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往磁鼓之城
[1]
在海岸持續艦炮射擊的布利金號,被意想不到的敵人攻擊了.
「就憑你們就想和本大爺鬥,還早個一百萬年咧!」
只穿著一條泳褲戴著墨鏡的男人俯視著倒在自己眼前的幾十個人.
弗蘭奇的左手五指都已經改裝成了機關槍,手腕則變成了炮.武器左手(WEAPONS LEFT)—他是改造人.身體的前方則是鋼鐵,雖然還是有點痛,但已經是子彈無法打穿的半無敵身體了.
「龍卷!」
手持雙刀的劍士正是卓洛,他將殘存的敵人如龍卷一般斬倒.
巨大的潛水帆船,被區區兩名敵人打到無法吭聲.
確認了敵人已經失去戰意之後,弗蘭奇瞄準了主桅杆.
「風來炮!」
從兩手放出的強力空氣炮將主桅杆打斷,船的機動力被奪去,戰鬥也就此停止了.
「—真是抱歉,之後再來幫你修理吧.」
船是無罪的,弗蘭奇一直這麼堅持著.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們要戰鬥啊?」
收起刀後,卓洛才一臉茫然地念叨起來.
「那是因為—」
他本來被留在陽光萬里號上進行修理.然而,海裡突然冒出這艘全身裝甲的潛水帆船,一看到稀奇的船就兩眼放光的弗蘭奇,乘上母船裡準備的偵察潛水艇,想到那艘船上參觀.
「那為什麼還要扯上我啊?」
「誰叫你剛好要在潛水艇裡睡覺啊!」
結果沒想到潛水艇剛要靠近,就突然聽到炮擊.慌慌張張地浮上來一看,正發現潛水帆船向島籅開始艦炮射擊.然後弗蘭奇他們也被發現了,也遭受到了同樣的攻擊.
「布利金號嗎……那這些人算啥,海賊嗎?」
弗蘭奇從倒下的主桅杆上拿起皇冠骷髏旗.
「……似乎也不是這樣呢.」
穿著樣式統一的防寒服的男人們給人予軍隊的印象.難道這個國家受到其他國家侵略了嗎?
「怎麼看都不對勁啊……看.」
弗蘭奇指向海岸.岸邊倒著剛才還見過面的自警團成員們.乘坐這個潛水帆船的,似乎是來用武力鎮壓這個島的兵力.恐怕自警團們就是因為害怕他們才會如此堅守這裡.
「我看到從這艘船裡出去的很多小型艇登陸了.」
「主力已經上岸了嗎.」
卓洛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士兵,開始逼問口供.
然後他知道了,瓦波爾這個以前的國王,再次為了統治島嶼回到此地的事情.
「一個王居然會去當海賊?」
「這個島到底是什麼回事啊.」
卓洛和弗蘭奇都歪著頭.
「不管怎麼樣……」
必須趕快讓娜美看醫生.為了這個,不管你是王還是其他什麼人,現在可不是發起什麼戰爭的好時候.
卓洛再次抓起士兵,然後得知了醫生已經隨著瓦波爾的登陸部隊上了島的事情.
聽到這種事的卓洛和弗蘭奇開始御下布利金號的武裝.
「聽說在那個圓圓的山上有一個城堡,瓦波爾他們就是沖著那裡去的.」
「這個借我一用吧.」
弗蘭奇感興趣的,是剩下的小型艇.
[2]
從磁鼓山脉直奔而下的大雪奔,將山腳的長號村全部吞噬之後,終於停止了.
「朱莉!羅薩里歐!你們在哪裡?回答我啊!」
出現在雪崩之中呼喚著失踪的姊弟名字的母親面前的,是整整一個軍團.
村民們都嚇呆了.
毛河馬和雪車的隊列踩碎了埋在雪裡的房子,踏在了原來村莊的土地上.
「真是……美味啊?這個村的房子味道還真不錯!」
瓦波爾咂咂嘴,將燃燒著的房子整個吞下,簡直如同一只化為人形的白蟻一般.作為一個擁有「吞吞果實」能力者的瓦波爾來說.不管是椅子還是瓦礫,不管有沒有腳,不管是好吃還是不好吃,都可以整個吞吃掉.
