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名之國
[1]
事情要追溯到幾天之前.
掛著戴帽子的骷髏旗的陽光萬里號在浪濤中高歌猛進.天氣良好,視野開闊.附近有徘徊的魚群,也有覓食的海島.雖然偉大航道是號稱只要船底掉了一塊板子,那船就只能束手待斃的死地,但是有時候,它的心情也會變得很不錯的.
「1921,1922……」
首帆上設置的瞭望台房間裡,響起了充滿著汗臭的男人的聲音.這就是背著足有一人合抱粗的秤砣在做俯卧撐的鍛煉狂卓洛.留著短短的綠髮、戴著耳環、穿著無領的外套,肚子上還裹有腹卷.這讓他看起來像是喜歡揍人的混混.有著「海賊獵人卓洛」這個外號的原賞金獵人,目標是成為世界第一劍豪.
「很好!」
在長著草的綠色甲板上,船長路飛抱著一個巨大的魚鈎.
「嗚哇!這啥啊,好大!」
負責發明工作的長鼻狙擊手烏索普吃驚地看著戴草帽的船長.
「今天我一定要用它鈎上海王類!」
「哦!很厲害吧!」
抬著它出現的是個戴墨鏡的巨漢,雖然年齡已經有34歲,在這個滿是年輕人的船上算是最年長的了,但是他卻是個能穿著泳褲在城裡大搖大擺行走的變態.船工卡蒂‧弗蘭—大家都叫他弗蘭奇.看起來這個巨大的魚鈎是他手制的.
「做這個的鐵,到底是哪裡來的……」
魚線似乎是後備錨繩,那麼關鍵的鈎和浮漂呢?
這時候卓洛從瞭望台的房間裡探出臉,汗流浹背地喊道.
「喂,我的啞鈴……」
一聽卓洛這麼問,弗蘭奇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趕快大聲喊.
「草帽!下鈎了!」
「知道了!一、二……」
「啊!混蛋,那是我的啞鈴—」
被擰成了魚鈎的卓洛愛用的巨大啞鈴,被人為了消滅證據丟進了海裡.而卓洛則從上面跳了下來,與弗蘭奇他們大打出手.
「真是熱鬧……」
躺在後甲板的躺椅上的女人苦笑著.這位線條分明、有著一頭黑髮,給人異國情調感的修長美女是妮可‧羅賓,喜歡讀書的考古學者.
「羅賓小姐!」
甲板下房間的門打開,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踏著樓梯走上來,手中的托盤裝的是可以一口吃下的糕點.
「本周的輕鬆小點心是花色蛋糕,您覺得如何呢?」
「多謝.」
羅賓以她那價值懸賞數千萬貝里的笑容回答道,而金髮的西裝男也有禮貌地回禮.他名叫山治,並不是服務生,而是廚師,以前是在東海的海上餐廳「芭拉蒂」當副廚師長.雖然對料理很有一手,但是腳的習慣卻不好,而且那好色的性格也讓人對他的評價低了一層.
這時船尾樓的門打開了,從測量室走出了一個橙髮的女孩子.她是航海士娜美.她一邊手撐著欄杆一邊走下來,但是她的腳步卻顯得十分的輕浮,簡直如同喝碎了一樣.
「娜美小姐……?」
「……」
面對著沒有回答只是一邊吐氣一邊看著他的橙髮女子,山治渾身如同被電擊一般.
「淡紅的臉,濕潤的眼睛……這、這、這簡直就是陷入愛河的少女的表情!她眼中的人……是我?是我?難道是我嗎!!」
雖然山治在兩秒之內從告白想到約會想到接吻以及其後要和娜美發的這樣那樣的事情,但是航海士卻無視了他,只是將她沉重的身體探出欄杆,向甲板上的幾個男人喊道.
「空氣變了……有大風要來了!」
「娜美……?海浪很平靜啊,是好天氣呢.」
男人們的反應很遲鈍.
「往南方前進!」
航海士再度強調了一次,而男人們終於嚴肅起來開始行動了.滿舵的陽光萬里號承受著風向南轉去,然後所有的帆都被收起來了.
「娜美?」
羅賓發現了娜美的異常向她走來.娜美臉紅的原因並不是酒碎,當然更不是因為喜歡上山治.
「弗蘭奇!準備可樂!」
「—!要用炮嗎!」
察覺到航海士意圖的弗蘭奇迅速跑到後方的甲板.
「一口氣脫離這片海域!」
做出最後的指示後,娜美無力地把頭靠在欄杆上.
「準備好了沒有!」
弗蘭奇的聲音傳來,而同伴們全都進了房間,找身邊的東西固定好身體防備衝擊.
在動力室的裝置裡放進三杯可樂,弗蘭奇全力地一拉控制杆.
「風來……」
船體尾巴的巨大空炮猛然噴射出氣體,這正是結合了寶樹強度與可樂引擎力量的緊急加速裝置.陽光萬里號如同火箭一般在海面滑行著—然後飛起來.
「炮!」
船浮空了.
吃水線劃過空氣,陽光萬里號變成了飛天的船.停留在空中的時候,他們發現到船的前進方向正在卷起著巨大的旋渦.氣流的旋渦已經有了數公里的直徑,海水被層層卷起,然後化為了旋風.
