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馬丁！」」
我一回到學園，琉璃、阿爾瑪和伊莉絲就到校門口迎接我了。
看來在我離開的這段期間，結界的狀況相當正常。
雖然正式啟用時，我終究還是得親自出手進行調節，但暫時是可以先放著不管了。
我幾乎沒看到其他學生的身影……就魔力反應來看，他們似乎是聚在校舍之中了。
大概是在開慶功宴吧。
「你剛才說要去動個手腳……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啊。我去宰了個魔族，然後對另一個魔族動了手腳。」
我回答著琉璃的提問，並從收納魔法取出剛剛被我殺掉的魔族的角。
「居、居然用出門買東西般的心態跑去討伐魔族……所謂的動手腳是指這根魔族的角嗎？」
「不，我是對另一隻魔族動手腳。我施放了大概兩個魔法之後，就把牠放跑了。」
我再次感應那隻魔族的反應。
那隻魔族依然朝著隔壁的王國飛行著。
設在牠身上的魔法似乎是運作如常。
「放跑魔族！？」
「是啊。我只是稍微威脅了幾句呢。」
「居、居然做了這麼恐怖的事……順帶一提，你是用了什麼魔法呢？」
我回答了琉璃的問題：
「分別是能輕鬆偵測到位置的魔法，以及能從遠端炸死牠的魔法。」
「炸、炸死牠！？」
「是啊。哎，但失格紋其實沒辦法做到遠端操作，所以我設計的是在接觸到特殊魔力之後就會自動引爆的術式。」
這便是這回戰鬥最麻煩的部分。
換做是其他紋章，一瞬間就能將這些魔法施放完畢，但失格紋有必要刻意將對手拘束起來。
雖說失格紋在正面交戰時相當好用，但對於這種需要精密控制的小技巧，就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原、原來如此……馬丁亞斯先生不是白白放跑魔族的呢……」
「是啊。就算對手的實力再差，我也不可能在不動手腳的情況下放跑魔族。」
若是前世那樣的風氣，放跑幾隻大概也還不成問題，但以這個時代來說，放任牠們亂跑可是會出大事的。
而且我移動的速度大不如前，親自出面討伐也很花時間。
我想著這些事，跳到了下一個話題。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是、是什麼事呢！」
「會在王都近郊產生的魔物產生潮，規模似乎變得更大了喔！」
「……好、好消息？那個，我怎麼聽都是壞消息吧……」
「不如說，這不是大災難嗎……」
壞消息？大災難？
妳們在說什麼啊。
會有一大批強度適中的魔物現身、乖乖送上門變成經驗值耶？
這怎麼看都是好消息吧？
「如果讓魔物出現在適合戰鬥的平地現身，那就是賺取大量經驗值的好機會，說是壞消息也太超過了吧？」
「居、居然把魔物說得和資源一樣……」
「實際上就是資源啊。況且只要能預測出現的地點，要設下多少陷阱都沒問題，完全就是任你搜刮的狀態……如此這般，我現在要去啟動結界，同時看看龍脈的狀況。」
「龍脈？」
「嗯。所謂的龍脈其實就是巨大的魔力團塊，若是要觀察魔力，直接觀察龍脈就方便多了。」
雖然已經得知召喚魔法的狀況不太尋常，但以我目前的探測能力，只能觀察地表的狀況，粗略地估算魔物的現身形式。
既然都要去啟動結界了，那就順便觀察一下吧。
「我去設置魔石時也看了一下龍脈……但我只能看出土壤裡有一團龐雜的魔力……」
「我也是。我怎麼看都不覺得能看出什麼名堂呀……」
哎，對於琉璃她們來說，解讀龍脈似乎還是有點困難啊。
所謂的龍脈，確實看起來就是一整團龐雜的魔力。
但只要看得夠久，就能讀出其中的結構等資訊了。
「沒關係的！因為人家也看不懂！」
「……咦？伊莉絲應該懂吧？」
一如龍脈這樣的名詞所示，龍族也是會運用龍脈的種族。
牠們也常常以龍脈代替地圖，應該不會看不懂才是──
「如果是要拿來辨識粗略地形也就算了，但對於龍族來說，巨大的龍脈就只是一團亂七八糟的魔力，哪看得出有什麼訊息呀！能做到這種事的就只有馬丁亞斯先生和……不，就只有馬丁亞斯先生而已！」
伊莉絲剛剛好像欲言又止了一下。
她該不會有事想瞞著我吧？
「妳剛剛是不是想說，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選？」
