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西爾爾克的櫻花

  「馴鹿——!喂,馴鹿——!你到哪裡去了?」

  磁鼓山頂上方回響著草帽海賊的喊聲。

  人形馴鹿在城堡的屋檐上。

  (今夜是……滿月啊。)

  四處逃竄的喬巴疲累地仰望著雪夜的月空。

  (醫生的話會怎麼說呢?)

  在月光照射下,喬巴的表情朦朧又恍惚。

  (雖然不是不想去……)

  ※ ※ ※

  「嗚哇啊啊!嗚嘎嘎嘎!」

  被像拷問器具一般的繃帶綁著,山治從喉嚨裡擠出渾濁的聲音,不迥他的脊梁骨也結束治療了。

  「嘻嘻嘻……果然惡化了,誰叫你自己亂來。」

  古雷娃醫生狂野地喝了一口朗姆酒,接著開始診斷絲髂亞患者的情況。娜美躺在病房的床上,羅賓則坐在椅子上。

  「好了……下面也有很多受傷的人。」

  古雷娃似乎在腦子裡打著如意算盤。

  「山腳的村子有『醫師20』在,剛才有消息送來,多爾頓的命保住了。」

  和羅賓、卓洛他們一起從大角羊村來的「醫師20」之一,拿著通信用的電話蟲說道。

  「多爾頓先生……太好了。」

  羅賓笑道。復興多拉姆需要有領導者,必須要是像多爾頓那樣的男人。他是能夠取回多拉姆失去的信念,讓人想支持他的,值得信賴的人。

  「哦呀……競爭對手啊。」

  這樣的話下面的救援人手應該是完全足夠了的,國民們也應該通過電話蟲知曉了瓦波爾和姆修爾被流放。

  於是古雷娃好像想起什麼一樣詢問起其他事。

  「這個城堡的武器庫的鎖匙在哪裡?」

  「武器庫……?那個鎖匙是……由瓦波爾攜帶的。」

  「醫師20」回答道。那麼應該和瓦波爾一起飛到大海的彼方去了。

  「真的嗎……?傷腦筋啊。」

  「Dr。麗奴。」

  娜美插嘴了。

  「我們船員的治療費就免費吧,另外能馬上讓我們出院嗎?」

  黎明時記錄指針的數據就會被覆蓋,停靠到多拉姆是預定外的情況,這樣下去的話會失去下一個地點的指向。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治療費是你們船上所有的貨物和金錢。你和脊梁骨的小鬼還需要絕對靜養兩天。」

