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宗教法庭  "哇!好多人啊!好热闹的城镇哦!"

  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兰迪斯原本是一个人跟随索尔出来修练的,现在却阴错阳差的变成了浩浩荡汤的一大票人:有些胆小傻气,现在却对机械有兴趣的小僧侣尤利安;个性好强,却充满正义感的骑士亚克;力气惊人,却谨慎细心的兵战士裘娜;看来斯文优雅,却足智多谋、见识广博的魔导士费塔加;年纪一大把,却满脑子古怪新奇的机械天才布兰多老爷爷;还加上一个当年曾经跟随索尔一行人身经百战,来自神黄金城的精密机兵盖亚。

  面对这一群各有所长,但却又同心协力的伙伴,使得从小独立生活的兰迪斯,心中的寂寞感消失了不少,他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呀?兰迪斯。"

  兰迪斯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旁的法莲娜,正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以充满关心及好奇的眼光望着他。

  哦!对了!还有法莲娜这个好奇心重,却又善解人意的女孩。虽然相遇当时曾经对她许下要带她回家的承诺,但相处的日子一久,兰迪斯发现自己内心,竟然自私的希望法莲娜的记忆最好永远不要恢复,希望她能够一直像这样的在他身边。

  不仅仅是"喜欢"这种单纯的感觉,一直渴望母爱的兰迪斯,更希望能从法莲娜的身上获得属于女性特有的关爱、包容、温柔与体贴,藉以弥补自己心中最大的缺憾。

  "我?我是在笑有块黑黑的泥巴,一直黏着你的脸不放。"

  "啊!?真的?讨厌讨厌啦!呜!"天真的法莲娜误信了兰迪斯的玩笑,连忙掏出丝帕往自己的脸上猛擦,那模样真是又可爱又滑稽,边擦还边问:"怎么样?擦掉了没?"

  "嗯…还有一点点…"

  "啊!在哪儿?快点帮我擦掉好不好?不然等一下被亚克他们看见,一定会被笑死的啦!"女孩子总是比较爱漂亮,焦急的法莲娜忙将丝帕放到蓝迪斯手中,还闭起眼睛凑近了兰迪斯。

  兰迪斯只好强忍笑意,拿起丝帕,煞有介事的轻柔的抹着她的俏脸。

  "怎么样?擦掉了没?"见兰迪斯许久没有反应,法莲娜迫不及待的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兰迪斯微笑专注的神情,过近的距离使得法莲娜顿时心头狂跳,俏脸飞红。

  "兰迪斯……我…"彷佛一股电流窜遍了全身般的麻木,法莲娜注视着兰迪斯如同水一般柔情的蓝色眼眸,本能的感到了一阵昏眩。

  而这种娇怯的模样也使得兰迪斯怜爱不已,女孩身上特有的幽香更使得他同样感到心神迷乱,看到法莲娜柔嫩小巧的唇瓣,兰迪斯情不自禁一寸寸的靠近了法莲娜美丽的脸庞……

  "兰迪斯…兰迪斯……"尤利安的呼喊声将意乱情迷的两人拉回了现实之中。

  法莲娜羞怯的退后了一步,便匆忙的跑开了,留下仍然握着丝帕的兰迪斯。

  "兰迪斯,原来你在这儿!"有些喜出望外的尤利安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破坏气氛的电灯泡,"兰迪斯,我看见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教堂,我想在进城之前过去瞧瞧,你可以陪我去吗?"

  虽然被尤利安唐突的打断了美好的一切,但兰迪斯只是觉得有些失落,并不感到生气。

  "好啊!没问题,那其他人呢?"

  "亚克说他觉得无趣;费塔加正在和裘娜交换旅行心得;老爷爷在帮盖亚充电改良;法莲娜我没看见,她好像过来找你了不是吗?"