「是還有一個人，但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對於我的提問，伊莉絲是這麼回答的。
果然過去還是有這種人啊。
仔細想想，我在前世時雖然沒遇過同等能耐的人，但應該還是有不少人能辦到這種事，只是沒多加聲張罷了。
畢竟那也不是多困難的技術。
就算魔法技術衰退的現代難以辦到，衰退之前應當還是人人有把握。
「順帶一提，那個人只留下一張寫有『我轉生去了，請別來找我』的紙條，從此便下落不明了。」
這樣的傢伙──嗯？
那不就是前世的我嗎！
「伊莉絲，妳所知道能辦到這種事的就只有一個人嗎？」
「只有馬丁亞斯先生和另一個人而已喔。」
「……哎呀，畢竟伊莉絲是龍族，不瞭解人類的技術也是無可奈何的啦。」
「就『不瞭解人類技術的正常水準』這點來說，人家覺得馬丁亞斯先生的認知偏差更為嚴重喔……」
聊著這段話題的期間，我們已經抵達了龍脈。
一如我在出門討伐魔族之前所交代的那般，挖好的龍脈已經裝上了魔道具，而部分魔力收集裝置正在開始運轉。
既然如此，接下來只要與其他的收集裝置連結就能啟動結界了。
我在啟動結界之前確認了一下龍脈──狀況似乎變得非常有趣。
那個魔法原本就是用相當詭異的方式連結魔族死後所散發出來的魔力，如今狀況則是變得相當特殊。
就各方面來說，接下來的狀況很值得讓人期待呢。
此外，就龍脈的反應來推測，魔物將會於明天的中午時分受到召喚。
就算立刻啟動結界消耗魔力，也來得及補充回來。
──如此這般，首先得來啟動結界。
要是磨磨蹭蹭讓魔族有機可趁，後續處理起來就麻煩了。
「我要清個架設結界的空間出來，妳們等我一下。」
「好的！」
「瞭解！」
「人家明白了！」
聽完三人的回應，我開始隨性地挖掘周遭的牆壁。
由於有需要用到龍脈的部分已經全數挖掘完畢，是以這次的挖掘相當順利。
之後我讓三人出手幫忙，架設起結界的構成式。
最後則是對著作為核心的魔道具進行賦予。
「琉璃，將這個魔法陣刻在魔石上。」
我取出了魔石和畫好魔法陣的紙。
我雖然在討伐完魔族後才回到學園，但在看到操場上的魔族屍體，並確認過插在背上的那枝箭矢後，我便明白琉璃成功地賦予了我在戰前交給她的魔法陣。
和那個魔法陣相比，這次的構造簡單多了。
「好的！」
琉璃三兩下就完成了魔道具的賦予。
她的技術果然提升了不少。
在與魔族交手之前的琉璃，其實是不可能賦予那一個魔法陣的。
不過我預期她會在歷經多次失敗後掌握訣竅，所以才會把那個魔法陣交給她。
畢竟和沒有失敗風險的賦予相比，在充斥緊張感的戰鬥期間進行賦予所能得到的經驗，自然是紮實許多。
「那麼，我要啟動了！」
我啟動了賦予完成的魔道具。
隨著一陣低響，魔道具開始緩緩啟動，最後又歸於無聲。
魔力收集裝置所提供的魔力也相當穩定。
看來結界是順利啟動了。
「好啦，既然結界已經啟動了……那就去佈置一番吧。」
「佈置？」
「是啊。若是在魔物現身之前有好好做過佈置，解決起來就輕鬆多了。」
我從收納魔法裡取出了魔石和鐵塊。
「要用這些進行佈置。」
「……是結界魔法嗎？」
看到我取出的素材，琉璃很快就察覺到我的意圖。
不過，這個答案只能說是答對了一半。
「雖然很像，但有點不一樣啊，我要設置在地面的是附加探查功能的誘導魔法。」
「……誘導魔法？」
「是啊。我等下會教妳怎麼繪製魔法陣，總之這個世上存在著能吸引魔法的魔道具，吸引的強度則是取決於灌注到魔道具的魔力高低。」
順帶一提，雖然我是用吸引來形容，但其實能產生的吸力著實有限，不適合用來作為防禦之用。
要是被對手察覺，也很容易遭到反制。
「誘導……是要設置陷阱嗎？……難道說，馬丁打算衝進魔物堆，讓自己作為施法的對象？」
「我是有想過這一類的作戰計畫啦。」
「居然真的有啊……」
聽到我的話語，阿爾瑪發出了感到傻眼的回應。
但對我來說，只要善加利用防禦魔法，擋下一般魔物的攻擊並非難事。
而學生的攻擊魔法就算朝我招呼過來，我只要稍微動個念頭，就能讓這些魔法全數彈開。
但如果打算仰仗防禦力承受砲火，伊莉絲應該是個更合適的人選。
「不過這回使用的手段不太一樣，妳們前陣子有製作過偵測魔力的裝置吧？我要直接將誘導魔法運用在偵測裝置上。」
