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天使真昼视角 1-11 圣诞节奇遇
第十一话 圣诞节奇遇
“真昼，圣诞节那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这一天吃完晚饭，藤宮君洗完碗回来的时候向我这样问。
我放下课本，看了他一眼，是要邀请我吗？
“圣诞节的安排？那天没有要做什么。”
看见对方的诧异眼神，我很明白其中的含义，从他以前对我的误解来看，他的错误认识似乎还没完全解除呢、
“那些跟我有交情的女同学，大多有男朋友了；就算有男性邀请我，我也会拒绝。所以当天一定会空出来呀。”
没说出来的是，还有存在一部分没男朋友的女生，不过那些人只想在学校里和我做保持距离的来往，她们当然不会让我接触到她们的生活圈子里，把男朋友候补的视线抢走。
我也不会那么不识趣，是吧？
你看，我很体贴吧？不过没人感谢我这种体贴就是了。
“男生听到会哭的。”他开玩笑说。
“……他们就这么想和我一起过吗？”
“幸运的话，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嘛。”
“为什么要拉近？”
“那还用说，当然是想跟你交往啊。”
“……大概是想交往之后做各种事嘛。”
“动机不纯呢。”
“不过，我想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啦，别太疑神疑鬼了。你应该分辨得出来，男生看你的视线类型吧。”
“也对，并不是所有人都以非礼的目光看我。像你就不是，对吧？”
“那种事我可从来没做过。”
“我想也是，毕竟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没什么兴趣。”
“算是吧。”
“所以我才信任你。”
用这句话告一段落后，我又对他开始的话题好奇起来。
“……所以，你问我圣诞节的安排，是有想要怎么度过吗？”
“嗯？喔，二十四号早上树他们会来我家。虽然到时候应该和平常一样，但吃晚餐的时间会比较晚，所以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原来如此，是他的那个朋友啊。
“我知道了。那就等你们的圣诞派对结束后叫我，我再开始煮饭。在那之前，我会先做好准备的。”
“嗯，抱歉了。”
“不会，祝你们玩得开心。”
听到我这样说，藤宮君迟疑了一下。
“……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寂寞？这不就是这十五年来我大多数时间的生活状态吗？就算在学校，被众人包围，可是我还是那个孤寂的小孩，因为他们仰慕的不过是那个伪装的“天使”。
就如我所说的，男生的好意隐含危险太多，女生......有男朋友的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没有的，则希望对我敬而远之。
忍住心中隐隐的痛，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呃……那个，我想冒昧问一下，就算平安夜不行，圣诞节当天要不要一起过？”
欸？这个提议是什么意思？
“你说一起过，是要做什么吗？”
“咦？这个嘛──好像也没什么事做。抱歉。”
藤宮君貌似也没准备什么方案，应该只是一时兴起？也许我刚才伪装若无其事没我想象的高明，被他看出了我的寂寞吧，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的这种毫无心机的体贴经常会让人感动。
我想了想，指着电视机前的游戏机问他。
“……那，我想玩玩看那个。”
藤宮君有点疑惑，但是看我并没有什么勉强的样子，也点头同意了。
有点期待呢，第一次与人一起过圣诞节。
是因为从来没有过的，有值得信赖的人陪着过圣诞节的期待呢，还是因为第一次玩游戏的兴奋？我说不清。
圣诞节当天，吃完午饭，小做午睡，我拿起功课开始温习。
眼角余光瞥见窗边似乎飘过了什么东西，转头一看，原来是雪花。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无声地飘落到街头。
还挺难得的景致，这样想着，我也打开了阳台门口，伸手去接取雪花。
在我醒悟到我的大意之前，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男一女正站在隔壁的阳台上，姿态亲密地倚靠着。他们应该就是藤宮君的那个叫树的朋友和树的女朋友吧？
在我能够抽身而退以前，那活泼的女孩已经看到了我。
“咦？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男生被她女友一叫也转身看到了我，顿时目瞪口呆。
“呃、咦？”
我无话可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尴尬的惊呼。
“啊！”
完蛋啦！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看到了急匆匆跑出来的藤宮君。
随后四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藤宮君才无奈地叹着气地请我过去做客。
太大意了，我很惭愧地向藤宮君道歉。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那个红头发的元气女孩带着闪闪发光的眼神扑了上来。太近了啊！就算同为女生，这也太近了。
糟了，我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女生。
“原来周的邻居就是天使吗！？”
“那个，可以请你别叫我天使吗……”我有点畏缩，后退了一步说道。
而旁边那个看起来挺轻浮的男生一直皱眉不语，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呃──所以说……根据之前的进展来看，椎名同学住在周的隔壁，经常煮饭给周吃。我这样理解没错吗？”
“算、算是吧……那个，因为藤宫同学帮过我，然后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吃得很不健康，我有点担心……”
我详细向二人解释了之前大致发生的事情，那男生嘴巴上说着“原来是这样啊。”地频频点头。
不过看表情就知道了，这两人都把我说的话当做是托词吧？
“嗯──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先不说椎名同学，我比较惊讶周你在这个状况下还没有其他想法。这简直是走婚妻嘛。”
那男生突然说出了这么惊人的结论，藤宮君不禁啼笑皆非。
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吧，我仔细想了想和藤宮君相处的方式。
不错，这是一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男孩，虽然刚接触的时候用词很粗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实际上体贴又细心，会照顾身边人的感受。
但是藤宮君对我完全没有任何特别的心思，这点我是能够感受出来的。
至于我?
