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CHAPTER2

REVELATION

二月九日

雪白的早晨――。

我通过地板冰冷的走廊朝着盥洗室走去。

…………。

…………。

「……」

用那仿佛已经结冰一般的水洗了脸之后,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打搅了,秋五大人。」

背后传来了和天气颇为搭配的冰冷之音。

「雨雀大人打电话来了。」

「电话……?还真是稀奇呐!」

虽说是不算太贵,但是打一通电话的钱也够吃二十碗荞麦面了。

「她希望你去上野公园一趟,雨雀大人在弁天堂那里等你。」

有什么事情啊,那个大忙人――。

「嗯,我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初音的态度还真冷淡啊。还是在意昨天晚上的事吗?

「初音,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呵呵……」

最灿烂的笑容,以及……

「请您慢走,秋五大人。」

仿佛要冻结的声音。

「……

」最近老是惹女孩不高兴。昨天,明明已经解释过那件事的……。

…………。

…………。

上野车站前的早晨没有一个人影——虽然天气很晴朗,但是气温则十分的寒冷。我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然后围上围巾,将嘴遮住。

在去上野公园的途中偶然路过了一栋砖造的建筑。

私立华阳学院——七七就读的学院。不过我家那没出息的小女孩只会在街上闲逛,学校的课程一向都不出席的。说实话还真是蛮遗憾的。……………………

前面突然有一辆马车停在校门前。果然是千金小姐们的学校,为了接送学生连那样的东西都准备了。

「啊啊——」里面会走出来什么样的美少女呢,我抱着这样的好奇想法望着马车。

「哎呀……真巧啊!」

从打开的马车门里走出来的是我家那个不良少女。

「早上好,秋五……」

看起来一反常态的没什么精神,脸色也不怎么好。

「你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那么讨厌来学校吗?」

「那个,怎么说呢……」说着些含糊的话,七七向校内望去。

「说起来,好不容易来一次久违的学校看看,那些乌鸦还真是吵啊。」

看着教会屋顶上集结的乌鸦……

「这附近发生了什么吗?还是……」

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她就飞快的向学校里走去了。

真是奇怪啊。很少看到那样子的七七。

「……」

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修女下车后用疑惑的目光盯着我。

「打扰了,我是那孩子的哥哥。」

华阳学院好像是如同罗马教廷一样的设施,貌似教师里也有很多圣职者。

低头说完承蒙关照之后……

「实际上……七七同学被上野的警察抓了。我刚才是去接她的。」

「啊?……她犯什么事了吗?」

虽然觉得她总有一天逃不掉要被警察抓,不过没想到这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不,并不是犯了什么罪。好像是和葵町的那些人们一直喝酒喝到很晚,然后……」

「啊,啊啊……」

总之那家伙——以前也发生过在贫民街和流浪汉喝酒到深夜的事情。

「早上,她和街上那些人一起在洗脸的地方被巡逻中的警察看见了……」

她应该是想调查上野的事件吧,不过即使那样……

「真是愚蠢……」

再怎么说,那也不是她那个年纪的女孩会做的事情吧。刚才那么没精神大概就是因为她宿醉未醒吧。真是不由得想叹气。据说在京都的老家也收到了上野警察的联络。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郑重地向修女道谢之后,我离开了那里。

……………………………………

还真是奇妙的感觉啊……。

一边在不忍池边的小道上走着,一边向湖对岸的建筑物投去凝视的目光。平时没什么人活动的弁天堂周围,有着很多慌张的身影……。

「那是――」

巡警的身影,正在张开禁止一般人进入的白色绳子。。――不会错了。

「事件……,看来又发生了。」

雨雀姐叫我过来的话,大概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吧……。

「总之,是在弁天堂吗……」

寒冷的紧张感,遍布四周。

「喂!不准进到那个绳子里面!」警察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气,看来是真急了。

【起哄的人A】「那个家伙又出现了啊……」

【起哄的人B】「现场好像发生了很厉害的事情了吧!到底,怎么了呢……?」

交头接耳的起哄者们……。

即使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话,但也明白了这次事件十分不寻常。

「第五个被害者――」

上野连续分尸杀人事件。犯人似乎还在找寻着新的下手对象……。

…………。

「但是,究竟是什么呢……」因为这次的事件,弁天堂周围已经被完全封锁了。要是还是警察的话很容易就知道了,但是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没法轻松的进去了解情况。

「…………」

正在人群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人从警戒线那边叫住了我——。

「你在干什么,秋五——?」

「有岛先生……」

我跟着有岛先生进入了犯罪现场。比平时更加激烈的乌鸦叫声,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不幸的幻想。

「特意过来,真是辛苦了……」

「有岛先生,为什么要让我进来……?」

后背感到其他的警官们正在用诧异的视线看着我。

「没什么,特例而已。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边………」

有岛先生的表情比平时显得更加严峻——。

「首先,来看看这个吧……」

……………………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隐藏在白色幕布后的空间。

「真是非常……严重啊!」

这样的封锁方法,在我五年的警察生涯中也一次都没见到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样的东西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有岛先生苦笑着。

「那个杀人鬼造成的……?」

「也不一定,虽然共通点很多,但是……」

沙,沙――。

「说起来的话……」

「这次啊,很不寻常。」

踏着新积的雪慢慢地前进着。

「将人杀死然后分尸——」

「理由并不是那个……。里面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揭起幕布越过警戒线,就迎面扑来一股尸臭。

「好了秋五,走吧——」

随着有岛先生的指引。那里面的——我,注视着那个——

「被切下来的四肢和头部还没有被发现。做成翅膀形状的东西,直接和背上的皮肤上缝合在一起。无法判断有什么目的,而且也不知道动机是什么……」

有岛先生说出的淡淡话语,在我耳边空洞地响着。而我只是,仿佛被迷住了一般盯着那东西。

「这样的东西……」

――亵渎,然后恶寒。这是不能被人这一概念所容忍的行为。

「被害者的名字是中岛郁代――」

但是,虽然那样——。

「据说用『乙羽』的名字在娼馆出入过。」

这具尸体,实在太美了――。

听到那个之后——我是应该表现出愤怒呢?还是该悲伤呢?抑或是说应该感叹世界的不公呢?

「啊,那个……」

雨雀姐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叫我赶来的吧……

我呆呆地想着。

…………

「靠着她乳房上的刺青,结果很快就确定了身份。」

「刺青——?」

「啊啊……。就是左胸心脏附近那非常有特点的刺青。」

「处理事件的刑警里,刚好有见过那个刺青的人……」

「那种地方……有看到过?」

正在这时候——

【??】「嗯嗯——。那个有蔷薇刺青的女人啊,我可是她的熟客哦!」

接着又和一个刑警说着什么。看起来是个感觉很散漫的家伙——我在的时候,刑事科还没有这样的家伙……

「啊,也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女人,不过那里的技术倒是超好来着。正好下面也什么都没穿,最后来个和人世间告别的一发也不错啊!不过我可没有抱无头女尸的经验呢~呵,反正也是她喜欢干的事,在九泉之下会高兴也说不定啊……」

那样说着,然后就像很好笑一样地笑了起来。

「……」

这个人对别人的死亡没有感觉——一直以来,刑警和士兵之类的都经常和死人接触,偶尔就会出现那样的人。

「…………」

以前,我也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本应该已经习惯了的。「你——」

即便如此,可还是很难原谅这个男人。

「曾经和你肌肤相亲的女人?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时这个男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啊,饶了我吧!为什么我要因为这个卖淫的女人……?」——!

