事应该没兴趣,没想到她爽快答应了。

黑板旁边的桌子被清了出来,我们三个人排排站,就在要按下快门的瞬间,观众席里突然蹦出一个人。

「大家好——我是新闻社的——」

HIGH到不行的女孩西乃增美出现了,她手上还抱着录音器材和照相机。

「谢谢妳们的摄影许可——这一定会上校内新闻的整面头版,大家敬请期待——」

竟然还有许可,一定又是会计干的好事,你看她正在数钱呢。

我被排在中间,左边是沙仓同学,右边是雫。

眼前呈现伪女仆站中间,两旁是女高中生的景象,而且女仆还是三人中个子最高的一个。

摄影师是副班长和增美,其他客人好像都没有摄影许可,让新闻社独占摄影权,一定又能收取不少权利金吧。

我们就这样站着拍照,不断发出啪擦啪擦的手动卷底片声。

「小名名,再靠近一点。」

啥?

「再亲密一点嘛。」

「不错耶——」

增美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我真的不懂有什麽好高兴的,什麽,叫我们再亲热一点?

当我正想说些什麽时,沙仓同学贴了过来,我在心中发出哇的惊叫,连雫都靠了上来,咦咦?

观众们发出阵阵骚动,我的心就像福本漫画(注l)一样骚动了起来。

「就是这样,要照罗——」

喀擦喀擦喀擦,拍的人很开心,但我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现在根本不是享乐的时候吧。

「嗯——名津流同学表情很僵硬喔——脸怎麽好像抽筋一样。」

「妳有神经痛吗——?」

被发现了,我的脸是在抽筋没错。

我偷偷往左边看,沙仓同学对着镜头摆出娇媚的模样,她的左腕正朝着我的身子一步步逼近,不好意思,妳的胸部好像碰到我了喔。

1 日本漫画家福本伸行的漫书一作品以强烈的人物性格描写,以及睹上极限胜负的漫画为主,在台湾出版的作品有「赌博堕天录」和「赌博启示录」。

雫还是一样面无表情,还以为她在笑,感觉像是很享受眼前的状态不小心笑出来般,也有一种「我现在就杀了妳噗噗噗噗」的感觉。

而且她的身体也不输沙仓同学的贴着我,全身都靠在一起了,胸部也露骨地挨着我的手肘,看她做得不以为意,一点都没有害羞或羞耻的样子。

(喂,会长!)

我忍不住发出抗议。

(很挤耶,不要这样好不好。)

(再靠近一点比较好吗?)

(不是那样啦!)

(太大声的话小心被小枫发现喔。)

(呜呜……)

脸上在笑但我的心在哭泣,我沐浴在增美和副班长的闪光灯中。

(妳应该发自心底微笑啊。)

雫小声说。

(这麽冷淡的话,小心男生女生都不喜欢妳喔。)

(妳自己还不是很冷淡。)

(学生会长这样子就可以了。)

真的可以吗?

摄影继续着,看着这一幕的人们,似乎也兴奋了起来。

感觉就像被丢进地狱的油锅里油炸——就在我这麽想时,摄影结束了。

「真是太感谢了。」

班长深深行了一个礼。

「这下子剩下期间的营业额也没问题了,之後就是地下贩售……啊——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尽兴而已啦。」

照片应该不会只有我的部分被涂黑吧。

观众们一边发出「看到好东西了」丶「感觉好色喔」丶「超兴奋的」的惊叹声一边散场,增美马上针对照片的二次使用权和会计进行交涉,副班长则是大喊「直到最後都要拿出干劲来——」,士气一口气提振了不少。

分开之际,沙仓同学再次提醒我。

「请妳一定要来玩喔。」

「……嗯。」

「真的真的一定要来喔。」

「……我知道了。」

就在我说完一定会去後,沙仓同学小跳步离开店里。

「不可以骗人喔J

雫在目送着沙仓同学的背影离去的我背後说。

「不会啦。」

「我也好几年没去小枫家玩了,我可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模样。」

「……还好意思说咧,妳根本不是去玩的吧。」

我原本想讽刺她,没想到她却大方承认。

「是啊。」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文化祭第二天也顺利结束了,对一般人而言也许很顺利没错,对我而言却不是这麽一回事。

雫那个令人生气的女人又恢复成学生会长的模样,事後的清理工作也顺利完成,我虽然不清楚沙仓同学做了些什麽,应该是忙着打包她带来的玩偶吧。

我恢复成男生的模样,我就读的男子部二年四班推出的「休息室」大受好评,为疲惫的老爸和彻夜准备的学生们提供一个平躺的空间,听说和电影「乱世佳人」中亚特兰人那一幕简直一模一样。