姆修爾看著自己吃個不停的弟弟,臉上現出了苦笑.
本來正在雪中拼死救人的村民們,看到騎著毛河馬出現的男人們,都不由得害怕了起來.
「瓦波爾!」
他正是那個恐怖的國王,還有和他在一起的那個紅髮男人.
「房子果然還是要做成串燒比較好吃.」
吃完了一間房子的瓦波爾奔向下一間房子,開始放起火來.
「住手!」
「嗯?」
就在這時,有人從雪中出現向瓦波爾襲來.
被這突然襲擊給一刀兩斷的瓦波爾在雪地上滾動著.
「哇!我被砍斷了!死人了!」
「我就是想殺了你,老實去死吧.」
潛伏在雪中,手持一把闊刃劍的男人,向他過去的主君這樣說道.
「多爾頓!你這混蛋居然還活著嗎!」
參謀切斯和治安官庫洛馬利摩向他舉起了弓和拳套.
將瓦波爾斬斷的人,正是被雪崩吞噬的多爾頓.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可是醫療大國多拉姆,優秀醫生的技術應該沒那麼差吧.」
多爾頓淡淡地說著.
他給瓦波爾造成的傷,將鎧甲切開,在身體裡造成了深深的傷口.
「正是如此……出現吧,『醫師20』!」
隨著庫洛馬利摩的命令,毛河馬上的救急車輛中出現了一團白色的東西.
整整有20個人,都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還戴著墨鏡.
「開始手術.」
二十個醫生開始將倒在雪上的瓦波爾包圍起來.
手術刀、針、線—使用了所有的醫療技術,將放在常人身上馬上就會死的瓦波爾的傷很快地用外科手術治療完畢.
「哎呀呀,我還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呢.」
「不可以啊瓦波爾大人!頭還沒有縫合好呢!」
最後將頭連接好的瓦波爾再次恢復生龍活虎,和那個半年前還擔任自己護衛的守備隊隊長對峙著.
多爾頓催促著自己從雪崩中救下的姊弟回去母親身邊,看著瓦波爾.
「做個了斷吧,瓦波爾.」
「該稱呼我瓦波爾大人,我的家臣多爾頓.」
國王不高興地將手交叉在胸前.
「多爾頓先生已經不是你的家臣了!」
村民們喊道.
「多爾頓先生是軍隊裡唯一一個為了我們和黑鬍子戰鬥的人!」
「他為了我們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哼,如果那時候死了倒還好.」
瓦波爾鼻子裡哼著.
「這樣犯下不敬罪的多爾頓,起碼能以多拉姆王國守備隊隊長的名義而死呢.現在……哈,要當愚民們的正義英雄嗎?」
「我沒興趣去談什麼正義,我和你同罪.」
不管是國王也好軍人也好,是逃跑也好是輸也好,沒能保衛好國民這個罪是一樣的.而犯下罪就必須得贖,這就是多爾頓這個武人忍辱偷生的理由.
「這個國家沒了醫生,也真虧得你能在和黑鬍子戰鬥過後還能存活下來呢.」
「瓦波爾,你……」
多爾頓常年以來的憤怒爆發了.
「你不只是捨棄了國家,還將能夠治療國民傷病的醫生一個不剩地奪走!」
「這就是我們多拉姆王國的政治啊.」
「誰能忍受這種政治啊!」
多拉姆這個國家由於第一次狩獵醫生的行動,除了城裡常駐的「醫師20」之外的醫生都已經被放逐了.而那二十個醫生,也被瓦波爾在黑鬍子到來的時候給帶走了.
「有病人的話,只要稱讚這個國王,求他大發慈悲就可以了.那樣的話,瓦波爾大人就會賜給你們名為醫療的奇迹.」
「你們到哪裡去找這麼理想的王國啊?!失去對國王的敬意,國家可是會滅亡的!」
切斯和庫洛瑪利摩狡辯著.
「這是犯罪!」
「這就是政治哦,多爾頓.」
對從前的家臣置之不理,瓦波爾來到了村人們的面前,開始施捨他的慈悲.
稱讚王吧.
這樣的話,在這裡的「醫師20」就會賜予悲哀的你們完善的治療.
但是卻沒有村民回應.