「你这家伙——!」

一瞬间,我愤怒得失去了控制——

「够了!八木沼刑警。秋五也冷静点。」

但是在我挥出拳头之前,被有岛先生制止了。

「说起来——一贯的报告怎么样了?」

「啊,是是……」

体面的男人——八木沼,立即恢复到刑警的样子。

「因为就住在这附近,所以就带过来了。」

「怎么说呢……?现在的材料稍微有点不足——」

「是啊。唉,没办法啊。作为知情人带到警署吧。」

「是,知道了!」

对有岛先生敬了个礼之后,八木沼向公园的入口走去。

「啊~对了对了!」但是走了几步就转过身来。

「你的名字是叫高城秋五吧?」

「啊啊……?」

八木沼刑警向我问道。

「我知道你的事情哦!一年前因为目白的那个事件而犯了大失误而辞职了吧?」

「那件事……为什么?」

八木沼露出不屑的神色。

「听说你啊,被脑袋有问题的杀人犯简单地牵着鼻子走呢!有那样天真的刑警,像我们这样普通的市民可是会很困扰啊。辞职了是吧?」

「……」

我无话可说。突然,八木沼站直向我敬了个礼。

「高城前辈!本人这就告辞了!!哈哈哈——要这样吗!」

八木沼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

「别不高兴啊秋五,八木沼是被分配到刑事科来代替你的。他的话不管怎样,也不会需要你的意见……」

「…………」

没见过这样腻味的人……。

「唉,别发火。那男人作为刑警也是很优秀的。」

「优秀……?那个在遗体前毫不在乎说笑的人?」

听到我的话,有岛先生露出一脸苦笑。

「八木沼是个冷静的人。不感情用事,也不见利忘义。只是自然地按照上面的命令行动,从不胡乱行动。那样的家伙——很强。特别是做刑警这样的工作。」

…………。

有岛先生说的我也明白。对组织来说,这样的人确实是理想中的人才……

但是,我——

「我果然还是不行啊,像他那样冷静地对待……」

听到我的自嘲,有岛先生很少见地小声笑了出来。

「确实,秋五总是受情感左右……真是的,那个也是因为刑警工作的关系吧!」

「…………」

有岛先生说完后,像鼓励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是,一直跟着感情走也是一种所谓的强吧。我也并不反感秋五的做法。」

那样说着,有岛先生耸了耸肩……

「有岛先生……」

然后,听到他自嘲般的话语:如果我也有那种强的话……

有岛先生说要询问知情人,所以马上要回上野警局。

「公园管理者说早上看到了可疑的人。」

「那人就是嫌疑犯吗?」

「不,还不能那样说。首先,那个参考人是一个年轻女子。」

「——女人?」

「虽说不应该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但是因为尸体那个状况……」

「以女人的力量,有可能办到吗……」

说完之后有岛先生向有车等着的公园大门走去。

「…………」

正目送着有岛先生的背影,突然,不忍湖对面那个见过的人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

黑色的汽车旁边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八木沼刑警,以及……

——!

「那个女人——」

在葵町遇到过的眼神昏暗的年轻女性。…………

为什么那个女人在这个地方呢……

「这位,稍微打扰一下……」

我向站在我旁边的巡警打听到。

「啊,有什么事吗?」

因为和有岛先生说话的原因吧,那人把我误认为是刑警了。

——正好!

「那边那个……和八木沼刑警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啊,她就是那个参考人,正要被带回警局调查。」

「她是参考人啊……」

…………

向巡警道谢之后我离开了那里。

『这些是将要来临的毁灭预兆!你们如果想要悔改的话,就只有现在了——』

如同依附着锈迹一般的女性声音,在我的脑中苏醒了。

——背上瞬间窜过一阵寒意。

…………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无数支离破碎而离散的碎片为了互相联系起来而不断蠢动的情景在我脑子里的想象中浮现了出来。那个将要组合完整的图像,却依然还在无尽的黑暗中——不对,似乎现在比以前更加混乱了。

「不好办啊……」

我什么也不知道。依然在迷茫中。

……………………………………

抱着阴郁的心情,我一个人在寒风中走着……

上野的弁天堂就建在前面的中岛那里。

「……」

行道的两旁满是树叶行将落光的干枯树木。一群乌鸦在古老的电线杆上不停地交相鸣叫着………………

上野弁天堂——石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十分寂静。杀人现场的喧嚣并没有传到这个场所来。我四处张望。

「嗯,那个人……」

有岛先生说雨雀姐在这里等着我。但是神社周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啊,那里啊……」

新积的雪上木屐留下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神社中。

「旦那——你来了啊。」

「啊,姐姐……」

听说之前雨雀姐的行为和脾气非常狂躁。

「乙羽的事情,怎么说才好呢……」

「啊,是啊……」

冷静说着的姐姐皱起了眉头。

「…………」

还好,看来现在基本上算是冷静下来了……

『开什么玩笑了!!我的乙羽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这些警察为什么会放任这样的变态混蛋胡作非为呢!?』

『究竟……要死多少人你们才会认真地调查!?』

听说姐姐失控般地说着这些话并殴打有岛先生。

不能让乙羽那样呆在那里,不把她带回雪白的话——

「………」

「嗯——旦那?」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稍稍红肿的眼睛……

「不,大姐……」

不需要看,我的眼睛肯定也是那样的。

「差不多,回去了吧……虽然很痛苦,但是乙羽的尸体暂时还是必须要验尸什么的,我们是不可能带回去了……」

「…………」

姐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眼神中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旦那……想拜托你件事。」

「我……?」

那是从看到乙羽尸体的瞬间就大概猜到的话。然后听到姐姐轻微的呢喃声

「那孩子的仇,请你帮他报吧。」那话,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对雨雀姐来说,雪白的所有女性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失去孩子的母亲所产生的愿望——那根本不需要用言语表达,就能明白的………………

「那孩子啊……本来是汤岛那边军人的妻子哦。」大姐含着泪接着说道。「在还是女学生的年纪嫁了过去,在战争之前都还过着幸福自由的生活……战争开始后,丈夫出征大陆,一直了无音讯——啊,那一定很寂寞吧!于是和进出她家的年轻人犯了错误,被丈夫老家知道之后,就得到了一纸休书……老家的人也认为她是不知廉耻的女儿而抛弃了她,之后就开始踏进了沦落的道路——从一个男人到另一个男人,仿佛是在地面爬行般的人生。一年前来我这里的时候,全身都是酒臭味,衣服也破烂不堪,手上全是伤口……真的丑死了,那个笨蛋孩子。」

大姐慈祥地说道。虽然很难看,虽然很愚笨,但是对大姐来说依然是可爱的孩子……

「但是旦那,这不是太过分了吗?本来只要活着,无论如何也能幸福的——为什么却——」

姐姐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姐姐……」

「不要让那些警察们发现。我们自己亲手抓到罪犯,给他以相应的惩罚。」

大姐用冰冷的声音再次向我请求。

「这个忙,能帮我吗?」

「……」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用那借口的话,本来是可以拒绝的。

其实,那也许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已经迟了,事已至此,已然无法逃避了。犯人已经将手伸到我身边的人来了。