緊緊抓住甲板上的欄杆的烏索普不由得為這旋風的成長速度慘叫.
伴隨著滔天的波浪和如同要將船解體一般的衝擊,陽光萬里號著水了.
「這樣前進的話……」
山治說不出話來了.如果被卷進那麼巨大的旋風裡,哪怕再大的船也會成為海底的魚食.
「偉大航道的旋風是無法預測的……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前兆的風啊.」
在測量室避難的羅賓看著懷中的娜美.這個航海士並不只是靠理論預測天氣,而是靠感覺.看著海、感受海、讀取海的一切,這對航海士而言可以說是稀有的才能.
然而娜美現在,卻因為發高燒而失去了意識.
※ ※ ※
男人們擔心地守在睡在醫療室床上的娜美身旁.
「娜美小姐沒事吧?羅賓小姐?」
山治涕淚橫飛,如同世界末日到來一般失態.
「吃肉就能治好的啦!」
「蠢貨!這種時候就要喝可樂啊!」
路飛和弗蘭奇的提案沒有什麼惡意.如果是這兩個人的話,想必馬上就會好起來.但是娜美既不是超人也不是變態,只是個18歲的小姑娘而已.
「……超過40度了.」
看過體溫計的數值後,羅賓一臉嚴峻地看著娜美.
「這很嚴重嗎?」
「天知道……我又沒得過病.」
路飛和山治聽到四十度的體溫也沒有什麼感覺.他們打一生下來就是和醫生無緣的健康小孩,哪怕是打架也好,因為飢餓而衰弱也好,也與因為病毒和細菌引起的病扯不上什麼關係,因為沒有經驗而顯得無知.
「哪怕有個只學了一點醫學的人也好……」
羅賓看著船員們.
船長和劍士就算了.狙擊手只會修理武器,船工則是個把自己改造成被火車軋過都死不了的改造變態,更是連提都不用提了.
「做點適合病人的食物吧……目前只能先看護著了.」
有廚師在,但是光是這樣還治不了病,而且還不知道患者還能不能吃東西.
得趕快去看醫生.
船上雖然有醫療室,但是卻沒有醫生.
船醫……
「也許是威脅到性命的病呢……」
聽到羅賓的這句話,男人們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娜美會死嗎!?」
船長路飛著急了.山治和烏索普也是,大家都動搖起來,涕淚橫飛地哭喊著.
「去找醫生吧.」
羅賓說道.得去找城市或者其他的船.但是在這條偉大航道裡,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後,過了數日.
陽光萬里號的前方出現了降雪的島嶼.偉大航道的氣候是千變萬化的,各個海域的季節並不取決於緯度.而那裡是最寒冷的冬島.整個島都被積雪森林所覆蓋,中間由一個巨大的桌山形成了一個台狀的大山脉.如果順利的話上面應該有醫生才對,娜美的狀態現在已經是分秒必爭了.路飛他們全都非常焦急,他們都不想同伴的性命被疾病奪去.
—請叫一下醫生吧!
海岸是懸崖,船能上岸的點並不多.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港口裡,路飛對著全副武裝迎戰海賊的島民們低下了頭.而他這份就算中彈也絕不抵抗、一心想救自己同伴的心被自警團的首領多爾頓所察覺,招待他們進了島.
[2]
對於常冬之島來說,就算在夏天裡雪也不會融化.能耐得住寒冷的植物並不多,因此一片森林除了樅樹別無他樹的事情也不奇怪.
「生活是很艱難,但是還是無法離開生養自己的土地.」
「這對身為海賊的你們來說顯得很不可思議吧.」
自警團的首領多爾頓一邊帶領著他們在森林中前進一邊說道.同行的自警團成員有十幾人,看起來像是在押送他們.至少在島民們看起來是如此.
「也有人是因為生養自己的土地消失了,才想到出海的吧.」
羅賓回答道.
「原來如此.」
多爾頓點頭,看向路飛.
「說起來,你……剛才不是中彈了嗎?」
防寒衣上有著子彈的痕迹,但是戴草帽的少年卻沒有什麼異樣.
「這傢伙吃了橡皮果實,是個橡皮人啊.」
烏索普替他回答,而多爾頓的表情也為之一變.
「能力者嗎……」
對橡皮人來說子彈自然是不起作用的了.
「你是船長吧?」
「嗯,是啊.」
山治代他回答道.他正背著病人娜美.
上岸的「草帽海賊團」成員就是這五人.卓洛和弗蘭奇留在了陽光萬里號上.
島民對海賊們的妥協方案是,直到出航為止,自警團留在港口處.弗蘭奇是為了修理船,而卓洛則是看家.而之所以選擇那兩人,想必也是考慮到帶著變態和撲克臉上岸的話,會讓島民們起不必要的警戒心吧.而准許上岸的也只有必須解除武裝的五個人.不過路飛、山治、羅賓本來就是不帶武器的,病人娜美自然也不可能帶武器,而烏索普的槍早就拆起來混進行李去了.
「惡魔果實……不管得到什麼能力,也不能變成真正的惡魔.」
多爾頓喃喃自語,並且又加上了不能讓島民們知道了路飛是惡魔果實的能力者這件事.
「這個國家的名字是?」
「名字嗎……」
多爾頓不知為何想了一會兒才回答.