嗯，一个人品不错，温文有礼的男孩，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吧，貌似之前有几件事的时候是会让我的肾上腺素偶然性地分泌超标，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我觉得还是更接近于“可以熟不拘礼的朋友”这种关系，恋爱？不可能吧？我会喜欢上这么个废人吗？虽然最近好像他没那么邋遢了，也有了点独立生活能力就是了。
不会的，怎么想都不会的。
确认了自己的情感，我微微一笑，对那男生否定了他的过度夸张。“不可能，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那个叫树的男生貌似是假装接受了我俩的否认，开始和女朋友一起调笑着藤宮君，当然他没有那个元气女孩玩的疯，随口互相怼了几句后，突然端正坐姿，向我鞠躬。
“……椎名同学，我家的周受你照顾了。”
他这是作为藤宮君的家长感谢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么？一边的藤宮君嘟囔着抗议，“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家小孩了？”
我也微笑回礼。“彼此彼此，谢谢你愿意跟藤宫同学交朋友。”
藤宮君再转向我抗议，“别顺著说啊，搞得好像我是个废人一样。”
“实际上就是如此啊。”我笑道。
也亏了这样的调侃，刚才那压抑在众人头顶上的尴尬气氛已经在哄笑中一扫而空。
不过这样的气氛也有不利之处，那个元气女孩在发现藤宮君已经无法继续调戏以后，又带着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
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紧紧盯着。
“呃，怎么了吗？”
“……我再次感受到，椎名同学你真的是可爱到不行呢。”
“咦？谢谢……？”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果然漂亮得能称得上是天使呢。容貌端正，皮肤白皙又漂亮，睫毛好长，头发柔顺亮丽，而且明明那么瘦，身材却凹凸有致。”
这么过火的夸奖听了是挺高兴的，不过能不能不要越靠越近啊？
“哇～靠近看真的好漂亮又好可爱。吶，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发质那么柔顺有什么秘诀吗？你都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呀？”
那女孩连珠炮的发问简直让人应接不暇，我以前的朋友从来没有这样元气型的。
那女孩的脸越来越近，我步步后退，已经快到桌子旁边了。
还是藤宮君给我解围了，他用手掌边缘敲了一下那女孩的头。
已经快摸到头发的那只手立刻收了回去，那女孩回过头笑着抱怨了一句，揉了揉被敲的部位。
“你也用不著拍我的头吧？”
“她很怕生，不要在熟悉彼此之前动手动脚的。”
“混熟以后就没关系了吗？”
“这个你要问椎名。首先你要注意的是交朋友的顺序啊。”
经过一番交涉，那女孩才勉强接受了意见，伸出了手。“那么就先交个朋友吧，请多多指教。”
虽然觉得还是有点应付不来这种吵闹的朋友，不过我还是想和藤宮君的朋友搞好关系。
“咦？好、好的，请多多指教……？”
“想打好关系，自我介绍很重要呢！你可能本来就知道或者有听周说过，我是白河千岁，是周的好朋友阿树……是好朋友没错吧？——的女朋友。”
旁边一直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微笑的男孩也微微笑着向我致意。
“好，那么我来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赤泽树，是那边那个不坦率的家伙的好朋友。要是周干了什么蠢事或者奇怪的事情，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商量。”
“……藤宫同学对我没什么兴趣。虽然他生活无法自理，但还算具备常识，应该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藤宮君再次化身吐槽役。“生活无法自理那句是多余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赤泽同学轻笑着和藤宮君耳语了几句，而旁边变的规矩多了的千岁同学又开始向我连珠炮的开火，不过现在没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有些是女孩子的问题，有些则是和藤宮君熟识的经过。我松了一口气，我和藤宮君的来往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一一作答毫不为难。
等到天色已经黑下来的时候，两人总算压制了自己的无穷好奇，告辞回家了。
有点累，也有点从来没经历过的开心。
所以当藤宮君向我为他的吵闹朋友道歉的时候，我笑着叫他不要在意。