「安心吧,雨雀姐!」

我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话语微微有些颤抖。这不是别人的事,不能用没关系来打发。

「抓到他——然后给他惩罚。」

对于这个事件——这是头一次对这个扭曲到充斥着执着和疯狂情感的魂之炼狱……——这一刻,我的脚深深踏入了其中

…………

把雨雀姐送到雪白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已经稍微有点迟了。

刚才,我和来找我的和菜说明事情之后就让她先回去了。虽然对不起和菜,不过今天想专注在乙羽的事件上。

……………………

「那么,从哪里开始着手呢……」

我一边迅速地翻着七七的调查书,一边考虑着今后该怎么办……

虽然和大姐说过要抓到犯人,但是以一个人的力量始终还是很有限。

根据七七调查书上的记载,警察应该已经把该调查的都调查过了。

可尽管如此,还是没有找到嫌疑人。那样的话,就算我再去调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基本的调查能力来说,我根本比不上人数众多的警察们。所以,现在我应该注意的是被警察们所忽略掉的细小线索……

「那个……」

这次的被害者是乙羽……

那么在雪白生活的我,能够找到些警察漏掉的线索也说不定。

……………………

「无差别杀人……麻烦啊!」

这次的事件,不管从感情,怨恨,还是动机来看都很难推出犯人是谁。

现在为止的猎奇杀人事件的被害者之间都没有什么关系。

乙羽也是一样——那就先调查一下乙羽最近的行动吧。犯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乙羽的呢?如果真的完全是无差别杀人的话,那么乙羽又是在哪里被犯人盯上的呢……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最近乙羽的行动,值得注意的——有哪些呢?

…………

——是啊。

乙羽从雪白消失是在昨天早上。

她在上野公园被发现之前在哪里干些什么呢?

犯人又是什么时候和乙羽碰到的呢?

「首先从那里开始仔细想想……」

…………

…………

那天,乙羽和凛约好去购物。

但是,自从早上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了。

「初音,麻烦一下。有件事情想问你……」

找到正在忙着准备灵堂的初音问到乙羽外出的事情。

「对不起……初音不知道……」

「哦,别在意……」

没办法啊……好像乙羽和初音关系并不怎么好。

目的地什么的,很难弄清楚。

「谢谢,初音。麻烦了!你也要小心一点。天黑之后,绝对不要一个人出去。」

「是的……秋五大人。」

和表情僵硬的初音道别后,我继续开始我的调查。

……………………

我在繁华街寻找着冬史。离开雪白之后,寻找乙羽行踪的话——还是去看警察的资料来的快些。很想好好参考利用那一堆搜查员所收集的资料。并且,也很在意那个被当嫌疑人带走的女人。

「但是……」

但是,那些资料显然不会给我一个平民看……

——那就找冬史帮忙吧。

如果说警察是表秩序的守护者,那么『死之腕』就是里秩序的执行者。

不管从目的,机能,构成人员,存在形式哪方面来看——两个组织都很相似。只是幕后操作人是国家还是私人这点不同。

它们互相照应,为了保护共通的利益而守护着两个对立面。

维护法律的一面,以及践踏它的那一面。表面敌对的两股势力——但是,说它们之间是稳定的共同战斗关系更好……

「…………」

虽然我不认同那种关系。但是,这却是我生活世界的现实。

我和冬史正是在这样的现实中相遇的。

……………………

「啊,MilkHole啊……」

从在葵町的『死之腕』手下那里打听到冬史在的地方。

我那个不客气的友人正在茶馆吃着迟到的午饭。

「谢了……这下好了……」

我向小混混道谢之后离开了那里。

……………………

………………

「今早那件事的搜查资料啊……?」

「嗯,特别是想了解被害者——乙羽昨天的行动。」

我认真的表情似乎让冬史有些吃惊。

「哎呀哎呀……说起前些日子——你还真是尽找麻烦事呢……」

「冬史——拜托了!」

冬史呼地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到一边。

「那些东西到手并不是很难的事情,稍等两三天吧。」

「啊啊,真是帮了大忙了!」

总之,为了搜查的进行还是想找到一些突破口……

就现在来说,时间还是很充分的。

「但是——今天早上那个尸体是在雪白的女人吧?」

冬史皱起了眉头。用无法看透的深红瞳仁注视着我。

「秋五,别太勉强自己了。」

冬史带着一点担心说道。

「有什么的话,就和谁说说吧。不管是我或雨雀都好……」

…………

「哈哈哈……」

我大笑起来。

「真是的,冬史那过度保护又开始了。我知道啦,所以现在不正在拜托冬史吗!」

「……」

但是冬史却只是无言地投来关心的目光。

……………………

………………

细雪从傍晚开始又下了起来。

「真是异常的气候啊……」

我抬头望着阴暗的天空叹息到。

虽然没带伞,但这种程度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强风和寒冷却让人有点恼火……

「…………」

漫天飞舞的粉雪中,我慢慢向雪白走去。

廊下深处——从乙羽的房间里传来了诵经的声音。

临时停业的雪白里没有客人的声音,只有女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轻轻地回响着。

「…………」

我低着头从那房间前走过。

乙羽的守灵式开始了。

是雨雀姐和警察谈判的原因吧,出乎意料把乙羽的尸体带回了雪白。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缺了四肢和头部非常凄惨的样子——

「…………」

女人们低着头在祭坛前面。檀香和鲜花的香味。混杂在和尚念经声中的是幽幽的啼哭声——

连被乙羽严厉对待的初音也红着眼圈低着头……

…………

…………心中充满犹豫……就算不是亲人,只是认识的人死了的那种失落感,也是

——让人受不了的。

(不行了……)

我背过脸去。准备回房间……

今天喝点酒再睡,把什么都忘记吧——

正迈出一步时突然注意到。

「凛——?」

没看见凛的身影?

和乙羽关系很好的那家伙,为什么偏偏在守灵的时候不在呢……?

拼命地压制着涌上心头的不安。我压低声音,向端坐在门口的板长询问道。

「啊啊,小凛啊?好像是被叫去深川那边的宴会去了。」

「居然……在这个日子?」

「啊啊,雨雀姐也阻止过,但是那边的人很急,说什么一定要去……」

「让谁去接她回来吧,要不我现在就到深川去……」

「不用了,小凛说她今天在那边住。所以雨雀姐也安心地把她送了出去……」

「这样啊……」

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危险了吧……

「说担心的话,小雪和小芹都还没回来。到底去了哪里呢……」

……………………

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口气喝下从厨房拿的酒,然后躺倒在地铺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乙羽那异形的尸体。

在现场出现的,阴暗双眼的女人。

以及雨雀姐拜托的帮忙寻找犯人的事情——

「…………」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犯人——是将猎物四肢切断,内脏挖出,然后吃掉的变态。

…………。

由良的搜索也许在这个事件结束之前要搁置一下了。已经接近一个月了,犯人依然没有被抓住。

不认真起来是不行的。

只有专心这边的搜查了。

「或者……」

和由良的搜索一起进行?

