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去年文化祭的一幕

「喂，你没事吧？」

我喊住摇摇晃晃避开散落在地的筹备物品、不知要去往何处的桐谷。她转过身来，胸前的文件堆积如山，仿佛把整个办公室的复印纸都搜刮来了。

「……干嘛？你应该负责教室的准备工作吧。」

桐谷似乎很疲惫地吐出这句话。不，她确实是累坏了。平日里的气势荡然无存，不耐烦瞪着我的样子也显得力不从心。

我正好有空，于是从桐谷手里抢走纸堆。

「喂，还给我！」

「我帮你拿，带路吧。」

「哈啊……你搞什么？」

桐谷虽然满脸疑惑，还是领着我穿过走廊。最后我们来到文化祭执行委员作为办公室所占用的一间教室。

我很纳闷——桐谷明明是班长而非执行委员。

「咱班的执行委员撂担子……有人来投诉，所以我只好代劳。」

「……该不会是樱井吧？」

「答对了。」

樱井是我们圈子里的一个成员。我记得他现在应该正打着前夜祭的名义去卡拉OK了……那家伙。我把文件放在桐谷指定的位置，看样子是文化祭当天要发的导览手册。

「辛苦，你可以回班上帮忙准备了。」

「这些呢？」

面对我没有动词的疑问，桐谷用单手拿着的订书机，喀嚓喀嚓地回答。也难怪，连续四天的文化祭，导览手册不可能只有一张。

「你一个人弄？」

「嗯。」

显然这绝非一人能完成的工作量——杂乱摆放的桌子上，还有好几叠类似的文件。

「我也来帮忙，反正有笨蛋去卡拉OK了，再少个人也没差。」

「……随便你。」

直到暮色四合饥肠辘辘，桐谷仍沉默工作着。优马传LINE过来，说「一起回家吧」，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文件虽然已经处理完一半，但还是很多。当减少到三分之一时，我已经失去自己煮饭的想法，拜托冬木给我做宵夜。

之后又减少了一些，突然发现只有一台订书机在响。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桐谷，发现她握着订书机睡着了。

「真是的……现在几点了？」

就算再怎样悠哉，也应该有个限度。明新高中的文化祭期间没有关门时间，老师和保安会一起巡逻，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学校。

话虽如此，公共交通已经停驶，现在也不是高中生在外游荡的时间了。

「该回去了。喂，走了。」

「唔……」

被我粗鲁地摇醒桐谷嘴里嘟囔着「还没做完」，我强拽住她的肩膀离开。虽然我没有门禁，但要是我回家，桐谷就一个人被留在学校里了。就算是男生也知道这样很危险。

正发愁时，喇叭声响起。

「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就猜你还在学校。Bingo」

从旧车下来的冬木做了个开枪手势。我心想这样正好。我把半睡半醒的桐谷塞进车里，送到她像梦呓般喃喃着的地址。怒气冲冲的父亲与被妻子按着头道谢的场景颇有意思。

回公寓的路上，副驾驶上的我大吃特喝着便利店咖啡喝冬木秘制汉堡，任流光在身上流淌。

「竟然让淑女留到这么晚，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少啰嗦。」

冬木戏谑的责备里带着心照不宣，知道我有苦衷。我照例还嘴，但把话照单全收。这样的互动我们早已习以为常。

因桐谷家住得颇远，等我们回到公寓时，日期早已变更。我澡都没洗就倒在床上，瞬间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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