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天使真昼视角 2-7 周君的照料

第七节 周君的照料

今天有点不好，从早上开始就感觉头有点眩晕，一整天浑浑噩噩地勉强撑过了，回到家本来想吃药，但是想了想，还是等睡觉前再说吧。

感冒药只能针对症状，也就是不针对病因的病菌或者病毒，只是调节人体感知阈值而掩盖症状，都含有镇静剂，本来就已经走路飘忽了，再吃镇静剂恐怕制作晚餐的时候要出个大丑。

制作晚餐的时候非常不在状态，临时改变菜单，马马虎虎做了几个简单菜式。

周君没觉察异常，太好了，等会回去再看看书，上课的时候分神太厉害，有好多知识点在恍惚中错过了讲解。

“真昼，妳的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出乎意料的，周君收拾完餐具后突然叫住了打算告辞的我。

“没有发烧。”开玩笑，拉下一天功课都是不可原谅的。

周君突然把手伸到我的额头上，他的手好冷。

“不是很烫吗？”

“……没有很烫。”

“那量个体温确认一下吧。”

“不需要。你别多管闲事。”

“我说，这一看就知道是发烧了吧。”

“只是脸在发热而已。”

“那必须量个体温证明一下。”

周君取出了温度计。

多管闲事，我不想给人添麻烦。

我是很感激你来关心我啦，但是平时就够了，照料病人是蛮辛苦的，我有经验所以有发言权，我还借此还了人情，让男孩子照顾我，一旦他体会到这种辛苦，潜意识里就会讨厌我这个麻烦的女人吧？

周君面色严肃，强硬地把温度计塞到我的手上。

“真昼，我让妳选……是要被我拉开衣服把体温计塞到腋下，还是妳自己量？”

我知道周君这是在吓唬人，温柔而绅士的周君当然不会做出失礼的举动。

但是如果真的拒绝，会怎样呢？

为了不让周君讨厌而拒绝暴露发烧的事情，结果为了掩盖这个事实做出让他无法收尾的事情。

这是本末倒置。

只有让周君讨厌，是我绝对要避免的。

哀鸣一声，拿起温度计转了个身子，开始测量体温。

三十八度四，中度发热，难怪一天都那么不舒服。

整理好衣服，关掉温度计放回去，我看着慢慢转过身子的周君，请原谅，这个欺骗不怀有恶意。

“……三十七点二度，是低烧。”

“哦～”周君盯着我，意味深长地拖长音。

“只是低烧而已，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做……”

不等我告辞，周君伸手接过温度计盒子，然后重新启动。

哎呀，烧糊涂了，我忘记有一种体温计是可以留存上次记录的。

“哦，但是我看怎么是三十八点四度？”

谎话被当面戳穿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头好疼。

“是说啊，妳一直要我好好休息，自己却要乱来硬撑吗？明后天都放假，妳就乖乖养病吧。”

可是我不想落下功课。

学习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白天很多知识点听老师讲解的时候都因为恍惚没确切掌握，回去还要看书——

突然我发现自己腾空起来了。

周君的右手放在我的肩膀下，左手则托起了膝盖、

什么情况，这是公主抱么？

血冲上了头脑，幸好现在在发烧，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妳绝对会乱来，我要盯着妳直到妳睡着。”

“你、你要进去女生的房间吗？”

“不要的话就睡我房间。”

“……没有不管我的选项吗？”

我在做垂死挣扎，这么孩子气的抵抗平时我是不会做的，可能真的有点烧糊涂了。

“妳一开始就愿意乖乖休息的话，那还有这个可能。”

“来，妳选一个。在我家还是去妳家？”

“那就强制进去妳家把妳丢到床上。”

“……我选你的房间……”女孩子的房间，当然不能随便让男生看。

周君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他也一直担心我坚持不配合吧？

我不会做让周君讨厌的事情，哪怕只是困扰都不会。

周君把我带进房间安顿好，然后在衣柜里找了一阵子，拿出来一套衬衫和运动裤。

“拿去，换上吧。”