……………………

明天开始我该——

——是啊。

由良的事情也要尽快解决。

想想和菜的心情,如果失约的话会被数落得很惨吧。

而且我自己也对由良的失踪很在意。

「啊,看来要稍微加紧点干了……」

幸运的是,这两件事都集中在上野附近。

同时进行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

紧接着,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在睡魔的引诱下,我进入了淡淡的睡梦中。

二月十日

「喂~」

沙沙。

「喂~秋五~」

沙沙。

…………。

…………。

「嗯~不起来吗……我明白了。如果那样的话就……」

呲呲。

「打扰了!」

吱吱……下半身传来奇怪的感觉。

「哇~。这里的这位已经精神满满地起来了啦!」

啾。

「早~上好~」

啾啾啾………………

…………

「哇——————————!」

我从被子里跳了起来。

「喂,你在向哪里打招呼啊!」

我看着被子里的屁股。头藏着了,屁股还露在外面。

【屁股】「哇,真棒的东西……」

屁股感叹到。说起来脑袋还在被子里面。

「白痴吗?」

啪。打了屁股一下。

【屁股】「啊!」

屁股受到攻击后扭了一下。防卫本能吗?

「别闹了凛,快点出来!」

「好~」

沙沙两声。凛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

「秋五!早上好!」看着那天真的脸,我叹了口气。

「啊啊……早上好~」

黑眼圈,以及像是哭肿了的眼睛。没别的原因了。

「凛……你喝醉了吧?」

从凛的身上传来酒精的气味……

……………………

——呃~没有喝啦~——话说回来,我希望秋五能够陪我一下,好吗?一定会答应的吧?那走吧!

正准备说话的我被凛强行拉到了雪白外面……

…………。

上野的天空依然是乌云密布。

「啊~今天真冷啊~啊哈哈~」

凛抓着我的袖子,抖着身子走着。

「喂喂,凛,究竟要到哪里去啊?」

看那样子好像是刚从深川回来,就来袭击我的房间了。

不整的衣衫,流露出一种非比寻常的艳丽。

「昨天的客厅非常热闹,非常热闹。酒会一直持续到了早上。但是我没有喝……呃~?秋五,你刚才说什么?」

「……」

不,没什么……

「说起来,你和乙羽道别了吗?明天就是葬礼了。」

坊主说今天日子不好。乙羽的葬礼就延期到明天举行。

「啊……是。嗯……」

啊,不好。凛的表情一下子定住了。

没什么反应?凛还是平时那样,我大意了……

「不,凛……」

我慌忙开始辩解。和乙羽很亲近的凛,不可能不知道葬礼的事。

她现在的情感混乱得无法整理,我却还是明快地说着这样的话……

一点都没注意到……

「那个,怎么说呢?我……」

「没事的,秋五!我,清楚……」

凛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轻声说道。

然后——

「所以,走吧……」

嗒被抓住的左手传来了冰凉的感觉。

「呃……?」

凛握着我的手。

「…………」

带着满是期待的笑容,等待着我的回答。

「啊啊……知道了!」

我仿佛是为了回应一般紧紧地握住凛冰冷的手……

——上野公园。因为时间还早得很,所以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

「…………」

「…………」

不知何时开始沉默的我们,向发现乙羽的现场走去。凛说在去看遗体之前,想要先到现场看看。

抬头望去,满是乌云的天空如同浑浊的墨汁一般流动着……

树梢在冬天冰冷的风中摇晃。我们牵着手踏着新积的雪,在寂静中前进………………

「——?」

突然,我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

仔细地四周张望之后,却发现早上的公园里根本没有人。

「啊?秋五,怎么了?」

「啊啊……对不起,没什么。」

错觉吗?但是确实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我们……

「走吧……」

我拉着凛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不久——

「乙羽……昨天就在这里。」

站在封锁现场的绳子前。昨天残留的血迹已经没有了。

「嗯……」说着,凛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花包,供在雪地上。

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了一起。

「……」

我也仿效着她。默默地祷告了起来……

在我们的周围,雪花在无声无息地飞扬着……

……………………

「依然没有实感啊……」

「啊啊……」我也是同样的,每天都见面的乙羽死了。

但是世界依然继续前进,我们的生活也没有改变。

「乙羽……再也见不到了呢……」

「嗯,是啊……」

给我们带来的变化,也许只有这个了。

和死者见面怕是相当的困难。

一起说话,谈笑,吵架……一切的一切都……

「……」乙羽的时间永远地停在了死前的一刻。

然后,所有值得怀念的记忆,终将渐渐成为那些淡忘的回忆……

……………………

「…呜………」

凛抽泣了起来。

「凛……」

我抱住了凛的肩膀,轻轻把她拉进了我的怀里。

「秋五……呜……!」

「为什么……要杀乙羽……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干过的……」

「为什么……这么残忍……」

「……」

凛在我的怀中不停地呜咽着。……………………

抱着抽抽搭搭哭泣的凛,我们来到了远离公园的四阿店旁边。

这里附近来往的人也比较稀少,让凛在这里慢慢冷静下来吧……。

…………。

…………。

「……」

我和凛肩并肩座在长凳子上面。

飘落的雪花聚拢在我和凛的周围,就像是要为我们阻挡这冬日的严寒一样。

「那个……」

「秋五,真是难为情。」女孩闭上眼睛,依靠在我的肩膀上面。

「你流了很多泪啊。」

「我已经没事了,稍微放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

不过,已经不要紧了……凛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

「不不,没什么难为情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凛的秀发。

「呵呵……」

凛咯吱咯吱地笑着,鼻子靠着我的肩头。真是有着像猫一样的习性啊。

…………。

…………。

「今天啊,我靠得这么近你也没有生气哦。」

「平常也不是真的生气。」

「唉~真的~?」

「真的。」

「那~如果是真的话我太高兴了。」

「我说了是真的啦。」

喵呜,我捏住了凛的鼻子。

「哇哇哇……干什么呀~」

手足无措又满脸泪痕的凛,真是很像猫咪一样啊。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的~太过分了~」

我们互相依偎着一边笑一边互相捏对方鼻子嬉戏,时不时互相轻轻地接吻。

…………。

…………。

「现在这个时候……就现在这个时候,对吧?」

「啊……?」

我们互相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感受对方的体温,说着悄悄话。

「我啊,果然还是最喜欢秋五哦。」

「噢……」

「嗯?不吃惊吗?」

「呵,我从来都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的……」

我开始抓住凛的耳垂挠她痒。

「哈哈,痒死了~」

凛在我的手腕中拼命挣扎。

「啊呀啊呀,不要乱动啊。」

越是反抗越是兴奋,凛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了。用指甲抓,还用牙齿咬鼻子。「这个笨蛋,真是~」

「呀~!」

不知不觉中,我们变得像小孩子一样。

…………。

…………。

就这样两个人的一阵胡闹,终于也停了下来。

「不过我知道。秋五对于我是很讨厌的吧?」

「笨蛋,那怎么可能。」

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都没有一次认认真真地抱过我~」

「这个,以前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

妓院的规矩――。

但是,那也许是为了不让自己沉迷于此,为了身体健

康而找的借口吧。现在的我,因为害怕失去心爱的人,连向对方敞开心扉的勇气也没有……。

…………。

「又怎么了,像是在考虑什么为难的事情?」

「啊,没什么……」

看着说话吞吞吐吐的我,凛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一直维持这种关系,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

