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與勇者,挑戰神明
魔王與勇者,挑戰神明
雖然事前準備愈周全愈好,但如果要處理的事情規模太大,那無論如何都會有疏漏。
距離真奧等人去佐佐木家道歉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時間來到七月底。
那個日子終於到了。
紅月和藍月之間的距離,從三天前開始就停止縮短。
按照當初的預定,等兩個月亮最為接近,敵我雙方的距離不再改變時就是進攻的時刻。
雖然不曉得現在的距離是否就是蘆屋和艾美拉達擔心的洛希極限,但總之真奧等人還是在天界與魔界之間的距離停止縮短後的一個星期出發。
進攻的成員有真奧和艾契斯,蘆屋和漆原,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萊拉和加百列,虛原和天禰,以及卡米歐和法爾法雷洛。
天禰只是來監視虛原,所以除非是為了保護自己,否則不會參與戰鬥。
魔王城再次從魔界起飛,就連真奧等人攻進天界時,天界也沒有任何反應。
相較於魔王城從安特•伊蘇拉起飛時所花費的時間與勞力,這次在太空中移動的魔王城可說是毫不費力地就在天界著陸。
「離開魔界後,身體狀況怎麼樣?」
「別鬧了,當然是萬全狀態。」
惠美和真奧環視天界的地表,悠閒地對話。
兩人之後都沒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雙方都默默在心裡決定以後見面或對話時,對於那晚發生的一切絕對隻字不提。
所以他們現在才能完全保持平常心觀察敵人的基地。
彼此都以行動讓對方也跟著這麼做。
真奧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冰原的夜晚來形容。
這片冰冷的蒼藍大地,彷彿連時間和內心都能加以凍結。
「意外地很輕鬆就到了。」
「也沒人出來迎接。虧我還這麼緊張。」
寧靜的天界大地表面鋪滿淡藍色的岩石,看來從安特•伊蘇拉的地面看見的月亮顏色,就是構成月亮的岩石顏色。
「這再怎麼說都太奇怪了……我本來以為至少會造成一點騷動……但甚至連天兵大隊都不見人影。」
平常總是吊兒郎當的加百列也疑惑地探查周圍的氣息。
真奧等人甚至還帶了帕哈洛•戴尼諾族和由法爾法雷洛率領的馬勒布朗契族一起來,讓他們在真奧等人戰鬥的期間保護魔王城,但這裡實在安靜到讓人懷疑是否有這個必要。
「姑且說一下,生命之樹和伊古諾拉與我們居住的管理研究基地是在那個方向……」
「魔王,怎麼辦?」
「那還用說,去生命之樹那裡。我們的目的不是殲滅天使,而是釋放阿拉斯•拉瑪斯的家人。只要有虛原在,應該有辦法應付其他質點吧。」
但漆原不贊同真奧的方針。
「伊古諾拉可能有培育像伊洛恩那樣的部下。如果『基礎』、『嚴峻』和『知識』以外的質點化身全都一起攻過來,那我們可能很難說服他們。你覺得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漆原最後一句話是對加百列說。
「到頭來守護天使們的現況究竟是如何?你是負責『基礎』,『嚴峻』則是由卡邁爾負責吧。坦白講,我不太明白守護天使的制度,但其他人後來怎麼了?那當中有我認識的人嗎?」
「呃……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好保密的了,另外只剩下一個守護天使,除了剛才提到的質點以外,只剩下一個質點有人形的化身。」
「……是『王國』吧。」
「嗯?妳早就知道了嗎?」
加百列很驚訝惠美居然說中了,但惠美本人卻不怎麼意外。
「因為阿拉斯•拉瑪斯從以前就經常提起『王國』。她也喜歡『王國』象徵的亮黃色。唉,真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個質點之子不像阿拉斯•拉瑪斯和伊洛恩那樣有跟質點本體不同的名字吧。」
阿拉斯•拉瑪斯從住在Villa•Rosa笹塚時起就經常提起「王國」。
「『王國』啊……我也沒實際接觸過。雖然守護天使是叫聖德芬,但他和我與卡邁爾不同,不太擅長戰鬥。」
「聖德芬?雖然我不太記得,但他年紀很大了吧?」
「年齡也會對天使造成影響嗎?」
加百列意外認真地回答惠美單純的疑問:
「即使獲得不老不死,也不等於返老還童。聖德芬在離開母星時就已經是個老人了。」
加百列一提起母星,真奧就好奇地問道:
「我從之前就有點在意。加百列,為什麼你們會用法術?」
「咦?怎麼現在才問這個?」
「房東太太曾說過等人類這個種族變成熟後,法術和魔法都會消失。雖然你們的星球爆發了風土病,但文明應該相當進步。而且既然有辦法使用法術,難道不能直接用『門』探索其他星球嗎?」
「啊~這方面的原理我也不太懂,但不用『門』的理由很簡單,因為當時還沒有開門術,就算有也無法用。畢竟我們不曉得哪裡有能夠居住的星球。」
「是這樣嗎?」
「沒錯。你能從安特•伊蘇拉漂流到日本真的超幸運。本來開門術必須先設定好出入口的地點,距離愈長也需要愈強的力量。如果法術失控,就算掉到火星或土星也不奇怪。」
「原來如此。」
仔細想想或許的確是這樣,反過來講,以宇宙的規模來看,地球和安特•伊蘇拉或許算是相當近。
如果使用「門」單程只要四十分鐘,就連應該沒有天使羽毛筆的奧爾巴都能追蹤真奧和蘆屋的「門」,靠自己的力量帶漆原過去。
「至於為何能用法術,雖然這方面不是我的專業,但至少我們一出生時就會用了。大概……是因為我們星球的質點從很久以前就知道母星會陷入危機,並且判斷如果無法使用法術這種超常力量就無法跨越那個難關。唉……這都只是推測,既然凱耶爾和舍姬娜已死,現在也無從確認了。」
加百列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凝視藍色大地。
「差不多該出發了。我知道生命之樹和質點管理區在哪裡。」
「你當然很清楚。」
難得一直保持沉默的艾契斯,毫不掩飾憤怒地瞪向加百列。
「我們是從碎片當中誕生,所以不清楚你們之前做了什麼,但視其他人的狀況而定,你最好先做好覺悟。」
「真可怕。」
曾在艾夫薩汗慘敗給艾契斯的加百列被嚇得發抖,真奧卻是因為相反的原因跟著擔憂。
萬一伊古諾拉和天使們以某種方式讓質點之子成為同伴,真奧他們就必須與那些擁有可怕力量的存在為敵。
「冷靜點,艾契斯,別殺了加百列,這傢伙活著比較有用。」
「你難得說出像魔王的話呢。真是的,伊古諾拉應該也覺得我背叛了,我現在真的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啊。」
「你們的遭遇確實令人同情,但即使將這點也列入考量,你們對安特•伊蘇拉做的事還是太不人道了,就算被報復也無話可說。」
「就不能用這次的貢獻直接抵銷嗎?」
「啊?」
「果然不行。好好好,我知道了。」
看見艾契斯彷彿隨時都會爆發的表情,加百列沮喪地垂下肩膀。
※
「唔噁,這是什麼狀況。」
天禰看見那個景象後率先說道。
她的語氣充滿厭惡,讓真奧困惑地回頭問道:
「天禰小姐,怎麼了嗎?」
「真奧老弟和遊佐妹妹看了都沒什麼感覺嗎?虛原呢?」
「咦?那個……我是覺得從來沒看過這種景象。」
「我也……只覺得和加百列說的一樣。」
「我是從出生前就知道是這個樣子。」
「欸~那只有我從生理層面就無法接受嗎……?」
眼前是一片寬廣又寂靜,連風都沒有的荒野。
在這片荒野當中聳立著一棵顏色和大地一樣的巨樹。
從那棵巨樹散發的生命力來看,它應該已經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荒野度過漫長的歲月,但給人的印象又像棵枯樹般毫無氣勢。
既沒有能夠蔽日的樹葉,也沒有鮮豔的花朵,更沒有豐碩的果實,就只有一棵樹靜靜聳立在那裡。
彷彿要圍住那棵巨樹般,藍色大地上建了十座祠堂,每個祠堂的入口都刻著不同的名字。
「艾契斯也吵著說想吐,但原因應該和天禰小姐不同吧。」
「拜託現在別放她出來,不然我在見到伊古諾拉前就會被殺掉。」
真奧的話讓加百列嚇得後退半步,看來他真的很怕艾契斯。
「那麼,現在是每座祠堂都有一個守護天使駐守,必須將他們一一打倒才能釋放質點嗎?」
「你以為是遊戲啊。我剛才就說過了,沒有那麼多天使,從我們都來到這裡卻還沒人出現就能猜到吧。」
「那你為什麼會當守護天使啊。」
「我是自願的。卡邁爾是因為伊古諾拉的命令。聖德芬也是自願。」
「是採志願制嗎?」
「沒到制度那麼誇張啦。單純只是因為我既不是科學家也不是醫生,還有不想無聊到死而已。」
加百列露出懷念的表情。
「艾米莉亞、撒旦,你們聽我說,加百列是個普通人,不是科學家。所以他不像伊古諾拉或卡邁爾那樣,覺得讓質點維持現狀是件好事。請你們至少要明白這點。」
「……我只是愛惜自己的性命,不想離開安全的環境,外加還是那種會用『大家的生活』當藉口違背倫理的人罷了。我從以前就只是個會耍小聰明的小市民,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活這麼久和來到這麼遙遠的地方。我到現在也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最後會選擇贊同撒旦葉的方針。」