「這樣的組合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呢？」
「魔物較多的地方，魔力也會跟著變多，就會成為被魔法吸引的對象。換句話說，只要對著空中開火，魔法便會自動地落在敵人的密集地帶。」
魔物愈多的地方愈會遭受魔法攻擊。
而魔物較少的地方就會被少量的魔法命中。
一旦形成大規模的集團戰鬥，很難對每個人下達精確的指示，要清空射擊線也相當麻煩。
然而，若是仰仗魔法使個人的判斷能力隨意施法，就無法發揮集體戰鬥的長處了。
此時就是魔道具上場的時候。
光是灑在戰場上，就能讓魔法有效率地進行分配。
順帶一提，誘導的精確度高低與使用的魔道具數量成正比。
雖說不是魔道具愈多就愈好，這方面有些難搞……但大致上靠著直覺就能搞定了。
就算有漏網之魚也能由我出馬收拾。
「真、真的能辦到這種事嗎……奇怪？這麼一來，要去打倒那些怪物的不就是學園的學生了？」
「是啊。第一波是這樣沒錯。」
「第一波？」
聽到我的話語，琉璃露出了感到詫異的神情。
「其實，這次的召喚魔物似乎分成前後兩波。」
「……你說兩波……嗎？」
「是啊，第一波的數量雖多，但敵人應該都相當弱小。我打算讓學生們包辦這場戰鬥，兼作他們的實戰訓練。」
這次與魔族的交戰，應該讓他們掌握到單人戰鬥的基本法則了吧。
之後只要能掌握集團戰鬥的基本須知，就算置之不理也會冒出實力強大的傢伙。
……不過，之所以讓學生們應付第一波，主要還是為了節省我的魔力。
狀況危急時，魔力量的高低就能左右局勢的走向。
畢竟第一波的魔物經驗值應當是少於第二波，沒必要勉強自己全數吃下。
我們邊走邊聊，隨即抵達了目的地，設置了大約三十組左右的魔道具。
由於我們是將魔道具放入金屬箱再埋入地面，所以應該是不會遭到破壞吧。
之後就看第二波會出現什麼東西了。
要是能來個不至於過強的魔物，那就再好不過了。
「大致符合當初評估的時間呢。」
打倒魔族、啟動結界的隔天。
我們和學園的學生們一同來到了位於王都近郊的平原。
想當然耳，我們來到的是昨天埋好魔道具──也就是魔物會出現的位置附近。
根據魔力流動的情況，魔物出現的時間大約會是在三十分鐘後。
幾乎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還沒看到魔物現身呢……」
「這裡怎麼看都很和平呀，真的會有魔物冒出來嗎？」
「既然馬丁亞斯同學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是會冒出來吧……」
等待的過程中，學生們在四下交談的同時組織了陣形。
雖說是陣形，不過這次用上的其實只是非常簡單的佈陣。
只要使用那個誘導魔法，佈陣就不需要太複雜。
「讓……讓我當領隊真的可以嗎？」
離我不遠的一名學生環視著其他學生，惴惴不安地朝我問道。
他是被選為這次作戰領隊的梅拉德。
「嗯。只要魔物出現在這處平原，在平原的魔物全數消失前，你就是這次作戰的領隊。」
由於我已經做好自請退學的準備，琉璃她們也不適合當領導者，因此我挑了幾個感覺還滿有領導能力的學生，讓他們成為領隊候補。
梅拉德就是候補之一。
「好的！馬丁亞斯老師！」
順帶一提，梅拉德不知為何尊稱我為老師。
應該說，最近或許是受到梅拉德影響的關係，全校有大概一半的學生都把我當成老師看待。
但我的身分基本上還是個學生啊……
我思索著這些事，來到了離學生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觀察著魔物的出現處和學生們的狀況。
我、琉璃、阿爾瑪和伊莉絲不會參加這次的第一波討伐作戰。
至於第二波，雖然還沒宣布詳細內容──
「我最後考你一下，梅拉德，你還記得遇到意外狀況時該怎麼應對嗎？」
「是！必須毫不猶豫地率領學生逃回王都！是這樣沒錯吧！」
這就是我們說好的行動方針。
由於事前就知道會有第二波魔物出現的關係，原本的訓練登時失去了意外性。
不過，想要帶領一大批人撤退其實相當不容易。
這次的第二波戰鬥會由我們出面迎擊，因此撤退的難度大幅下降，但實地操作一次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經驗。