「這個國家還沒有名字.」
「?」
「先忠告你一下.這個國家的醫生是魔女,而且還僅此一位.」
長號村是森林中的村子,為了對抗積雪的重量,屋頂都是修建得像一個尖帽一樣,如同童話的插畫一般美麗.而在其中居住的人們也生活祥和,歡笑聲不絕於耳.由大角羊和長毛河馬所拉著的雪橇,在專門的道路上絡繹不絕.
多爾頓將路飛他們招待進了自己的家,而同行的警備員們顯得有些擔心.
「他們沒有危險.」
憑著多年的經驗,多爾頓將海賊的事情都攬了下來.既然值得信賴的多爾頓都這麼說了,那自然沒有懷疑的必要,於是大家都解散了.
「—不能好好歡迎你們,真抱歉.」
「都習慣了.」
羅賓無所謂地回了一句,這是她特有的感謝方式.站在領導村民這個立場上,多爾頓能在島民面前對他們表現出如此友善的態度實在是非常的難得.
「不說那麼多了,現在需要的是醫生.那個魔女在哪裡?」
山治將娜美安置到床上後說道.受了冬島的風雪吹拂,娜美的體溫暫時下降了,但是病情卻更加嚴重.如果體溫再升高想必就有生命危險了.
「你能看到窗外的那座山吧.」
多爾頓說道.
島中央的桌山被人稱為磁鼓山,從窗口望出去就能看到主峰磁鼓峰.平整的山頂鋪滿了雪,山的中部則由於都是斷崖絕壁導致雪無法積攢而露出了岩壁.
隨著多爾頓的話,山治向窗外看去.可是下雪影響了視野,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山頂.
「現在那裡沒有國王的城堡……而被人稱為魔女的,這個島上唯一的醫生,Dr.古雷娃,就一個人住在那裡.」
「那麼馬上去叫人吧!」
「沒有到那裡去的辦法,也沒有聯絡方法.」
「啊?」
多爾頓的回答讓山治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錯了.
「以前倒是有一條從村子裡連到城裡的索道……」
「這也算醫生嗎?!聯絡不上的話,有人得急病怎麼辦?這種不負責任的魔女也能算這個國家唯一的醫生?」
「是醫生啊.醫術很不錯,但是……應該說是有點奇怪的老太婆吧.已經接近140歲高齡了.」
「1……140歲?」
喂喂,她自己難道沒問題嗎?山治是這樣想的.
「還有……嗯,她只喜歡吃梅乾.」
「這個國家的人得病或者受傷的話讓怎麼辦?」
羅賓問道.
「Dr.古雷娃……她有時候心血來潮的話會下山的,然後在村子裡找患者並治療她們……」
多爾頓開始講起了魔女的故事.
※ ※ ※
據說這是前幾天在鄰村的餐館發生的事.
那傢餐館的孩子早上開始就在器.因為還在營業時間,所以客人們一直在抱怨.
「喂老板啊!想點辦法啊!」
「小孩子的哭聲啊!吵得人受不了!」
老板於是到後頭去教訓自己的孩子.
「怎麼了,哪裡痛嗎?光是器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啊.」
可是不管老板怎麼說,甚至威脅再器就要把他趕出去,可是小孩子依然器個不停.
「真是礙事.」
在這時,店裡的門被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老太婆.
「古…古…古古古古……古雷娃醫生!」
客人們都吃驚得把嘴裡的東西噴了出來.
「想問我保持年輕的秘訣嗎?」
「不對,沒人問啊!」
店內騷亂得如同炸開的馬蜂窩一般.
古雷娃醫生帶著一只馴鹿,走進了禁止龐物入內的餐館.
「要我治療嗎?」
「咦,治療什麼?」
老板顯得很慌張.
「這孩子……我兒子又沒得什麼病!」
「你是醫生嗎?」
「…………!」
老板本來想避免麻煩的,但是聽這個老太婆說出這句話後就沉默了下來.然後他慌忙地叫住了牽著馴鹿想要離開的古雷娃醫生.
古雷娃醫生用桌子代替了病床,讓老板的兒子躺著,開始問診了.
「手好痛啊……嗚.」
「手痛啊,是嗎.」
經過了簡單的問診後,古雷娃醫生伸出指頭在孩子的膝蓋上按了一下.
「腳好痛!」
「看吧看吧,你已經忘記手在疼了吧……嘿嘿嘿,乖一點哦……我現在只是輕輕地摸而已.看來手腳都會痛.雖然還沒有發燒,但是患部的腫痛應該是化膿性炎症—還不輕了,病菌甚至已經進入骨頭裡了.喬巴,拿抗生素來.」
在觸診過後,古雷娃醫生對馴鹿這樣說道,然後被稱為喬巴的馴鹿似乎像是懂她的話一樣,用頭將她的包勾了過來給她.
「醫生……我家的孩子怎樣?」
「這個病初斯治療是最關鍵的.不要緊,可以治好的……不過再晚就來不及了.」
古雷娃醫生拿起像是菜刀一樣的手術刀,然後不管孩子的哭喊,甚至沒經過麻醉就直接切開了患部,然後進行手術,給傷口消毒、上藥,告訴老板如何進行術後的處置,治療很快就完成了.