「哼,看吧,弟弟.看看他們充滿敵意的眼睛吧.」
那眼睛就如同在看惡魔一樣,姆修爾諷刺地聳了聳肩膀.
「你是?!」
看著那個稱呼瓦波爾為弟弟的紅髮男人,多爾頓想起在二十年前,被前國王所流放的王子的臉.
「那是姆修爾王子……」
村裡的老人們也似乎想起來了.然後成年人們的反應如同見到瓦波爾的時候一樣,甚至猶有過之.
「看來我也不受歡迎呢.」
姆修爾一邊自嘲著,一邊哼了一聲.
「哼.還說什麼『兄長大人會很受歡迎的』啊,都是胡扯……」
「對了,就用這個吧!」姆修爾指著自己的肚子.「本來是用來對付黑鬍子的.就把它用在國民身上好了!不歡迎王族兄弟的人都不算是多拉姆的國民!都是賤種!不服從我們的人通通都去死吧!」
「哇哈哈哈哈!這還真是不錯啊!」
「就用這個肚子裡的炸彈來當慶祝我們歸國的禮花,很棒吧!」
瓦波爾和姆修爾很愉快地笑著.
「難道是……胞子炸彈?」
多爾頓驚訝地看著姆修爾.
「請等一下!」『醫師20』站了出來,「您要對國民使用那個炸彈—胞子炸彈嗎?」
「對啊.」
姆修爾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這樣對國土的危害也太……」
「多拉姆王國憲法第一條—」
瓦波爾打斷醫生的進言,再次念起這個自己所定的多拉姆王國憲法第一條.這個只有一條的絕對憲法,內容是—
不聽國王的話的人,該死.
「沒有例外.哪怕是你們『醫師20』也是一樣.」
不聽國王的話的人,該死.
瓦波爾的這句話讓「醫師20」沉默了下來.
「……不過到底要怎麼用呢.這東西只有一發啊.你也知道要培養下一顆炸彈,會花很多時間的.」
姆修爾說道:
「這個炸彈在上空爆炸的話,危害範圍就會大幅度擴展,破壞力也會增加.但是使用雪車搭載的小口徑炮的話,威力是不夠的.」
「多拉姆王國的最強兵器,現在還在嗎?」
姆修爾向瓦波爾問道.
「巨大炮嗎?黑鬍子他們既然沒有到城裡去,應該是還在……」
「那就用那個發射吧!」
在標高五千米的高度上用巨大炮發射的話,危害範圍應該能夠擴展到整個多拉姆王國.
「……」
「整整二十年培育出來的胞子炸彈爆炸了的話,危害—」
村民中的成年人如同喚醒了惡夢一般,打從心底裡戰慄起來.
多爾頓抱著覺悟的表情,走到兩個王族的面前.
「瓦波爾,離開這個國家吧……還有姆修爾王子.我們已經不想讓多拉姆這片土地受到傷害了.」
「要叫我瓦波爾大人!」
「不管怎樣,你都是照顧我的先代國王的兒子.本來我還抱著希望,以為你總有一天能醒悟過來,然後成長為一個好國王——」
這時,多爾頓發生了讓人驚異的變化.
千錘百煉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壯,背上的肌肉如同腫瘤一樣膨脹,普通的腳也變成了蹄子.
「—但是都是白費功夫!」
多爾頓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野獸,額頭的左右也生出了角.
「牛牛果實!」
「原型『野牛』!」
這次輪到瓦波爾的小兵們坐立不安了.
「幹掉他,小的們!」
瓦波爾下令了,雪車上的士兵一起開槍.
但是士兵們漸漸地回想起他們的原守備隊隊長的力量.
打不中的.
變化為異形的多爾頓避開了全部子彈,移動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像,漸漸地拉近了和士兵們之間的距離.
「橫掃攻擊!」
多爾頓一掃就將五人打入了雪中.
「好強!」
「這就是動物系的野性之『力』啊……」
村人們感嘆著.
多爾頓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分類為動物系的惡魔果實,分成狗、貓、鳥等不同的品種.在種類中還有各自不同的原型存在.動物系的特征是變形能力,算上人形態的人類型,變成原型生物的動物型,以及處於中間的人獸型,總共存在著三種模式.