──就在我們閒話家常時，魔物似乎開始現身了。
嗯，都是些看似弱小的魔物啊。
這些嘍囉就算是由我們出面擊敗，也沒有絲毫樂趣或回饋可言。
但看在學生們眼裡似乎並非如此。
「那個數量是怎麼搞的！」
「也多得太誇張了吧！」
看到接連現身的魔物，學生們不禁動搖了起來。
魔物的數量大約有一千兩百隻左右。
參加戰鬥的學生總數約為一百五十人，所以只要一個人打敗八隻就能輕鬆過關了。
「別怕！魔物的數量和馬丁亞斯老師事前預測的數字幾乎完全相同！我們就按照計畫討伐牠們！」
就在大多數學生驚惶失措時，梅拉德這麼大喊。
他一喊完，學生們便恢復了冷靜，按照作戰計畫開始發射魔法。
至於不適合遠距離戰鬥的失格紋學生，則是為了處理漏網之魚而走上前線。
梅拉德真不愧是領隊候補。
他似乎深得眾人的信──
「馬丁亞斯都說過我們能打贏了！這一仗能贏！」
「還有馬丁亞斯老師設置的魔道具在協助我們！」
「大家要聽從馬丁……聽從梅拉德的指示喔！」
「好咧，幹掉牠們！」
……奇怪？
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哎，但不管怎麼說，命令都順利地傳達下去了，就當成是好事吧。
戰鬥大概就是以這樣的感覺展開，魔物接連被打倒，數量明顯銳減。
魔物全滅想必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差不多也是好戲上場的時刻了。
「幹掉了……嗎？」
戰鬥開始過了一小段時間。
第一波的魔物順利地被學生們全數殲滅。
由於魔物本身偏弱，沒人受到嚴重的傷勢。
學生們的魔力似乎也還留有一半左右。
「喂，那是什麼東西啊！？」
討伐完畢過了一段時間。
一個視力不錯的學生指著魔物現身的場地大喊著。
只見魔物一開始出現的地方，冒出了野豬外觀的魔物。
「是……魔物嗎？」
「也、也太大隻了吧！」
明明魔力總量是相同的，但第一波的魔物相當地弱。
這也代表第二波的魔物會強上許多。
魔物的強弱其實會受到周遭的魔力狀況左右，要等親眼目睹才能知道實際的狀況。
若是一直到開戰前都待在龍脈附近觀察，確實是能早一步解讀出來，但我這次有待在召喚術生效處附近的必要。
因此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完全是未知數。
我能肯定的是，第二波的魔物遠遠不是第一波魔物所能相比的。
雖說目前只出現少少的五隻，但光是如此，就已經比第一波的所有魔物加起來都還要強了。
「保持冷靜！狀況依然沒變！只是魔物慢了一點現身！用冷靜的心態發動攻勢！」
梅拉德以魔法擴大自己的聲音向部隊下達指示。
學生們沒有失去冷靜，按照梅拉德的指示施放魔法，然而──
「什麼……居然沒受傷！？」
「真的假的……」
「那些怪物是怎麼搞的！」
學生們所施放的魔法未能在新出現的魔物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第一波的魔物大多只要挨上一記──最多挨上兩記就能將之擊敗了。
──不只是如此。
「數、數量增加了！」
第二波的魔物自然不是只有少少的五隻。
魔物接連從地面湧出。
「撤、撤退！退回王都！」
梅拉德立刻做出了撤退的決定。
看來領隊候補們的訓練確實有拿出成果。
如果領隊沒辦法在這種狀況下立刻做決定，就會導致部隊全滅。
儘管仍稍嫌不夠冷靜，而且擴音魔法的音量也有些不穩定，但還是有傳達到所有部隊的耳裡，姑且算他及格吧。
「瞭、瞭解！」
「快逃啊啊啊啊！」
收到指示之前就已經一臉想跑的學生們，立刻實踐了梅拉德的命令。
學生們慌張地朝著王都逃去。
「琉璃、阿爾瑪，出現意外狀況之前都待在結界裡應戰。伊莉絲，就麻煩妳擔任兩人的前衛了。」
「好的！」
我走出了事前準備好的結界。
出現的魔物幾乎都還沒有擺出攻擊的態度。
第一隻出現的魔物卻因為疼痛而生氣，已經朝著學生們的方向衝鋒而去了。
真不愧是山豬外型的魔物，跑起來的速度挺快的。
以這樣的腳程來看，學生們應該會被追上吧。
若是能下令施放拖住敵方步伐的魔法（像是土魔法之類的），這次的撤退指示就可以說是滿分了……但對於首次踏上戰場的領隊來說，這樣的要求是有些過分，於是我便親自出手斷後。