  "嗯,不过她又走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陪你走一趟吧!反正我跟神也是有一点…"兰迪斯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连忙将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进肚子里。

  但老实的尤利安却没想这么多,他只高兴找到了和他同行的伴,没有追问兰迪斯接下来想说的话。

  两人来到了这座城外的小教堂,身为僧侣的尤利安立刻合掌闭眼,诚心默祷,而兰迪斯也被这种神圣肃穆的气氛所感染,他跟着闭起了眼睛,眼前却是浮现了彷佛熟悉,却又模糊的母亲影像。

  "啊…母亲,您到底在哪里呢?"担心母亲下落的兰迪斯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你们是外地来的吗?"一名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神情祥和的老者,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是的。"

  "那么,请尽速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这…为什么?"兰迪斯察觉不到老者不欢迎他们的感觉,反而似乎是一种好心警告他们的意味。

  "唉……"老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是外地来的,也难怪不知道。因为这里的主教利用自己的权力,大肆搜括民众的财产,要是不听话,就全部送到宗教法庭审判。这个城的人民日子都越来越难过了,辛苦挣来的金钱物品,几乎都被主教和他的属下用各种名义榨的一乾二净……"

  "有这种事!?"兰迪斯最痛恨那种假借名义胡作非为,丝毫不理会他人感受的家伙,"那宗教法庭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名为宗教法庭,但审判者往往是主教一个人,他高兴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罚金通常都高的吓人,而要是付不出罚金的人,就必须得陪上自己的性命了。"

  "什么!!"兰迪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怒意。向老者道过谢之后,走出小教堂的兰迪斯,发现尤利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言不语,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凝重森冷。

  "你怎么了?尤利安,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似的。"

  "…啊!没事,大概是因为我觉得很生气的关系吧!"尤利安勉强的笑了一下,但立刻又回复到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模样。

  回到了原先休息的地方和伙伴们会合之后,兰迪斯并没有将这一切告诉其他人。他还是决定进城,不但想看看这个草菅人命的混蛋主教长什么德性,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想教训教训这个亵渎神的家伙。

  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口,门口有一堆人正在排队陆续进城。

  "奇怪,城门这么大,干嘛还要排队进去,真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亚克,一面自语着,一面自顾自的走进了城门。

  刚踏进城门一步,一名士兵出面拦阻。

  "慢着!你不交钱,就想进城吗?"

  在一旁的兰迪斯可就不悦了,"什么?我们只是想进城看看而已,这样也要收钱?"

  几个士兵对兰迪斯一行人打量了一番,嘲讽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你们是外地人,不跟你们计较了!嗯……"为首的士兵朝显眼的盖亚注视良久,"我看你们这架机器人很不错…好!留下这架机器人,当作你们缴了过路税,你们就可以进城了!"

  话才说完,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沉重的盖亚拖到一旁,目中无人的样子,十足的狗仗人势。

  布兰多见兰迪斯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对盖亚下达攻击的命令,就在一行人眼睁睁的看着盖亚落入对方手中的时候,沉不住气的亚克愤怒的冲上前去。

  "喂!喂!你们太过分了!我旅行走过这么多地方,没见过像你们这么霸道的!"

  "什么!你敢反抗?你这是在污辱神圣的主教吗?好!给我全部抓起来!"

  一群士兵从城里出现,将兰迪斯一行人团团围住,这种蛮不讲理的行径,连斯文的费塔加都忍不住火上心头。

  "真是岂有此理……"

  就在大家想要放手一搏的时候,尤利安突然小声的说:"大家别急着反抗,先假装投降吧!"

  原本以为尤利安又要宣导他"以和为贵"的思想,但他沉着冷然的神情明显的告诉大家,此时的尤利安和平时不同,尤其是他眼中隐含的那股愤怒。

  互换了一些眼色之后,大家便很有默契的将怒意收了起来。

  见兰迪斯一行人不再反抗,士兵们便立刻包围上来,将一行人一一捉住,为首的士兵见到可爱的法莲娜,垂涎的朝她走来。

  "呦…小姑娘,长得很不错唷!陪我玩玩怎么样?"边说还边用手指轻抚法莲娜的脸颊,法莲娜嫌恶的撇过头。

  "不要碰我!"