「這頭該死的牛,總是這麼大的口氣!」
「我們和你本來可是勢均力敵的……一對二你可沒有什麼勝算.」
「取代膽怯士兵的,是切斯和庫洛瑪利摩,兩人向多爾頓的面前走去.
「你們……」
「我們三人從上一代國王的時候就認識了……但是現在是你不走運!」
切斯搭上三支如同鐵樁一般粗的箭,拉開了強弓.
「…………!」
「我們可是很清楚你的弱點的.」
切斯面無表情地將箭放了出去.然而放出去的箭卻大大地偏離了多爾頓所在的位置,然後—
篤—同時響起三支箭射入身體的聲音.
村民們無言以對.
「多爾頓先生……!」
抱著年幻姊弟的母親,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野牛那粗重的氣息染上了血腥.
「那就是你的弱點,善良的多爾頓.」
切斯表示了他那小小的悲哀.參謀的箭瞄準的是多爾頓身後的村民們,而察覺到他意圖的多爾頓,在倉促之間,只能以自己的身體來替村民們承受.三支箭深深地刺入了多爾頓的胸口.
聽到那對年幼的姊弟悲呼著自己的名字,多爾頓倒在了地上,已經沒有爬起來的力氣了.
「這難得的一個惡魔果實也是暴殄天物了……」
姆修爾悲哀地看著不停地在地上吐著從肺中溢出的鮮血的多爾頓.
「…………!」
「知道你為什麼會死嗎?多爾頓……力量這種東西,不需要什麼心啊.」
姆修爾猛力地踩在多爾頓身上,那野牛的身體就這樣沉入了幾米深的雪中,然後一動也不動了.
「哇哈哈哈哈!這個死法還真適合你啊!」
瓦波爾笑過之後,向全軍發出指示.
雪車部隊重新開始列隊.「醫師20」也回到了專用的醫療車輛中.
「將多拉姆城從那個叛國魔女手中奪回來……羅布松!」
瓦波爾一躍跳上了毛河馬的背.
[3]
雪崩過去之後,森林的斜面上有著一只小拉潘.
它用悲哀的聲音叫著,在它的腳邊,露出了一只有著尖銳爪子的前腳.那是它的父母.哪怕是雪原上最兇猛的野獸,也無法逃過這巨大的雪崩.
小拉潘拚命地挖著雪,想把自己的親人救出來.但是它沒有如同熊那麼大的體型,完全沒有辦法將親人移動一分一毫.
等小拉潘發覺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站在自己的背後了.
嚇了一跳的小拉潘威懾著他,但是人家卻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地伸手握住露在雪地外的那只大拉潘的爪子.
人類單手就把重達數百公斤的大拉潘從雪下拉了出來.
小拉潘親熱地蹭著恢復意識的大拉潘.
其樂融融的拉潘們眼中看到的,是那個戴著草帽的人類背著兩個人,在暴風雪中向山上走去.
※ ※ ※
拭去凍結在頭髮上的冰雪,妮可‧羅賓站了起來.
「被雪崩沖走了啊……」
這裡離森林比較近,是個非常開闊的地方.而包圍著周圍的雪丘阻擋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到長號村的方向.
然而,羅賓的腳邊,有個奇妙的東西從雪裡冒著頭.
「………………」
羅賓終於察覺到了,將那個東西抓住拉了起來.
在雪下拉出來的是—烏索普,伸出來的是狙擊手那長長的鼻子.
被雪崩吞噬的烏索普就如同遇到極度危險的弱小野生動物一樣,完全斷絕了自己的氣息進入了假死狀態.而且似乎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羅賓想了一會兒,將兩手交叉在胸前.
「十輪花.」
羅賓的體內突然生出好幾只手.她是「花花果實」的能力者.她的能力是,能將自己身體上的任何部分,在任何地方以任意數量出現,如同花一般開放.
如同千手觀音一樣的羅賓以菩薩一般的表情,將烏索普的臉從各個不同的方向開始拉動.
「哎呀呀,得救了.總算又活過來了.」
恢復意識的烏索普,向羅賓表達著自己的感激之情.
「……」
「不過,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總感覺我的臉好像腫起來了?」
烏索普戴著手套摸自己的臉,是因為埋在雪裡太久導致感覺都麻痺了嗎,好像自己的臉都不是自己的臉了.