我發動了身體強化，蹬了在腳下張開的結界，讓速度瞬間從零拉升到極速。
我以這樣的衝勢奔向山豬、舉劍一揮。
魔物的腦袋無聲無息地被砍了下來。
魔物就在不明白自己已經死亡的情況下絆摔、倒地。
我側眼瞥了一下山豬魔物的屍體，隨即躍上半空，蹬踏著空中的結界衝向地面，一鼓作氣地擊殺第二隻與第三隻，而後繼續蹬上半空，衝進剩下的敵群殲滅餘下的魔物。
──這便是失格紋對付大量敵人的正攻式戰法。
對於修行有成的失格紋來說，地面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就算地面再堅硬，強度終究有其極限，若是全力蹬踏，有可能會一腳將地面踩穿。
與其信任地面，不如踩在自己架設的結界上更為穩固。
這種戰鬥方式最大的好處在於節約魔力消耗。
我使用的攻擊魔法就只有賦予在長劍上的少許幾種，相當節能。
若不能節省魔力的消耗，我就不會打算只讓我們四個應付第二波的魔物吧。
畢竟接下來要交手的魔物數量可是誇張的多。
「果然挺多的啊……」
我繞向魔物出現地點的外緣地帶，狩獵著企圖往外移動的魔物。
說什麼都不能讓第二波的魔物逃出去，哪怕是一隻也不行。
以現在的學園或是王都的戰力來說，光是一隻就足以引發巨大的災難。
所幸這波魔物之中沒有會飛的類型。
雖說我能靠著蹬踏結界到處縱躍，但若是要多次朝著高處移動，那就會變得浪費時間。
況且光是讓四個人應付這樣的陣容，就已經是相當大的負擔了，若是出現會飛的魔物，那可會增加不少麻煩。
我思索著這些事，並朝著琉璃她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琉璃和阿爾瑪似乎還是老樣子，以琉璃製箭、阿爾瑪射箭的形式戰鬥著。
我雖然沒指示該使用那些魔法陣，但琉璃已經能自行做出判斷，從之前所學過的魔法陣之中挑選出最適合戰況的進行賦予。
「琉璃，給我箭！」
「好的！」
阿爾瑪從琉璃手中接過箭矢，只見射出的箭矢追蹤著山豬魔物的動作，像是被吸引似地刺中了魔物的前腳。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耐，著眼點相當好。
魔物的頭骨相當堅硬，就算第一箭就朝著腦袋瞄準，也很難一擊斃命。
但若是先射穿腿部，奪去對手的機動力，就能以下一箭紮實地擊斃對手。
而受了傷的魔物也不太會主動襲擊，這是很聰明的選擇。
「嘿呀！」
伊莉絲則是握著長槍，打倒接近琉璃等人的魔物，若是周遭沒有魔物，她就會扔石頭進行攻擊。
雖說是扔石頭，但她所丟的石頭可不是一般人扔得起的。
畢竟伊莉絲扔擲出去的並不是小石子，而是有人頭大小的岩石啊。
她踩碎地面、將這種巨石勢不可擋地扔擲出去，而被砸中的魔物自然也是哀叫不已。
有些魔物被轟飛出去，有些魔物的頭顱直接被打碎，就這麼一一倒下。
由於扔擲的頻率並不高，因此她打倒的魔物數量其實和阿爾瑪差不多，但該怎麼說……真是充滿魄力的戰法啊。
與其說是人類的投石攻擊，不如說更像是投石機一類的攻城器。
不過若是讓伊莉絲以原本的姿態戰鬥，就不是這麼溫吞的局面了。
順帶一提，我這次並沒有打算讓伊莉絲變回原形。
我做過調查之後才發現，如果讓龍族頻繁地在人形和龍形之間轉換，會對魔力迴路造成相當大的負荷。所以除非狀況緊急，不然平時還是備而不用比較好。
戰鬥到一半時，我突然覺得魔物的出現地點有些不太對勁。
雖說其中一如往常地出現了魔物──
但這次現身的魔物相當與眾不同。
「喔，居然出現了這玩意兒，真罕見啊。」
空洞吞噬者。
就算是在前世的時候，我也很少看過這樣的魔物，我變成馬丁亞斯之後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我能透過特徵辨認出這種魔物。
這是會吸收周遭的魔物、使其轉化為自己力量的魔物之一。
雖說擁有這類力量的魔物不止這一種，但空洞吞噬者的特徵便，是吞噬的範圍永無止盡。
只要有這傢伙現身，周遭所有的魔物便會全數化為牠的力量。
空洞吞噬者便是如此美妙的魔物。
「馬、馬丁！那傢伙吸收著魔物，變得愈來愈大了！得快點阻止才行……！」
琉璃似乎也察覺到魔物正被吸收的現象。
她一找到我，便伸手指著正在吸收魔物的空洞吞噬者如此大喊。