  "嘿嘿嘿!你长的这么可爱,何必跟他们一块儿受罪呢?跟着我怎么样?嗯?"士兵用手粗鲁的将法莲娜的小脸捏住,强迫她面向自己,痛得法莲娜几乎淌出泪来。

  在一旁的兰迪斯看得既心急又心疼,但受制于人无计可施。

  突然他看见矗立在一旁的盖亚,心念一转,他对站在法莲娜身后的布兰多使了一个眼色,布兰多立刻会意过来的叫了一声。

  "盖亚!来!"

  "哔哔哔!!"闻言的盖亚马上甩开了抓住它的士兵,来到了法莲娜面前。扫描了一下,举起巨拳,将使法莲娜感到痛苦的士兵一拳挥开。

  被揍得飞了老远的士兵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边吐出被打断的牙齿,一边恼羞成怒的大吼:"可恶!把他们通通送上宗教法庭!!"

  就这样一行人被士兵们押上了"宗教法庭",而跟随在身旁的盖亚,也没有士兵敢再动它一根寒毛。哦!不!它没有毛,应该说是一根螺丝才对。

  来到了偌大的法庭,兰迪斯一行人被带至中央。前方审判桌旁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卫兵,一个穿着教服,个子不高,还蓄了两撇八字胡的家伙走了进来。虽然是主教的打扮,但一对势利的小眼睛,以及满脑肠肥的长相,丝毫没有任何神职人员应有的神圣庄严。

  他走到了审判桌前,作势的咳了几声,拿起了桌上的大木槌敲了几下。

  "咳!肃静!……现在要审判的案件是……嗯……兰迪斯武士等一行人,聚众滋扰城门士兵,并且干预警务、污辱主教——也就是本人一案。被告兰迪斯,对于上述指控,你有什么话要说?"

  "等一下!我何时聚众滋扰城门士兵了?"

  "哦?那你是反驳这项指控了?"主教不屑的看了兰迪斯一眼,小小的三角眼看来令人格外厌恶与作恶。

  "没错!"

  "好!那我问你,你旁边这些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是的!"

  "那这些人当时在不在场?"

  "在场!"

  "而你在进城门时,有没有乖乖的将过路税交给士兵?"

  "没有!可是,那是因为……"

  "好!被告兰迪斯,已承认聚众滋扰一事。记录!"主教看也不看一眼的迳自打断了兰迪斯的话,只是转头叫一旁的书记员记录下来。

  兰迪斯被这种霸道的审判法吓愣了一会儿,众人也开始感到不满,开始在下面鼓噪。

  "肃静肃静!被告兰迪斯,你对于你干预警务,以及污辱本人的指控,还有什么理由要申诉?"

  "我没有干预警务,更没有污辱主教你!"

  "哦?你的意思也是要反驳这两项指控了?好!那我再问你,当士兵通融让你以机器人抵税时,你是不是拒绝交出?"

  "那是当然的!盖亚又不是你们的,怎么可以说拿就拿……"

  "好!被告兰迪斯,已承认干预警务一事。记录!"虽然有了前次经验的兰迪斯,以最快的速度将理由说完,但主教仍然无视于他的反驳,摆明了吃定他们的态度。

  才刚被无礼的士兵羞辱过的法莲娜,此时更是火上加油。

  "这是什么审判?这根本是私刑嘛!"

  主教瞥了法莲娜一眼,"肃静!这里是神圣的法庭,不许在此大声说话。有关你亵渎法庭之罪,等一下再一并加算……被告兰迪斯,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这…这……"虽然明知再怎么反驳也是白费,但兰迪斯就是觉得不甘心。"在城门口我没污辱你,是士兵自己说的,我没说。"

  "哦?是吗?你没有听从士兵的话,交出你的机器人,是不是违背了本城的条律?而条律是我订定的,你既然不遵守条律,看轻条律,又与执行条律的士兵大打出手,那是不是已经污辱了订定条律的我呢?"