「互相开着玩笑,在房间里面一起发呆……,像朋友一样,像妹

妹一样,亲密无间的人……」

「我是干这个行业的,所以也知道以我的身份是不能和秋五真正交往的。那么,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嗽……凛的手腕用力抓住了我。

「但是……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和乙羽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这样的事大概也还是有的吧……」

「凛……」

「秋五,真的不行吗……?」

「……」

「凛――」

我紧紧抱住凛的身体。

…………。

…………。

(又一次~~~)

…………………

凛说今晚要去梅田屋,所以我们准备在上野公园的出口处分手――。

「秋五,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很害怕,所以一个人不敢来。」

女孩露出害羞一般的笑脸。

看来已经回到成平日里的那个凛了。

「啊,没关系的。别介意。」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实――。

「我送你过去吧,送到梅田屋。」

「不了不了,那就不必了。真的离这里很近。」

「是么……?」

「再提什么要求就有点过分了,今天已经足够了,谢谢你帮我恢复了精神~」

呵呵……凛小声地笑着。

「那么秋五,明天见~」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我挥手道别。分手的时候,凛也一直都微笑着。

…………。

「凛……」

我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只会给她带来更深的伤痛吧……。

「…………」

呆呆的,目送凛着的身影消失在上野街道中。在渐渐变嘈杂的道路中,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凛。

上野车站前,一如既往人流喧杂。

「…………」

踏着各种各样脚步的人如潮水般在我面前涌过。

学生,离开老家进城的人,上班的人,流浪孤儿……。

「…………」

几天前在繁华街看见的穿着那种奇异衣服的少年进入了我视线中。

在道路的另一边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互相交流着什么。

「…………」

这种阴暗气氛,总是给我带来很不祥的感觉。

收回目光,取出怀表。

中午要等与我约好的和菜。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到哪里去打发下时间呢……。

…………。…………。

「啊,你们……?」

在约定会合的场所――MilkHole,到的不光和菜一个人。

「…………」冬史默默抬了下手。

「秋五先生今天辛苦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和菜很少见地露出了一脸严肃的神色。

「正好要吃饭,偶然就碰上了。如果打扰你们的话,我就换个桌子吧?」

「不用,来的正好。我有话要和冬史说……」

「……?」

如同是在等待我将要提出的问题一样,冬史把眼睛眯了起来。

「嗯,稍等一下。在那之前……」

我说话的同时,将脸转向了和菜。

「和菜,关于以后的事情有些话要和你说一下。」

「哈,什么?要和我说?」

「事实上――」

我简单地向她说明了乙羽事件的经过。

「……就是这么一回事。」

雪白的妓女被杀了,而我被拜托帮忙一起搜寻犯人。

所以,不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搜寻由良的事件上了――。「这真的是我个人很自私的请求……但还是拜托了。」

「稍微给我点时间吧。」

我对着和菜低下了头。

「啊,这个这个,秋五先生不用这样的。这样啊,我明白了!虽然我很在意姐姐的事情,但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件也没办法。我会等秋五先生完成这个工作再说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认真地点着头。

「啊,这样子的话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真好啊,能够体谅我的难处。

如果是和菜的话,我还真怕她会说出诸如自己一个人也要继续搜索下去之类的话。

「对了,那么作为补偿――秋五先生,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和菜的眼神十分坚定,并挺起了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虽然我也知道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还是想拜托你!」

「让我也帮秋五先生一起搜索犯人吧!」

「…………」

呵呵……果然是这样。

「那个,和菜……说实话这样的确让我很困惑啊。调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现在还很难说,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危险。现在这种情况,让你跟我一起行动是不太可行的……」

「但是,但是!秋五先生也有一直帮我啊……」

「那是工作而已,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但是――」

突然,冬史那稳重的声音切了进来。

「秋五,不是正好吗。」

「与和菜一起能防止你做些鲁莽的举动,正好能起到监控的作用。」

「你又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

但是冬史完全无视我的抗议。

「和菜啊,这个男人一旦想要惹麻烦时,你马上就通知我。这个男人是个病态的神秘主义者,让你监视他估计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不过还是拜托了。」

「这么重大的使命!?明白了,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努力把秋五先生的行动一一汇报给冬史小姐。」

「啊……呵呵。」

看着干劲十足的和菜,冬史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

「……」

切……。

这家伙肯定在等着看我的洋相……。

…………。

「那么秋五,你要和我说的是?」

冬史丝毫不考虑我内心的感受开始发问。

「哦,就是那个事情……昨天拜托你调查的东西,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眉目了?」

「你还真是心急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问到话。」

冬史有点吃惊地说道。

「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再稍微等一段时间。」

「这样啊……没办法了。」

关于警方掌握的情报,只有靠冬史帮忙了。看来要坚忍地等待一段时间了……。

…………。

「这个~」

看见我和冬史的谈话告一段落后,和菜

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你们是在谈论关于这次事件的话?」

「嗯,怎么了?」

「哦,我记得今天早上的早报好像有关于这次事件的报道哦……,秋五先生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啊,那个吗……」

一下子我哑口无言了。

「是不是说那时的目击证人昨天晚上已经被释放了?」

「我是今天早上从警署的朋友那里听说的。」

「应该就是那个。是一篇十分短小的报道,秋五先生大概没注意到吧。」

「哈,哈哈……」

我摆出了一副摸棱两可的表情,蒙混过去算了。

今天早上的话,我被凛吵醒后拉到上野公园一直忙到现在,还真没有时间去看报纸。不过和凛之间的事绝对不能告诉眼前的这两个女人……。

「秋五,你真不老实啊。」

「哎!?你说什么啊?」

发出的声音难以掩盖我内心的狼狈。莫不成冬史看穿了我的心事?

「既然接受了别人的委托,相关的媒体报道当然应该全部收集起来,不管是多么细小的报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

「没错,你说得对。」

放下心来的我,用一脸认真地样子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场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我错了,现在正在反省中。」

「没关系的,秋五先生整天忙着推理,哪有闲功夫去看这些报纸啊?」

「嗯,哈哈,差不多是这样吧……?」

「我是相信秋五先生的!」

…………。

「这个没问题的……我一定努力……」

和菜让人感到可怕的地方就是她从来不会用恶意去猜测别人……。

「……?」

大概我脸上稍微露出了些负罪感的表情,冬史好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盯着我不放。

不过心情总算缓和过来了,

「虽然总觉得有些可疑,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回到正题上来吧……」

冬史凝重地说道。

被释放的目击证人――。

「我了解的也不是十分清楚……」

说完开场白,冬史的声音沉了下去。

「目击证人的名字,『祠草时子』――在上野这里最近盛行的宗教团体,『千里教』的干部。」

「哦……」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情景,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是那个骗人的诅咒师对吧……」

这样看来的话,当时那些宗教宣言也就可以理解了。

世界面临毁灭,除非怎么怎么――,那种家伙几乎都会说这种话。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成为目击证人?」

「这个……」

「关于这一点,对方并没有透露。似乎被要求绝对不能开口谈论这件事情……」

「不过从她很快就被释放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嫌疑……」

「嗯,按道理来说的确如此……」

不过对于冬史的话,我很难完全赞同。

…………。…………。

在贫民区遇见的那个女子――,祠草时子。

现在还不知道她和事件有什么关联。但是,总觉得有些在意。

到底是不是因为没有嫌疑而被释放。这个女人真的和事件毫无关系……?