不過……她的反應有些不太正確呢。
「不對，我們沒必要阻止，不如說是個大好機會。」
「你說……大好機會？」
「是啊。這場戰鬥最麻煩的部分，就是得在不放跑任何一隻魔物的情況下戰鬥。」
雖說勢頭沒有一開始那麼猛烈，但魔物仍然持續湧出。
在魔力不斷消耗的情況下，還得持續封鎖牠們的行動，實在相當費神。
空洞吞噬者則是會幫我們清理到剩下最後一隻，自然沒必要打擾。
「那個……人家也有種遭到拉扯的感覺耶……」
在我端詳魔物遭到吸收的光景時，伊莉絲這麼說道。
只見她的頭髮被拉向了空洞吞噬者所在的方向。
「……妳有感受到吸力嗎？」
「嗯──是沒有到那種地步啦，只是能感受得到對方很努力地想把人家拉過去……」
「也是啊。畢竟這傢伙還沒強到有能耐吸收伊莉絲。」
就算化為人形，伊莉絲還是一頭龍。
如果是會出現在迷宮裡的下級龍族也就算了，但這個世上幾乎不存在能吸收伊莉絲的魔物，要是真的有這種魔物出現，王都附近的魔物早就被掃蕩一空了。
然後到了隔天，這個國家也會被那頭魔物消滅吧。
「看來在我們聊天的期間，那傢伙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我們是時候出手了。」
我從收納魔法裡取出了魔石。
「魔石……你要賦予嗎？」
琉璃朝我問道。
答對了。
「沒錯，小心別在賦予成功之前被劫走了。」
我將魔石和畫好魔法陣的紙張遞過去。
「被劫走……？」
一臉訝異的琉璃接過魔石──隨即發出了驚呼聲。
「有東西在拉扯魔石！」
「畢竟那傢伙所吸收的其實是魔物的魔石啊。」
順帶一提，我其實也不曉得龍族在人化之後，會讓魔石存在於哪個部位。
從魔力的分布來看，她似乎抹去了石頭的形狀，讓魔石的組成分散在全身上下的樣子。
就在我們閒聊的期間，賦予已經順利完成了。
「雖然賦予成功了……但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丟過去。」
「丟過去……送給牠的意思嗎？」
「是啊，隨便丟就好。」
聽到我的指示之後，琉璃便舉起魔石向前一扔。
「嘿！」
只見魔石筆直地飛向空洞吞噬者……就這麼被吸收了。
「好像被牠吞掉了耶……要重做一顆嗎？」
「不，這就行了。吸收型的魔物若是放著不管，可能會朝著詭異的方向進化，變成莫名其妙的生物。那顆魔石是用來固定方向性，使其能夠安定地進化。」
我觀察起魔物的模樣。
看來牠進化得很順利。
很好很好，多吃些長大點啊。
「在一般的狀態下，就算打倒那種魔物，也拿不到什麼有用的素材；不過若是透過那樣的手法使其變得安定，就有素材可以用了……反正總是要打倒牠，有回饋當然更好吧？」
還有，這樣打起來才爽。
如果對上了進化得亂七八糟、沒辦法好好一戰的魔物，就算打赢了也很無趣。
「啊，原來打倒牠是一切行動的前提呀……」
「當然啦……就是這樣，讓我再幫牠一把吧。」
我從收納魔法中取出了沒什麼用、品質也不太好的大量魔石，朝著空洞吞噬者扔擲而去。
空洞吞噬者將這些魔石悉數吸收，持續進化著。
從牠現身之後過了約兩分鐘，空洞吞噬者停止了吸收的動作，開始讓形狀固定下來。
看起來進化得挺漂亮的，不枉費我提供魔石幫牠進化。
這下子很值得期待啊。
「那、那個……是怎麼回事？」
「是……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看到了空洞吞噬者在吸收完魔物（和我提供的魔石）之後所變成的模樣，琉璃與阿爾瑪相繼發出了困惑的話聲。
「畢竟混了不少東西，所以舉不出明確的範例……但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接近老虎吧。」
我觀察起進化完成的魔物。
這頭魔物有著巨大的爪牙，看起來像是一頭老虎。
但體型之龐大絕非尋常魔物能相比。
牠說不定比伊莉絲原本的模樣還要更為巨大一些呢。
遭到吞噬的魔物大多以四足型為主，才會變成這種樣貌吧。
我拿來餵食的魔石也大多是來自這一類魔物。
「喏？看起來很不錯吧？」
打量過空洞吞噬者之後，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順帶一提，也許是剛剛成形的關係，牠似乎還沒打算對我們發動攻勢。