“可是……”

“我要帮妳脱啰？”

看着假装一副凶巴巴样子的周君，我不再抗拒。谁会忍心怼如此温柔体贴照料自己的人呢？

“我换……”

接过衣服的时候，周君逃也似的蹿到了客厅，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换完衣服又过了一会儿，听到门被敲响。

“我换好衣服了。”

一边说，一边坐了起来。

周君把饮料和毛巾放到床头柜上问，“要吃药吗？虽然是成药。”

“……好。我家里也有这种的，应该没问题。”

周君去给我倒了杯水，又取来了冰枕。交了过来。

柔声道，“把水喝完好好补充水分，然后快点睡觉。”

“……动作真俐落。”

一边嘀咕，一边就想起来那个被他背回家的傍晚。

真是个可靠的人。

“只是把妳之前做的事情再做一遍而已。是说，妳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啊？”

因为不努力不行——我咽下了这句话，换成了另一句。

“……只是没有做好自我的健康管理而已。”

“就算有做自我的健康管理，该停下的时候也要停下。妳总是在竭尽心力，所以身体才会吃不消。这也是我害的，总觉得很对不起妳。”

“……我从来没觉得照顾你是负担。”

不如说现在已经成了每天幸福感的来源呢。

“是喔……就算这样，妳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在男生的床上睡觉吗？犹豫片刻，想起新年也在这里躺了一晚，还是躺下了。

周君正要离开，却又转向这边。

原来在无意识中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衣角。

太丢脸了。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晚安。”

有点不安地看着，周君却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了我的手。

虽然牵手不是第一次，可是这样双手紧握，很难为情地抗议。

“……我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只是怕妳逃跑才抓着妳监视，别想太多。”

“……都躺在床上了，我不会跑的。”

“谁知道呢。妳放心，等妳睡着我就会放手。想要我放手就快点睡吧。”

我知道我和他说的都是借口，可是奇妙地，这个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让我心安理得被周君抓住的借口而已啊。

有生以来第一次，心里怀着复杂而满足的心情，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感觉舒服多了。

床边脸盆有水和毛巾，想来，半夜周君起来打水给我擦了脸降温吧？真周到。

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周君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早安。身体怎么样？可别说谎哦。”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有点虚弱。”

“是喔。我要去便利商店买早餐，也买些妳可以吃的东西。衣服我放这里，也要记得量一下体温。想擦汗的话，可以用那边的毛巾和装水的脸盆。”

周君又关上了房门，出去采购。

我苦笑了一下，脱下出了很多汗的衣服，擦了一下身体，换了新的衣裤。

靠在床上休息了一段时间，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吧，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君大约是为了给我留下足够的时间慢慢换衣服，这才在外面磨蹭时间的吧？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周君轻笑着问，“体温多少？”

“三十七点五度。”

“嗯，还有点低烧……妳可别到处走动哦。”

“我、我知道。”

“有胃口吗？家里有粥，我还买了布丁和果冻。”

真周道。

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当初照顾生病的周君，如果能像现在的周君照顾我一样温柔体贴一点就好了。

“呃，让你费心了。对不……”

“别道歉啦。妳也这样帮过我。顺便问一句，妳想吃布丁还是果冻？”

“……果冻。”

“好。吃得下粥吗？”

“……嗯。”

“那我去加热，妳等一下。”

心里越来越痛了，好想对当初的我抱怨几句，学学现在的周君，温柔点对待病人不好吗？

周君在厨房捣鼓了一阵，把速食粥加热完毕，带了回来。

“来。妳可以自己吃吗？”

小看我吗?

“你在嘲笑我吗？要是我说不可以，难道你还要喂我吃？”

“呃，这还用说……妳叫我喂的话，我会喂啦。”

当初的我，好好听听这句话啊。

都不知道第几次脸上发烧了。

“……我、我自己吃。”

几乎是抢一样接过勺子，把速食粥趁热吃完了。

“还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做的吗？”周君拿过碗勺，问道.