  古雷娃幹脆地拒絕了娜美的提議。

  「你需要武器庫的鎖匙吧?」

  娜美從胸口拿出來的是鎖匙。

  「為什麼……你會有這鎖匙?」

  「我偷的……果然說的是這個啊。」

  娜美一副「我就知道是」的表情對吃驚的「醫師20」回答道。被瓦波爾追逐的時候不覺老習慣犯了,在擦身而過的時候偷了過來。不過她本來還以為是寶藏的鎖匙。

  「……竟敢跟我談條件,真是夠膽量啊。」

  真是讓人受不了的小姑娘,古雷娃說著便從娜美手中奪走了鎖匙。

  「慢著……條件!」

  娜美慌忙喊道。

  「……好吧,治療費就不用了。但是我只答應這條。另一個條件我作為醫生是不會答應的。」

  「那麼我就不能把鎖匙交給你!還給我!」

  娜美趕忙想要中斷交涉。

  「聽好了,小姑娘。」

  古雷娃用強而有力的口吻說道。

  「我接下來有點事要辦。旁邊的房間有放著我大衣的衣櫃,並沒有什麼人在監視的。脊梁小鬼的治療姑且算是結束了……聽好了,決不能逃跑!」

  古雷娃披著外套出了病房。

  娜美和羅賓張大嘴巴愣在那裡。

  「……穿上大衣,帶著山治,趁現在逃走啊。」

  「呼呼……」

  ※ ※ ※

  「喂——馴鹿——!一起當海賊吧——!」

  路飛還在尋找喬巴。

  「差不多該放棄了吧。你這麼叫它都不出來,那馴鹿應該是不想當什麼海賊的吧。」

  「這是不對的!我要帶那傢伙走!」

  「這只是你的想法啊!」

  「馴鹿——!」

  路飛依舊在叫喊著。狙擊手、劍士、船工都不知如何是好地看著這樣的船長。

  「啊。」

  是馴鹿,路飛察覺到了。

  小小的人形馴鹿突然從城堡的陰影中出來。烏索普他們和在場的所有人都盯住了他。

  「喬巴……?」

  正好從城門拖著受傷的山治出來的娜美和羅賓也看到了喬巴。

  「辦不到。」

  這是喬巴的回覆。

  「怎麼會辦不到!很有意思的!」

  路飛說著意義不明的話極力勸說他。

  「我很感謝你們。」

  喬巴思考了,在屋檐上一邊和月亮說話一邊思考過了。該怎麼對這些海賊們說,該怎麼對西西爾克也憧憬的這些偉大的海賊們說。在這種時候該怎麼說才好。

  不想被這些海賊討厭。

  「但是我是馴鹿啊。」

  有角也有蹄,另外鼻子還是藍色的。它認為這樣說就能傳達給他們的,因為很易懂,就好像找碴遊戲一樣容易區別。角、蹄、藍色的鼻子——誰也不能說喬巴不是這個樣子的,因為看上去就是這樣的,所以是無法否定的。

  「……」

  娜美將喬巴的話和自己重叠起來。

  娜美也是一樣的。娜美原本是專偷海賊的小偷,她是憎恨海賊的。而且雖說是為了救自己的故鄉可可亞西村,但是她確實曾經背叛過路飛。明明是自己的第一個船上伙伴,那個時候娜美非常鄙視自己——我和你們是不同的,我不是海賊。

  ——你們能夠治癒喬巴的心嗎?

  古雷娃這樣說過。

  「我雖然想成為海賊……!但我不人類啊!我是怪物啊!像我這樣的傢伙是做不了你們的伙伴的!所以……」

  所以喬巴想道謝。

  謝謝你們邀請我。

  謝謝你們管我叫同伴。

  「我要留在多拉姆,如果以後……你們想再來的話……」

  「囉嗦!走吧!」

  路飛只用一句就將喬巴心的重擔全都吹散了。

  然後他終於察覺到了。

  應該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心意,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意,面對自己不能說出口的願望。

  是他自己對自己的心下了詛咒,關閉了未來。

  欺騙自己的咒文被海賊解開了。

  「骷髏櫻花」的旗在心頭牢牢地立起。

  「噢噢!」

  喬巴叫喊道。

  那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美麗的又強而有力的話語,讓它淚流不止。

  ※ ※ ※

  「……哦呀?患者的數目好像不對啊。」

  古雷娃醫生回到病房的時候,那裡只剩下「醫師20」的其中一人了。

  「他們逃走了,沒有遵守你的吩咐。」

  「這樣啊,真是傷腦筋的傢伙啊。」

  就在她帶著不爽的表情拔開新的朗姆酒的酒栓時,她的馴鹿敲著蹄音跑進了房間。

  「Dr。麗奴!我有話要和你說!」

  喬巴說道。

  「你去哪了,你也去武器庫幫忙吧。」

  「聽我說啊,Dr。麗奴!我要成為海賊!我要和草帽一伙一起走!我要出海!我要作為船醫成為他們的伙伴,周遊世界——」

  「別說傻話了!」

  古雷娃露出生氣的表情將朗姆酒的酒瓶扔掉。

  「?!」

  「你是什麼?只是我的一個助手,是誰教導你醫術的?還是說我對你沒有任何恩情?」

  「沒有這回事!我很感謝您!也很喜歡和醫生Dr。麗奴相遇的這片土地!」

  「那麼留在這裡就好了。這麼大的城堡可不是到哪都能有得住的……海賊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下子就變成屍體了!」