「哪有像你這種能把艾夫薩汗和魔王軍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小市民啊。」
蘆屋板起臉,像是無法完全認同般問道:
「話說你之前利用馬勒布朗契和奧爾巴•梅亞在艾夫薩汗做的那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知道你是故意想利用魔王大人破壞原本的計畫,但我們還不知道原本的計畫內容,也不知道你妨礙了什麼。」
加百列瞬間想要老實回答,但立刻改變想法看向蘆屋後面的虛原。
「簡單來講,伊古諾拉想要確立一項事實,亦即天使是比安特•伊蘇拉的原生人類還要高等的存在。我只是不贊同而已。」
「不過既然虛原已經出現,感覺那麼做沒什麼意義。」
天禰在加百列應該聽不見的距離低喃。
加百列也完全沒有看向天禰的方向。
「先不管那些複雜的事,總之那座祠堂就是讓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傷心的元凶吧。那首先就破壞那些祠堂,這樣一直默不作聲的敵人也會出來吧,之後打倒他們就結束了。」
「贊成,快點去釋放阿拉斯•拉瑪斯的家人吧。」
「沒錯,要記得小心那個太空人,如果那座地下設施的主人是撒旦葉,就表示天界也有讓魔力失效的技術。要是我的力量被消除就抱歉了。」
「放心吧,我還得跟你收阿拉斯•拉瑪斯的養育費,所以就算你變成廢物,我也不會讓你喪命。」
「我感動到快哭出來了。艾契斯,要上嘍!」
『嗯!』
下一個瞬間,真奧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進化聖劍•單翼,頭部側面也長出角。
其他地方只有腳是惡魔型態。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啊……沒事,沒什麼。」
惠美心想如果自己也和阿拉斯•拉瑪斯一起叫出聖劍,就變成「一對」了。
但惠美對艾契斯沒有成見,所以勉強將話吞了回去。
「……唉,現在才在意這個也太晚了。」
千穗、鈴乃和艾美拉達都不在。
就算用成對的劍也不會有人挖苦惠美。
儘管那天在公寓發生的祕密突然浮現腦中,惠美還是立刻將其塞回記憶深處封印起來。
「阿拉斯•拉瑪斯,一起去救妳的家人吧。」
『喔!』
惠美全身發出光芒,變身成裝備聖劍與破邪之衣,擁有銀髮和紅眼的勇者艾米莉亞。
就在阿拉斯•拉瑪斯的進化聖劍•單翼出現在惠美右手時。
「哎呀!兩人在最終決戰使用成對的劍感覺很棒呢!這樣單翼就湊成雙翼!也就是比翼連枝呢!」
「「……」」
握著背負世界命運聖劍的兩人誇張地差點跌倒,瞪向缺乏緊張感的萊拉。
「咦,什麼,怎麼了?」
萊拉本人不知道兩人為何生氣,顯得相當慌張。
「我最近都忘了……媽媽就是這種人。」
「妳真的該適可而止了。」
「咦?咦?你們兩個怎麼了?」
一開始就被人潑冷水的真奧和艾米莉亞,都因為只有他們知道的原因變得有些臉紅。
雖然詳細說明起來也很愚蠢,但「比翼連枝」這個詞喚醒了兩人基於彼此累積的信賴關係封印起來的那天晚上的記憶。
真奧和艾米莉亞都缺乏氣勢地踩著搖搖晃晃的腳步,走向附近的祠堂。
那座祠堂上用真奧和惠美都看不懂的文字寫著「王冠」。
對應的數字是「1」,顏色是白色,那是象徵鑽石的第一質點的名字。
祠堂裡並不寬廣,內部的狀態和所有人印象中的某個地方很像。
「對了,這裡很像『基礎』之根的生態瓶。」
艾米莉亞的話讓真奧也跟著察覺。
儘管祠堂這邊小很多,但天禰一看見內部那個像大水槽的東西,就更加厭惡地皺起眉頭。
「天禰大姊,妳還好吧?」
加百列關心地問道。
「唔噁,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形容才能讓你們理解。」
天禰以複雜的眼神瞪向加百列。
「感覺就像看見親戚被人拷問。」
「啊啊……原來如此。嗯,雖然這時候道歉也很怪,但還是說聲抱歉啦。希望妳能幫忙向小美保密。」
「我怎麼可能說得出這麼殘酷的事情。真奧老弟,遊佐妹妹,快點破壞這裡吧。」
「好、好的。不過沒關係嗎?那裡有個像樹根前端的東西……」
祠堂和魔界生態瓶最大的不同點,就是魔界的斷根是連土一起被裝在與外部隔絕的瓶子裡,但祠堂是直接在地上設置了一個密閉艙。
從艙體內的土能夠隱約看見像是樹根前端的東西。
「放心吧,這個設施是事後硬蓋上去的。小心不要傷到根,依序破壞掉吧。」
加百列擔心地看了天禰一眼後說道。
「但記得保留五號、九號和十號的祠堂,就是我接下來指的那三座。應該不用我說明理由吧?」
五是伊洛恩的「嚴峻」,九是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的「基礎」。
「……這表示十的『王國』……」
「千萬別大意,我和『王國』沒交集,也沒看過對方的長相,知道其『化身』的人只有……」
「伊古諾拉和可能藏在某處的聖德芬吧。」
阿拉斯•拉瑪斯常說「王國」教過她很多事情。
雖然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等質點之子可能是最近才獲得肉體,但從兩人的發言推斷,她們的人格或自我似乎在更久以前就已經存在。
「天禰大姊好像很難受,快點開始吧。注意不要傷害到根。」
「沒想到抵達天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房子。唉,看來是無法期待壞人早就嚴陣以待那種淺顯易懂的發展了。」
「就這點來看,你就是那種很好懂的典型魔王呢。」
「別一一拿我來比較啦。」
真奧突然對過去在魔王城的寶座大廳等待勇者到來的經歷感到很難為情──
「喂,艾契斯!要動手嘍!」
他刻意提高音量大喊,先破壞了「王冠」祠堂的密閉艙。
※
「做到這種程度都沒人過來,未免太扯了吧?」
「嗯……真奇怪……再怎麼說都不應該這樣……乾脆把剩下那三個也破壞掉?好像不會怎麼樣呢。」
「實際上我是沒怎麼樣,從聖劍的狀況來看,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也沒事,應該可以破壞吧。」
一直在後面觀看真奧等人破壞祠堂的虛原,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一點事也沒有,快點動手吧,真奧!』
真奧體內的艾契斯也很衝動。
「……那就動手吧。雖然都已經破壞到這種程度了,但這些祠堂到底是用來做什麼啊?」
「伊古諾拉說是用來固定認知的錨。」
「用來固定的錨?」
「沒錯,這些祠堂就像是讓生命之樹無法正確觀察世界的眼罩。我曾聽說那個像生態瓶的密閉艙裡面會源源不絕地提供聖法氣,讓生命之樹誤以為星球和人類還需要超常的力量。」
「你說提供聖法氣?」
「我最早是在撒旦葉分割天界前聽說這個計畫,當時裝置也還沒有完成。」
「……用來讓生命之樹誤解世界的現況……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各種和天界與質點有關的情報在真奧腦中錯綜複雜地展開,但每項情報都微妙地無法銜接,讓他找不到滿意的答案。
接著一直在旁邊觀看他們破壞祠堂的天禰低聲說道:
「我大概可以理解。既然如此……伊古諾拉應該已經趕在最後一刻前達成她的企圖了。」
「咦?」
天禰並未看向真奧。
她以銳利的視線凝視虛原。
虛原知道天禰正在看自己,但還是望著惠美說道:
「沒錯,已經達成了,但她會讓那一切變得毫無意義。對吧,天禰小姐?」
「咦?我嗎?」
突然被點名的惠美大吃一驚,但天禰像是沒什麼興趣般聳肩。
「別人家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就算是親戚,家庭環境也不一樣。」
「說得沒錯。那把剩下三座祠堂也破壞掉吧,這樣狀況應該會有所改變。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就乾脆做到底吧。」
在虛原的指示下,所有人即使一臉無法釋懷,依然缺乏幹勁地開始行動,按照十號、五號、九號的順序破壞祠堂。
在球形的障壁被破壞後,安特•伊蘇拉生命之樹的樹根暌違幾百、幾千,或甚至可能是幾萬年重新接觸外面的空氣。
下一個瞬間,裸露的樹根開始震動,生命之樹的樹枝也跟著產生劇烈的變化。
真奧等人聽見了宛如泡沫破裂般的獨特聲響。
聲音是來自生命之樹的樹枝前端。
「對生命之樹來說應該是久違的春天吧。至今累積的分,一瞬間就都展現出來了。」
虛原視線的前方是花蕾。
所有祠堂被破壞後不到一個小時,樹上就冒出了無數的小花蕾。
「這樣其他兄弟姊妹總算也能誕生了,只是順序早就都亂了。」
「生命之樹的花?」
「沒錯,總算開花了。如果不開花,就沒辦法結果。」
「咦?你是說生命之樹的果實嗎?而且還要先開花……」
「『王國』和『嚴峻』的職責是保護樹,所以性質上會比較早熟。『王冠』則是來不及趕上。」
「有順序嗎?」
「只要沒出什麼大問題,最先覺醒的就會是『王國』。之後視周圍的狀況而定,『王冠』、『嚴峻』和『基礎』其中一個會先覺醒。掌管物質的『王國』是器皿,之後會看器皿優先需要什麼,來決定先讓掌管靈魂世界的『基礎』、負責防衛的『嚴峻』,還是用來攻擊的劍『王冠』覺醒。看這狀況,這次是特別偏向防衛呢。」