“……现在没有。”

“那最好再休息一下。”周君说着要带着碗去厨房。

就不能再陪陪我吗？一个不可遏制的念头在心中涌动。

我知道这念头有点任性了，不过，如果是周君，不过是把昨天晚上做过的事情再做一次而已......

昨晚睡得好安心。

可是说不出口。

周君慢慢又坐回了椅子上，“反正也没事，在妳想睡之前我们聊聊吧。”

看着如同铁塔一般的那个身影，我又恢复了安心的感觉。

“……好。……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小雪阿姨她时间到了也会回去的。”

“小雪阿姨？”

“我在老家时家里请的帮佣。”

“喔，是教妳做饭的人。”

“……早上和晚上我都是一个人待着的……”

“今天有我在啊。妳不早点恢复健康的话，我也会很伤脑筋。”

心里一紧，果然还是给周君添了麻烦吗？虽然不是故意的，可是添了麻烦是事实啊。

“……对不起，占用了你的床，还有吃饭的问题……”

“不是这个意思……谁都不想看到总是待在身边的人生病吧。再说，我也不是别人生病还会高兴的那种人。”

“……你很温柔，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

“是喔。”周君腼腆地地下了头。

“妳差不多该睡了吧……睡到妳觉得腻了以后就会好起来的。”

“……嗯。”

别走，别走，别离开我。

心里在不断呐喊，可是我还是习惯性地乖乖点头称是。

“这次也要我看着妳睡着吗？”

当然要！

“……那就这么办吧。”

“咦？”周君大概没预料到我的回复是这样的，不禁睁大双眼，看着我。

嘻嘻一笑，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先开口的喔。”

“是没错啦。”

“还是说，男子汉说话不算话？”

“……不会啦。来。”

周君脸上虽然还残留着错愕的神色，可是已经再次温柔地伸手握住我的手。

“……好暖和。”真心话，还暖到心里了哦。

“妳烧退了不少，没那么烫了……快睡吧。”

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我再次陷入了熟睡中。

睁开眼睛，周君的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趴在床沿发出有节律的呼吸声。

也难为他了，昨晚半夜里还要起来给我擦脸降温。

高烧已经退了，慢慢地松开手，我以尽可能轻柔的动作离开床铺，整理好被子，回家吃了点点心对付一下，再冲了一个澡，把包括周君的衣服在内被汗液浸透的衣服清洗干净。

再来到周君的客厅里，看见周君依然在床沿沉睡。

时钟已经过了正午，周君还没有醒来的迹象，看起来他的午饭是确定无疑被耽误了。

给他做了一份小蛋糕作为迟到的午餐的补偿，周君依然还没醒来，我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耽误的功课，一边等着周君。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周君走出了房间。

“周，早安。”我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早安，起来发现妳不在，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我回家冲了个澡。”

“嗯，烧也退了。太好了。”

“……让你担心了。”

“就是说啊。下次不老实说出来，我还会再这样做喔。”

“我会注意的……以后再给你添麻烦，你也不会生气吗？”

“添麻烦？”周君惊奇地挑了下眉头。

“照顾我之类的……”

“笨啊妳，我怎么可能觉得是麻烦。我看起来是那么冷血的人吗？”

“……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

“该请人帮忙的时候就说出来啦。妳就是什么都爱自己承担的类型。”周君摇着头，叹息。“唉，要是信不过我，也难怪妳没办法开口拜托了。”

“哪、哪有！我很相信你的。”

周君听了微微一笑，“嗯，那就别勉强自己，有事情就找我帮忙吧。”

他又摸了摸我的脑袋。

感觉好开心，心里的悸动，让我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周君怔住了。

“抱歉，妳不喜欢吧。”

才不是，我喜欢得很。

“……不、不是的。”

我摇着头否定，

谢谢你。

我喃喃说着，不由自主地靠向了那坚实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