「報酬嘛……對了,我的垃圾袋和手紙快用完了,還有朗姆酒和食物也給我來點,還有就是這傢店所有財產的50%也要給我……喬巴,搬上雪撬吧.」
聽到古雷娃醫生的指示,馴鹿點了點頭,聽從她的指示將報酬搬上雪撬.
「等等……不能這樣的吧!居然要一半財產!」
老板的臉色蒼白了.
「少唬人了!分明兩三下就解決了的!」
「什麼會死啊……分明就只是摔了一跤然後在哭鼻子而已嘛!」
少裝醫生的權威了,你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一百四十歲的老太婆能幹些什麼啊,不管是男女客人們都一起大罵著古雷娃醫生,聽到他們的話,馴鹿露出了明顯的敵意.
「喬巴,算了吧……我和小孩子們計較些什麼.」
古雷娃醫生彷彿事不關已一般聽著他們的叫罵.
「老婆婆.」
這時候,躺在桌上的老板的兒子說話了.
「……」
「我很快樂.」
他在道謝.
聽到自己孩子的聲音,老板的臉迅速地紅了.他終於發覺到自己有多麼愚蠢.
「呵呵呵……這就算是給我的小費吧.」
魔女笑了.
「就收你49%好了.」
店主也低頭表示會支付,將約定好的報酬搬到了馴鹿的撬上.
古雷娃醫生只給店主的兒子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剛才的病,絕對不能忘記哦.」
※ ※ ※
「古雷娃醫生就是像這樣治療患者……至於報酬,她會從那個家庭中將想要的東西全都拿走.」
多爾頓講完魔女的故事後,路飛他們的心情顯得非常地複雜.
「喂喂……為什麼我感覺到最後變成了件好事呢?」
「那不就只是個邪惡的老太婆而已嘛.」
「簡直和海賊一樣.」
在暖爐前喝著溫暖的茶,烏索普、山治、還有路飛不由得生氣起來.
「那個魔女是怎麼從那座高山上下來的?」
羅賓問道.畢竟磁鼓山可是標高達數千米的高峰.
「有一個很奇怪的傳聞……」
以此為開頭,多爾頓開始叙說起來.
「在有月亮的夜晚,曾經有人見到她乘著雪撬從空中飛下來,那正是她被稱為魔女的原因所在.也有人說那雪撬是被奇怪的生物所牽引著的.」
烏索普聽到這件事,馬上又變得和以前那樣害怕起來了.
「嗚哇!果然如此!在空中飛行的魔女!那個生物肯定是雪男啦!因為這裡是雪山啊,和魔女搭配的只有雪男了!啊啊,我不敢出門了啊!」
「話說回來,一個國家只有一個醫生,這也太奇怪了吧!」
山治也點頭同意著.現在只能等待著這個一百四十歲的古雷娃醫生下山了.那到底是明天,還是一星期,甚至是一個月以上也不下來呢?這一點可沒人知道了.
「喂,娜美!」
不知為何,路飛伸出手去拍著躺在床上的娜美的臉.
「你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如同沒有聽到山治在旁邊的怒吼,路飛輕輕地拍娜美的臉想把她叫醒.
「唔……」
「喂,起來了!」
路飛扒開娜美的眼睛.
「那個啊,聽說不爬山就找不到醫生呢.」
「所以要去爬山了哦」—路飛開始對還睡著的娜美做起了完全沒起到作用的說明.
「少開玩笑了!你要對生病的娜美小姐做什麼啊!」
「沒事啊,我會背她的.」
「不,那也會惡化的啊!」
山治和烏索普聯合到一起想阻止路飛.
「什麼嘛,難道你們不想讓她早點去看醫生嗎?」
「看看那個懸崖!」
山治指著窗戶外面.雖然從海岸到村莊都是平坦的道路,但光是這樣就很明顯地消耗了娜美很多體力.現在甚至要帶這麼個病人攀岩爬上海拔五千米的磁鼓山,那簡直是愚蠢至極了.
就在這時,娜美將凍得發抖的手伸出被子.
「……拜托你了.」
娜美竭盡全力地裝出笑臉這麼說道.
「交給我吧!」
路飛啪一聲拍了一下娜美伸出的手.
同伴們也只能接受娜美的覺悟和對路飛的信賴.去是死,留下來也是死,那麼海賊的做法就是不束手待斃.
「真受不了你們.船長是這樣,航海士也是這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啊娜美小姐?」
山治也舉手表示自己要去.本來他這個廚師就沒打算離開生病的娜美.
路飛背起娜美,將病人慎重地綁在自己身上.
「好好抓緊我哦.」
平時好勝的航海士在高燒的折磨下,也只能溫順地點了點頭,聽話地將身體靠在路飛身上.
「剛才來得急了.兩個人足夠了吧.」
山治說道.畢竟能做這種非常識的登山運動的人,現在這裡只有路飛和山治了.烏索普是可能會送命,而能夠冷靜判斷的羅賓則留了下來作為出現不測時的增援部隊.
「如果你認真的話,我不會阻止你……但是這個村子的登山路線上有拉潘.」
多爾頓提醒他們.所謂的拉潘就是一種肉食性兔子.
「兔子?」
路飛想像著故鄉的那些野生兔子發起了呆.然而多爾頓所說的,是這個島最為兇暴的生物,遇到拉潘群的話很可能會送命.