我姑且也用魔法隱藏了身形，不必擔心會被牠察覺。
「不錯是指……哪裡不錯？」
「這個嘛……像是爪子和牙齒之類的。由於混雜了太多東西，所以看不出特定魔物的性質，但也因此在處理上相當方便。」
這和金屬製長劍的特徵有所不同，因此無法取代前陣子打造出來的新劍，但這樣的素材還是有特別的優勢。
視對手魔物和加工方式不同，說不定能發揮出相當不錯的功效。
「明明還沒打倒牠，怎麼已經在聊素材的事了！？」
「不對，不只是爪牙而已，牠手臂的魔力流相當粗大，而且很穩定。那是個很不錯的魔物喔，想必也能帶來許多經驗值吧。」
「居然會因魔物強大而感到高興……這完全就是以打倒牠作為前提呢……」
聽到我的話語，阿爾瑪以傻眼的口氣這麼說道。
的確，明明還沒幹掉對方，卻已經談起素材和經驗值的話題，這樣做或許是有些急躁了。
……如此這般。
「好，來幹掉牠吧。」
我向前發起衝刺。
「我、我們該怎麼辦！」
「阿爾瑪和琉璃拉開距離，和之前一樣射箭！伊莉絲跟著我上，攻擊牠的腿部！」
我蹬了張開在腳底的結界，提升了高度。
對上這麼巨大的傢伙，若是胡亂攻擊，恐怕造成不了多少傷害。
伊莉絲就算想對腿部造成傷害，恐怕也得花上一段時間。
所以說，我打算用最有效率的方法。
我繞到空洞吞噬者的後側，無聲無息地降落在牠頭上。
接著，我一鼓作氣地衝到牠的臉部前側，將用上大量強化魔法的長劍捅進牠的眼睛。
「嘎啊啊啊啊啊啊！」
單眼被戳瞎的空洞吞噬者發出痛苦的哀嚎。
哀嚎聲很快就轉為怒吼，牠以殺氣騰騰的眼神朝我瞪了過來。
──和我計畫的一樣。
空洞吞噬者原本就是不定形的魔物。
雖說在形狀固定後就沒辦法重新打造一副新身體，但要讓剛被戳瞎的眼球復原倒是難不倒牠。
不過，若是在成形後進行復原，將會大量地消耗空洞吞噬者的體力。
復原的部位愈大，消耗的體力就愈多。
所以得挑個又大又好砍的部位下手。
──像是手臂之類的。
「嘎啊啊啊啊啊！」
空洞吞噬者舉起手臂，朝著站在空中的我一把抓下。
雖然體型龐大，空洞吞噬者的速度卻相當快。
提升到極速的手臂前端應該能達到接近音速的速度。
──接下來，空洞吞噬者應該就會明白自己的手臂力量有多麼強大了吧。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將長劍挪向空洞吞噬者手臂的揮舞軌跡，打碎了魔石賦予【特殊魔力強化】。
與此同時，我在長劍的後側張開了還算堅固的魔法，繼續為長劍附加其他的強化。
──下一瞬間，空洞吞噬者的手臂朝著長劍抓了下去。
結界隨著轟然巨響，在一瞬間遭到撕裂，而空洞吞噬者的手臂則是劃過了結界原本存在的位置──飛上半空。
「……嘎？」
空洞吞噬者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凝視著自己的手臂。
但手肘以下的部分已經消失了。
「看來稍微粗暴一點也沒問題啊。」
我觀察起長劍的狀態。
劍刃並沒有缺損，重心也沒有偏移。
看來強度相當足夠。
「居、居然一劍砍掉了手臂……剛才是怎麼回事！？」
我回到地面之後，阿爾瑪便從遠處向我搭話。
「我使用結界支撐長劍一個瞬間。對於高威力的攻擊，反擊起來也簡單許多。」
……話雖如此，但即便看起來簡單，我還是花了不少心思調整細節。
結界要是太脆弱，就會失去支撐的效果；但要是太過堅硬，又會反過來讓劍身受損。
除非遇到巨大又堅硬的對手，不然這種招式通常派不上用場。
「原來對上魔物也能使出反擊呀……」
「不如說因為動作單純的關係，反擊起來比人類還要簡單許多。不過若是對手力量強大，還是要留心應對啦。」
對上人類時，若是想後發制人──將武器擺在對手的攻擊軌道，就得先看透對手的戰鬥方式才行。
但對上魔物時，只要觀察魔力和肌肉的動作就多少能判讀出來了。
「不對不對，一般來說，魔物的力量根本不是靠『留心應對』就有辦法處理的呀！？」
「而且對手還這麼巨大……」
琉璃仰望著失去一隻手臂的空洞吞噬者這麼說道。
「是這麼回事嗎？如果對手只會憑藉蠻力……」
「沒錯，如果是只會仰仗蠻力的魔物，反制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若這傢伙擁有麻煩的特性──比方說明明身為魔物卻還保有一定程度的智能，應對起來就麻煩了。