「美少女研究会的营业额也赞到一个不行。」

浓缩了四班笨蛋菁华的男人东田这麽说。

「星姐赛用册子的销路不错,下个月发行的『星铁小姐选拔大赛完全版』的预购状况也不赖,这下子可以不用为钱烦恼了。」

「你有得到星姐赛摄影的许可权吗?」

我问他。

「当然是奇袭偷拍啊,我把数位相机的零件分解,通过身体检查那关,到了会场才又组装起来,我也买通了学生会摄影组的成员,所以不用担心没素材。」

看他说得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如果不能摄影的话,他原本还打算利用合成照片蒙混过去,听到他这麽说我不禁哑口无言,请把那份热情用在其他地方好吗。

一切都结束以後就是後夜祭,借用女子部的校庭,在中央升起营火众人围着跳舞,由於四周暗暗的,再加上又是男女生一起,以此为契机开始交往的情侣好像也不少,这就是俗称的「星铁情侣」……这是我自己乱编的啦。

以木材为底的营火被点燃,场上燃烧的是各班的企划废材,只是学生会经常会来检查,如果有人丢入塑胶类的东西产生废气的话,会给人添麻烦,也发生过有人不知道丢入什麽东西的事情,几年前甚至发生过把还没批改的考券拿来燃烧的事件呢。

我坐在边缘,看着营火燃烧的姿态。

男子部二年四班的家伙,几乎全体出动和女孩子搭讪去了,虽然知道百分百会被拒绝却还是不放弃,就某种意义而言也是很厉害,那份特攻精神真的很令人钦佩,就在我前方,半泽正被一个看起来很强势的女生骂得狗血临头呢。

「名津流!」

啪,有人用力拍了我的背一下。

我回过头去,在那里的人是我的青梅竹马近堂水琴,她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纸袋。

「干嘛这麽灰暗——被沙仓同学甩了不成?」

妳在说什麽啊。

「为什麽我非得被她甩掉不可,而且那种事要等到告白後才成立吧。」

「对喔,名津流根本就没有告白的勇气嘛。」

「少罗唆。」

无法否定真是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妳文化祭都在忙些什麽?」

「在我们班的企划帮忙,去看了星姐赛,还有待在男子部里。」

「妳去男子部干嘛?」

「因为人很少,就算在那边跑来跑去也没关系啊。」

认真企划的人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哭吧,再说跑来跑去,妳以为妳是小孩吗。

说到水琴这个人完全不知道疲惫为何物,就算在国外她也毫不保留地发挥她的能力,听说她还曾经一个人跑完德干高原呢。

「增美呢?」

「她在那里,拿着红外线摄影机在黑暗中摄影,她说情侣们肯定会趁暗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真有元气啊,就各方面而言。」

「她说她拍了很多女子部濑能名津流的照片呢。」

「是吗——」

我假装没兴趣蒙混过去。

水琴在我身边坐下。

「喂,你知道这个吗?」

才刚坐下,水琴就从袋子里拿出某个东西。

那是一只脖子上挂着绳子,内脏从肚子里露出来的狗玩偶。这不是内脏动物系列的新作窒息野狗吗。

对我们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内脏动物,对一般人而言还是停留在极为冷门的领域,尽管经常出现在花车商品特卖上,客人们还是装作视而不见,那家公司的社长好像还说过「在尼加拉瓜这可是超热卖商品耶」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短时间之内应该还是难逃滞销的命运吧。

而且越看就会越觉得,可爱的背後还隐藏着一股疯癫,真是诡异到了极点。甚至还有「一直盯着它看的话就会想从桥上跳下去」的传闻,很有可能不只是传闻而已。

「这东西怎麽了吗?」

「我拿到的,应该是说藏在捧花里。」

果然是这家伙接到沙仓同学的捧花。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妳的品味太怪了吧。」

「是吗——和印加王国的出土品相比也毫不逊色呢。」

哪有人会这样比啊。

「如果绳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

「……妳跟沙仓同学应该很合得来。」

「那个人也是内脏动物的超级粉丝吧。」

她哈哈哈的笑了,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这家伙的笑点。

「可是这孩子好奇怪喔。」

「会说它可爱的女生比较奇怪吧。」

「你很烦耶,不是这样啦,这只玩偶真的怪怪的。」

听她这麽说我直盯着玩偶瞧,恶心正是这系列的共通点,并没什麽奇怪的地方啊。

「哪里怪?」

「它会说话。」

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水琴毫不在意的继续往下说。

「这孩子好像想跟我说些什麽,看起来也不像有装电池的样子,最近的科技还真是发达耶。」

相较於她的悠哉,我显然受到极大的惊吓,玩偶会说话,不会吧?

