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的前兆
風暴的前兆
夏天的冒險者公會裡,人潮變得比平常少。
面對連日持續不斷的高溫,有穩定收入與存款,也不須接受強制性委託的B級冒險者大多選擇在夏天的期間暫停活動。這有點像是他們自主決定的暑假,只要不是遇到什麼非常緊急的委託,都會選擇避開白天的酷熱。
應該沒有人會想在蟬鳴聲迴盪的戶外進行激烈的戰鬥,或是在潮濕的草堆中東翻西找的採集作業。就連A級以上的冒險者,都會因為委託接太少而必須遵守義務到公會露面。
如果不是非常喜歡戶外、自我要求很高或是階級低到不去賺錢就無法生活的冒險者,在這漫長的炎炎夏日之中,願意積極去冒險的人自然會變少。
因此坐在與公會併設的酒館裡,正在討論關於下次冒險的凱爾、庫德與莉亞這支年輕的E級隊伍,還有被他們請來諮詢的牛頭獸人阿斯特里歐,都對打開公會大門的意外人物驚訝得目瞪口呆。
「咦?是雪莉小姐?」
「欸!?」
看到頭髮白可賽雪的雪莉不疾不徐地從酷熱的室外走進有空調魔道具而舒爽宜人的建築物內,凱爾一行人忍不住驚訝地叫出聲,懷中抱著一堆文件的櫃檯小姐優米娜也打從心底驚訝地叫了起來。
『真少見啊……那傢伙竟然在這個時期出現在公會。』
『發生了什麼事嗎?會不會出現了什麼不得了的魔物?』
『不,那種事會先通知階級比較高的人吧。我雖然是A級,但沒聽到任何消息。』
他們的驚訝在某種意義上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大家都知道雪莉是個會配合私立學校的長假一起休假的冒險者。只要到了這個能夠整天跟蘇菲與緹歐待在一起的時期,她根本不會到公會露面。
去年的同一時期,公會接到被稱為蟲之女王的巨大螞蟻魔物率領著大軍出現在東方的報告後,提出委託要求雪莉前往討伐時,情況是這樣的:
『我拒絕。明天開始我必須在溪邊整理出一個讓女兒與朋友一起玩的地方。』
接到死靈之王在西方復活的報告後,派人前往檜島殿低頭拜託的時候也是這樣。
『我拒絕。今天預定要跟女兒一起到附近的森林採摘果實。』
今年的暑假到來之前,在私立學校的休假日接到百手巨人正朝王都前進的報告後,這個城市的冒險者公會支部長親自前去低頭拜託的時候,依然是這樣。
『我拒絕。今天要去買據說是在港都有賣的外國點心給女兒。』
就像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是以女兒優先。私立學校的休假期間,基本上雪莉不是為了蘇菲與緹歐,就是為了其中一方在做些什麼;利用自己沒有接受公會委託義務的B級身分,真的只有在很罕見的情況下才會接受委託。
首先,考慮到女兒們的安全,雪莉姑且會討伐靠近邊境城市的魔物,但基本上私立學校的休假日是不會出去冒險的。這點在公會已經變成潛規則,不會有人在這個時期把工作分配給她,然而雪莉本人卻親自來到公會。這是非常不得了的情況。
「這還真是少見啊。妳竟然會在學校放假的日子來到公會。」
「雪莉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嗎?我明明聽說妳不會在這個時期到這裡來。」
雪莉望向凱爾等人,露出彷彿在思考什麼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她走到他們坐的桌子旁,開口:
「其實是前幾天的事……」
時間回溯到昨天的傍晚。在檜島殿的廚房角落開放給房客使用的流理台旁,緹歐站在墊腳台上,右手拿著菜刀、左手握著番茄,平常總是睡眼惺忪的臉上帶著認真的表情,慢慢地將番茄拋到空中。
「嘿!」
然後用右手的菜刀朝番茄揮去。然而菜刀完全沒有切進去,說是壓,或拍在上面比較正確。不出所料,番茄被橫向打飛出去。在番茄快要砸上流理台之前,被站在旁邊觀看的雪莉用單手抓住。
「所以我不是告訴過妳,用普通的方式放在砧板上比較好嗎。」
「嗯……可是媽媽根本不會放在砧板上啊。」
「我會那麼做是因為那樣比較快也比較方便。」
這次換成雪莉把手中的番茄扔到空中,用菜刀切成小塊。以連手臂的動作都看不清的速度被切下蒂並分成六等分的番茄,整齊且均等地排列在三個盤子上。
「我也想做到那樣。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呢?」
「雖然很想說只能靠練習……但是媽媽不允許妳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揮舞刀子喔?只是做菜的話另當別論。」
「……唔。」
「……用、用那種眼神看我也不行。」
雪莉全力避開緹歐鼓著臉頰望向自己的視線。因為雪莉覺得,如果看到緹歐的表情,一定會就這樣順著她的意思教她怎麼做。
「比、比起這種事,妳們好像在煩惱自由研究的課題,決定好要研究什麼了嗎?」
「……把話題岔開了。」
「那個啊,什麼都還沒決定呢。」
回答雪莉問題的是在旁邊攪拌著湯鍋的蘇菲。
「雖然有問過老師要調查什麼比較好,不過好像每年的學生調查的東西都很不一樣。但調查歷史或化學之類的人好像比較多。」
「啊~……又是那麼麻煩的……」
緹歐不禁皺起眉頭。需要特地去翻找書本的作業肯定比一般的解題還要費工夫吧。想要盡早把作業寫完的雙胞胎妹妹會露出厭惡的表情也是情有可原。
「可以的話,希望能夠選研究起來有趣的題材……太無聊的話會讓人想睡。……呼哈~」
在吃晚飯前的階段已經有點睏的緹歐伸了個懶腰。在白天寫作業的時候也有好幾次差點睡著的她,似乎在進行不需要活動身體的作業時會非常容易變得想睡。原本緹歐就經常會睡午覺,如果是自己不感興趣的事就更不用說了。
「的確,不先決定好主題的話很難著手進行呢。明明到去年為止即使是觀察日記也可以過關。」
「……看來,學校似乎出了讓孩子很傷腦筋的作業呢。」
沒有預先決定好的題目,目的在於連主題也要讓學生自己去尋找。暑假須知裡除了「不可提交觀察日記」之外沒有其他明確的說明,應該有很多學生會卡在選擇主題的階段吧。
「啊,對了!媽咪,可以把冒險者公會的工作調查當成自由研究的主題嗎?」
「公會的?嗯,可是那……」
「嗯。那是個好主意。不行的話我們會放棄的,希望媽媽能夠考慮一下。」
如果是有興趣的事,調查起來也會覺得有意思吧。很清楚寶貝女兒們心中在打什麼算盤的雪莉最後還是答應了會考慮她們的提議。
聽完雪莉的說明之後,除了阿斯特里歐以外的凱爾等人都露出感到懷念的表情,不約而同地抬頭望著天花板。
「啊~,好懷念啊。以前上學的時候做過這樣的作業呢。」
「最近給小孩子的作業變得這麼難啊。咱的故鄉並沒有私塾這樣的地方,都是由任職於教會的牧師來教導讀寫以及算數……讓人感受到時代的變遷呢。」
「雖然無法想像阿斯特里歐先生小時候的樣子,不過的確有種學校也改變了的感覺呢。沒想到觀察日記竟然會被禁止。」