「你沒事吧?」
「啊啊……一腳踢開就是了.」
路飛和山治完全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那就走吧!趁著娜美還沒死的時候!」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這該死的烏鴉嘴!」
背著娜美的船長和廚師,為了見到那個魔女醫生,向磁鼓山上的城堡出發了.很快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森林之中.
熟知冬季的雪山有多恐怖的多爾頓感到很擔心.不管是哪個島民,都不曾想過徒步登上那座磁鼓山.
「他們是兩個人吧.」
「能保護好娜美就行了……哇,冷死了.」
留下來的羅賓和烏索普似乎完全不擔心他們兩人要怎樣登上那座標高五千米的冬季之山.
「在這裡再怎麼擔心也是無濟於事的……好了,進屋去吧.」
多爾頓打開家裡的門,溫暖的爐火與燈光泄漏出來.
「不了……我想呆在外面.」
「我也是.」
烏索普和羅賓就這樣站在屋外一動也不動.察覺到海賊們對同伴的關心,多爾頓也和他們一樣,在雪上坐了下來.
「……以前可是有的啊.」
多爾頓像是在回答海賊們之前的問題一樣開了口.
「?」
「醫生啊……但是大概半年前,這個國家—多拉姆王國滅亡了.」
是被海賊滅的.
多爾頓的話,烏索普有點無法理解.
「多拉姆王國……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國吧.聽說是個醫學很先進的國家啊.」
羅賓說道.
「也曾有過那個時代呢.但是,被自稱黑鬍子的海賊,和他的同伙們……他們那讓人絕望的力量,將多拉姆王國毀滅了.」
那一天,從海上前來的,如同魔鬼一般的海賊們,燒毀村莊、破壞城市.說起來,有很多房子像長號村的這棟房子一樣.雖然是新建的,但都殘留著火災的痕迹.
「身為王國守備隊隊長的我,被海賊打敗了.」
多爾頓這樣說道.
黑鬍子一伙的海賊們,將堅持武者精神一直和他們抗爭的多爾頓一腳踢開.
羅賓和烏索普想像著半年前的樣子.按照多爾頓說的,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而只是單方面的蹂躪了吧.能毀滅世界政府的加盟國,這幫危險的海賊們的懸賞金必然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
「所以才對海賊那麼警戒嗎.」
羅賓和烏索普這才知道為什麼島民要組建自警團將自己趕出去了,同時也理解了多爾頓所說的「這個國家還沒有名字」是什麼意思.
「不過,對這個國家來說,搞不好也算是件好事吧.」
「這怎麼可能好啊!」
烏索普對多爾頓的這句話感到非常不解.
「如果我說在那之前,這個國家人民一直苦於暴政的折磨呢?醫療大國什麼的都是過去的事了……其實,醫生只有被關在城裡的二十個人而已.其他的醫生都已經被流放到國外去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因為國王要獨占全部醫生.」
身為前守備隊隊長的多爾頓開始訴說起前國王的暴政.
「有人得病的話,就只能屈服在他腳下.通過限制醫生,將全國所有的病人作為人質.那個人的名字叫瓦波爾!是擁有著能將一切都吞噬的「吞吞果實」的能力者,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國王!」
他的話中充滿了對在暴政面前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的深深悔恨.作為國王瓦波爾的家臣,多爾頓的責任感使他將自己放在和國王同罪的立場上.這就是多爾頓這個武者一直隱藏在心中的陰影.
「但是瓦波爾國王不是被海賊打敗了嗎?那樣的話……」
聽到烏索普的話,多爾頓搖了搖頭.
「不……瓦波爾他在知道黑鬍子的強大之後,就馬上帶著醫生第一個逃出了這座島!甚至連戰鬥都不曾戰鬥過,直接捨棄了這個國家!」
比起國民的安全,瓦波爾更在意自身的安全.
「好過分……」
「那麼,現在呆在那個城裡的魔女是?」
羅賓看向窗外路飛他們正在攀爬的磁鼓山主峰問道.
「古雷娃醫生,是在狩獵醫生的時候唯一逃掉的醫生.」
多爾頓答道.
[3]
在港口監視海賊船陽光萬里號的自警團成員愕然地看向海中.
突然,海的一部份像是要膨脹起來一樣,不斷地冒著泡沫和浪花.
從海中出現的,並不是鯨魚—而是一跳船.
「絕對沒錯!那艘船是布利金號!」
自警團的男人們都戰慄了起來.那正是他們在這半年巾所一直恐懼,一直警戒著的船.
「聯系多爾頓先生!」
「剩下的人跟上!絕不能讓那艘船靠岸!」
如悲鳴一般的聲音紛紛揚起,而其中一道聲音正是傳令的聲音.剩下的自警團已經將陽光萬里號拋在腦後,架起槍迎擊敵人.
正在修補陽光萬里號甲板的船工弗蘭奇注意到港口懸崖上島嶼自警團的騷動,攀上桅杆看向海中.
「啊?」
在別的港口看到了一只船,然而樣子非常奇怪,那艘船將滾圓的船底暴露在海面上.是翻船了嗎?但是,為什麼船底還會伸出一根桅杆?旗上的標志是「皇冠骷髏」,那麼就是海賊了吧.
「哦哦?!」
弗蘭奇驚訝了.
本以為是船底的木制半球部分,就如同被切開的水果皮一般分開了.變形之後,出現在海面的是球形的潛水艇.本以為是船底的部分,是上方的半球形.