「…………」看来有必要再仔细搜查一次……。

…………。…………。

离开MilkHole,今天上野车站前也是人潮涌动。

肌肤接触到了冰冷的空气,我扣紧了外套。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周围被寒气和黑暗笼罩着。

「我与和菜先回去了,你怎么办?」

「是啊――」

「好久没见雨雀了……」

「大姐现在也很低落,你能来看看她的话那是最好了。」

老朋友冬史来看望的话,大姐的心情也会稍微好转些吧。

「雨雀也真是可怜啊……」

冬史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郁神色。

「事件如果到此为止那就好了……」

「…………」

胸口充斥着焦虑,涌上了一股不可名状的不安――。

「没错……祈愿事件再也不要发生了。」

我很同意冬史的话。

…………。

…………。

不过祈愿这东西还真是虚无缥缈啊,等我们回到雪白后等待我们的是――

『凛失踪了』的消息……。

——幕间——

「这里是……?」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不认识的房间里。挂在墙壁上的灯很昏暗,房间内几乎都被黑暗笼罩着……。

恢复意识的同时,让人窒息般的腐臭扑鼻而来,恶心得让我无法控制地想吐……。

「呜哎……」

我流着眼泪一边干呕不止,一边用衣服的袖子拼命捂住鼻子。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但是房间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怎么会……」

在深川为工作做准备时被叫了出来,回到上野。我只记得这些。身上的衣服和离开梅田屋时一样,身体也没有被接触过的痕迹,同样也没有被绳子捆绑限制着行动的迹象。只是钱包等这些怀里的东西被拿走了。是不是在哪里遇到变态了。

「…………」

一想到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拥有这样一个地下室,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女人绑架过来的人……。

「好可怕啊……我会被怎么样……」

会被施以怎样的暴力,会被要求干怎样的事情……。人的想象总是会往最坏的方面发展……。

过了一会,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可以开始辨别周围环境了。虽然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说实话这真是个煞风景的地方……。

「…………」

无意间抬起头,察觉到房间的一角有些异常。

「啊……!」

那里有具女性的尸体被锁链吊着。就像是屠宰场吊在吊顶上的牲畜一样,就像是排着队等候被解剖一样。

「!」

现在想起来了。现在上野这里,肢解女性的杀人鬼……。难道……。我被最可怕的人给抓住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停。不由自主地抱住自己。那个时候。

咔,从房间的锁里面发出了声音。

「哎……?」

是谁?要进入房间。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连续猎奇事件的犯人?

「滋……」

冰凉的感觉在我后背流动,恐惧在瞬间舔遍全身。牙齿嘎达嘎达地打颤不止,浑身的力气都被吓得使不出来……。睁到极限的眼睛中,泪水流了出来。我会被杀掉?

(秋五……救我……) ……。

——幕间——结束

「凛失踪了――?」

大姐点了点头,确认了我的话。

「就在刚才,从梅田屋那里有人捎信过来说凛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里的人说是我派人叫她回来的,但是我根本没有这么做过……」

「大姐,这到底?」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凛在回雪白的途中失踪了,仅此而已!」

「…………」

在我怀中哭泣着的凛。

忍住哭声,故作坚强,结果到最后还是无法忍受悲伤――。

我当时的预感,不会以这种方式应验了吧?

「雪白所有人,大家分头在上野附近进行搜索。旦那,你也一起帮忙吧――」

还不等大姐说完,我就冲出了大门。

「秋五,等一下――」

「秋五先生――!」

完全无视背后想要阻止我的那两人发出的声音,我冲出了大门。

「凛――!」

去哪里找――?在黑夜中胡乱搜寻的话是毫无效果的,但是光靠大姐所说的却根本没有搜寻的线索。

如果一定要说,从梅田屋到雪白的回来途中肯定要

通过车站前面或者繁华街――。

在上野车站的人潮中,小摊贩,『死之腕』的小混混,拉客人去喝酒的皮条――。

凡是遇见认识的都问一下凛的消息。

每个人都是惊讶地摇头,没一个看见过凛――。

「切――」

着急是没用的,用脑子不停地思考着。

如果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或是去哪里贪玩什么,这样的话还不要紧。

但是……。

万一,如果牵扯进乙羽事件的话――。

「…………」

必须尽早找到她。

我放弃了在车站前面找她,去下一个地点――。

我在空无一人的公园中行走着。

目的地是发现乙羽的现场――。

早上之后,凛又来为乙羽献花也是有可能的。

「不行了――」

现场一个人也没有……。

我转过身离开了上野公园。

和刚才一样走遍了街道,可靠的情报却一点也没有……。

凛没有走车站前面……。

葵町――。

和上野事件关系最深的贫民街。

第一受害者发现的场所,被害者们失踪的场所。

但是――。

也许人们加强了对街道的警备。现在黄昏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路过。

「这下麻烦了……」

先给了熟悉的情报提供商点佣金,然后赶向下一个地方――。

不管怎么样,先要把凛失踪时候的情况掌握清楚――。

我掀起了靠着路边的梅田屋的帘子,问了个认识的人。

「这个……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把来者的信转交给凛而已。」

「那个来送信的人是谁?」

「名字没有问他,好像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一个小孩。现在想起来,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啊,是不是你们那里的小孩?」

「…………」

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子……?

从来没有听说过雪白有雇用过这样的小孩……。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我谢了谢对方,离开了梅田屋。

下一个地点――。

是不是遗漏了哪些东西――。

「……」

忍受着身体上的疲劳,脑子里重复思考了好几次。

会不会凛自己没有察觉,她已经掌握了乙羽事件的线索了?

还是说这只是个偶然――?

「说你那――!」

突然肩膀被抓住了。

「冬史,有没有发现什么?」

冬史有些不高兴地锁紧眉头。

「秋五,冷静下来。像无头苍蝇一样搜寻,怎么可能找得到。如果不知道那个女人失踪的原因,怎么找都没用的。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嗯……

这位平日里冷冰冰的朋友说的话总是正确的。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

但是,这次――。

「没有那个闲工夫了!再这么磨蹭下去,凛就要――」

话说不出口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秋五,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

冬史的双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我为了逃避而躲开了她的目光――。

「不管怎么样,冬史也来帮忙――」

然后便转身走了。

厚重的天空开始被夜晚染成了紫色,马上太阳就要完全下山了。

还没有找到凛――。

「…………」

我拖着充斥着疲劳感的双腿,沿着水池的人行道慢慢地搜寻着。这已经是第几次搜索这个公园了?