順帶一提，和這種對手交戰其實比較有意思。
畢竟就算力量再強，如果對手沒有智能，戰鬥過程就會變得極為單調。
「完蛋了，這些人的評比標準都已經壞光光了……」
「說起來，伊莉絲小姐已經不算是人，而是龍族呢。」
就在我們閒聊之際，我用了附上結界的長劍，再次砍下了復原後攻擊過來的手臂。
但與其說是手臂，不如說是前腳更為正確。
嗯，果然很單調啊。
雖說地形開闊，但能安全使用【特殊魔力強化】的次數大概也只有五次左右。不過照這樣看來，似乎沒必要用光這些次數了。
況且，由於已經復原了大型的部位兩次，空洞吞噬者已經顯得力不從心。
──然後……
「伊莉絲，差不多能行了吧？」
我這麼說著，將視線掃向了伊莉絲。
這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更像是在確認。
從魔力和其他反應來看，我能確定空洞吞噬者的後腿在伊莉絲一連串的攻擊下，已經快撐不住了。
儘管沒辦法像長劍那樣以反擊的形式一劍斷臂，但伊莉絲的長槍威力也不容小覷。
「是的！很快就能打斷了！大概！」
「很好，那就趁牠下一次攻擊的時候一起出手！」
「人家明白了！」
就在我們得出結論的下一秒，空洞吞噬者的手臂有了動靜。
「要來了，就是現在！」
「好的！」
就在我以反擊的形式砍斷空洞吞噬者手臂的同時，伊莉絲也將長槍刺進牠的後腿。
隨著不像是長槍戳進生物所會產生的巨大聲響，空洞吞噬者的後腳遭到破壞，就這麼癱倒在地。
「一口氣幹掉牠！」
「「「好的！」」」
在其他三人發動攻勢的期間，我靠近了空洞吞噬者的頭部，對著長劍附加魔法。
【斬鐵】、【銳利化】、【魔力擊】──
而在附加大約十個魔法之後，我瞄準空洞吞噬者的腦袋砍了下去。
隨著「唰」的一聲輕響，空洞吞噬者的脖子被淺淺地砍出了一道傷痕。
這樣當然還沒完。
砍過空洞吞噬者脖頸的瞬間，我將結界張開於長劍的落點，並進一步發動身體強化和加速系的魔法，連人帶劍地向上彈起並出劍攻擊。
就結果來說，我的長劍以比起下劈更為驚人的速度向上彈起，並撕裂了空洞吞噬者的脖子。
「嘎啊啊啊！」
空洞吞噬者發出了哀嚎並試圖反擊，但我只是站在原地，靠傾斜重心就躲過牠的攻擊。
連牠四肢健全時，我也能輕易躲開。
以倒地姿勢所做出的垂死掙扎，自然沒有能打中我的道理。
而我的長劍則是再次藉由魔法上下彈跳進一步提升速度，在空洞吞噬者的脖子上加深傷口。
這一套連擊就是最能證明失格紋真正價值的其中一著。
【特殊魔力強化】所轟出的一撃固然強力，但只要我的魔力還沒透支，對手也還沒死去，這一套連擊就絕對不會中斷。
我迴避對手的攻擊，並微調攻擊的軌跡和施放的魔法，劇烈消耗著空洞吞噬者的體力。
而伊莉絲的長槍和琉璃她們的箭矢也接連命中了牠的弱點。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空洞吞噬者發出了格外響亮的咆哮聲──就此一動也不動了。
戰鬥結束。
「……打贏了……嗎？」
「是啊……果然是不錯的素材吧？」
我拾起空洞吞噬者掉在附近的手臂，取下了爪子秀給琉璃看。
「好、好像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呢……」
「畢竟魔力量很大啊。再加上我是一鼓作氣砍掉腦袋的，所以素材還能保持新鮮的狀態，不至於劣化。」
只要消耗魔力，空洞吞噬者就能讓手臂復原無數次，因此只要砍斷手臂，就能輕易消耗牠的體力……但要是讓牠復原太多次，也會導致素材的品質下降。
話雖如此，若只是短短幾回，素材的品質還不至於會變得低劣，因此不多砍幾條手臂就太不划算了。
我事前就算準了空洞吞噬者的復原次數，砍斷手臂的最佳次數也在我的掌握之中。
順帶一提，毛皮的價值雖然沒那麼高，但還是姑且帶走吧。
如果拿去公會兜售，應該還是能幫上一些忙。
「話又說回來，既然會冒出這樣的魔物，就代表龍脈很可能真的變得有趣──不，是真的變得很糟糕了。我打算去比較大的迷宮鍛鍊一番，再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