潛水艇張開帆,將潛水模式切換為帆船模式,升降口那裡出現了幾艘小型艦艇.
「潛水帆船同時還是強行登陸艦……好強!真是太厲害了!」
對從年幼時起就是兵器狂熱者的船工來說,稀奇的船比什麼樣的寶石都要有魅力.弗蘭奇從桅杆上跳下來,在甲板上跑著.
[4]
向磁鼓山進發的路飛和山治現在正在山下的積雪緩坡上前進著.
沒有現成的道路.這裡是難以進入的深雪地帶,沒有滑雪板就會寸步難行.兩人全靠超凡的腳力強行前進,突破了森林的障礙後,到達了磁鼓山的斷崖旁.
嘩啦!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打赤腳啊.」
看著你那樣我自己的腳都會痛啊,山治說道.
「這是我自己的圓法.」
嘩啦!
背著娜美的路飛,為了盡量不給病人太大衝擊而小心注意地奔跑著.
嘩啦!
嘩啦!
路飛和山治都沒注意到,從剛才開始,就有一只野獸在他們的附近徘徊.它就是多爾頓所說的拉潘.雖然尺村和普通的野兔差不多,卻更加的敏捷,巨大的後腳如同感雪鞋一般,在雪上走的時候甚至不會陷下去.它一直追在他們後頭.
拉潘是要襲擊他們.它有著狼的牙和山猫的爪子,是多拉姆最強的食肉動物.
啪噠!
然而襲擊而來的拉潘被山治輕鬆地閃了過去,然後止不住勢頭地直接撞到了樹上,把十厘米粗的樹枝給咬斷了.
「圓法是什麼東西啊,方法才對啊.」
山治將路飛吐槽著.
「這種小事管他那麼多幹什麼啊.」
「什麼小事,意思完全不對了好不好.」
「那圓法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是……喂,那是你剛才自己說的好不好!而且……」
執拗的拉潘再次攻擊山治,卻被他毫不在意地像足球一樣踢飛.
「剛才是怎麼回事啊?」
拉潘消失在了森林的另外一頭.
[5]
從潛水帆船「布利金」上下來的軍隊,終於在多拉姆島的海灘上登陸集合了.
「哇哈哈哈哈!終於到了!終於回到了本大爺的多拉姆王國!」
一個騎著比其他大一頭的毛河馬的男人感慨著.
這是一個穿全身鎧甲外披上好毛皮的男人.雖然乍看之下有點老頭子的感覺,不過從他的身體上看來,搞不好只有三十歲左右.
海岸上倒下的幾十個男人,正是島上的自警團.
「什麼時候這裡還有守衛了……」
「而且居然向我們開槍,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指揮著軍隊的兩個男人說道.
一個人是如小丑一般的弓手,一個是留著爆炸頭的拳鬥士.正是他們打倒了所有自警團成員,自己卻毫髮無傷.
「啊,還是沒有改變,這優美的大自然啊……切斯!城堡沒事嗎?」
「依然健在!」
弓手一邊用望遠鏡觀察一邊回答.
在磁鼓山的主峰上建立的城堡依然健在.多虧切斷了聯係著下方城市的索道,恐怖的海賊黑鬍子才未能對山上的城堡加以破壞.
「如您所想一般,瓦波爾大人……我們已經不用再當海賊了.」
拳鬥士說.
依然騎在毛河馬上的男人—多拉姆王國國王瓦波爾仰頭看了看潛水帆船「布利金」和桅杆上畫著皇冠骷髏的海賊旗,重重地哼了一下,鼻毛搖動了幾下.
「沒錯!海賊遊戲已經結束了!余要回歸王位!」
吃了半年苦,被黑鬍子這幫非人的惡魔趕出國家的瓦波爾,終於回到了他本應統治的土地.在踏上這個積雪冬島的那一刻起,他已經從無依無靠的漂流者,變成了支配這片土地的偉大國王.
弓手切斯是參謀,拳鬥士是治安官.
所謂的地位,是自土地和被支配的國民中發芽的.
瓦波爾得意洋洋地放開了他那如銅鑼一般的嗓門.
「前進吧,我的軍團!前進吧,羅布松!」
瓦波爾催促著座下的毛河馬.但名為羅布松的毛河馬似乎非常不高興,一步都不肯動.
「羅布松?」
「哇哈哈哈哈……都是因為你們吃了他的兄弟,因此懷恨在心了吧?瓦波爾啊.」
伴隨著混合了鼻音的笑聲,潛水帆船上出現了一個男人.
這是一個有著刺眼紅髮的男人.他披著胭脂色毛皮斗蓬,看起來如同一個高貴的人物.然而他的頭髮和鬍子都長的亂七八糟,皮膚也髒得要死,看起來像是個非常丑陋的男人,不過他似乎以此為驕傲,沒有絲毫的隱藏.
男人走向羅布松,抓著瓦波爾所穿的那件白色的毛皮衣服說道.
「像這樣被做成毛皮衣穿在國王的身上,不也是挺不賴嗎,你的兄弟……對吧羅布松,這可是好事!有什麼不開心的!」
毛河馬在這樣說了之後,不開心的臉漸漸變成了笑容.