莉亞說的話讓雪莉有點疑惑。
「跟你們還是學生的時候不一樣嗎?」
「我們還在學的時候,大部分的學生都是用觀察日記交差。只不過這麼一來,頁面記載的都是千篇一律沒什麼變化的內容,變成可以跟暑假日記一起寫的作業,所以花費的勞力並沒有到可以稱為作業的程度。」
「我明白。非常明白。在我們那個年代,自由研究什麼的,只要每天在筆記本上隨便寫幾行就可以了事了。我也是靠著觀察自己養的獨角仙沒什麼變化的每一天來交差。」
「我當時是觀察鍬形蟲。偶爾還會記錄牠們打架的結果。」
「我那個時候是種牽牛花。到了夏天,變化幅度之大很有趣喔。」
看樣子以前本來是很輕鬆的作業,不過隨著時間的經過慢慢跟著變化。這跟雪莉聽到的自由研究非常不一樣。
「嗯。浪費培育知識的機會讓人難以苟同……不過現在觀察日記不再被認為是自由研究了呢。這中間的過程有點令人在意。」
「關於這點我也不清楚。」
「我記得那應該是……從比我晚兩屆的時候開始改成這樣的吧?據說是因為失去當成作業的意義,所以做出變更。」
說老實話,要把什麼當成未來的食糧是蘇菲與緹歐的自由。如果感覺沒有意義的話,完全可以選擇簡單的做法來完成作業。然而學校也必須注重門面,如果作業無法達到當成作業的意義,那麼增加備註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事情就是這樣,優米娜小姐。不管是關於已解決委託,或是被放置委託的傾向調查之類的都好,是否可以讓小孩子來這裡進行自由研究呢?」
「這是不可能的。」
「回答得太快了吧!?」
坐在接待櫃檯的優米娜帶著苦笑,立刻這麼回答。沒有轉圜餘地的態度讓庫德驚訝得大叫,在他身旁的雪莉露出些許不滿的表情,不過因為知道理由,所以沒說出口。
「因為公會也必須遵守最低限度的保密義務啊。當然,要是委託人與冒險者這邊答應的話,也不是不能這麼做……」
「……確實如此。」
「比起這個,雪莉小姐您來得正好。其實據說在北方的龍族有所動作──」
「這樣又回到原點了啊……必須再想想還有什麼其他能做的事呢。」
「那個~……被無視真的讓人很難受。」
雪莉皺著眉頭陷入沉思。雖然尋找主題也是作業的內容,但希望自己至少能幫陷入煩惱的女兒們提供選項。如果可以的話,也想參與女兒們的自由研究。就在雪莉思考著這些事的時候,公會的門被人有點粗暴地推開,並對著她白色長髮的背影搭話。
「嗚呵呵呵呵!找、找到妳了,雪莉!」
講話的是個二十歲左右,有點矮胖的男子。他穿著一身剪裁看起來就很高級的衣服,周圍還帶著一群穿著燕尾服與女傭服的傭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愚蠢的貴族子嗣。
雖然對初次見面的人不該給予如此苛刻的評價,但這很典型是因為父母的金錢與權力而產生自己高高在上的錯覺。就在凱爾等人以及在場的公會職員與冒險者們對這樣的人竟然如此隨便地向雪莉搭話而驚訝地瞪大眼睛時,男子說出更為駭人的發言。
「妳、妳要成為我的妻子!能、能夠成為王國屈指可數之名門施特拉爾家長子,我庫莫爾大爺的新娘並生下公爵繼承人,妳應該感到光榮!」
『『『噗──哈啊啊──!?』』』
聽到這名男子突然說出如此荒唐無稽的話,讓不論有沒有在吃東西的冒險者們都不由自主地把嘴裡的酒,或下酒菜的肉屑、果汁還有點心類等等都一股腦地噴了出來。
到底是哪來的傢伙,敢這麼不要命地對那位雪莉說出這樣的話?