「凍傷而已.」
羅賓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是嗎.」
「是啊.」
烏索普好像是接受了這種說法,不過要是他照照鏡子的話一定會給嚇死的.羅賓那如惡魔一般的反復拉扯,讓烏索普起死回生之後臉上變得如同被上百之馬蜂瘋狂地集中蟄刺一般.
「對了,這裡是?」
烏索普看向周圍.被雪崩吞噬的兩人似乎被沖到了離長號村非常遠的距離了.
然後響起了引擎聲,一台雪車接近了.
「那是……雪車?」
那正是瓦波爾軍團的雪車.烏索普和羅賓此時尚不知道國王的軍隊已經登陸的事情.然而,車上的是兩個認識的人.
「烏索普!羅賓!」
「弗蘭奇?還有卓洛!」
在雪車上招手的,正是草帽海賊團的船工與劍士.
四人在雪上滙合,確認了對方的平安.
在海岸擊敗了布利金號留守部隊的弗蘭奇與卓洛,奪取了敵人的水陸兩用艇,登上了多拉姆島.
四人開始交換起情報來.
「是嗎……是那艘潛水帆船的艦炮射擊引發了雪崩嗎……」
弗蘭奇說道.
「瓦波爾…………就是多爾頓先生說過的那個多拉姆王國的國王吧.」
「害怕黑鬍子逃到海上去的國王,為了奪回他的統治再次回到了這座島上嗎.」
烏索普和羅賓根據多爾頓的話開始整理起情況來.
「但是,那個國王是個糟糕透頂的傢伙……」
「於是島上的人才會那樣地警戒,整天盯著海裡啊.」
桌洛和弗蘭奇也漸漸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不過話說回來,路飛他們帶著娜美去那座城堡裡了嗎?」
「瓦波爾部隊的目的地也是城堡,似乎那個叫『醫師20』的醫療部隊也會被帶過去……」
「先回長號村吧.」
羅賓說道,男人們也都同意.關於路飛他們的平安,還有瓦波爾部隊的去向,在那裡考慮對策比較好.
四人出發了.
跨越雪丘,來到了一個視野比較好的地方.根據山脉與海岸的位置關係,以及雪崩的痕迹等等來指引自己的方向,他們最終找到了一個冒著煙的地方.
最終,四人找到了長號村.
「好慘……」
四人都說不出話來.
村莊有一半被埋在了雪裡.雖說冬島的房屋原本就是以能在風雪中生活為前提建造的,但面對這超乎想像的雪崩也只有被掩埋的份,連一點痕迹都沒留下.
「那邊……」
羅賓指著.
人們聚集在村莊原本所在的地方,四人從雪車上下來一探究竟.
「多爾頓先生!」
烏索普喊了起來.
多爾頓被埋在了數米深的雪底,村民們拚命地想要把他拉上來.他已經失去了意識,甚至連生死也不清楚,而且胸口還插著三根像是樁子一樣的箭.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烏索普向村裡的人問道.
「是瓦波爾……」
抱著幻小姐弟的母親顫抖著聲音說道.
「心跳停止了!」
好不容易把多爾頓拉出來的村民們喊道.
多爾頓的身體已經冰涼,受了這麼重的傷,在這個沒有醫生的國家裡,根本已經無計可施了.
風雪似乎更大了.
冰冷刺骨的風肆無忌憚地抽打在無家可歸的村民的臉上.
就在大家都無言地站立著的時候,伴隨著風雪的聲音,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向村莊靠近.
那是一頭毛河馬.它就如同大貨車一樣背著一輛大車.
「那是……?」
車的門打開了,走出一群人.
村民們都緊張起來,迅速舉起武器看著他們.烏索普他們也迅速做好戰鬥準備.
出現的那一群白衣人說話了.
「能不能把多爾頓交給我們呢?」
[4]
磁鼓山就如同一頂禮帽一樣.垂直的山壁甚至連積雪都無法停留,形成的斷崖足足有數公里高.
然後今天卻有一個人,莽撞地試圖徒手爬上去.
將生病的少女綁在自己身上,受傷的同伴也背在背上,路飛向山上爬去.在那近乎九十度的山壁上攀爬著.不管是風還是雪,都比山腳下強得多,戴草帽的海賊如同風中的紙品一一樣搖擺著.