「不過啊,老哥.」
「蠢貨!王族的話,必須好好地叫我『兄長大人』!」
男人騎上另外一只毛河馬.
「兄長大人……你能恢復你的王政嗎?」
瓦波爾忽然變了個人似地,像是撒驕一樣向男人說道.
「哎呀呀……只要有本大爺在,這些不都是小菜一碟嗎,弟弟啊.」
「瓦波爾大人,姆修爾大人—有事報告.」
參謀打斷兩人的話,跑來報告了.
這個消息讓瓦波爾像毛河馬那樣大大地吐了口氣.
「黑鬍子已經不在了?」
治安官庫羅馬利摩將倒在地上的自警團抓起來後,向他們問了多拉姆的現狀.然後問出了黑鬍子就像狂風一樣將城鎮和村莊燒毀後就走掉的消息.
「……真是不識趣的傢伙,本來還想好好地鬧上一場呢.」
姆修爾不自覺地歪曲了表情.
瓦波爾輕輕地嘖了一聲.
「……怎麼辦,弟弟.」
「哎呀……真是枉費我特地將兄長大人從那個火山之國救出來了.」
瓦波爾只感覺嘴裡發苦.
「說是依賴我的力量來打倒黑鬍子的,可現在那個黑鬍子居然都不在了……算了算了,兩兄弟和和氣氣地在那座城裡統治多拉姆倒也不錯.」
「臣惶恐,那個古雷娃醫生占據了多拉姆城,在那裡住了下來.」
參謀切斯的話,讓瓦波爾憤怒得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那個叛國的老太婆占了我的城堡?唔唔唔唔唔唔!」
瓦波爾望向磁鼓山,在那山上的是王的城堡,在那裡住的人不應該是魔女,也不應該是老太婆,而應該是一個偉大的王!
「那個死老太婆居然還活著嗎……記得我在20年前被父王趕出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姆修爾的表情如同要吐出來一樣.
「兄長大人?」
「故鄉還真是有一堆討厭的回憶……不過放心吧弟弟,那些不好的回憶,在這二十年的時間裡已經長大成熟,結出了巨大的果實!」
姆修爾將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旁.
這個動作不由得讓切斯、庫羅馬利摩乃至瓦波爾都為之動容.
姆修爾在踏上故鄉多拉姆的這一刻起,就已經被洗去了被流放者這種不榮譽的污點,取回了王族的地位.
「……沒想到,還有使用這個力量的那一天啊.」
姆修爾笑了.
從潛水帆船中出現的小型艦艇一個接一個地登陸了.一個接一個地變成裝著炮的雪車,在海岸邊列隊.
這就是瓦波爾兵團的武力.
「這個潛水帆船的大炮應該不只是裝飾吧?」
姆修爾說道.
「注意一下,往城的旁邊打就行了.沒什麼,這也是讓國民們得知王族們的歸來嘛.」
「……很好,來熱鬧地轟他幾發吧!登陸部隊跟緊了!」
隨著瓦波爾的號令,羅布松慢吞吞地前進著.雪車也排成了隊列.接著,如同支援進軍一般,潛水帆船布利金號的主炮開始射擊了.
[6]
在背著生病的娜美向著磁鼓山進發的路飛和山治面前,出現了一堵巨大的墻.
「白熊?」
「不,是兔子.」
在他們的路上,如雪墻一般屹立著的,是和熊一樣的大,多達幾十只的兔群.而就在那個比其他兔子高一頭的首領肩膀上,坐著剛才襲擊他們的那只子兔子.
「小孩子嗎……」
山治終於明白了.被踢飛的那只小兔子叫來了自己的家長.整個兔群都被自己侵入領地加害小孩子的行為激怒了.
拉潘是肉食性的猛獸.
雖然是兔子,但是他們的體格卻非常危險,體重高達八百千克,足以與白熊匹敵.而且最重要的是數量.一對一的話,那怕白熊也不是山治和路飛的對手,但是現在的狀況卻差得太遠了.
「聽好了路飛,你絕對不能出手!」
山治向路飛說道.
「為什麼?」
「會給娜美的身體造成衝擊的!」
對衰弱的娜美來說,這可以說關係到性命.
「我知道了……」
路飛明白的那一瞬間,拉潘群動了.
擁有著兔子的敏捷和白熊的破壞力,多拉姆最強的野獸向她們襲來.
「飛起來了?」
路飛會有這種感覺也不奇怪,拉潘隨意一躍就能輕鬆達到數十米的高度.
山治害怕了起來.那麼多重達幾百千克的巨大身體在空中飛舞著,對獵物來說這就是能讓他們膽戰心驚的惡夢.在這片雪上,它們才是超人.
「肚肉踢!」
山治一腳踢向一只拉潘的肚子.但是腳陷入了雪裡,失去了以往的靈活.而被踢飛的拉潘用他們厚厚的毛皮在雪面上著地後,又馬上恢復過來參加戰鬥了.
沒完沒了.當山治發覺到這一點時,就叫路飛逃進了森林.
「有這麼多樹的話……」
這樣既跳不起來,那巨大身體的追擊速度也會慢下來的.雖然山治是這麼想的,但是事實卻出乎他的想像.
樹被生生折斷的聲音響起,拉潘的群體正在將針葉樹一棵棵推倒向前推進.