  "这…这……"明明知道对方是恶意的巧言善辩,但兰迪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话来驳倒他的怪论。

  "好!被告兰迪斯,已承认污辱本人一事。记录!"过了一会儿,主教挪动了一下肥臀,站了起来。

  "现在,本人宣判被告兰迪斯的罪名:聚众滋扰士兵、干预警务、污辱主教,连同刚才亵渎法庭一并加算……嗯!被告等人判处死刑!"

  兰迪斯一听之下真是又惊又怒,"什么?你们太过分了!简直是胡来嘛!哪有这种事?"其余众人也恨得咬牙切齿,此时的尤利安凛冽的目光更是如同利箭一般。

  "肃静肃静!本庭姑念你们不熟悉本城条律,又是初犯,因此这件事情可以给你们一点通融,只要你们留下机器人,并交出一百万赎金,本庭就可以考虑将你们释放……"

  "一百万!!!"兰迪斯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张大了嘴巴,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天方夜谭嘛!

  此时一个凛然的声音传了出来,"慢着!"

  众人皆转头看着发出声音的人,居然是平时胆小的尤利安!

  尤利安以逼人的目光,一步步的走向主教。

  "你已经没有资格在这里宣判了,萨德拉主教!我命令你立刻停止审判,并交出职务!然后等待中央枢机卿的处分判决!!"

  在场的众人全都以惊异及钦佩的眼光看着这位勇气可嘉的少年僧侣,尤其是自认为最了解他的兰迪斯更是一头雾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喂!尤利安,你是不是急疯了?"一向认为尤利安怯懦的亚克,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嘿!看不出来耶!这小子平常缩头缩脑的,想不到一站出去,讲起话来还蛮威严的……"连刚猛的裘娜都忍不住要赞许一番。

  当众被一个小僧侣大声喝斥的萨德拉,登时气得满脸通红。

  "慢着!你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冒犯我!"

  尤利安冷哼了一声,继续朗声喝道:"你多行不义,今天罪证全都落在我的手上,你还有何面目担任神职?你问我是谁?抬起你的脸,张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就是当今教皇——圣杜克兰十七世!!你们每年回到中央参加圣月弥撒,难道连教皇都不认得了吗?还不立刻跪下参拜!"

  萨德拉努力的睁大了小眼睛,当他看清了眼前说话少年的脸时,全身已经开始不由得剧烈的抖了起来。

  "你…你真的是教皇陛下!?这…这……"

  听到这番话的兰迪斯一行人,却远比萨德拉来得吃惊许多。

  "这…这傻小子…教皇……"亚克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费塔加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微笑起来,"早听说当今的教皇,年纪非常轻,没想到他竟然会化装成小僧侣,混在我们当中……"

  最吃惊的莫过于兰迪斯了。他想起当初从蛇女洞窟将尤利安救回来至今,他一直将尤利安当成一个弟弟般的看待照顾,没想到他一直认为个性自然坦率的尤利安,竟然也有着如此不愿人知的秘密。

  而阴险狡诈的萨德拉可不愿就这样乖乖的束手就缚,小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一条恶毒的计谋涌上心来。

  "哼…我辛辛苦苦聚集的财富,怎么可以轻易放弃?我只要把你这群人全杀了,不让消息泄露,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心念至此,他立刻厉声大喊:"来人呀!这群人意图谋刺主教,赶快把他们杀了!"

  一旁的卫兵立刻团团的朝尤利安涌去,兰迪斯察觉出不对劲,忙朝尤利安大喊:"尤利安,快逃!他们想要杀人灭口了!"再转头对布兰多说:"老爷爷,麻烦你快叫盖亚先过去保护尤利安!"

  "没问题!盖亚!快过去!不准任何人碰到尤利安!"