冒險者們與公會職員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句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庫莫爾這個不要命的傢伙求婚的對象偏偏是那個孤身討伐龍王的女人,與其為敵的下場比死亡還要悽慘的劍鬼,以萬夫莫敵的孩奴而聞名的雪莉。
在大庭廣眾面前突然對這樣的女人求婚。要說有男子氣概的話是很有男子氣概,然而他不僅選錯了對象,也完全沒有考慮到當下的狀況。
只有貨真價實的笨蛋才會真的以為這樣能夠追到女人,不過看來庫莫爾似乎就是這一類的男人。
「嗯?嗯?怎、怎麼了啊?是不是太高興,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到底是怎麼樣的價值觀與思考迴路才會得到這樣的結論?正當所有的冒險者把注意力放在背對著庫莫爾,沒有任何反應的雪莉身上時,處於風暴中心的她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悄悄地向同桌的凱爾等人小聲問道。
「……各位。」
「什、什麼事?」
「……我可以認為他是在對跟我同名的人說話嗎?」
「呃,不管怎麼看都是在對妳說話吧。那個胖子……應該說貴族,一直看著這邊呢。」
「我好像有聽到新娘這個詞……會不會是我聽錯了……?」
「我覺得應該沒聽錯喔。至少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聽到的都是這樣。」
「……也就是說,剛才聽到的胡言亂語是……」
「在求婚吧。」
「……果然是那樣啊。」
公會裡的女性們用彷彿是在憐憫雪莉的視線,望向似乎因為頭痛而微微低下頭按住眉心的她。
「妳、妳從剛才開始就在那邊嘀嘀咕咕地講什麼啊!?本、本大爺可是親自來迎接妳,應該要滿懷欣喜地撲進我的懷中才合乎道理啊!」
「……唉。」
畢竟對方是這樣的人。雪莉本人似乎是無法置信……應該說是不願意去相信。要說是理所當然的話也是理所當然。這個男人明明連話都沒有好好跟雪莉說過,但他的眼神很明顯流露出一種看不起人的感覺。
「……話說,原來妳可以理解他是來求婚的啊。」
「?你在說什麼啊?要是有人說出跟我結婚這種話,不論是誰都會這麼認為吧?」
「不,我們還以為妳會說出『這個人是不是為了逃避政治婚姻所以來提出假結婚的委託?』這種破天荒的話。」
「你們到底以為我是什麼樣的人啊?」
雪莉露出一副簡直不敢相信的表情。但由於雪莉連自己身邊少年的眼神中蘊含的意義都沒注意到,因此眾人不由分說地就無視了她的不滿。
「不過,像這樣直接了當地講出來似乎就能把意思傳達給她,要努力加油讓自己能把話說出口喔。」
「為、為什麼要對我說這樣的話啊!?」
「……那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像妳這樣就叫做遲鈍。」
即使聽到完整的對話,雪莉依舊無法理解其他人對凱爾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就在她剛問完莉亞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瞬間,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庫莫爾放聲大吼。
「不、不要無視我的存在!你、你們以為我是什麼人啊!我可是王國首屈一指的名家,施特拉爾公爵家的繼承人喔!我、我要跟爸爸告狀,用不敬罪把你們抓起來喔!」
庫莫爾不停用腳猛力跺著地板的同時講出的這句話,讓公會裡的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雖然這樣的反應跟庫莫爾的身分與自己這些人有明顯的不同有關,但好好的一個成年人還講出這種靠爸的言論,實在讓人傻眼。
原本冒險者公會就不是由與國家或貴族直接營運,而是嘉娜莉個人所擁有的組織。隸屬於這樣一個組織的粗人們,會因為對方是貴族而打退堂鼓的人並不多。有好幾個人已經露出一副很想馬上踢翻桌子站到庫莫爾面前恫嚇他的模樣。
「我姑且給你機會表達意見……」
意識到無法再放著不管,雪莉站起來面對庫莫爾,然後說出令人意外的一句話。
「不過我想先問一個問題……你是誰?」
「欸!?是不認識的人嗎!?」