惠美對所謂「樹的判斷」感到有些不太自然,低頭看向手裡的聖劍。
「唉,現在想這個也太晚了,畢竟樹也算是生物。」
畢竟那棵樹可是人格如此豐富的質點之子們的「母樹」。
就算再多一點神奇的特性也不會影響大局。
「但就算做到這種程度,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耶?」
事實上,現在已經連生命之樹的本體都落入真奧等人的手裡。
如果其他質點之子也在開花後誕生,真奧等人當初想要奪回阿拉斯•拉瑪斯家人的目的就等於已經達成了。
事到如今,就算不和伊古諾拉等天使交戰也無所謂了。
「說不定對方單純只是沒幹勁。做到這裡就行了吧?要是再拖下去,感覺只會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漆原坦率說出心裡的想法,蘆屋立刻表示反對。
「不,魔王大人。既然已經知道敵人的根據地,就應該立刻進攻。我們不曉得質點要到何時才會結出果實,也不知道結果後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變成像阿拉斯•拉瑪斯他們那樣。現在應該立刻斬斷所有的後顧之憂。」
「……我就知道會這樣,真是麻煩。」
「如果你是真心這麼想,那反倒有點可怕啊。」
「既然你長得跟我一樣,那還是贊同我會比較輕鬆喔。」
「難道不是因為不想與母親為敵才那麼想嗎?」
「我的話應該不會是那樣。」
能夠讀心的虛原這次真的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感覺他們的對話開始變有趣了。」
「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有趣。比起這個,接下來該怎麼辦?」
「應該會照蘆屋說的那樣繼續進攻吧。如果他們需要剛才那些設備才能干涉樹,那現在應該可以放著不管了。他們總不可能因為無法達成目的就破壞樹吧。」
「說得也是……考慮到至今付出的辛勞,總覺得很掃興呢……」
或許是因為天界過於安靜,所以才能夠察覺。
「唔!魔王大人!」
蘆屋發出警告,所有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一個鐵塊劃破空氣插在生命之樹的荒野上,那是一把前端分成三叉的巨大長槍。
「是卡邁爾嗎?」
「不對!那是……!」
天空中出現許多像天使的人影,他們全都穿戴著等級不輸卡邁爾的鎧甲。
「是天兵大隊。卡邁爾部下的鎧甲都是特製品,如果太小看他們會吃苦頭喔。」
「我知道,鈴乃之前也吃過他們的虧!」
卡邁爾曾經襲擊千穗在笹塚念的學校。
當時卡邁爾只帶了三名天兵。
但那三名天兵和利比科古會合後,就徹底壓制了鈴乃。
考慮到鈴乃在加百列劫持東京鐵塔時,曾輕易戰勝三名他手下的天兵,可見卡邁爾的天兵和加百列的天兵在戰力方面完全是不同等級。
話雖如此──
「總算有人出來啦,我們這邊正好覺得不夠盡興呢!」
「居然在這種微妙的時間點跑出來,他們到底在想什麼……這樣反而讓人覺得詭異。」
天使們像是看準十座祠堂被破壞的時機般現身,讓艾米莉亞忍不住粗暴地回應,但真奧覺得狀況不太對勁。
「喂,蘆屋,你可以在不取對方性命的情況下,陪他們玩一下嗎?」
「遵命。只要留一口氣就行了吧?」
蘆屋接下任務,露出邪惡的笑容。
「加百列,帶我們去伊古諾拉的所在地。總覺得情況有點詭異,快點打倒他們吧。」
「我知道了。我的天兵一定也在那裡,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把這裡交給艾謝爾處理沒問題嗎?」
「別以為我還跟東京鐵塔那時候一樣。就讓你們這些天界居民見識一下……惡魔大元帥完全取回魔力後的實力吧。」
蘆屋在說話的同時,使出全力變身成惡魔大元帥艾謝爾。
「喂,你的衣服!」
他毫不猶豫地直接扔掉還是蘆屋四郎時穿的衣服。
「這是必要經費!」
鐵蠍族的黑色甲殼化為流星飛向天空。
「趁蘆屋阻止他們時前進吧!加百列!伊古諾拉的根據地在哪裡!」
「跟我來!用飛的一下就到了!」
「小加!我要留在這裡!我不能放著這個狀態的生命之樹不管!」
「了解,天禰大姊!放心吧!我不會背叛小美!」
一行人快速飛出去後,魔力與聖法氣在他們背後的天空激烈衝突。
「大家小心點!不曉得卡邁爾會從哪裡發動攻擊!」
「我們這麼多人,不管他從哪裡來都會被發現!還有多久才會到?」
「用這個速度應該再飛十分鐘!」
「這麼近啊!這樣愈來愈搞不懂為什麼他們要放任我們破壞祠堂了!喂,萊拉!伊古諾拉是笨蛋嗎?還是科學家對科學以外的事情都一竅不通!」
「怎麼可能!伊古諾拉的謀略可是不輸撒旦葉啊……!」
「我想也是!所以我才覺得莫名其妙!但既然到現在都只有卡邁爾的天兵出來,表示敵人應該沒有藏什麼王牌!頂多只有我們至今看過的人!」
「希望是這樣!畢竟天兵的人數應該很充裕!」
真奧一抬頭,就發現前方的天空出現許多紅色的亮光。
「好,這次換我上!艾契斯!一擊將他們打飛吧!」
『交給我吧!看我怎麼把他們切死!』
「等等!還是由我來吧!還有妳是要說切絲吧!」
真奧只要使用艾契斯的聖劍戰鬥,艾契斯就會變得像這樣好戰。
畢竟她可是能一對一擊敗卡邁爾。
如果就這樣與天兵們交戰,或許會直接把他們殺掉。
『為什麼!讓我砍他們!』
真奧將講話變得像連環殺人犯的艾契斯聖劍藏到背後,將力量灌注在拳頭和腳裡。
他集中的力量既不是魔力也不是聖法氣。
和在笹幡北高中戰鬥時一樣,只是純粹的壓倒性「力量」。
『真奧!讓我砍他們!』
「……看來只要用這股力量她就會開始鬧,這樣實在不太好……呢!」
真奧用現在是獸足的腳往空中一踢就爆出劇烈聲響,他的身影也瞬間消失。
與此同時,一道原本從正面逼近的紅光當場墜落。
「好快……!」
艾米莉亞等人追上真奧時,天兵們已經墜落地面動彈不得。
「我沒殺人喔。」
「我什麼都沒說吧。」
真奧這個像在找藉口的回應,反倒惹惱了惠美。
「我最近應該很少對你做的事情抱怨吧。」
艾米莉亞一臉不滿地說道,但真奧更加不滿地回答:
「這是因為長期培養的信賴關係。」
這句話讓艾米莉亞更加不悅,但她也明白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所以直接飛到加百列身邊朝目的地前進。
「看這狀況,蘆屋應該馬上就能跟來。喂,加百列,快到了吧?」
「嗯,就是那裡,已經看得見了吧?」
加百列指示的前方地平線上確實有個巨大的人造物。
但即使親眼看見,真奧和艾米莉亞還是難以置信。
「真的都沒什麼變呢,那裡從很久以前就不能動了。」
漆原搶先打消兩人的疑心。
「我的記憶裡也大概是那個樣子,有一半以上的燈都熄了。」
損壞的大圓盤。
這是那個人造物給人的第一印象。
一個散發黯淡金屬光澤、外型破爛的巨大圓盤型飛碟半埋在地下,確實有點像是在廣大的宇宙四處流浪過後才漂流到這裡。
真奧對那個金屬光澤有印象。
「原來我這輩子一直都在他們的操控底下扮演魔王啊,真是丟臉。」
過去被稱作撒塔奈斯亞克的古代大魔王的城堡。
真奧統一魔界時最後遇到的強敵──銀腕族的住處就是與天界分道揚鑣的撒旦葉的據點。
「真奧,我懂你的心情。我的狀況更複雜,也差不多想離開父母獨立了。」
漆原似乎也想起了同樣的事,不悅地哼了一聲。
「在蘆屋追上前,把一切都破壞掉吧。」
「他說這話是認真的喔。」
虛原也跟著替漆原的話掛保證。
「這才是因為長期培養的信賴關係,讓我一點都不懷疑。要上嘍!萊拉!最讓人擔心的就是妳!關鍵時刻別害怕了!」
「怎、怎麼這樣!等、等等我啊!」
只有萊拉對漆原那不惜與父母為敵的氣勢感到動搖。
其他同伴則是只想著要攻進敵人破舊的陣地。
「不想死的傢伙就別出來!我們會一直戰鬥到徹底破壞你們老大的計畫為止!」
真奧的怒吼響徹天界的天空。
「喂,加百列、萊拉!這個城市的名字叫什麼。」
「城市啊,我們從來沒把這裡當成城市,畢竟這裡原本是研究基地,而且名稱對你們來說還滿諷刺的。」
「這裡是人類為了驅除母星的風土病,寄託了夢想與希望的最後堡壘……」
這個地方的名字確實只能用諷刺來形容。
「阿爾•亞•利捷。用你們的語言來說,就是『希望之船』的意思。」
說這句話的人既不是加百列也不是萊拉。
所有人瞬間圍住並非戰鬥人員的萊拉,擺出警戒的架勢。
宣告答案的男子穿著紅色鎧甲,浮在空中俯瞰真奧等人。
「總算輪到幹部登場了,你這次應該認得出我是誰了吧?」
大天使卡邁爾。
全罩式頭盔的底下看起來一片漆黑,無法看出對方的真意。
※
「嗨,卡邁爾。好久不見,你在那之後過得好嗎?我們是來見伊古諾拉。」
「……」
「你應該不會帶我們去見她吧。看起來也不是想來談和,不過你一個人應該不是我們這些人的對手……」
「加百列,退下!」
「咦?哇?」
卡邁爾緩緩舉起長槍,真奧見狀便抓著加百列的脖子用力將他往後拉。
下一個瞬間,從卡邁爾的長槍放出的火焰掠過加百列的鼻尖,那和他之前在笹幡北高中使用的火焰顏色完全不同。
「咦,奇怪?」
加百列的長袍至今只有被自己的杜蘭朵之劍劃破過,現在上面卻開了個洞。
「咦?你,咦?那是……!」
卡邁爾的三叉槍散發出之前沒有的金色光芒。
「那傢伙的火焰還滿厲害的,或許有點棘手。」