「醫生……醫生……醫生……」
路飛如同念著咒語一樣不停地念叨著,只要有那個醫生的話,不管是因病快要死的娜美也好,受傷的山治也好,通通能夠治好的.而路飛他做不到這一點,但是路飛的手和腳緊緊地抓住峭壁,每一步都是那聯繫著同伴的生命的希望之網.
「唔……」
路飛不自覺地閉上眼睛.
雪變成如同風沙一樣的冰雹,敲打著他的全身.目測失誤的路飛沒有抓住一塊岩石,失去平衡的身體讓山治從背上滑了下去.
「嗚!」
看到山治快要掉下斷崖,路飛連忙伸出他的橡皮脖子,一口咬住了山治的衣服,才沒有讓他掉了下去.
路飛咬住山治的衣服,再度開始了攀爬.
(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用無法說出口的話鼓勵同伴,船長再次向著數千米遠的城堡爬去.
[5]
「『醫師20』不見了?」
瓦波爾騎在毛河馬羅布松的背上聽著庫羅瑪利摩的報告,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後,回到隊伍中去了.從長號村出發,穿過森林之後,到達了一個開闊的斜面,已經快要到達主峰的登山口.隨著高度的提升,風雪越發地大了,導致視野也越來越差.
「在這種風雪之中,出現走散的也不奇怪……」
「但是毛河馬不會.」
瓦波爾皺起眉頭,背著「醫師20」所在的車輛的是毛河馬.與人在駕駛的雪車不同,要說在雪中步行的話,還真沒有哪種生物可以勝過它.
「正是……毛河馬會在雪中迷路,那簡直如同魚會溺死在水中一樣不可能.」
就在參謀切斯這麼說的時候,隊伍的一角傳來了喊聲.
「再走快一點!你這該死的河馬!」
隨著姆修爾的激烈鞭打,毛河馬叫了起來.然後再次站起來的時候,身上出現的是讓人與河馬聯想不起來的,如同長頸鹿一般修長的雙腿(原文為雙腿).那正是毛河馬本來的姿態,這種形態的毛河馬,在雪上跑得更加地快.而平時不跑的時候,總是將腳折叠起來.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
如同小孩子一般高興的姆修爾駕著毛河馬遠去了.
「姆修爾大人……」
庫洛瑪利摩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是嘆了一口氣.
瓦波爾似乎能理解他的感受,也嘆了一口氣.
「兄長大人……哥哥他13歲的時候就被父王給流放了,流放到了夏島—火之國奇拉維亞.而且這二十年裡,他一直被困禁在火山洞窟裡.因此才會那麼地喜歡雪吧.」
哥哥小時候就很擅長騎毛河馬呢,瓦波爾不禁回憶了起來.
「也就是心一直就像十三歲的小孩子一樣嗎……」
切斯一臉為難的表情.
「但是瓦波爾大人,真的沒關係嗎?姆修爾大人的『菇菇果實』的能力……」
「你還是不明白啊.」
看著天真無邪地騎著毛河馬的哥哥,瓦波爾笑著說道.
「你認為我是為了什麼特意把哥哥救出來的?」
「難道不是為了對抗黑鬍子麼?」
「這是沒錯……但是,卻不只如此.打倒敵人之後,就必須治理國家.治理比戰爭更加難,這就是政治.為此才需要名為恐怖的『力量』……因此才需要哥哥.」
這才是最適合他的角色啊,瓦波爾這樣說道.
「原來如此……為此才需要『菇菇果實』的能力.」
「胞子炸彈也是如此.」
瓦波爾笑了.笨蛋老哥啊……說這句話來的他,看起來比滿臉污垢的姆修爾更加地丑陋.
瓦波爾從懷裡取出一個裝滿了液體的小瓶.
「這是『醫師20』開發出來的胞子炸彈的解毒劑!只要有這東西的話,我就能選出服從我的人,將不聽我話的人通通消滅!哇哈哈哈哈!」
※ ※ ※
在長號村出現的,正是本應與瓦波爾同行的那二十個穿著白衣的醫生.
「『醫師20』?」
「能不能把多爾頓交給我們呢?」
一個醫生說道.
