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与地球另一侧的关系

在走上公寓楼梯前,冬木拜托我顶替今天的夜班。在完成工作时——

时钟指针已经划过十点,刚出浴的身体暖洋洋的慵懒感。听说今天原本排班的一名同事感冒了。反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爽快应承了下来。结果便是,委员会和打工占用了平日里的学习时间。

虽然离睡觉还有段时间,但完全提不起干劲念书。

「水电燃气费都缴过了……」

所以我躺在床上,开始整理信箱里累积的明信片和信件。独居一年来,这间房子虽多了不少东西,倒还算整洁。我自认为有在空闲时间勤于打扫。而且我的房间在角落,采光良好,略显宽敞。

即使如此,我还赖在1LDK的寝室床上处理杂事,不过是为了随时能倒头就睡。绝不是因为想偷懒。

绝对不是。

「烤肉店和整骨的传单根本不需要啊。」

顺带一提,房租等费用都是从银行账户自动扣款。

在几乎全被我分到要丢到的这类东西里,只有一个信封与众不同。以蓝红白三色镶边的国际信封。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寄件人是我的父母,似乎是寄自奥地利某地。

在这个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父母偶尔还是会搞这种复古情调。他们经常附上照片、旧邮票甚至古籍残页寄给我。据说都是稀奇玩意,可惜不感兴趣的我并不知道它们的价值。

更离谱的是信件内容——约有一半都是母亲充斥肉麻的爱情话题,中间穿插有关伴手礼的说明,剩下的则是堪比好莱坞爱情和动作大片般的惊险工作经历。

小时候还会以孩子的天真感到崇拜,如今只觉得实在是夸大太多。

因为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为慎重起见,我拿拆信刀裁开封口,倒出内容。三张信纸、一张轻薄碎片,以及夹在父母中间的美丽少女照片。

尽管年近五十,父母还是像新婚一样甜蜜。我迅速跳过前半段,进入后半内容。伴手礼竟是某幅名画因工作的小失误被切下来的残片。

虽然毫无作用,但姑且收下。

进入后半段,果然朝着好莱坞动作片方向发展。某非法拍卖商将名画在黑市高价转手,画中带有画家本人安装的自毁装置。父母的任务是在不触发自毁装置的前提下,从拍卖商收中夺回画作并破坏装置。经历种种波折后,最终还是按照委托人意愿,将画作送至某国的国立美术馆。

「画里有自毁装置,又不是班克西。」

我记得那幅画也是在拍卖会得标后,立刻被内置的碎纸机切成碎片。无论是卖家还是得标者,什么都得不到。

(译注:班克西,画家。2018年10月5日,班克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气球女孩》,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拍出,以86万英镑的价格成交。成交几分钟后,画有女孩和心型气球的画布突然被卷入画框底下隐藏的碎纸机里,少女头部以下有一半被切成碎片。事情发生后不久,班克西发布一则视频,展示自己秘密将碎纸机安装在画作内部的过程,原本打算全部绞碎,但因卡纸而半毁。)

往常在夸张不实的故事之后,会有父亲比较正经的几句补充。但这次似乎是因破坏装置时切到了惯用手,于是由母亲代笔。

是关于那张照片的说明。

「『你还记得照片上的女孩吗?』」

顺着文字,我再次端详图片。少女虽不及桐谷惊艳,但金色长发画出一条和缓的曲线,自然垂落,精致的五官绽放着纯真的笑容。或许是那里气候要比日本温暖,她身着的连衣裙在袖口与裙摆点缀蕾丝刺绣。至于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明显隆起的胸部,我就不多评价了。背景是异国风情的街景与湛蓝晴空,想必取景于视野良好的某地。

一言以蔽之,就是宛如绘画般的照片。

个人认为,比起神秘名画的残片,这张照片更有价值。

「相框放哪了……」

我向来觉得把礼物死藏着相当可惜,所以这种能用来装饰的礼物我大多都会拿出来摆。如果和房间不搭,就放在冬木经营的『De Rosa』里。说起来,之前有过在希腊还是哪里买的画框式相框。将照片安置其中,轻轻摆在客厅的展示架上。

说好听点,叫做国际色彩丰富。在乱七八糟的各种礼物中,那个相框和照片很快便融入其中。

「所以,她究竟是谁……?」

总感觉她似曾相识,可朦胧的记忆始终无法清晰。只好疑惑地看着照片上少女,最终决定放弃思考,潜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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