曾親自和卡邁爾戰鬥過的漆原也表現出緊張的態度。
「看來沒辦法像蘆屋對付天兵那樣輕鬆解決。這裡交給我,我因為小千學校那件事跟他有點過節,他似乎對撒旦這個名字很有意見。」
真奧要兩人退下,謹慎地舉起聖劍。
雖然是過去的手下敗將,但真奧還是不敢小看對方。
「喂,卡邁爾,你還記得我嗎?」
「……魔王,撒旦。」
「很好,到了這個地步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跟撒旦這個名字有什麼仇。笹幡北高中那時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撒旦。」
「搞什麼,結果你還是沒辦法正常對話啊。」
「撒旦……是背叛者的名字……無法理解伊古諾拉理想的愚昧之徒……我妻子的仇人……」
卡邁爾以沉悶的語氣揭露了超出現場所有人預料的事實。
「我絕對不會忘記,那場戰爭害我只能將妻子的屍體留在紅月。」
「你說妻子?」
「毀滅吧,你們這些妨礙我們,妨礙伊古諾拉的障礙。你們一個都別想靠近……為了理想犧牲一切的伊古諾拉崇高的意志。」
「唔喔喔?」
說時遲,那時快,真奧用艾契斯接下卡邁爾神速的一槍,然後被衝擊力道推向地面。
「真是的!我還以為你總算能正常說話了,結果一下就停了!」
真奧在空中展開翅膀抵銷衝擊力道,繞到卡邁爾背後揮下聖劍。
卡邁爾輕鬆用長槍前端擋住聖劍,但對真奧來說,只要有一瞬間就夠了。
「各位!要上嘍!」
艾米莉亞沒有漏看真奧用眼神做出的暗示。
進化聖劍•單翼對實力增強的卡邁爾依然有效。
所以他才用長槍抵擋。
既然如此,卡邁爾絕對不會將視線從劍上面移開。
艾米莉亞立刻明白真奧的企圖,她將萊拉抱在腋下筆直飛向像是阿爾•亞•利捷中樞的建築物。
「難得有機會殺死礙眼的『撒旦』!你可別左右張望啊!」
真奧趁卡邁爾轉頭的瞬間,一腳踢向他的胸部。
儘管那一腳看起來沒造成任何傷害,但已經足以吸引卡邁爾的注意力。
「喂!我的部下馬上就會擊潰你的天兵過來幫忙!如果你還想活命!最好是像加百列那樣投降,下半輩子才能過得安樂些!」
「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那還真是了不起!這表示你已經徹底做好……喪命的覺悟了吧!」
魔王的聖劍與大天使的長槍只短短交鋒了十幾個回合。
「看來你這條命是白死了!」
『去死吧!!!』
真奧聽著艾契斯在腦中大喊,瞄準卡邁爾的胸口中央刺出一劍。
「唔?」
聖劍的尖端被一隻嬌小的手制止。
真奧的進化聖劍•單翼裡寄宿著艾契斯•阿拉,至今還沒有輸過任何人。
然而一隻宛如幻覺般從卡邁爾胸口伸出的人類手掌居然擋下了聖劍,而且那明顯不是卡邁爾的手。
『喂……喂喂喂,妳到底在幹什麼啊……我們明明才離開這裡一陣子,妳居然就背叛了……!』
「喔哇啊?」
接著真奧手中的聖劍突然消失,艾契斯擅自與真奧分離。
與此同時,真奧也從半人半魔的姿態恢復成充滿魔力的魔王型態,一旁的艾契斯用和過去看向艾夫薩汗的蒼天蓋上空時一樣憤怒的表情,瞪向卡邁爾的胸口。
「真奧!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了!」
「看就知道了。」
卡邁爾的胸前像是有扇連結其他空間的門一般,讓那隻擋下聖劍的手後面的本尊緩緩出現。
那是一名外表稍微比艾契斯年長,年齡和千穗差不多的少女。
在宛如水晶般透明的白色短髮當中,摻雜著一撮由亮黃色和黑色組成的前髮。
眼睛則是同樣搶眼的黃色。
身上的衣服則是和頭髮一樣,是接近透明的白色。
「艾契斯,我對神學沒什麼研究,但從顏色來看應該就是那個吧。」
「嗯?哪個?什麼意思?」
果然不應該在緊張的氣氛中問艾契斯不夠具體的問題。
真奧緊盯著新出現的少女問道:
「她是『王國』吧。」
「咦?真奧不知道嗎?」
「我知道啦對不起是我問的方式不夠好妳給我暫時閉嘴!」
「明明是你先問我……不對,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王國』,妳現在有名字嗎?還記得我嗎?」
「『基礎』的妹妹,艾契斯•阿拉。」
「王國」的少女首次開口。
發出缺乏感情的聲音。
「既然是姊妹,那我就直接問了。妳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保護我們的敵人?妳最好在我把那副鎧甲切死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我叫艾蕾歐斯。他是我選擇的宿木,所以要保護他。」
「別開玩笑了!『王國』,妳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不對,艾蕾歐斯!他們是妨礙我們成長,拆散我們兄弟姊妹的惡魔啊!」
「我知道。」
「他們可是在之前的星球做出蠢事,並差點被那裡的質點毀滅的傢伙喔!為什麼要保護他們!」
「我直到前陣子都還沒打算這麼做。」
「啊啊?」
「艾契斯,妳應該也知道。剛才和妳的同伴一起飛走的『知識』是我們最後一個家人。」
「妳幹嘛提他?我當然知道!他長得和路西菲爾一模一樣,害大家差點笑死!」
「才沒笑到那麼誇張。」
然而完全沒有人理會撒旦的吐槽。
「問題就出在那個路西菲爾身上。艾契斯,妳知道路西菲爾是什麼樣的存在嗎?」
「是尼特族!」
「呃,他最近還滿認真在工作喔?」
「那不然要叫他什麼!」
儘管這次艾契斯有理會真奧,但他也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到底是什麼呢。天禰小姐也對虛原長得和漆原一模一樣這件事非常困惑,難道這當中有什麼重要的意義。」
「『知識』是挑選的結果。」
艾蕾歐斯現身後,卡邁爾首次開口說話。
「伊古諾拉一直在等待挑選的結果。耗費漫長歲月,遭遇許多妨礙,經歷了背叛與挫折。不過……在經過漫長到讓人受不了的時間後,我們再次獲得了棲身之所。」
「你在說什麼啊?棲身之所?你們對生命之樹做的掩飾已經全被破壞。安特•伊蘇拉的地上世界也不會任由你們擺布。就算你們現在才開始迎擊我們,也無法改變大局。你真的以為拉攏了一個『王國』就能對付我們嗎?是什麼讓你的態度這麼有餘裕……」
「路西菲爾是天使第二世代的代表,而『知識』選擇他代表這顆衛星的主星上的人類。這表示路西菲爾所屬的物種,才是應該進化並統治這顆星球的種族。」
卡邁爾絲毫沒將撒旦膚淺的挑釁放在眼裡。
「你的同伴好像去伊古諾拉那裡了……但事到如今即使殺了我或伊古諾拉……依然無法動搖我們的勝利。」
撒旦第一次從卡邁爾的表情感覺到類似感情的東西。
雖然那是侮辱敵人的笑容,但同時也讓人覺得空虛又冰冷,彷彿早已心灰意冷。
※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感覺魔王城還比較好呢。」
「沒想到居然變成這樣……」
這裡是阿爾•亞•利捷的中心,艾米莉亞和萊拉都一臉愕然地皺起眉頭。
被加百列稱作研究區的場所,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世界的敵人或統率天界天使的頭目會待的地方。
這裡的空氣混濁又充滿霉味,走廊角落還積了厚厚的灰塵。
散發金屬光澤的建材,看起來確實是先進文明的產物。
但這裡明顯沒人管理,與他們事先想像的「滅神之戰」的舞臺並不相稱。
「從以前就是這樣嗎?」
「自從撒旦葉搶走研究區的一部分並帶去魔界後,應該就沒什麼改變,不過……」
萊拉困惑地在研究區的入口四處張望。
「之前應該更有活力。雖然我離開很久了……但當時阿爾•亞•利捷就已經抵達這裡了。這裡的人居然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消失了……加百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確實沒有足夠的人力管理……但還是太奇怪了。因為我是從最近一年才開始跟你們扯上關係,但至少我第一次去笹塚時還沒變成這樣……不對,別說是一年,艾夫薩汗的事件離現在也還不到半年……對了,我的天兵上哪兒去了……」
就連加百列也難掩動搖。
加百列曾說過自己是收到祕密命令才被派去艾夫薩汗。
當時阿爾•亞•利捷應該還是正常狀態。
「伊古諾拉平常都在哪裡?」
「她在綜合研究大樓有個自己專用的樓層,不過……」
既然連加百列都這麼動搖,他對阿爾•亞•利捷的認識應該已經派不上用場。
再加上研究大樓終究是給普通人使用的建築物,無論是用多麼高科技的建材都無法承受激烈戰鬥的衝擊,一下就會崩塌。
「拉貴爾到底在哪裡?不然先找到聖德芬也好,他們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好意思,艾米莉亞,我可以去找我的天兵和拉貴爾嗎?」
「……意思是你想分開行動?」
加百列像是早已預測到艾米莉亞的反應般接著說道:
「拜託了,我之前也跟天禰大姊說過,我不會背叛小美。」
「不然我也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拉貴爾,加百列底下的天兵也沒辦法忤逆我。」