  「就算這樣也好!」

  「別說大話!我從沒聽過區區馴鹿出海的事情!」

  「是啊,我是馴鹿!但是……」喬巴筆直地看著Dr。麗奴訴說道,「我也是男人!」

  那霸氣讓古雷娃微微吞了口氣。

  「……還真敢說啊。但是……我不允許!」

  咚,厚刃尖菜刀如同飛刀一般擦著喬巴刺進墻壁。

  「哇啊!」

  「想走的話,就踩著我過去!」

  「Dr。麗奴……我明白了……!」

  「像你這樣的愛哭鬼是男人?!我是不會允許你擅自妄為的!」

  一臉怒氣的古雷娃將菜刀飛過來。喬巴發出慘叫聲逃跑著。

  「怎麼了……?真吵鬧啊。」

  從多拉姆重臣變成尺犯的切斯和庫洛馬利摩,帶著枷鎖吃力地搬運著大炮。

  古雷娃出現在被卓洛和弗蘭奇打敗並丟入牢獄的兩面前,交付給他們力氣活——將武器庫的大炮運到外面。為什麼要我們做這種事——如此拒絕的兩人的微弱自尊在恐怖魔女的菜刀下被消除得一亁二淨。

  「不管發生什麼事,不快點把這武器庫的大炮運到城外去的話……」

  「確實啊。」

  「不然古雷娃醫生又會拿著菜刀追過來的。」

  也就是說兩人已經屈服了。

  「站住!」

  「?!」

  聽到魔女的怒吼,兩人猛然回過頭去。

  就在小小的馴鹿從兩人之間穿過之後,菜刀切開空氣如同子彈一般襲了過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切斯和庫洛瑪利摩下意識以為是自己工作太慢被訓斥,慌忙抱著大炮往前跑。