聚集在瀕死的多爾頓身邊的村民們舉起武器威懾著「醫師20」.
「事到如今開什麼玩笑啊!」
「你們這群聽瓦波爾話的走句醫生!」
屈服於王的權力,成為了罪惡的政治傀儡的醫生,對很大部分多拉姆的國民來說,顯得如此地可憎.
「多爾頓他瀕臨死亡……但是,只要有我們的醫術,也許能救得了他.出血很嚴重,一刻都不能再猶豫了.」
「醫師20」說道.
「……」
村民的臉上現出躊躇的神色.
他們很清楚多爾頓命在旦夕.雖然「醫師20」是惡王瓦波爾的手下,但是都是「偉大航道」上有名的醫療大國中的名醫.
「如你們所說的,事到如今……我們不會奢求你們相信.但是,相信我們多拉姆的醫療技術!能不能將多爾頓交給我們呢?」
「醫師20」的醫療技術,從來沒有人置疑過.
「瓦波爾的軍隊往哪邊去了?」
羅賓插話問道.
「……住城堡那裡去了.」
「醫師20」回答了這個陌生的黑髮女人.
「那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
「風雪停下來後,瓦波爾如果知道我們逃走的話,肯定饒不了我們吧.」
醫生們都摘下了墨鏡.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就算如此,我們也依然是醫生.」
「哪怕屈服於瓦波爾的權力.」
「哪怕不被病人所信任……哪怕被他們憎恨.」
「我們也一直在為這個國家的病人們繼續著醫療技術的研究.」
他們不是以「醫師20」的身份,而是各自以醫生的身份傾訴著自己的心聲.
「拜托你們了……!」
村裡的那對幼小的姊弟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這句話讓村民們想起了.哪怕他們是瓦波爾的手下,哪怕要用對國王的服從去換……這二十個醫生,在以前也曾經拯救過患病的家人.
村民們從多爾頓身邊讓開,讓「醫師20」能夠靠近.
醫生們馬上開始準備做手術.
「千萬不要放棄,多爾頓!」
醫生們對已經沒有力氣說話的多爾頓說著.
「被那個庸醫上了一課呢.」
拔刀的醫生說道.
「所謂的『不要放棄』.」
「對吧,多爾頓……你也知道的,就是那個男人.所以,我們不會再失去你了.」
「誰讓你也是那麼愚蠢的男人呢……」
「大家冷靜聽我說!」
別的醫生向村民們宣告著.
「瓦波爾帶著20年前被前代國王放逐的王兄回來了.如你們所知道的,他……姆修爾是『菇菇果實』的能力者.」
「!」
醫生的話讓羅賓的臉瞬間變色.
「羅賓?」
「『菇菇果實』……根據惡魔果實百科所說,是磨菇的能力者.能在體內藏存劇毒的胞子,如同炸彈一樣發射出去……」
羅賓回答著烏索普.
「劇毒兵器嗎……」
「真麻煩.」
弗蘭奇和桌洛也沉默了.對於肚子裡藏有毒的男人,肯定不能全力攻擊.
「沒錯.姆修爾似乎打算將那個『胞子炸彈』從城裡發射出去,散布到整個國家!」
這個事實讓村民們更加地恐慌了.
「真的?二十年前的事件又要……」
「二十年前?那時發生了什麼?」
烏索普向他們問道.
「那是前代國王還在的時代……身為王子的姆修爾,沒有忍耐住想要嘗試『菇菇果實』能力的誘惑……」
醫生回答道.
最終,在某個村子裡將胞子炸彈引爆,那個村子因為毒胞子而滅亡,整片地區都變成了死亡地帶.直到十年之後,毒的影響才消失了.
「當時前代國王去參加世界會議不在國內,等他回國的時候,就女耐姆修爾王子治罪流放了.他拜託火之國奇拉維亞的國王,將姆修爾關在火山洞窟裡,希望能將他體內的『胞子炸彈』的毒全部燃燒淨化掉.」
但是這次,逃出國家的瓦波爾為了打倒黑鬍子,想要借用哥哥的「力量」而將姆修爾救了出來.