「那丶那玩偶说了些什麽吗?」

「我不知道,它说得很含糊,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总有一天它应该能好好开口说话吧上

「难道妳都没吓一跳吗?玩偶开口说话耶。」

「为什麽?我在查德时,还看过会说话的神木呢。」

在奇怪的方向她倒是很有胆量,我看就算是被外星人掳走也吓不着这家伙吧。

可是水琴的内脏动物竟然会说话,这表示内脏动物一定是把肯普法和某个东西连结在一起的传话者。

每个肯普法身边,都有一只会说话的内脏动物,大家都从玩偶口中得知很多情报,而这些玩偶好像是被一个叫调停者的人派遣过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调停者是谁,不过雫好像看那家伙很不顺眼的样子,一直试图找出那家伙的真面目。

这该不会是水琴变身肯普法的前兆吧,如果不是这样,这种销路奇差无比的玩偶,怎麽可能会突然开口说话。

「你怎麽了,名津流?」

「……没什麽。」

面对一脸惊讶的水琴,我说。

「这只窒息野狗,可以先放在我这边吗?」

「不要。」

水琴马上把手伸得远远的。

「名津流现在才拿到捧花里的东西也不是办法吧。」

「不是那样啦,妳不觉得很危险吗,那种诡异的东西。」

「会说话的玩偶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我一定要好好观察它。」

真敢说,既然她都这麽说那就没办法了。这家伙小学时也曾在上学途中抓到一只蛇,我明明叫她找个地方放生,她却执意「要养」,而且还真的照顾它到最後,那只蛇好像在养到两公尺之後往生了,是什麽品种的蛇来着啊。

「我知道我知道了,如果玩偶又发生什麽奇怪的事情,一定要立刻跟我报告喔。」

「喔——名津流竟然会对这种事有兴趣,这麽说来你家好像也有一只呢。」

「……我也是粉丝啊。」

我随口敷衍她结束话题,水琴这家伙不想想自己,竟然还敢取笑我「你的兴趣真怪」,我为什麽非得被妳说成这样不可啊。

「下次也让我看看名津流的玩偶吧。」

「干嘛做那种恶心的事?」

「如果你的玩偶也会说话就好玩了。」

它一直都在说话,而且真的没有妳想像中那麽好玩啦。

营火的另一头,一张熟悉的脸拿着照相机到处跑来跑去,是增美。

「喂——水琴,那边有女子部三年级的学生和一年级的学生,为了男子部二年级的学生扭打成一团耶。」

「那非看不可罗。」

水琴抱着窒息野狗站起身。

「掰啦,名津流。」

「嗯——」

我一边看着水琴走远的身影,一边烦恼着接下来该怎麽办。

无论我再怎麽烦恼,点子也不会一下子就涌上来,应该不只我一个人是这样子,听说那些漫画家或作家好像也是这样,我曾听人说过,就算是根据原作改编的小说,写起来好像也很辛苦呢。

後夜祭结束前,我踏上回家的路,营火已经开始烧到门口了,火势真的十分惊人,应该不会有事吧。

当我到家时,抬头一看灯竟然亮着。

「……咦?」

我是一个人住,离开不断持续转勤生活的双亲身边,一个人守着这个家,没有啦,真的没有你想像中那麽厉害,只是因为我没其他地方去罢了。

因此照理说夜晚应该是一片漆黑,但我的房间却点着灯。

这就妙了。仔细想想,有可能是我爸妈回来了,或者我忘了关,又或者是小偷闯进来,如果是前两者还无所谓,如果是小偷就麻烦了。虽然没有钱但家里有我珍藏的A书,如果连那个都被偷走就伤脑筋了。