我经常处于冷清的环境，并不代表我讨厌热闹，这两位朋友虽然不怎么注意人际距离，但是基本的礼貌也是有的。
物以类聚，能被这样绅士又礼貌的藤宮君当做知心好友的朋友，果然也是很好的人。
今后，会越来越热闹了呢。
心里偷偷想着，我又看着窗外，转开了话题。
“是白色圣诞节呢。”
“对啊。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那么漂亮，不是挺好的吗？”
虽然白色圣诞节对于情侣才具有特殊的含义，但是现在看着被白色覆盖的大地，刚才屋内的喧嚣仿佛还在萦绕，不再像去年那样孤零零一个人看着窗外发呆，不是很棒的体验吗？
看看陪在身边的藤宮君，相视一笑，我起身去准备起了晚餐。
藤宮君对今天的晚餐赞不绝口，也不枉费早上的努力。
小雪阿姨看着我大口吃着她的料理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吧？
第二天，按照约定，到藤宮君家里渡过圣诞节。
午饭后，藤宮君打开了游戏机，然后向我展示他收藏的游戏，类型很多，看封面也都非常绚丽，不过对于从来没接触过的人来说，似乎没什么可以选择的。
仿佛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定，藤宮君轻轻笑了一下，干净利落地选取了一款游戏，并告诉我，这是一款蛮流行的动作游戏。
对新手来说，难度太高了，哪怕我自诩反射很强，也是手忙脚乱。
啊啊，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这游戏这么难吗？
据说上百万的发售量，针对的都是这么一群受虐狂吗？连第一个敌人都打不过啊？
藤宮君不会是看我笑话，故意选了一款高难度游戏？我偷偷瞥了一眼，他正盯着这边看。
已经是第二十次挂掉了吧？他伸手过来放在手柄上教我诀窍。
教的挺不错的，一开始把我折磨到不行的敌人被三下两下打倒，
“你看，向这里移动就可以躲开其他几个人的视线，单独攻击这个......”
随着解说，很快又清理一波敌人。不过我很快觉察到藤宮君的话音有点停顿，转过目光，才发现他一直看着我。
“抱歉。”
藤宮君触电一般后退，并忙不迭道歉。
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近了，他说话的吐息都能吹动发丝，而他的手为了指导我的行动已经放在我的手背上。
这还是第一次和男孩子那么靠近，虽然是在大家都不自觉的情况下。
有点害羞，但是这也怪不得藤宮君。
而藤宮君还在继续向我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
我还不是那种与异性有点接触就要大惊小怪的千金大小姐哦。
“呃，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你不讨厌吗？”
“……是吓了一跳没错，但还不到讨厌的程度。毕竟不是不认识的人。”
藤宮君这才安下心来，不过后续他就注意了很多，不再靠上来手把手指导了，也因此，虽然已经熟悉了一点操作，后续流程依然打的磕磕绊绊，上手太难了，这游戏和我是不是相性不合啊？
藤宮君大约也看出这一点了，他叫停了游戏，询问我换个赛车游戏如何。
被ACT游戏严重打击了信心后，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将来也要考驾驶执照，这个练习一下也不错。
这个游戏就不那么难了，一番艰苦的熟悉后我总算就上了手。
“太棒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
藤宮君在一边由衷地赞扬刚刚击败电脑取得第一的我。是挺有成就感的，虽然只是电脑罢了，所以也不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沉迷于游戏了吧，不过我和藤宮君应该都只会把这个当做防松的消遣，保持严格的自律是必须的。
他的手举了起来，但是又闪电般收了回去。
怎么了？
我好奇的问他。
“不，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进步很多。”
“谢谢你。因为很好玩，所以不小心太过投入了。”
尤其是这种努力练习后取得胜利的感觉，这就是游戏给人带来快乐的根源吧，满满的成就感，虽然这只是这个游戏里面比较简单的关卡，可是成功以第一名通关，依然让人开心不已。
藤宮君转开了视线，从旁边拿起一件东西递过来。
“这个送你，当作得第一名的奖励。”
“咦？那个，其实不用……”
“不想要奖励的话，就当作是某个留白胡子的胖老爷爷，托我保管要送给你的圣诞礼物吧。”
原来如此，是圣诞礼物啊。我也有准备哦，只是昨天的日子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拿出来而已，与平安夜送出礼物相比，今天拿出礼物，气氛就比较像朋友交换礼物而不是有特别关系。
接过盒子，征得藤宮君的同意后打开了盒子。
一个有着简朴花样的钥匙包，很实用的东西。
“不是有给你备份钥匙吗？不过，你不想用这个也没关系啦。”藤宮君挠着头，有点羞涩地在一边解释。