就在艾米莉亞猶豫時,漆原也跟著開口勸說。
「好吧,那就拜託你了。相對地,要是弄清楚了什麼就立刻回來。」
「我也一起去吧,只要試著尋找天使們的心聲,或許就能知道哪裡有人。」
「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艾米莉亞不想浪費任何時間,乾脆地同意虛原的毛遂自薦。
「太好了,即使外表一樣,妳還是願意信任我呢。」
「別每次都讀我的心。」
「加百列,那我們就走吧。」
「嗯,拜託你們了。不過這裡到底是怎麼了……」
確認路西菲爾、虛原和加百列的身影消失在建築物深處後,艾米莉亞對萊拉說道:
「我們也去其他地方找吧。雖然加百列說這裡沒有人在,但還必須考慮到卡邁爾的部下,千萬不能大意。」
「嗯……我也還記得這裡的構造,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有人在。研究大樓旁邊就是居住區。跟我來!」
艾米莉亞跟隨萊拉的引導。
兩人警戒地探查周圍的氣息,配合兩人的腳步聲,廢墟特有的潮濕又缺乏流動的空氣裡稍微掀起塵埃。
「為什麼都沒有人!太奇怪了……走了這麼久都沒看見人……」
「加百列不是說倖存者原本就不多嗎?」
「但還是有將近一千人在正常生活。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像加百列和卡邁爾那樣的力量,但大部分的人都擁有能夠承受漫長的壽命和太空旅行的堅韌精神。大天使們從安特•伊蘇拉找來的天兵也是差不多的人數。」
「這樣沒人確實是很奇怪。既然是研究大樓,至少應該要打掃……嗯?」
艾米莉亞瞬間追上萊拉,並用力抓住她的腰不讓她繼續前進。
「危險!」
「呀啊?」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響,萊拉旁邊的走廊牆壁瞬間開了個大洞,撒旦和艾契斯從那裡跌了進來。
「可惡……真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撒旦!」
「魔王?艾契斯!怎麼了嗎?」
「惠美,快退下,那傢伙很強。不要讓阿拉斯•拉瑪斯出來……」
撒旦巨大的身體緩緩從瓦礫堆中起身,但他看起來遍體鱗傷,明顯處於劣勢。
惠美警戒地舉起聖劍,從撒旦等人進來的洞看向外面,在空中發現兩道人影。
「卡邁爾旁邊那個是誰?」
「麻煩的是,那是我們要救的目標。」
「難道是『王國』?」
「好像是叫艾蕾歐斯,她比卡邁爾要棘手多了。」
「要換手嗎?」
「艾契斯也對她束手無策,看來『王國』的實力比『基礎』強,但他們終究只是軍隊。你們快去找伊古諾拉。」
「搞不懂她為什麼要幫那些傢伙!艾蕾歐斯!妳快點清醒啊!」
「我知道了。艾契斯,魔王就拜託妳了!」
「真是抽到了下下籤!艾蕾歐斯!接下來是第二回合!唔!」
艾契斯比撒旦還早起身衝向卡邁爾,但艾蕾歐斯擋在兩人之間,輕鬆接住艾契斯的拳頭。
兩名少女的打鬥發出從她們嬌小的身軀難以想像的劇烈聲響,惠美也覺得艾契斯明顯居下風。
艾契斯拚命想攻擊卡邁爾,但都被艾蕾歐斯阻止。
「卡邁爾和『王國』融合了嗎?」
「有可能。但這裡先交給那兩個人,我們去找伊古諾拉!其他人可以晚點再處理!先去問伊古諾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嗯,說得也是!」
萊拉在艾米莉亞的催促下,跨越瓦礫堆衝向研究大樓。
背後持續傳來劇烈的聲響,應該是艾契斯和艾蕾歐斯,或是撒旦和卡邁爾在戰鬥吧。
「我已經完全搞不懂了!伊古諾拉到底在想什麼!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萊拉像是再也受不了般大喊。
「喝啊啊啊啊啊啊!」
「速度和力量很重要,但如果缺乏技術和冷靜,在實力不如對手時瞬間就會落敗。」
「唔喔?」
艾蕾歐斯毫不畏懼地接下了許多快到連撒旦都看不見的拳頭,在空中拉住艾契斯的腳。
「妳看,如果對手不是我,艾契斯早就完蛋了。」
艾蕾歐斯對著艾契斯門戶大開的側腹──
「哇哈哈哈哈?」
快速搔癢。
艾契斯發出少根筋的笑聲,但立刻一臉憤怒地用力揮舞手臂,只是當然一樣打不中艾蕾歐斯。
「艾契斯,如果妳也是質點之子,就應該早點認清事實。事到如今,就算和伊古諾拉戰鬥也毫無意義。『知識』已經下達裁定了。」
「我才不管那麼多!妳以為我和姊姊被拆散了多久!妳不可能不知道『嚴峻』,不知道伊洛恩遭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吧!」
「……」
「幫助天使就等於是背叛大家!艾蕾歐斯!如果妳沒打算協助我們,至少別妨礙我揍那個天使!」
「不行。」
「為什麼!」
「艾契斯。妳知道鏡子嗎?」
「啊?妳在說什麼……」
「掌管靈魂世界的『基礎』如果被魔力或負面感情污染,並露出像妳現在這樣的眼神,那所有質點都會去阻止。」
「什麼?」
「妳和那個惡魔展現出強烈的親和性。惡魔力量的根源是憎恨,如果『基礎』被負面感情囚禁,會對所有質點造成不好的影響。無論妳再怎麼恨天使,如果放任現在的妳不管,所有天使可能會和那個惡魔一起滅亡。」
「那又怎樣!我要親手將所有天使……!」
「『知識』選擇了路西菲爾的姿態。身為『基礎』的妳應該要思考這代表什麼意義。『基礎』的艾契斯,好好聽我說話……唔!」
「呃……唔!」
艾蕾歐斯毫無預警地將手掌抵在艾契斯的額頭上。
光是這樣就讓艾契斯的視野變模糊,意識也逐漸遠去,最後全身都使不出力氣。
「我們的生命之樹選擇了路西菲爾。安特•伊蘇拉的『人類』是天使。」
「……妳…………說什麼…………!」
「所以不能讓身為質點的妳殺害剛被選上的天使。」
就在艾契斯的眼神即將失去光芒前──
「嗯。」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
艾蕾歐斯一轉頭,就看見正朝上伸出手的撒旦。與艾契斯融合後變回半人半魔外表的撒旦亦即真奧,用發出紅光的眼睛瞪著艾蕾歐斯和卡邁爾,語氣低沉地說道:
「喂,妳對我們魔王軍的小妹幹了什麼好事。」
「在那之前,她是我的妹妹。」
「吵死了。看來不論是伊古諾拉、安特•伊蘇拉的人類,還是你們這些質點,都只會居高臨下地輕視我們。」
真奧吐掉嘴角的血,擺出架勢。
「就算選了漆原又有什麼好囂張的!他夏天只會窩在壁櫥裡打遊戲,你們到底想把什麼樣的未來託付給他!」
「唔!」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聲響,真奧用力從瓦礫堆上跳起抓住艾蕾歐斯。
「我可是清楚得很!無論我、你們、天使還是勇者擁有什麼特別的力量!」
「唔……!這股力量!」
「到頭來都只是不吃飯睡覺就無法發揮實力的普通『人類』!」
「你說什麼……可惡!」
「既然是人類就別小看人類!你們到頭來不過是被天使恣意利用的臭小鬼!」
真奧用右手抓住艾蕾歐斯的臉,直接將她撞上地面。
阿爾•亞•利捷的堅硬地面在發出巨響後出現裂痕。
「呃啊!」
『喂……!真奧你做得太過火了……!』
「如果要讓不聽人說話的小鬼乖乖聽話,我只知道這種方法!」
『可是……』
「我也想知道其他方法,只是這些傢伙!」
「唔!」
真奧在艾蕾歐斯起身前再次跳起,逼近上空的卡邁爾。
「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大人無法為孩子做出示範,他們才會受苦!如果你們想懷抱野心,就別給孩子們添麻煩!」
「閉嘴,撒旦!真要說起來,都要怪撒旦葉把你們這些惡魔……!」
「你們這些逼孩子背負父母爛帳的笨蛋少在這邊廢話了!」
真奧躲過散發金黃色光輝的長槍,一拳打在卡邁爾的下巴上。
頭盔意外輕鬆地被打飛。
「唔呃!」
瘋狂大天使的長相首次攤在陽光下。
銀髮紅眼的男子有著一張粗獷又精悍的臉龐。
但臉上有一半是觸目驚心的燒傷痕跡。
「頭盔是用來遮掩那個傷痕嗎?如果要解說原因就趁現在喔!」
「可惡……可惡的撒旦……撒旦!」
「等事情全部結束後,我再慢慢聽你講解以前的那場戰爭!我現在只想快點結束,回去吃飯洗澡睡覺!」
卡邁爾架開真奧接著揮出的拳頭,將長槍收回使出一記橫掃,真奧也立刻叫出聖劍格檔。
「看來你好像是『王國』的宿木。我是『基礎』的宿木,這樣條件應該算對等。是吧,卡邁爾!」
「撒旦!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是啊!希望這是這個世界最後一次互相殘殺!」
撒旦的聖劍與卡邁爾的長槍激烈衝突,寧靜的星空下接連響起殺氣騰騰的金屬碰撞聲。
那張躺椅看起來很硬。
這是艾米莉亞腦中首先浮現的印象。
「真是個不錯的早晨呢,萊拉。」
那個人仰望著透明的天花板,或許是因為上面有些細微的破損,從那裡透進來的白光顯得略微朦朧。
即使眼前是宛如反映天界藍色大地般冰冷的夜空,那個人仍將其稱為「早晨」。
從那張用來仰望天花板的堅硬躺椅起身的人物,與惠美過去想像的「天使的老大」、「歷史背後的支配者」或「應該討伐的神明」形象大相徑庭。
那個人實在太瘦,眼神也十分無力。
沙利葉、加百列、拉貴爾和卡邁爾。
之前見過的那些天使雖然任性妄為,但終究是基於自己的想法活躍地戰鬥,為什麼他們會聽從這個人的指示呢?