  "哔哔哔!!"盖亚立刻朝尤利安的方向移动,经过布兰多改良后的盖亚威力更胜以往,只见包围尤利安的卫兵一个接一个的飞了出去,少了后顾之忧的兰迪斯这才全心应敌。

  不知是因为尤利安教皇的身分使得兰迪斯一行人的军心大振,还是这群吃饱闲着,欺压人民的卫兵全是酒囊饭袋,三两下就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躲在一旁想要逃走,却被裘娜即时拦下的萨德拉主教。

  "教皇……请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贪生怕死的萨德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饶,但尤利安的神情却是比冰还要冷。

  "哼……你知道错了?!那好,你倒是告诉我,你错在哪里!"

  "我…我不应该想要谋刺教皇陛下您…"

  "错了!!"

  "那…那是我不应该得罪你的朋友兰迪斯他们……"

  "错!!"

  "还是…还是我不应该收取税金……"

  "错了!错了!虽然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罪行之一,但是,你犯了一个绝对无法宽恕的罪,我一定要亲手制裁你!!兰迪斯,拜托你将短剑借给我!"

  不光是尤利安此时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更是多日来两人之间培养出来的信赖感,使得兰迪斯毫不犹豫将腰间的短剑交给了尤利安。

  "啊……饶了我…饶了我吧……"

  "饶了你?那你有没有饶过那些被你私自判刑的无辜子民,啊?!就因为你丑陋的欲望,就必须赔上他人的生命!像你这种自私丑恶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成为神职人员?!啊?!你知道你最该死的地方是什么吗?你知道吗?"

  尤利安举起了手中的短剑,"你不应该藉着神的名义,掩饰你卑劣的行为,控制人民的行动,你懂不懂?懂不懂啊?啊——"

  "饶了我…饶了我吧……"

  "死刑!!"

  尤利安咬牙将匕首刺向萨德拉心窝的一刹那,眼泪还是滚出了眼框。

(二)武斗家琴琴  "好呀!尤利安,你骗了我们好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就是教皇啊!你如果不说清楚,我以后就不理你了!"法莲娜故意嘟着小嘴,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唉……要不是情况危急,我本来还不想揭露自己身分的。因为我怕身分曝露后,你们就不愿再和我在一起了!"说完还委屈的低下头。

  尤利安这句话一说出来,有着同样想法的兰迪斯连忙上前拍拍他的肩。

  "怎么会呢?我们不都是好朋友吗?怎么会因为你是教皇的身分就离开你呢?快别胡思乱想了,我们仍然是像以前一样的好伙伴呀!你们说是不是?"

  布兰多更是开心的呵呵直笑,"放心吧!我们以后仍把你当成尤利安,我可不想少一个能帮我搬机器的年轻小伙子啊!呵呵呵!"

  尤利安终于开心的笑了,"啊!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从今以后,我还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尤利安就是了!"

  "啊!这可不行!"站在兰迪斯身后的亚克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尤利安。

  尤利安的心不由得又冷了下来,他有些乞求的看着亚克,而众人更是不解。

  "亚克……"

  亚克无奈的摊了摊双手,"除非你发誓:你以后不会拿出教皇的身分,强迫我们跟你一起参加早课晚课。"

  "啊~哦!哈哈哈…不会的,我怎么敢呢?哈哈哈……"

  看见尤利安又回复了之前的开朗笑容,兰迪斯这才放下心来。虽然他多么希望自己特殊的身世也能如此的被朋友伙伴所接受,但…连自己都忍不住质疑的一切,他真的有勇气向这些好友们坦白吗?

  就在一群人来到了一片宽阔的草原时,一阵娇嫩的女孩呼救声传来。

  "救命啊!救命唷!快点救命呀…"

  这种呼救声对尤利安来说,可真是记忆犹新。"前面似乎有人遭遇危险了,大家快一起过去瞧瞧吧!"