玄关的门也是开的,怎麽感觉越来越像小偷,我小心翼翼上到二楼,砰的一声打开房间的门。

「你回来了。」

「哇!」

这是我今天第几次发出的哀鸣,一个叫美嵨红音的女孩正坐在榻榻米上面。

「小红音……为什麽?」

「因为门没有锁,我就自己跑上来了。」

「这样啊……?」

「你出门时好像忘了上锁呢。」

啊,原来如此,我真是太粗心了,看到不是小偷我就放心了。

红音在榻榻米上用正座的姿势喝着茶,虽然这景象并不奇怪,不过总觉得很恐怖,她该不会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在这边等我吧,再说虽然门没锁,但自己跑进来好像也有点那个吧。

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

「小红音,妳今天没来上学啊?」

「是啊……」她喃喃的说。「因为我没脸见名津流同学了……」

是因为星姐赛的事吧,变身後的红音又引起大骚动,嘴上说没脸见我却跑到我家来,我真的不了解女人心在想些什麽。

「今天的文化祭怎麽样……?」

「很普通的结束了,我一直待在女子部,啊——可是沙仓同学和会长有来过喔。」

「沙仓同学……」

红音的脸色不知为何产生了变化。

「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什麽啦……」

「请告诉我……!」

我本来不打算说的,看在她央求我的份上,我还是把发生在「女仆般的咖啡店」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红音的眼角抽动了起来,讲到拍纪念照时她整个人忍不住向後倒。

「哇,小红音?」

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有意识,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口中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麽。

「她没事啦。」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我,是桌上的玩偶。

「别看红音那样,她可是很坚强的,相反的她还可能在生气呢。」

内脏动物系列的切腹虎说,这家伙是我的传话者,说话方式明明跟老人一样,不过却有着上一代静香的声音是它最不可思议的特徵。

「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为什麽要生气呢?」

「那当然是因为名津流和沙仓同学还有会长很亲密的关系啊。」

「亲密的人不是我,是女生版的我啦,再说就算很亲密也没什麽问题吧。」

「有吧。」

「什麽问题?」

真的很莫名其妙,我只知道红音和沙仓同学感情不太好就是了。

偏偏切腹虎却只是发出黄门大人般「哈哈哈」的笑声,真是只失礼的老虎耶。

红音总算是爬起身来。

「妳没事吧……?」

「嗯……」

虽然她嘴巴上这麽说,但却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我。

「名津流同学竟然趁我不在时做了那种事……」

「……什麽做了那种事,我应该是被做的那一方吧。」

「太过分了……」

什麽啊。

红音开始吸起鼻子,我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继续悠哉大笑的只有那只老虎而已。

我突然想到。

「喂你笑什麽笑,我看到你的同伴了喔。」

「什麽同伴?」

「窒息野狗。」

接着我开始说起後夜祭的事,这一次连切腹虎也不再嘻嘻哈哈,红音也认真聆听。

然後一个人和一只,用复杂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近堂同学是……肯普法?」红音问。

「虽然还不确定。」

「不过……可能性应该很高吧。」

「是啊,应该没有其他会说话的内脏动物了。」

「怎麽办……」

「唔——嗯……」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说真的我一点主意都没有。

只要变成肯普法,人就会产生各种变化,例如头发颜色改变(雫)丶个性改变(红音)丶性别改变(我),水琴会变得如何呢,比如她的招牌元气变得阴沉兮兮之类的吗。

「你直接告诉近堂同学,她会变成肯普法了没有……?」

「那倒是还没,好像又不是肯普法,那只窒息野狗好像不太会说话的样子。」

「这样啊……」

「而且突然跟她说什麽肯普法,肯定会被她当成神经病吧。」

那家伙老是立刻把别人当成病人,而且还是精神方面的。就算她嘴巴上说「我很担心名津流呢」,肯定会马上把我当成死人吧。

「先看着办吧,也还不知道她是同伴还是敌人……」

「就是说啊……」

我突然转向桌上的玩偶。

「你应该知道些什麽吧。」

「不知道上

说得抬头挺胸,而且还是一点都派不上用场的回答。

「我只知道和名津流有关的事情,新的肯普法和其他事我就不清楚了。」

真是不可靠的家伙,不愧是毫无人气的商品。

过了一会儿,切腹虎说。

「这种事还是问会长比较清楚吧。」

「你之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耶。」

「不,虽然我只知道关於名津流的事,不过我想她一定是个狠角色,靠自己的力量调查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这点倒是没错,除了学生会的工作还要念书,还要调查关於肯普法的事,能做到这些根本就是超人了,如果是雫的话应该办得到吧。