“不，我很感激，会好好使用的。没想到你的眼光还不错呢。”
“『没想到』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毕竟你总是运动衫配运动裤，在服装方面已经超越品味好坏的问题了。”
“没有比这更具机能性的穿搭了啊。”
这是懒人的辩解啊。
虽然别人的日常我没啥权力说三道四，不过还是想劝说他一句。
“……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会变满帅的哦？你在国中的时候，不就有好好打理吗？”
“那是我妈硬逼……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志保子阿姨说『好好打理过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呢』，然后传了照片过来……”
虽然照片上的藤宮君非常稚嫩，也过于清秀了一些，但是笑容非常开朗，完全颠覆了之前那个阴沉男形象，就算志保子阿姨可能对照片做了一些处理，应该底子不会太差啊。
“……那种打扮不适合我。”
“是吗？我觉得你只是刻意不想和别人对上视线，让浏海遮住眼睛的，其实五官挺端正呀……”
我真的是非常好奇，真实的藤宮君真的是那么帅气的形象吗？
忍不住伸手到他的额头，撩起了挡住眼睛的刘海。
一张比志保子阿姨传来照片上更加成熟的俊朗帅气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哇！
原来那张照片并没做什么处理呢，要说真人比照片更加好看吗？还是说在两三年的成长后，这张脸洗去了初中时期的稚嫩和略显女性化的清秀，更加棱角分明呢？
他的眼睛很柔和地看着我。
眼睛是心灵之窗，好看的眼睛不再被遮拦后，整体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啊。
藤宮君也伸手撩起了我的刘海，和我对视着。
这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过来，我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这些年见过的帅气的男生用这个理由接近过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从来没这次这样动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
收回手，抱住靠枕遮住有点动摇的脸。
“那个。呃……对了，我也有圣诞礼物要给你。”
然后不等他再次发问，我直接把袋子塞给他，逃也似地离开。
“那么，我先去准备晚餐了。”
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果再晚走一步，观察力不弱的藤宮君一定会发现。
他会不会觉得那件礼物过于亲昵呢？或者不喜欢我挑选的花纹？心里有点在意。
如果是前者，有一点，不过那是我看见他在这么寒冷的冬天也没什么太多御寒衣物的缘故挑选的，希望他别误会成什么特殊的含义就好——就我们平时的相处方式看，他这样误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是后者，那是有挺大可能的，那样对我打击就有点大了，就算藤宮君的性子不会说出不礼貌的话，可是仔细挑选的礼物束之高阁就太可惜了。
尤其最没法说出口的是——这是我第一次送出礼物。
真的是莫名其妙的紧张，只是给第一个我认可的朋友的礼物而已，是不是紧张过度了？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种心情欸。
用完晚餐后，藤宮君看出了我的坐立不安，为了安抚我，询问能否拆开袋子。
当然可以，他送我的礼物我也都是当面拆开了的。
如果不喜欢，也——只好如此了，至少当面能表示歉意、
“围巾吗？”
我点点头。
“……因为你不在乎打扮，而且上下学的时候看你都很冷的样子。”
为了找到适合藤宮君外形的花纹，还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的，看到他喜悦的样子，
我也很开心。
“我能戴戴看吗？”
“那是送给你的东西，所以请随意吧。”
“嗯，超暖和。”
一直板着个脸的藤宮君笑着眯起了眼睛，我彻底放下心来，看来是很受欢迎的礼物么。
“那就好。”
随后，我注意到藤宮君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我看。
“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表情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稍微柔和了。”
“……是吗？”
我捂住开始发热的脸颊，其实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我已经不太想用过于尖刻的态度来故意疏远眼前这个人......