  众人连忙加快脚步朝声音的来源奔去,只有费塔加与裘娜又是依然慢慢的走。

  "喂!你别老是跟着我行不行?"

  费塔加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老是让你一个女孩子落单,不太好吧!毕竟每个女孩子,多少都会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保护她的!"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我明白你和一般女孩子不同,不过,相信有一天你会了解这个重要性的!况且我想,这次我们没有跟着兰迪斯他们跑去的理由,应该是相同的吧!"

  "…嗯,这个求救声,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

  "没错!显然恶作剧的成份居多。"

  果然不出裘娜与费塔加所料,当兰迪斯几人匆匆赶到时,只见一个约十二、三岁,梳着包包头,穿着武道服的小女孩,正在一群巨大魁梧的怪兽之中佯装惊慌失措的跑来跑去,娇小的身躯显得十分的灵活,只见她一边"逃跑",一边不停的拍击怪兽们的屁股,还不时的将手靠在嘴边,大声的喊:"救命唷!快点来救我呀!"

  救人心切的兰迪斯可没发现那么多,他拔出了剑。

  "你不要怕!我们来救你!"

  见到兰迪斯一行人之后,小女孩露出了顽皮的笑容,再朝怪兽们扮了个鬼脸。

  "到此为止,本姑娘不想陪你们玩了,再见再见!"

  说完便以极快的身手跑到每个怪兽身边,朝它们各自轻轻的挥了一掌,只见一个个方才还凶猛无比的怪兽,竟然像中了邪似的逐一倒地死了过去。

  深藏不露的奇怪女孩得意的拍了拍双手,才愉快的跑到了讶异的兰迪斯一行人面前。

  "谢谢!你好!嘻嘻嘻!"

  白跑一趟的亚克可火了,"搞什么嘛!害我们这么紧张的跑过来!你明明自己一个人就对付的了,干嘛还喊救命喊那么大声?"

  "我想试一试你们武士是不是和我师父说的一样,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嘻嘻!!"

  "你师父呢?为什么你不跟着师父,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外来?"

  被尤利安这么一问,女孩竟然低下头,呜呜的啜泣起来,"琴琴的师父不见了…呜呜呜…琴琴是出来找师父的嘛!"

  看这个叫做琴琴的女孩哭的这么伤心,同样是出来找母亲的兰迪斯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酸。

  "唉!好可怜…你师父去哪里了?我们帮你找看看好吗?"

  琴琴停止了哭泣,歪着头想了一下。"师父说他要去罗……罗特什么的,要找一个梭尔…还是索尔的国王…然后去了好久都没回来,琴琴就只好自己出来找师父了!"

  "是索尔?!"再度扯上索尔,兰迪斯格外吃惊。

  "你师父是谁?"

  "师父叫做卡里斯……"

  "卡里斯?!是传说中的武圣卡里斯?!"从后面跟上来的费塔加听到了这个名字,显得有些讶异。

  "我只听说卡里斯以前有两名武艺非常高强的弟子,一个是豹人族的赛可邦勒,另一个则是美貌与武艺相同过人的凯丽前辈。看你年纪这么小,莫非你是卡里斯第三个弟子?"

  "琴琴没有父母,懂事以来就跟着师父了。但是曾听师父提过有一个师兄和师姐。"

  "嗯…我想那就不会错了。"

  突然一阵愤怒的兽吼,一大群和方才相同的怪兽朝琴琴的方向而来。

  "她在那里!就是她,那个泼辣的小ㄚ头,就是她揍昏老大的!"

  看到这种浩大的场面,琴琴的年纪虽小,却一点也没有畏惧之意。

  "又来了!嘻嘻!真是阴魂不散!"

  "可恶的小ㄚ头,竟敢趁我不注意时偷袭我!看我今天非把你捉来剥皮煮汤不可!"

  琴琴毫不畏惧的跑向前,又朝敌人扮了个鬼脸:"呸!你来抓呀!抓得到我就给你磕头。嘻嘻!这么多大哥哥大姐姐在这儿,怎么可能会让我吃亏嘛!"