「嗯——那下次去问问看吧……」

我小小声的说,虽然我觉得是自言自语,不过却被红音听到了。

「你又要去学生会室找她吗……?」

「没有啦,我礼拜六要跟会长去沙仓同学家玩,到时再顺便问她……」

然而我无心的回答却无法说到最後。

红音的感觉一瞬间改变了,同一时间我的头被某个不知名的硬物给顶着。

「啥?你刚刚说啥?」

感觉像沙哑版的堀江由衣(注2)的声音,抵着我的头的是一种名为戈贝尔枪的武器,红音已经变身肯普法了。

我害怕地往旁边看过去,被我称作「猛犬女」的女人,眼神产生了锐利的变化。

「你刚刚说要到什麽地方去?」

「我是说……」

「你这个臭家伙,想瞒着我一个人偷偷去吗?」

「没有啦……就是去沙仓同学家。」

2 日本知名女性声优。附带一提动画版的《肯普法》真的请她来担任声优。

「是吗……这麽有女人缘,真的是太好了。」

「等一下,又不是男生的我,是女生版的我啦。」

「那种事不重要,为何瞒着我不说?」

「这种事没有说出来的必要吧。」

红音用枪口戳着我。

「你这个笨南瓜,我是你的搭档耶,你不该有任何事瞒着我,就算是只能告诉教皇大人和卡通制作人的事,也要毫不隐瞒全部告诉我,特别是关於那个臭女人的全部。」

臭女人指的是沙仓同学吧,真是个失礼的家伙。这家伙一旦变身肯普法後,遣词用字就变得和科西嘉岛的犯罪组织一样粗俗。

「我这不是说了吗?」

「你本来想闷不吭声偷跑去臭女人家吧,无法原谅,看我帮你开个新耳洞你看如何?」

她在扳机上施力,喂喂很危险耶!

「会长也会一起去,我才没有故意瞒着妳呢!」

「你这就是瞒着我!」

我察觉到她的动静低下头,一阵枪响,墙壁被打穿了一个洞。

哇——竟然真的开枪,打到会死人耶。

猛犬女却没有一点後悔的情绪,红音的瞳孔里狂气和杀气正以两人三脚的姿态在狂奔,彷佛不管我何时死都可以似地为我筹备着葬礼。

「你听好了名津流,人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例如瞒着我和会长去某个地方,而且目的地还是臭女人家,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吗。」

「妳到底在生什麽气啦!」

「去问变身前的我啦!」

她似乎打算再次扣下扳机,喂我叫妳等一下啦!

「说真的,我看到你这种人就忍不住超火大的,为什麽会喜欢你这种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喜欢和火大,到底是哪一个啊。

「还要考虑变身前的我,在这边杀了你太可惜了,暂时放你一条生路。」

「……谢谢妳啊。」

我为什麽要跟这种人道谢。

「不过放你一条生路是有条件的。」

「什麽条件?」

「你也要带我去臭女人家才行。」

「啥?」

你也许会嫌我烦,但补充说明一下她口中的臭女人就是沙仓同学,这家伙也想去那个人家里吗。

「那个畜生,你换衣服时她胆敢在那边跟我顶嘴,看我让她那张嘴再也不能说出一样的话。」

「嗯啊那个……」

「啊?还是你希望我在这里打爆你的头?」

「不要这样啦,我们又不是要去玩,会长是要去调查关於调停者的事情。」

「不就是去玩吗。」

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是什麽构造。

「这和去玩有什麽两样,我说名津流,就是玩的时候才要认真,这句话好像是鲁邦三世说的。」

是这样吗?说起来这家伙会认真做的事,大概就是拿枪轰爆我的头,或者是叫沙仓同学臭女人之类的事情吧。

「可是……」

「你想死吗?」

「我知道了啦!」

就是这样这家伙硬逼我带她一起去,在这场骚动中,切腹虎只是在旁边偷笑,一点都没有帮助我的意思,可恶的切腹虎给我记住。

「如果我帮你的话,被攻击的对象不就变成我了。」

红音回去後它这麽说,明明只是一只玩偶,却这麽爱惜生命。

「你就算被打也不会怎样吧。」

「当然会怎样好不好,别看我这样,我对外表也是很讲究的。」

真的假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名津流不对吧。」

「我哪有什麽不对。」

「站在红音的立场,明明是搭档你却瞒着她当然会生气,感觉好像不被信任。」

「我本来想等结束後再告诉她,这样子有什麽问题吗?」

「问题可大哩,你还没发现吗?」

「……干嘛说得好像我很迟钝一样。」

「你不迟钝吗?」

切腹虎的意思好像是说,你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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