「妳就是萊拉的女兒吧。」
「咦?」
「萊拉,當媽媽的感想如何。有小孩是件很棒的事吧?是不是感覺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難關都能夠跨越?」
那人的聲音十分沙啞。
加上緩慢的語調,讓人聽得很辛苦。
「所以妳應該也明白失去孩子時的絕望有多大吧……?」
「伊古諾拉,妳聽我說……」
「但經歷的絕望愈大,再次發現希望時……」
「唔呃?」
「就會產生無限的喜悅。」
「媽、媽媽,妳怎麼了……」
伊古諾拉朝萊拉伸出枯瘦的手。
光是這樣就讓萊拉跪倒在地,從喉嚨發出痛苦的呻吟。
「艾米……莉亞……」
「媽媽?」
「抱歉,是叫艾米莉亞吧?阿姨有重要的事要和妳媽媽說。妳先乖乖在旁邊玩吧。」
「什麼,那是!」
伊古諾拉的外表像重新吸滿水的海綿般,瞬間恢復年輕。
不對,是她的外表開始變得模糊、重疊,然後分離。
「倪克斯,去陪艾米莉亞玩吧。」
「是的,媽媽。」
伴隨著一陣金色的光芒,一個前髮有撮由橄欖色和紅褐色組成的頭髮,眼睛是金黃色的嬌小少女突然現身。
「什麼?」
「艾米莉亞。把我家的倪克斯介紹給阿拉斯•拉瑪斯認識吧。倪克斯之前……」
「媽媽!我上了!」
「唔!媽媽!」
「我完全不想跟你們玩!」
另一個叫倪克斯的「王國」化身一逼近艾米莉亞,艾米莉亞的額頭前方就凝聚一束紫色的光芒,接著阿拉斯•拉瑪斯用額頭接住了倪克斯的拳頭。
「嗯唔!」
「喝啊!」
倪克斯一臉痛苦地甩了一下手,阿拉斯•拉瑪斯儘管淚眼汪汪,但還是努力忍著淚水瞪向倪克斯。
「不可以鬧得太過分喔。萊拉,跟我來。」
「嗚,啊……」
伊古諾拉似乎用了類似念動力的能力。
她一揮手,萊拉就動彈不得地浮了起來。
「媽媽!」
兩人就這樣當著艾米莉亞的面離開。
「唔!」
「媽媽剛才叫妳先跟我玩吧!阿拉斯•拉瑪斯也一起來玩吧!」
「倪克斯……妳也是『王國』的化身嗎?」
艾契斯已經確認過卡邁爾旁邊的那位叫艾蕾歐斯的少女是「王國」。
「沒錯!艾蕾歐斯是姊姊!我是妹妹!」
「阿拉斯•拉瑪斯,妳還好嗎?她真的是『王國』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艾乙歐斯,不過……」
「她也一樣吧。仔細想想也很合理。既然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是姊妹……那應該不會只有『基礎』是例外。」
「那麼,要玩什麼呢?媽媽叫我跟你們玩『鬼抓人』。」
艾米莉亞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視線。
但倪克斯一眨眼就衝進她的懷裡,將手抵在破邪之衣的胸甲上。
只見艾米莉亞全身的破邪之衣在發出紫色光芒後化為光點消失,接著倪克斯的手上就多了一顆能握在手裡的小石子。
除了「基礎」象徵的銀色以外,那顆銀色的小石子裡還摻了一點和阿拉斯•拉瑪斯前髮一樣的紫色,艾米莉亞第一次看見那麼大的「基礎」碎片。
那是「進化天銀」。
「唉,居然變成這樣了……但反正『知識』已經現身。所以……應該馬上就能恢復吧?」
「用摸的就把破邪之衣……變成碎片……倪克斯,妳該不會!」
倪克斯笑了。
她的眼神黯淡無光,彷彿正望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嗯!這是我第三次和大姊姊妳見面。」
除非同為質點之子,否則無法僅靠觸摸就讓質點與宿木解除融合。
「妳就是那個太空人!」
「是媽媽叫我穿的,這樣出門時才不會碰到壞東西!大姊姊……」
倪克斯把玩著手上的天銀,露出缺乏感情的笑容。
「可以把阿拉斯•拉瑪斯和『基礎』還給我嗎?」
「雖然我不太想干涉別人的家庭……但看來妳缺乏管教呢。」
「阿拉斯•拉瑪斯原本就是我的家人。而且妳以為自己有辦法阻止我搶回阿拉斯•拉瑪斯嗎?」
倪克斯帶著詭異的笑容逼近艾米莉亞。
「什麼搶不搶的,為什麼大家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明白?」
阿拉斯•拉瑪斯可能會被敵人搶走,這是所有人都擔心過的事情。
這在還不曉得太空人身分時確實是個問題,但儘管萊拉被抓走,現在伊古諾拉和卡邁爾都不在場。
「阿拉斯•拉瑪斯,我會救妳的家人。妳先乖乖待在旁邊吧!」
「喔!」
「嗯?」
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的額頭發出紫色光芒後,阿拉斯•拉瑪斯就不自然地瞬間移動到房間角落。
「咦,啊!」
原本打算觸摸艾米莉亞的倪克斯驚訝地睜大眼睛,艾米莉亞沒有放過這一瞬間的動搖,將聖法氣集中在掌中。
「光爆衝破!」
「唔哇!!!」
強烈的閃光和衝擊在倪克斯的面前炸裂,讓她整個人往後翻。
「媽媽,好刺眼。」
「抱歉,阿拉斯•拉瑪斯。妳沒事吧?」
「嗯!」
艾米莉亞和阿拉斯•拉瑪斯依照各自的意志分離。
對艾米莉亞來說,就算阿拉斯•拉瑪斯或艾契斯被敵人搶走,也只有從魔界或安特•伊蘇拉被帶到天界時會造成問題。
「阿拉斯•拉瑪斯和艾契斯絕對不可能背叛我和魔王。既然現在是在天界戰鬥,那麼不管是否分離都無所謂。畢竟我們……」
艾米莉亞溫柔地抱起已經被震暈的倪克斯。
「原本就是來救你們。既沒有打算殺害你們,也沒有那個能力。只要能像現在這樣讓妳失去戰鬥能力,就是我們贏了。」
這是艾伯特以前教她的法術,能在不取敵人性命的情況下制伏對方。
雖然這招原本是靠強光和衝擊驅散敵人,但艾米莉亞在製造強光後,將衝擊集中到倪克斯的下巴。
艾米莉亞等人透過經驗得知,無論阿拉斯•拉瑪斯、艾契斯和伊洛恩擁有多強的力量,身體構造上終究還是「人類」。
儘管質點之子們的所有器官都遠比地球或安特•伊蘇拉人強韌,但只要艾米莉亞使出「全力」,還是剛好能在不取性命的情況下讓他們腦震盪,達到「手下留情」的效果。
倪克斯原本確信只要搶走阿拉斯•拉瑪斯就能削弱艾米莉亞的力量,沒想到卻被強光奪走視力,然後因為下巴遭到強烈打擊而腦震盪。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雖然很在意伊古諾拉把媽媽帶去哪裡,但也不能放著倪克斯不管……」
「媽媽。」
「什麼事,阿拉斯•拉瑪斯?」
「倪各斯,現在是分開的。」
「咦?」
「艾乙歐斯和天使在一起,但是,倪各斯是分開的。」
「呃,換句話說,她現在和伊古諾拉不是融合狀態?那又怎麼樣?」
接著阿拉斯•拉瑪斯笑著將手抵在倒地不起的倪克斯額頭上。
「媽媽,過來。」
「咦,什麼事……哇!」
艾米莉亞按照指示靠近阿拉斯•拉瑪斯的臉,阿拉斯•拉瑪斯分別將右手和左手貼在倪克斯和艾米莉亞的額頭上。
阿拉斯•拉瑪斯像是將自己的身體當成通路般,讓倪克斯的身體發出金光,自己的身體發出紫光。
「咦,啊,等等!」
艾米莉亞透過感覺理解阿拉斯•拉瑪斯和倪克斯一起流入了自己的體內。
「喂,等等,阿拉斯•拉瑪斯!這是!」
『……大家都能讓別人分離,但是……』
阿拉斯•拉瑪斯的笑容透過感覺傳了過來。
『只有基煮能把大家的心連在一起。』
「呃,等等,雖然我能理解原理,但這樣做沒關係嗎?」
確實沒有人說過一個人身上只能寄宿一個質點。
儘管的確不能把倪克斯一個人丟在這裡,但考慮到阿拉斯•拉瑪斯的日常生活……
『啊嗚……嗚啊……咦?我好像寄宿在某人身上?』
『倪各斯,這裡是我媽媽。』
「果、果然!」
艾米莉亞腦中開始響起倪克斯和阿拉斯•拉瑪斯的交談聲。
『喂!阿拉斯•拉瑪斯,妳怎麼可以擅作主張!我要和媽媽在一起!讓我回媽媽那裡!』
『不要,一起玩,一起吃點心吧。』
「阿拉斯•拉瑪斯,這裡可沒有超商或超市!而且點心時間還沒到……」
『大姊姊先不要說話!「基礎」的阿拉斯•拉瑪斯!快點放我出去!』
『不可以任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啦!』
『媽媽!任性不好!不可以放她出來喔!』
「呃、嗯,是這樣沒錯,但請你們稍微安靜一點……!」
雖然一個人身上可以寄宿不只一個質點,但腦中有複數人格一起大吼大叫,會對精神造成很大的負擔。
「呃,阿拉斯•拉瑪斯,等一切結束後,應該可以再分離吧?」
『不行喔。』
「饒了我吧!快、快點去找伊古諾拉做個了斷吧!我看看該往哪裡走。」
『啊,喂!妳是想對媽媽出手吧!不准去不准去不准去!』
「啊~這到底是怎樣!受不了!頭好像快裂開了!」
艾米莉亞明知這麼做沒有意義,仍摀著耳朵逃離現場,開始尋找伊古諾拉和萊拉的行蹤。
※
踏入那個寬廣的房間時,她沒想到已經有人先到了。
而且還是三個人。
「哎呀,沒想到居然被你們先繞過來了。」
「嗚、呃……加百列……」
能夠提早過來這裡的,應該只有加百列他們。
「……伊古諾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加百列看也沒看正在呻吟的萊拉,殺氣騰騰地逼問伊古諾拉。