  「我們也去向老婆婆醫生打個招呼吧。」

  在城門外等待的路飛說道。

  「笨蛋……就讓喬巴一個人和她告別吧。一定是淚流滿面的告別。別看Dr。麗奴那樣子,其實她心底很溫柔的。」

  娜美對路飛斥責道。馴鹿也是男人,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落淚吧。

  這個時候他們聽到茲里呱啦的喧鬧聲。

  「怎麼了?城堡裡很吵啊?」

  卓洛仰望著城堡。

  「是誰啊……真不識趣,這可是離別的夜晚啊。」

  娜美嘆了口氣,這時拉著雪橇的獸型喬巴向城門前滑過來。

  「怎麼了……?」

  路飛驚訝道。雪橇沒有要停下來的迹象,看起來是要就這樣從城門前滑出去。

  「站住!」

  跟在後面出現的是拿著散彈槍的古雷娃醫生。

  「哈?!」

  「什麼——?!」

  路飛大吃一驚,古雷娃一臉怒氣在追逐著喬巴。

  「像你這樣的傢伙出海能做什麼!想和那個庸醫一樣靠著幻想過活嗎?!」

  「不對!不是幻想!」

  喬巴一邊跑一邊轉頭仰視城堡。

  雪夜中,骷髏——西爾爾克的旗在飄揚。

  「醫生的研究完成了!」

  然後喬巴朝海賊們喊道。

  「大家,上雪橇!要下山了!」

  ※ ※ ※

  大角羊村。

  遭遇雪崩的村民人們在勉強保住的家臨時設置的雪室中燒著廢材取暖。

  「啊……」

  走到外面的弟弟突然仰向天空。

  「這是怎麼回事……?!」

  膽怯的母親在姐姐的陪同下提心吊膽地走出雪室。

  「哇!」

  姐姐發出了歡呼聲。

  月亮——

  在滿月之下浮現出了雪橇。

  「魔女的雪橇……」

  幸運地恢復了意識的多爾頓在床上透過窗戶仰望雪夜。

  在拉的是馴鹿。

  雪橇上搭戴著一伙人。

  「是他們嗎……」

  事情也傳到了山腳的村子裡。他們知道那些海賊將瓦波爾給流放了,拯救了多拉姆。

  「謝謝……為我戰鬥。」

  五年前追著西爾爾克來到城堡的怪物帶著海賊們在多拉姆的天上飛著。

  多爾頓在床上深深地低下頭來。

  「謝謝,我一定將多拉姆改變合你們看!」

  ※ ※ ※

  「哇哈!真舒服!」

  路飛在雪橇上跳著。

  「居然在這種地方拉了繩子啊……!」

  烏索普由於太高而眼睛發暈。

  「因為是白色的繩子,所才看不出來的吧。」

  就像羅賓說的那樣,在降雪不止的冬島多拉姆,如果不十分注意是看不見這有著保護色的繩子的。

  瓦波爾在被黑鬍子趕出島的時候將城堡和山腳連接的纜繩全都切斷了。這繩子是之後古雷娃悄悄接起來的。古雷娃利用這繩子乘著雪橇往返城堡和山腳。像這樣被月亮映射出來的時候,人們都以為這是在空人飛行的「魔女的雪橇」。

  ※ ※ ※

  「那樣的告別沒關係嗎……?」

  「醫師20」的其中一人對在磁鼓山的懸崖上目送喬巴和海賊們離去的古雷娃說道。

  古雷娃轉過臉去。

  「只是替人保管的一只寵物被別人收下了而已。」

  不喜歡憂郁的氣氛啊。

  魔女的眼睛自從那次以來——與吃了劇毒蘑菇的西爾爾克臨別的時候以來,第一次充滿了淚水。

  「……好!所謂出航不華麗是不行的!小鬼們!」

  古雷娃對抱著大炮的切斯和庫洛瑪利摩發出了命令。

  ※ ※ ※

  ——就是這個!這三十年都在等著反應……!

  「不是幻想!」

  馴鹿在跑。

  喬巴在跑,不回頭看城堡,飛快地跑著。

  並不是幻想。那個時候醫生的研究完成了。喬巴在心中向西爾爾克詢問。想要確認。還是說那也是在說謊。如果西爾爾克不那樣說就死去的話,喬巴會很傷心的。

  ——對豎起骷髏旗的男人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

  希望他能這樣說,希望他能為要出海的懦弱馴鹿打氣。就算只有一句話也好。希望能夠在背後推自己一把。戀戀不捨對出航可不吉利。

  咚——

  這個時候多拉姆城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炮聲。

  「發生什麼事了?!」

  在雪橇上的路飛他們動搖了。

  就在他們以為被奪走寵物的飼主是因怒火而使用了大炮的時候——城堡射出強烈的採照燈,世界處於一片光明。

  信念的顏色。

  ——這個袋子裡的紅色粉塵不是普通的粉塵!這玩意在大氣中和白雪結合的話……那就是鮮艷的……!

  粉紅的雪如同紛飛的櫻瓣一般點綴著大地。

  雪橇停了下來。

  路飛他們望著天空。

  「冬天開放的……櫻花。」

  喬巴的視線被奇迹之花吸引住了。

  ——去吧。

  她聽到了西爾爾克的聲音。就算現在人已經不在了,但是西爾爾克的信念超越了時空傳了過來。

  (謝謝,醫生。謝謝,Dr。麗奴……!)

  喬巴叫喊道。

  聲嘶力竭地叫喊道。

  成為了不被任何人束縛的海賊,馴鹿發出了男人的吼聲。

  ——「去吧,笨蛋兒子。」

全書就到這裡為止了,錄入結束

不想爬樓按這裡.

翻譯的人實在譯得很爛...

總覺得本來可以更加感人的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