「菇菇果實」的能力隨著胞子在體內儲存的時間越長就越大.整整積攢了二十年的「胞子炸彈」發射出來的話……那造成的危害,根本不是上一次可以比的.多拉姆王國所有活著的人都會被毒死!
「路飛他們糟糕了!」
烏索普喊道.瓦波爾他們向城裡進發的話,肯定會碰到路飛他們的.
卓洛,弗蘭奇和羅賓馬上準備向磁鼓山頂進發.
「你們要去嗎?」
一個醫生驚訝地問道.
「有一個同伴要去看醫生.」
羅賓回答道.不管是要去城裡還是要把他們帶回來,都必須先和路飛他們滙合才行.
「喂喂……你們一定要去嗎?」
烏索普最終似乎還是認為跟在卓洛身邊比較安全,趕緊跟了上來.
「如果一定要去的話……」
醫生遞給烏索普一個包.
「這是胞子炸彈的解毒劑.」
是在瓦波爾的命令下研究出來的.
「那樣的話,直接分給村民們……」
「使用的藥材在多拉姆島上沒有……數量不夠啊!沒辦法給村民們,乃至全國的人都分到的.」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只能拜托打倒了瓦波爾的船和部隊的你們了.」
自警團的男人們說道.
「我們相信有著那樣的力量……卻還為了生病的同伴低下頭的你們,還有那個戴草帽的船長.」
「知道了……我們會好好使用的.」
烏索普小心地抱起醫生的包.
「多爾頓先生就交給你們了!」
「那是當然.」
「騎著毛河馬去吧!」
村民們說道.
「能在這樣的雪中爬上磁鼓山絕壁的,只有它們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吧,給你們指路.」
「醫師20」裡其中一個走了出來.
一起騎上毛河馬,他們追著路飛往城堡趕去.
[6]
也不知道攀登了多久,路飛已經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了.不管看上面還是看下面,都盡是灰色的暴風雪.磁鼓山的斷崖如同無窮無盡一般綿延著.這裡到底是哪裡呢,不管怎麼爬都找不到盡頭.
只是背上依然能感覺到娜美那微弱的體溫.
還有山治的重量.
這就是路飛那看不見的生命線.為了救回兩人的性命,沿著名為生命的繩索,路飛不停地向上爬去.
然後—城堡如同奇迹般出現了.
如同被上了雪之毛毯的白色城堡,那堅不可催的正面如夢幻一般地映照在路飛的眼裡.
那樣猛烈的暴風雪,突然在這裡停止了.
天上—對,這裡就如同在天空的上面一般.
「好漂亮的城堡……」
然後路飛如同斷了線的人偶一般倒下了.
然而,他所倒的地方,是斷崖突出來的積雪處.下面沒有支撐點.很快,積雪變成了雪塊,向幾千米高的絕壁下掉落.
路飛他—
少年的手被抓住了,在危急之時救了他一命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大手.
將路飛和娜美還有山治拉了上來的是個長滿毛的大塊頭.他將三個帶進了城裡.
「黏天裡還戴草帽—哎呀呀,這是怎麼回事呢,全身都是凍傷了嘛.」
城堡的入口傳來了老太婆的聲音.
「這個男人則是出血嚴重.肋骨六根,背骨出現裂痕……我可以做手術嗎?」
長滿毛的人說道.明明身體那麼龐大,說話聲音卻很尖細.
「隨便你吧……不過話說回來,最嚴重的是這個小姑娘了.」
就在老太婆想要伸手去摸草帽男捆在背上的小姑娘時,手腕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
「!」
「嗯……!」
戴著草帽的少年用他那傷痕累累的手抓住老太婆的手,用顫抖的聲音呻吟著.只是聲音非常地小.
「……怎麼了?有哪裡痛嗎?」
被冰涼的手抓住的老太婆有點驚訝地看著戴草帽的少年.對老太婆來說,他的年紀只是孫子輩,非常地年輕.
「同伴……」
「啊?」
只是在一瞬間,在朦朧之中呻吟出聲的戴草帽少年,這次真正地完全失去了意識.
※ ※ ※
傳說,城堡裡住著不知名的怪物和魔女.
多拉姆的城堡裡沒有國王.
也沒有王家的旗幟.然而很奇怪的是,飄揚著的,是一面「櫻花骷髏」的海賊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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