「你為什麼這麼問?我們不是從之前就開始這麼做了嗎?這次只是為了應急才請他們幫忙而已。」
「等等,聽我說,伊古諾拉。妳這樣實在太過火了……!」
加百列背後的人是拉貴爾。
但他正以喪失意識的狀態,被封印在密閉艙內,外面還纏繞著生命之樹的樹根。
旁邊另一位年齡明顯比其他天使大上許多的年邁老人,也被用相同的方式封印。
「為什麼連聖德芬都不放過……!他是一直支持妳到最後的穩健派吧!做出這種事,妳到底是想怎樣!妳好好看仔細!明明好不容易……『知識』按照妳的計畫選擇了我們!」
「……」
對加百列的話有反應的人,看不出來是漆原還是虛原。
「加百列,你在說什麼?」
伊古諾拉輕輕微笑──
「呃啊……!」
她將萊拉甩到地上。
加百列等人完全沒有看向在地上呻吟的萊拉。
「被選上後才是關鍵吧?你不可能不知道安特•伊蘇拉的世界現在是什麼情況,畢竟你一直都在觀察那些『沒被選上』的人們是如何壯大吧?萊拉也一樣。」
萊拉仍趴在地上,但伊古諾拉揪著她的頭髮往上拉。
「萊拉,是妳幹的好事吧?」
「妳說什麼……啊!」
「妳漂亮地利用了我費心進行的準備,掩飾自己的企圖。要不是因為妳的妨礙,事情就能更早結束了……也不會搞到所有人都變得這麼辛苦。」
「好、好痛!」
「這都要怪妳,或許加百列和那個人也有參與……」
伊古諾拉看著萊拉的背影,露出卑微又冷淡的笑容。
「明明沒有那個必要……只要稍微展示一下就好,你們卻讓『大法神教會』成長……害我多費了這麼多工夫。我說的沒錯吧?」
「啊!」
伊古諾拉鬆開萊拉的頭髮,將腳踩在她背上後抬頭說道:
「對吧,寶寶。」
男子面無表情。
他簡短地回答:
「或許吧,媽媽。」
◇◇◇
「嗯?」「哎呀?」「奇怪?」
「怎麼了嗎?」
從東京車站回去的路上。
真奧、惠美和千穗在新宿站從JR轉搭京王線的途中各自隨意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機,然後一同發出驚呼。
萊拉一問發生了什麼事,三人就面面相覷了一下,最後由真奧代表大家確認。
「該不會是漆原?」
「嗯,這時間應該是剛出東京車站的時候。」
「我也是在那個時間收到了好幾通來電……」
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漆原打來的電話。
「我也一樣。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嗎?抱歉,我打回去看看。」
真奧請同行的萊拉和諾爾德留步,試著回電給漆原,但一直沒有人接聽。
「搞什麼,明明十分鐘前打了那麼多通。」
「他沒有傳郵件或簡訊嗎?」
「沒有,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讓我有點在意。」
儘管現在連真奧都在用薄型手機,但漆原所使用的依然是採用懷舊的摺疊式設計的功能型手機。
當然那也是真奧買給他的,所以漆原曾因為不是薄型手機而抱怨了很久。
漆原不是會積極與別人聯絡的類型,就連真奧都只有在有要緊事時才會和漆原通話。
惠美和千穗是因為和漆原認識夠久才有他的聯絡資訊,但其實兩人都沒跟他通過電話。
而那樣的漆原居然會打電話給惠美和千穗,讓人覺得事情應該相當緊急。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等到了笹塚再打一次電話吧。」
「說得也是。」
但惠美和千穗看起來都不怎麼著急。
「真拿他沒辦法,姑且先傳封簡訊給他吧。」
除了搭上此時正好入站,開往八王子的京王線電車以外,真奧也沒有其他能更快抵達漆原身邊的方法。
這時段的電車沒什麼人,所以帶著許多行李的尤斯提納一家和打扮得像個修行者的鈴乃都能輕鬆找到位子坐。
「話說你們去神戶時有見到梨香小姐吧,她過得還好嗎?」
「嗯,她還是一樣很有活力。她最近會來東京一趟,如果千穗到時候也有空,就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我沒去過神戶,所以也好想去那裡玩。」
一行人搭電車時完全沒提到漆原,開始聊其他話題。
當電車抵達下一站的曙橋站時,真奧的手機突然震動。
「喂,別在電車發車時回電啦!」
漆原似乎發現真奧的來電,在這時候回電了。
但真奧也不能在這時候下車好好講電話。
他稍微環視車內的狀況,按下通話鍵。
「不好意思,我在搭車。等到笹塚站再打給你。」
『呃,等……!』
漆原的聲音似乎相當焦急,但真奧還是毫不留情地掛斷電話。
畢竟他正在搭車。
「話說我也沒去過神戶呢,聽說神戶牛很好吃,你們有吃到什麼高級肉嗎?」
「我們主要是去觀光和拜訪梨香家,所以只有吃到火車便當裡的神戶牛肉。倒是那裡的西式料理歷史悠久又非常好吃……」
漆原的話題再次被忽略,之後惠美一直在講神戶的美食。
又過了一會兒,真奧在抵達笹塚站時重新打電話給漆原。
『你看我連艾米莉亞和佐佐木千穗都打了就知道我現在有多急了吧?』
電話立刻就接通了。
『我在車站前的烤肉店!現在快點過來!』
真奧看著馬上就被漆原掛斷的電話,困惑地說道:
「那傢伙搞什麼,烤肉能有什麼好緊急的。話又說回來……」
真奧將手機塞回褲子口袋,皺起眉頭。
「他什麼時候回日本了。」
「跟烤肉有關的緊急狀況……該不會!」
相較之下,千穗則是有點緊張地看向眾人。
「漆原先生該不會帶艾契斯一起來了……!」
「緊急狀況」和「烤肉」這兩個詞瞬間在真奧等人的腦中連在一起。
「……走吧。」
真奧沮喪地說著,同時開始擔心起自己的錢包裡還剩下多少錢。
「喔!真奧!」
「萊拉,諾爾德,好久不見。」
「咦!是魔王哥哥!哈囉~」
「……阿拉斯•拉瑪斯,各位,大家好。」
真奧讓千穗等人在外面等,獨自進入笹塚站前面的烤肉店,然後在那裡看見宛如地獄般的景象。
在一張六人桌上,艾契斯、伊洛恩、倪克斯和艾蕾歐斯正以各自的方式烤肉,漆原則是拿著裝烏龍茶的杯子趴在最裡面的位子。
剩下那個位子的桌面疊了滿滿的空盤。
「漆原……你明知道會變成這樣,為什麼要帶這些人進烤肉店啊?」
不過漆原明顯是遭到艾契斯等人的強迫。
「這些傢伙怎麼可能會聽我的話……」
漆原的表情像是失了魂一樣。
「話先說在前頭,我身上完全沒錢喔。」
「啊?我應該有好好付你薪水吧。」
「那些薪水可沒多到付得起他們吃的神戶牛套餐!」
「不、不會吧!他、他們到底吃了多少錢。」
因為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聽見剛才聊的神戶牛,讓真奧也跟著慌了起來。
「我從中途就沒在算了……但那些盤子全都是神戶牛的高級部位。」
那些盤子的數量多到就像吃下了一頭牛的結果,讓真奧戰慄不已。
「你們……既然知道不是花自己的錢,至少客氣一點吧。」
真奧忍不住開口抱怨──
「對、對不起。」
但只有艾蕾歐斯表現出愧疚,其他三人完全沒有停止動筷。
「哎呀,雖然對岩城不好意思,但我已經吃膩麥丹勞了。」
「難得來到異世界,每餐都吃一樣的東西也太無趣了。」
「我也想久違地吃點麥丹勞以外的東西,嘿嘿。」
艾契斯和倪克斯兩人講得臉不紅氣不喘,伊洛恩則是露出遠比以前開朗的笑容,幸福地吃著白飯。
「喂,漆原,我們一人付一半夠嗎?帳單是放這裡?」
真奧一拿起夾在桌子旁邊的帳單就被厚度嚇了一跳,他看著店員的潦草字跡和價目表,感覺自己的臉色逐漸變蒼白。
「你覺得夠嗎?」
「光靠我應該是不夠……但不幸中的大幸是我有帶救兵過來。」
真奧丟下不安的漆原跑到店外,然後立刻拉著一臉不情願的萊拉回來。
「你拉我幹什麼!」
「妳也要負責幫忙出錢,別以為妳能置身事外。」
「烤肉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咦咦?四個人?咦咦?這帳單怎麼回事!」
萊拉被桌邊的成員嚇了一跳,在看過帳單又被嚇到第二次。
「三個人分應該勉強夠吧。」
「……各位,拜託你們吃到這裡就好。」
萊拉死心似的垂下肩膀。
結果三個大人的錢包裡就這樣減少了難以想像是平民一餐的金額,罪魁禍首們卻不滿地表示還想再吃。
※
「不過你為什麼要一次帶四個人過來?」
三名連一口肉都沒吃到的大人帶著有些疲憊的表情走出店裡,直接踏上前往Villa•Rosa笹塚的歸途。
「其實本來只有要帶艾契斯,因為她又發出之前的餓肚子光線。」
艾契斯只要肚子一餓就會發出的紫色光線,不知何時被取了這個奇妙的名稱。
最後從滅神之戰結束到現在,她的症狀還是沒有好。
「艾蕾歐斯和虛原說三年多的時間還不足以讓『基礎』適應安特•伊蘇拉的現狀,所以不會那麼輕易就停止,但對管理她的人來說,動不動就有東西被破壞實在很麻煩。」
「你明明也可以跟著吃一點。」
「感覺只要稍微碰到他們的盤子就會被咬。」
可怕的是,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伊洛恩,你有好好向漆原先生道謝嗎?」