「混蛋……」
「走開!讓我來!」
制止住忍不住想回頭去對付拉潘的路飛,山治停住腳步的時候,聽到了掩蓋其他聲音的爆炸音.
轟—轟—
在遠遠的炮聲響起後,在附近響起了中彈的聲音,地面傳來了震動.
「怎麼回事?」
在森林之中無法分辨炮聲是從哪裡傳來的.
拉潘群也停下腳步,似乎在偵察著附近一樣.然後隨著首領的指示,它們不再理會路飛他們,馬上逃掉了.
「跑掉了?」
是被炮聲所驚嗎.不,那種猛獸是不可能害怕人類的.
肯定是害怕著即將到來的一些更恐怖的東西.
「快逃啊路飛!」
「逃?」
「隨便哪裡……越遠越好!」
山治的不祥預感很準確.
在他們身後,山在咆哮,雪化為了惡魔.
※ ※ ※
這正是來自海岸上的潛水帆船「布利金」號的艦炮射擊.
命中了磁鼓山斜面山腰的炮擊,讓雪面產生了無數的裂痕.新雪從老舊的冰床上滑下,成為了時速超過一百公里的雪崩向他們襲來.
「聽好了路飛!反正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保護好娜美小姐!」
「哪怕你死了也要保護好她!」
山治怒吼著.
雪崩再度引發雪崩,整個斜面都化成了白色的山崩將森林完全吞噬.
「怎麼辦,山治?!」
「那個!」
山治將高處的岩石指給路飛看,兩人向岩石跑去.
「很好,趕上了……」
然而回過頭來的時候,如海嘯一般的雪崩已經來到他們頭頂.十幾米高的岩石高度根本不夠,雪崩的規模已經超越他們兩人的想像.
「嗚!」
兩人靠著超人的跳躍力逃過了雪崩的大浪,但是整個斜面已經被雪吞沒,對於身處空中的他們來說,沒有哪個著陸地點是安全的.
「唔哦哦哦哦哦!」
在千鈞一髮之際,兩人降落在被雪崩卷入浮在白色波濤之上的流木,在山上滑起浪來.
「得救了!」
「但是……」
路飛注意到了現在的情況.
「雖然不會沉到雪裡,可是這樣的話會一直往山下滑的啊!」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才要爬上那個圓圓的山,卻又白跑一趟了嗎!」
只有在那個磁鼓山上的城裡,才有能治好娜美的醫生啊.
炮聲再次響起,然後落地的炮彈又引發了新的雪崩.
「到底是哪裡來的蠢貨!」
這個雪崩是很明顯的人為.炮擊似乎是從海那邊來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慢慢確認了.
「不好!岩石!要撞上了!」
路飛喊了起來.在他們前進的路上,突起了一塊尖銳的岩石.而流木的前進方向似乎不會改變,背著娜美的路飛迷茫了.
「撞上去會很不妙的吧?」
山治突然將路飛抱了起來,當然是用背著娜美的背部朝上的抱法.
「?!」
「必須溫柔地對待女士們才行啊.」
山治和流木一起撞上了那尖銳的岩石.那足以將堅硬的胡桃木砸碎的力量衝擊著山治的全身.
路飛伸出了橡皮手.
山治的身影消失在雪中.
雪崩將森林吞噬之後,終於達到了山麓.
在外面等待路飛他們回來的羅賓與烏索普感覺到了異狀.烏索普調大了狙擊用望遠鏡的倍率看向海岸.可是因為雪天可視度太差而未能成功.
「多爾頓先生!」
村民們面無血色地跑來.跑在前面的就是當初留在陽光萬里號停泊港口的自警團成員.多爾頓站了起來.
「怎麼了?」
「海裡……!在海裡突然出現了一艘船!大家都去戰鬥了……幫幫我們吧,多爾頓先生!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多爾頓將手放在自警團員的肩上,讓這個年輕的團員理順呼吸,然後,聽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是瓦波爾!」
「?!」
聽到這個名字,旁邊的村民的臉瞬間凍結了.
多爾頓的表情更加陰沉了.他是原王國守備隊隊長—然而瓦波爾則是他過去的主君.
「這是瓦波爾幹的嗎……」
除了瓦波爾之外,沒有哪個國王會用炮彈轟炸自己的國家.
暴君歸來了.
在黑鬍子這陣台風過後,為了享樂想要再度支配自己曾經捨棄過的人民,用那名為恐怖的虛偽政治支配這個國家.
在遠方的山上傳來了幾發炮彈的中彈聲後—不祥的風在村裡回蕩著.
大家都透著那灰色的雪之窗帘看著磁鼓山的方向.
地鳴緩慢地、但確實地靠近著村子.
「雪崩啊!」
村的一角響起了慘叫.
這是由瓦波爾的炮擊引發的雪崩,如同山整個崩潰一般,大量的雪從山上向村裡涌來.
「不行了!」
烏索普慘叫著.羅賓則是在盡力地叫喊.只能先逃走,盡量逃得越遠越好.村民放棄了一切東西孤身向外跑去.
「!」
在大混亂中,多爾頓看到一對正在哭喊的小姊弟.應該是和父母失散了,就在多爾頓停下腳步抱起兩姊弟的時候,雪崩的浪尖終於接觸到長號村.冰冷的激流將村民的房屋吞噬,村子原來所處的地方被白色的雪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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