脑子里焦急得如同一团浆糊,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凛……」

我喘了口气,稍稍放慢了脚步。

一阵寒风吹过,使大脑迅速冷却了下来。

受到了挫折,产生了想要逃避的想法。拼命坚持走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头脑一旦冷静下来,脚下却再也动不了了。

我自嘲般地叹了口气。

「呵呵……」

都是我想的太多了。

回雪白的话,凛她肯定会带着昔日的笑容迎接我。

这样就可以了……。

…………。

…………。

「回雪白吧……」

低着头,我慢吞吞地转过身。

「秋五――」

抬头朝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少女站在黑夜中。

「怎么一脸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忙了?」

七七――。

看着有些呆滞的我,七七露出了很愉快的表情。

「让你这么吃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我现在就像是舞台上的主角登场一样吧,怎么没有掌声呢?」

「七七,你――」

「为了搜寻熟识的妓女而满大街乱跑,还真是辛苦你了。虽然你很喜欢动脑筋思考,但是你的思维转换太慢了。都是无用功」

「什么!你知道了――」

无视七七的调侃,我用近乎呻吟的声音问道。

「知道……这不是废话嘛,我不是说过好几次了。」

七七愉快地笑着断言道。

「在这个世界里面啊,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哦。」

…………。

头晕目眩。

这家伙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还在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这样的话,快告诉我――!」

我走近了七七。

「但是――如果还是胡说八道骗我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揪起了她制服的衣襟,七七的脸慢慢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呜……秋五,真难受……」

「够了,快点说――」

疲劳和压力已经让我的神经绷得很紧了,于是我卡住了妹妹纤细的脖子。

没有闲工夫和小孩子胡闹了。

必须尽快――。

但是――。

「哈哈哈……」

恍惚的眼神,女孩像唱歌一般低语着。

「真高兴,真怀念,秋五肯这样子和我玩耍……对了,玩个侦探游戏吧,就是秋五以前就一直和我玩得那种……」

她露出仿佛在做梦

一样的神情。

「哈――?」

急死人了,这孩子在说些什么?我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她的衣襟。

「我来给出提示,不过这种档次的问题真的很简单。不知道秋五能不能让我满意……」「我有多么焦急,你难道不明白吗?」

「那么你可以殴打我,拷问我,直到从我这里问到情报。对了,这样和秋五玩也不错啊……」

愉悦的期待,妹妹的眼中燃起了情欲之火。――寒死我了。

七七说的看来都是认真的。

真心希望我这么做。

「明白了……」

我放开了七七。

「那个什么侦探游戏,快点开始吧――」

事到如今,只有陪她胡闹下去了……。

静下心来听我说――。

以这个作为开场白,七七开始发话了。

「那么第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上野地区不停发生的猎奇杀人事件动机是什么……」

「不是说了是变态干的吗,肢解女性可以获得快感――」

心急的我打断了七七的话。

「秋五,现在才说了一半。问题不听全就发话的话,看来我要定惩罚规则了哦。」

「…………」

「社会上所流传的动机是犯人被压抑的欲望终于爆

发的结果……」

「那么真正的动机是下面三个选项中的哪一个呢?」

「『真正的动机』――!?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真是毫无意义的提问,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动机是什么。不用为事情的真伪去担心。作为逻辑的假设和试验的补充,这前提是必须的。需不需要重复一次?我知道任何事情。」

妖怪的嘴唇,因为微笑而有些扭曲了。

「……继续吧。」

我只能这么回答了。

「那么那么,真正的动机是下面三个选项中的哪一个呢?」

「第一动机――『贫困导致的饥饿』」

「以这个作为这次事件的理由,稍显单薄。这是因为像胸部,大腿这类一般人看来营养丰富的部分,犯人都没有下手。都是攫取了包含子宫部分的下腹部内脏――这样说来还是性欲的理由比较说得通哦?」

「那么第二个动机――『宗教的恍惚』」

「这个出人意外的动机观点可能是相当有突破性的。有史以来,几乎所有的大规模无差别杀人事件,都是在以神明的名义下进行的。」

「那么第三个动机――『自我显示欲』」

「这个怎么说那。虽然犯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但是最初的受害者是被缠绕了重物沉到河里面去了,很明显有隐藏的意图。虽然最后的事件有些不合逻辑……」

最后的事件――乙羽的奇特尸体。

「是不是给的提示太多了?秋五,你的回答是?」

宗教的恍惚

「对了,恭喜你秋五。我说的话你有仔细的听哦。这次的事件,『宗教的恍惚』才是正确的。不是经常有这种事情,说是得到神明启示的人。」

「…………」

神明的启示――?

现在的日本,还有相信这种东西的人存在――?

「好像不能理解的样子啊,以后秋五总归会慢慢明白的。」

「那么第二个问题,遗体的搬运方法。虽然说尸体被肢解得四分五裂,也不是随便找个袋子一装就可以带着到处走的,应该有相应的准备。从街上绑架的受害者,将她运送到自己的巢穴的办法――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是很重要的。」

「…………」

「第一个――『使用冷藏车』」

「就像肉店里面使用的那种,后面是密封货柜的车子――。应该是最合乎常理的答案。当然这一点警方也想到了,自从事件发生以后一直在搜寻这类车辆。尽管如此,却毫无收获。这个你觉得怎么看?」

「那么第二个――『用手推车』」

「上野那些流浪者们用来搬运家具等物品时使用的手推车。这东西隐藏起来应该说很方便,但是密封性很差味道很容易传出来。万一引起了巡警的注意,一下子就被抓住了。」

「第三个――『用马车』」

「这个比较困难,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马车了。必须先解决哪里可以得到马车这一问题才行。不过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无论是密封性还是机动性,马车都是最适合犯人使用的工具……」

「那么,秋五――?」

使用马车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哥哥。正确的是『马车』。幸运呢,还是说不幸呢?犯人是可以自由使用马车的人……」

「马车――?」

脑中浮现出一个景象。

我不是最近好像才看见过一个经常使用马车的场景――?

马车旁边的神职人员。建筑物上空黑压压覆盖着的乌鸦――。

「嗯嗯,想到了吗?总算有点秋五的样子了。终于到了最后的问题。」

「七七,够了――」

零零碎碎的片断,开始渐渐显现出轮廓来了……。

信奉神明的人。犯罪使用的马车。

连警察都无法确认的犯人,却被我妹妹七七轻松找了出来。

「…………」

真相,只有一个――。

「秋五,这样子可不好哦,不是还有一个问题吗?我已经知道了,那个问题――」

犯人的内心,转移方法――。

七七提出的,关于事件成型的两个断片。

以及剩下那最后的断片,那个和七七自身有很大关联的断片――。

「是关于肢解的场所吧?」

「完全正确,秋五!这么狭小的东京,却能够实行这么粗野的行为。满足这一条件的场所是十分有限的――」

「七七,我已经说过了。我受够了你的絮絮叨叨了――」

我堵住了七七的话语,明确的告诉了她。

「那个场所――华阳学院是么?」

…………。…………。

知道了这一点,事情就简单了。

停在上野公园用于回家,华阳学院的马车。

坐上去的那一瞬间,七七就明白了。那辆马车除了接送学生外,还运送过什么其他东西――。

「关于我所了解的这个事情,并不是通过推理得来的。我知道有那辆马车的存在,也知道里面残留了淡淡的血的味道。由果到因的话,其实是很简单的一回事情……」

这就是七七的结论。

但是还缺了什么最重要的部分,我还没问到。

「说――在华阳学院的哪里?」

真的凛就在那里吗?