既然會做到突然跑來求婚的程度,還以為他們兩人應該彼此認識,沒想到雪莉本人似乎完全不認識對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莉亞豎起了耳朵,完全沒把旁人放在眼中的庫莫爾瞪大眼睛,露出意外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妳、妳難道已經忘記了嗎!?那、那次有如命運般的邂逅!」
「就算你這麼說……」
就在雪莉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頭緒,不知道該回想什麼才好而感到困惑時,優米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握拳敲向自己的掌心,探頭到雪莉耳邊悄悄說道: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在去年的秋天吧?妳不是有接到施特拉爾公爵家的警備委託?」
「……嗯,說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呢。」
那是在比去年的今天還要晚一個月左右時發生的事。雪莉曾經被委任前去護衛施特拉爾公爵一家搭乘的馬車。
當時有個盜賊團專門劫掠貴族乘坐的,由複數騎乘龍牽引的龍車。雪莉因為個人因素有事要前往王都,所以就順便把委託接了下來。
結果那個盜賊團途中真的出現了,不過雪莉以讓所有盜賊一個不漏地昏倒並遭到逮捕的形式解決了整個事件,就這樣順利達成了委託。
「哼嗯……我還是不記得有跟他說過話,也不記得跟他有過面對面的接觸呢。」
印象中,那個時候應該是經由一名自稱管家的男性聽取委託的說明,並進行關於委託狀況的報告才對。或許乘坐在龍車之中的人是庫莫爾,不過與龍車並排前進的同時留意著周圍狀況的雪莉沒跟他說過任何一句話。
這果然還是一場誤會吧。畢竟是一年前的事,應該是跟別人搞錯了。儘管雪莉如此說明,但依然無法讓庫莫爾接受。
「才、才不是什麼誤會呢。那、那個時候,把盜賊團打倒的妳,的確跟我對上了眼。」
庫莫爾說出了令人無法置信的話。身為話題女主角的雪莉不用說,就連凱爾等人還有四周豎起耳朵偷聽的冒險者們都驚訝得愣住了。
「妳、妳跟盜賊們戰鬥的美麗身影,讓我一眼就墜入了情網。在、在跟妳那美得像寶石一樣的異色雙眼相對時,我、我深深相信自己的妻子非妳莫屬。」
「…………」
面對以色瞇瞇的表情說出這些話的庫莫爾,總是面無表情的雪莉也不禁感到愕然而微微變臉。至於在近距離下看到庫莫爾言行舉止的莉亞,完全沒有想隱藏厭惡表情的意思。
這也難怪。像這樣稍微交談過後可以確定,這是個相當噁心的男人。只不過是視線交會就讓思考飛躍到結婚,這種事到底有誰能想像得到呢。
「說好聽一點的話……該說是熱情嗎……?」
「不,那已經是跟蹤狂的心理了。」
即便是看到有人做出當面求婚這種現在的自己絕對無法做到的事而感到焦慮不安的凱爾,在面對這種有如喜劇或鬧劇般的光景時,也無法在腦海中浮現類似「好羨慕」或是「如果雪莉小姐答應的話該怎麼辦」的想法。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明明只是來這裡找人商量女兒的自由研究而已。)
彷彿是要讓少年安心一樣,雪莉的內心風平浪靜。
其實到目前為止,雪莉也有過許多次被委託人……主要是被雇用自己做護衛的男性熱心求愛的經驗。不過當時自己以為那只不過是普通的社交禮儀或是恭維而隨便搪塞過去。……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有多認真。
不管陌生人對自己說了什麼,雪莉也不打算做出任何回應。大部分的男人都會在自己冷淡的反應下隨著委託結束而放棄,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死纏爛打地調查出自己隸屬的公會,還找上門來。
「雖、雖然因為什麼公會的保密義務讓我花了很多時間,不過總算是找到妳了。現、現在馬上跟我走吧。」
庫莫爾就是這麼樣的一個男人。如果是雪莉很熟悉的人,而且個性誠實又溫柔的話,或許還能夠讓她的內心掀起一絲波紋,可是這個男人連自己追求的對象都瞧不起的態度不但令人厭惡,更重要的是雪莉再也不想跟貴族扯上什麼關係了。
「請容我拒絕。」
「為、為為為什麼拒絕!?妳、妳竟敢不聽我的話!?」
理所當然的答案讓庫莫爾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反、反抗未來的丈夫這種事是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