藤宮君好像没发现我的异状，露出洁白的牙齿轻轻笑着。
“嗯。应该说，你以前浑身是刺，一点都不可爱。”
“抱歉喔，我就是那么不可爱。”
“别生气啊……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该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更好了。你像那样笑著明明就很可爱，所以我之前一直觉得满可惜的。”
“你能像现在这样自然地笑、习惯我的存在，我也感到很高兴……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呢？我能想到的就是拉起他的围巾遮住他的眼睛，不要让他看见我彻底发烫的脸颊。
夸奖我听多了，言过其实，比这个夸张的比比皆是，就好比那个让人难堪的天使的外号。
这个人的夸奖永远都是恰好切中事实，这才让人更加不好意思啊。
藤宮君努力挣扎，柔和而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战胜了我的努力，抓住我的手远离围巾，然后另一只手拉下围巾。
眼神对上了，糟糕，更加不好意思了。
“……难道你在害羞？”
藤宮君诧异与我的反应，你以为我真的是天使么？女孩子第一次给异性朋友送出礼物，有点羞涩是正常表现啦。
“吵死了。”
感觉这尴尬的气氛更加浓厚了。
轻声嘀咕着，“我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我逃向了阳台。
打开阳台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在有暖气的屋内走到正在下雪的夜空下，温差真的太大了。
可是这种气氛下也很不好意思回去。
算了，就等脸上的温度被冷却完就回去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觉得身上突然变暖和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藤宮君追出来了，给我披上了毯子。
“要呼吸新鲜空气可以，可别感冒了。”
我嗤之以鼻地讽刺，“……那是我要说的才对吧？”
说的就是你借伞后感冒的事情哦。不过对于藤宮君的关心这样反讽有点过头吧？我有点后悔，又补上了一句。
“下次淋成落汤鸡的时候，记得要好好暖和身体啊。要是我在的话，绝对会把你丢进浴室的。”
听了这句话，藤宮君不禁失笑，又出现了那副让人看了小鹿乱撞的笑容，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说起来，从那时开始讲话算起，已经过两个月了呢。”
“是啊。你脏兮兮的房间也好……不对，一点都不好，但那也是回忆。”
“啰嗦。现在整理好了吧？”
“到底是谁的功劳呢？”
“都是真昼大人您的功劳，小的都想跪下来感谢了。”
“够了，才不需要你跪。”
我和他相视一笑，却发现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又看了一会在圣诞节夜空下飘落的雪花，我也有点陷入回忆。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起先我还想你这人是怎么回事。”
“在你眼里看来应该是这样吧。突然把伞硬塞过去，当然会觉得很可疑……那现在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需要人照顾的人吧。”
“说得没错。”他这样回答。
但是，与我而言不止如此了......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关系？
脸上又有点温度，为了避免被观察力敏锐的藤宮君发觉，我装作看雪的样子，倚靠着阳台扶手转向了外面。
藤宮君温和的话音从身边传来。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和你发展成像这样一起吃饭的交情。老实说，我那时只觉得你就是用来欣赏的，没想过要跟你扯上关系。”
“真坦白呢。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我轻声告诉他。“所以我才相信你。”
“不过，我很高兴能够和你建立起这样的关系。我的生活习惯不但因此改善，每天还能吃到令人感到幸福的美味饭菜，而且和你相处起来也很轻松。”
“……是吗？”
“真的，这两个月来一直都很感谢你。多谢啦。”
我才要谢谢你啦。
这两个月的陪伴，感觉充实了很多呢，这才发觉以前的一个人孤零零在冰冷的屋子里是多么难受。
“我才要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啊。”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很感谢。”
“嗯……是说，我们像这样互相道谢，很有跨年前夕的感觉啊。不过从明天开始就会是年末的气氛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了。”
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真是要渡过新年了呢。
“呵呵，对啊……虽然还早，不过明年也请多多指教。”
“……嗯，明年也请你多指教。”
好像是在和家人之间的交流啊。
明年也有这样朋友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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