  虽然对付这些空有蛮力,智商却不高的怪兽并不吃力,但毕竟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加上这个纷争很显然是眼前这个顽皮的小妹妹所引起的,因此兰迪斯并不想和对方大动干戈,兵戎相向。

  "费塔加,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心思细密的费塔加也知道这场架没什么意义,"我看这样吧!尤利安,待会儿我们先拖延对方,麻烦你趁乱去把那个小妹妹琴琴给抓回来,免得等会儿这附近的怪兽全都跑了出来,脱身就难了!"

  "没问题!交给我吧!"

  "那么,大家就分散诱敌,一旦尤利安抓到琴琴,大家就赶紧离开到前面的小山丘会合,千万不要恋战!"

  "好办法!大家上吧!"

  除了布兰多和盖亚一组之外,其余都很有默契的各自散开,只有尤利安看准了琴琴的位置,冲了过去从背后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喂喂!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由于身为僧侣的尤利安本来力气就不大,加上琴琴挣扎不休,因此他只是拼命的将琴琴扛离现场。

  "喂!我还没打够呢!快放我下来呀!放-我-下-来-啦——"任性的琴琴情急之下伸手乱抓,只见尤利安的长袍不一会儿功夫,就全部被抓得稀巴烂,只剩长布条在风中飞舞,连背部都被抓出了血痕。

  但尤利安依然忍痛咬牙,以吃奶的力气向前直奔,眼看小山丘越来越近,当尤利安正想松一口气时,他感觉琴琴的手竟然往他的头顶抓去。

  大惊失色的尤利安连忙将琴琴丢到了草地上,但当他看见了琴琴手上抓着自己的帽子时,整个人如堕冰窖。

  "你…你快把帽子还给我!"

  琴琴晃着手上的帽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朝尤利安左看右看。

  "哦!怪不得你要戴帽子,原来你……"

  尤利安铁青着脸,"快把帽子还给我!"

  "还给你就还给你,那么凶干嘛?喏!还你!"

  接过帽子后的尤利安连忙将帽子戴上,此时兰迪斯与其他人也摆脱了敌人而来到了小山丘。

  "怎么样?尤利安、琴琴,你们还好吧…咦?尤利安,你的衣服怎么……还受伤了!?这到底是……"

  "谁叫他要偷偷扛我走,琴琴还没打过瘾呢!"

  "你…你要赔我!"

  琴琴嘟起了小嘴,"谁叫你要鸡婆,爱计较的小光头!"

  大家不约而同的一起望向尤利安的头顶,看得尤利安既羞又恼。

  "你…你……"

  "哈哈!哈哈哈哈!"裘娜首先爆笑出声。"她说他是……光头!?啊哈哈哈……"

  "难怪你要老是戴着帽子,原来……哇哈哈哈……"亚克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见无法隐瞒下去的尤利安,窘得满脸通红。

  "是……我的确是光头,唉……"他将小帽慢慢取下了来,只见头顶上有一块面积不大的"净土"。

  "这……这是教皇的代价吗?"兰迪斯虽然也想笑,但他觉得自己同情的成份居多。

  "可以这么说……"

  兰迪斯走过去为尤利安戴上了帽子,"尤利安,你不要难过了。"

  "不…我早就认份了,反正这种事你们大家早晚都会知道,只是……"尤利安朝琴琴瞪了一眼,"你还是要赔我!"

  "'陪'你就'陪'你嘛…"琴琴故意凑上前去,夸张的挽着尤利安的手,"来嘛~你要我陪你多久,嗯?"

  "你……你……"老实的尤利安连忙甩开了她的手,"不……不必了……"

  惊慌失措的样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看这样好了。琴琴,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你师父,怎么样?"

  琴琴高兴的跳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兰迪斯的脖子。

  "哇!谢谢!我最喜欢武士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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