「諾爾德,我從以前就一直有記得說『我開動了』和『謝謝招待』吧。」
「只有伊洛恩和艾蕾歐斯會遵守餐桌禮儀,剩下兩個人根本是野獸。」
漆原聽著諾爾德和伊洛恩的對話,聳肩說道。
「我本來只想偷偷帶狀況不好的艾契斯過來,結果被倪克斯那個笨蛋發現……哇!」
「喂,路西菲爾哥!你剛才罵我笨蛋對吧!」
接著倪克斯突然從後面跳到漆原的肩膀上。
「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只有艾契斯會定期不見,而且每次路西菲爾哥一定會跟著消失,所以我就逼問了好像知道真相的伊洛恩。不可以只偏袒『基礎』啦!」
「這才不是偏袒!這是基於長期培養的信賴關係,具備正當性的請客!」
「妳講的話還是一樣亂七八糟。」
艾契斯說的話荒謬到連惠美都忍不住吐槽。
「艾契斯,妳吃了很多肉嗎?」
被惠美抱在懷裡,看起來有點睏的阿拉斯•拉瑪斯一問,艾契斯就用還有點散發油光的嘴唇笑道:
「神戶牛超好吃!原來和牛的油脂真的是甜的!」
「呼……媽媽,我晚餐想吃神戶牛……」
「妳之前不是說要吃拉麵?」
艾契斯的感想只能用挑釁來形容,讓惠美被阿拉斯•拉瑪斯認真的語氣嚇了一跳,至於千穗則是愧疚地向漆原搭話:
「我也幫忙出一點錢吧,畢竟這都要怪我當初把麥丹勞介紹給艾契斯……」
雖然漆原對這提議有些心動,但他認真想了一下後還是拒絕了。
「妳就不用出了,我本來就有拿到艾契斯的伙食經費。這次會被倪克斯發現,都要怪我自己沒盡好管理監督的責任。」
「我也很抱歉,作為倪克斯的姊姊,我明明應該阻止她,但我從來沒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所以就忍不住以本能為優先。」
只有艾蕾歐斯有表現出一點反省的態度。
「下次再來吃吧。」
「嗯,我也想再吃。」
伊洛恩和倪克斯甚至開始討論起這種事。
「……漆原,既然你都說是經費了,那應該有好好要收據吧,我們去找另一個金主討錢,我記得他今天應該放假在家。」
真奧聽著質點之子們的對話,如此嘟囔。
「那真是太剛好了,早知道也打電話給他。」
漆原似乎也察覺金主是指誰,露出邪惡的笑容。
「真要說起來,他才是最應該負責的人。」
漆原從錢包裡拿出收據,用指尖把玩。
他的眼神散發出邪惡的光芒。
「喂喂喂,這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像是剛睡醒般從Villa•Rosa笹塚一○三號室裡現身的,是身上還穿著T恤配短褲,頭髮也隨便亂綁,看起來相當邋遢的加百列。
「才剛睡醒就要面對這麼熱的天氣和這份帳單,就算我的心跳突然停止也不奇怪啊。」
「等幫忙平攤完這份帳單後再去死吧。」
「平攤啊……四個小孩到底吃了多少。路西菲爾,我不會付你的份喔。」
「我只有喝烏龍茶!這才不是我期待的烤肉!」
「喂,下次把他們引去我推薦的內臟烤肉店吧。我之後再告訴你店名。」
「我早就帶去過,然後被店家列入黑名單了,而且那次只有艾契斯一個人。」
「不會吧!」
「不過大家怎麼都聚在一起。這樣的人數,努力一點應該能吃到這個價格吧。」
加百列看向惠美、阿拉斯•拉瑪斯、萊拉和諾爾德,如果再加上千穗一起舉辦烤肉聚餐,確實能吃不少錢。
簡單來講,加百列是在懷疑他們想騙自己的錢,但不知為何生氣的人居然是艾契斯。
「這真的是我們四個人吃的錢,我才沒墮落到需要別人幫我的食量灌水!」
「妳這是在說什麼奇怪的話。」
加百列冷靜地吐槽,儘管艾契斯以外的人都表示贊同,但只有艾契斯無法接受。
「好了,快點全額支付我們吃的錢吧!」
「就連惡魔都不會做得這麼過分吧?唉……」
加百列死心似的拿起放在玄關旁邊鞋櫃上的長型錢包,而且那居然還是名牌貨。
「兩萬圓夠嗎?我身上只有這麼多錢。」
「嘖,真是沒用。路西菲爾,拿去吧。謝謝招待!」
艾契斯搶過加百列掏出的紙鈔,雙手遞給漆原。
「你們幾個……可別對其他人這麼做喔。」
就連本來想跟加百列討錢的漆原都不禁覺得艾契斯有點誇張,轉過頭一臉嚴肅地提醒另外三個人。
「哎呀,路西菲爾哥,別把我們當笨蛋,我們才不會那麼做。」
「艾契斯,作為一個人,妳那樣有點太過火了。」
「我第一次覺得加百列很可憐。」
倪克斯、艾蕾歐斯和伊洛恩接連說道,讓漆原鬆了口氣。
看見他這個樣子──
「漆原先生成長了呢。」
「該怎麼說才好,他很會照顧人呢。」
「我好開心,那個路西菲爾!那個路西菲爾居然變得這麼出色……!」
「原來愈不成器的孩子成長後愈讓人高興是真的。」
「路西菲爾好像大家的哥哥!」
千穗、惠美、萊拉、鈴乃,就連阿拉斯•拉瑪斯都感慨地稱讚漆原。
「我現在發自內心後悔接下這份工作!」
漆原激動地大喊。
「呼啊……難得放假,真不想被這樣吵醒……」
「喂,加百列,二樓的狀況怎麼樣?」
真奧指著二樓,向一臉不悅的加百列問道。
加百列跟著看過去後,困惑地回答:
「感覺很安靜。我沒聽見什麼大動靜,希望不是被熱死了。」
儘管有改建過,這裡依然是棟老房子,從一樓就能清楚聽見二樓的聲音。
「這樣啊,不好意思。不過她應該有吃飯。」
「是嗎?明天開始輪到我,這樣就能輕鬆一點了。」
「唉,我之後會去看看狀況。不好意思突然跑來打擾你,回去繼續睡吧。」
「我的神經還沒大條到被人這樣叫醒後還能回去睡。呼啊,流了一身討厭的汗,去澡堂洗澡好了。幫小美工作時,連澡都沒辦法好好洗。」
看起來真的很不高興的加百列揮了揮手趕人後,就立刻關上門。
「最近『慈悲』有在逐漸成長。按照聖德芬的說法,應該只是遲早的問題。但艾契斯餓肚子的次數也因此增加,並導致今天的慘狀。真讓人受不了。」
久違地單獨和漆原待在二○一號室的真奧,從冰箱裡拿出冰咖啡加了些冰塊進去。
「這是店裡的咖啡嗎?」
「也可以算是吧。我從外面買了一些或許能用在店裡的豆子,試著自己調配。」
「喔,你還是一樣勤奮呢。」
漆原發現廚房角落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陌生機器。
他喝著甚至還特地插了吸管的冰咖啡,理解似的點頭。
「確實很好喝,但即使不用這麼費工,也能在超市買到水準差不多的盒裝冰咖啡吧?」
「你這就叫不解風情,這是關係到我現在工作的興趣,你現在來這邊時都還是會買遊戲和其他東西吧,這和那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我最近真心覺得實在是不能小看興趣。」
漆原說完後,從關緊的窗戶俯瞰後院。
「沒想到和鈴乃學的園藝會持續這麼久。」
「鈴乃當初也沒想到你後來會照顧質點吧。」
真奧也跟著喝了一口自己的冰咖啡。
「雖然樹和菜園完全不同,但既然都是照顧植物,應該有些根基是共通的。『慈悲』結出小顆果實後我才發現,那和我們在駒根照顧的茄子有點像呢。」
「說什麼照顧,我們當時只有幫忙採收吧。」
「沒錯。當時一馬先生不是把賣相不好的茄子廢棄了嗎?我最近經常想起那件事,覺得不能太嬌生慣養。」
「這樣講有點不太對吧?再怎麼說也不能把質點和茄子相提並論。」
「我覺得沒錯。實際上改交給我管理後,『慈悲』就成長得很順利吧。」
「嗯……唉,這樣啊。」
真奧無法反駁一臉得意的漆原。
實際上既然每天接觸生命之樹的漆原都這麼說了,這就表示有什麼實際的體會讓他如此認為吧。
「人家說的果然都是真的。如果要讓尼特族更生,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按照自己的步調種東西。」
「你很吵耶。」
漆原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冰咖啡,轉頭看向背後的牆壁。
牆壁的對面是二○二號室。
是鎌月鈴乃以前住的房間。
「她最近狀況如何。」
「還不是很好,但比以前常吃飯了。你擔心嗎?」
「有一點。」
漆原坦率地點頭。
「……這樣啊。你這次帶倪克斯回來,或許意外會產生好的影響。畢竟某方面來說,倪克斯是唯一站在她那邊的人。」
真奧像是體貼情緒有些低落的漆原般如此說道,但漆原的反應出乎真奧的預料。
「咦?那我只把倪克斯帶回去好了,我不希望她恢復得這麼快。」
「啊?」
「我現在做得正順手,要是她恢復後跑來插嘴不是很礙事嗎?」
「……看來不用虛原幫忙判斷,也能看出你是認真的。」
「要比說謊的話,我怎麼比得上你呢。」
真奧稍微用手扶住頭。
「你……該不會其實是虛原吧?」
漆原本來想否認,但看見真奧慌張的樣子後改變主意。
他露出和以前一樣的邪惡笑容。
「誰知道呢?如果你這麼認為,那還是別想壞事比較好喔?」
「別鬧了,笨蛋。」
漆原以間接的方式威脅過去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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