我又一次揪起了七七的衣襟。

「哈哈……就这样。跟随着乌鸦的指引就可以了,它们会告诉你答案在哪里的。」

七七的回答,怎么看都像是在开玩笑。

…………。

「侦探游戏已经结束了。这次,我真是很高兴哦,秋五。对了对了,秋五这次成绩这么优秀,要给点奖品。」

七七从制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放到了我的手中。

「这个是――?」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七七用猜不透用意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像是嘟囔一样。

「秋五,你要活着回来。比起其他人,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最爱你的我――。

「…………」

丢下七七,我朝华阳学院奔了出去。

周围一片黑暗。

……………………

树上的残叶在冷风中哗哗作响。焦急的我在华阳学院周围寻找着侵入内部的道路。

「要是有后门的话——」

这个要求严格的女子学院禁止一切无关的者进入。

再加上是现在这个时间,紧闭的正门毫不留情地阻止了我。

「…………」

觉得这个学院有问题也只因七七所说的话,就这样直接闯进去显然是不可行的。

当然,找警察帮忙也……

…………

…………

转过几个弯,突然被高耸的砖墙阻挡了去路。

那里是工作人员的出入口——

(好——)我决定从这扇门进入。

和预想的一样,木制的门虽然很坚固,但是只简单地挂了一把锁。

(拜托了,不要有人来啊……)弄弯粗铁丝,插进了钥匙孔。

从冬史那里抱着开玩笑的态度学来的技术貌似派上用场了……

「……」集中精神注意着手指上的铁丝传来所传来的细微感觉。

由于急躁的原因很多次都没有成功。于是屏住呼吸,额头有汗

渗出来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埋头继续着。

……………………

「嗯,这……」

咔——指头传来了金属转动的感觉。在那感觉传来的同时,我向门推去。

木制的门,向内侧慢慢打开……

那时——

「秋五先生——?」

「——!?」

我转过身,和菜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起来像是跑了很久一样,和菜急促地喘着气。

「在这种地方做……」

然后,看着我面前打开的出入口。

「难道说……凛在这里面……?」

没有血色的脸露出了真挚的感情。

「…………」

这女孩果然比想象中要敏锐。所以不把她支开的话……

「回去!和你没关系。」

「不行!怎么能这样,不能让秋五先生一个人去。我也要一起——」

无视和菜的话,我向里面走去。

「等一下——」

我的袖子被和菜纤细的手腕拉住了。

「别过来——!!」

啪嗒一声,泥浆被溅了起来……

和菜呆呆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随意行动对我来说很麻烦……乖乖回雪白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

「就算你在这里,也只会妨碍我而已。难道你打算因为想实现你简单的自我满足而把我和凛置于危险之中吗?」

「…………」

「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和菜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

「我,那个……」

但是,她没有将之后的话说出口。

和菜慢慢地站起来,从来时的道路回去了……

…………

嗯……这就好了……

如果七七所说的是正确的话,在这里面等着我的就是一条生死线——

不能把那样善良的孩子卷进来。

「接下来——」

我从入口进入了华阳学院。根据七七的话在深邃的夜空下搜查起来。

一个完全融入在黑夜里的秘所——

宽大校园内的一角,一个砖造的古建筑静静驻立在那里——

「礼拜堂……?」屋顶上,一群乌鸦静静地俯视着我这里。

……………………

轻轻地向礼拜堂中走去——

不过,这个静寂建筑物的门并没有上锁。礼拜堂里丝毫没有人存在的气息……一边注意着周围的黑暗,然后一步一步向室内走去。

乍一看去,建筑物里面没有任何异常。

古建筑惯有的腐臭味刺激着鼻子,悬浮在空中的尘埃在室内四处飘荡。

「…………」

我的行动是在向核心接近吗,还是所做的一切依然在外围打转呢?

总之,希望有能作为证据的“什么”出现……

……………………

「啊……?」

突然,鼻子里面传来了让人过敏的臭味……

越往房间里面走,那股无法无视的臭味则越强烈。

眼里映出了深处的一扇铁门……

那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但是——(这臭味——)

古老的记忆被一下子触发。

曾经在战场度过的日子,以及作为警察所处理过的现场,我多次闻到过这种浓浓的臭味……那群乌鸦,也是因为闻到了这股臭味,才在这栋建筑结群的吧……

…………

刚向铁门跨出一步的时候——

那扇门,慢慢地开了。

「——!」

心脏激烈地跳了起来。

立即寻找起藏身的地点,于是我将身子钻进了椅

子和椅子之间的空隙里。

「…………」黑暗中,止住呼吸——

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提着煤油灯的人影在离我几步远的面前走过。

「她是——」

那个人影,是去上野署接七七,在事件那天早上见过的修女。

「…………」

她究竟,在那阴暗的小屋里面干着些什么……

就算是教师,在学生们都放学,关门之后的学院里面——

「难道说……」

脑里回忆起七七的话。

『这回『宗教的迷信』才是正确答案哦。有的吧,迷信神之启示的家伙。』

圣职者——相信神之启示的人。

难道,那真的是正解吗……

……………………从我面前走过的修女,带着平和的微笑走出了礼拜堂。

然后,门被关上了——

再一次,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我向修女出来的那扇小门走去。

一扇长满了铁锈的门——试着用力推了一下,但是门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门被结实的锁保护着。

咖嚓咖嚓地推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都来到这里了——」

难道只有放弃了吗……

凛也许就在这扇门的里面啊………………

「不行……」不能放弃。我从怀里取出铁丝,试着开起锁来。

靠着模糊的烛光研究锁孔之后,才发现这个比外面入口那扇门的结构复杂多了。

以我那贫乏的技术,能够打开这把锁吗?

(但是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

但是――。跪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抓住锁,正准备开始弄的瞬间,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东西。

(——!!)

七七交给我的钥匙……。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我很确信。。

「这是,最后的一部分――」

…………。将钥匙插入锁中,用力一扭。咔――。

伴随着钥匙顺利地转动、在我面前,门慢慢被打开。

门的里面,只看得到深邃的黑暗——。

「地下室……?」

…………。…………。

黑暗之中……我抓着陡峭的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下去。

周围充满了强烈的腐臭。

看不穿的深邃以及,这恶臭——

一直向下延伸的楼梯给人以一直通向地狱一般的错觉——让我的身体发颤。

「…………」

如同是嘲笑我那幻想出的感觉一般。再走下十几阶之后,嘡……脚上传来

踩在沙地上的触感。…………好像这里就是终点了。

仔细一看,展现在面前的是锈迹斑斑的铁门——静下心来,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用手轻轻推动那扇门——

「嗯……?」

门刚被打开的瞬间,迎面就袭来一股强烈的腐臭味。

刚才的味道简直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我带着强烈的恶心,捂着鼻子进入了地下室。

(这臭味,果然……)

不会错,是血和内脏发出的臭味——

靠着墙的台子粘满粘乎乎的血浆。

并且,台子上还放着很多凶器——满是铁锈的暗红锯子,前端断裂的手术刀,厚厚的切肉刀……

「…………」

这个地下室是用来干什么的——不用想就知道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啊——)

脑中突然闪过最坏的预感,我慌忙抬头四处张望。

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绝对来得及的,现在立即找到的话,一定可以——

(凛……)

这时,我向里面望去。

(那是……?)

突然注意到桌子的后面,还有另外一扇门。像是用于冷藏库的那种厚门……

「…………」在刺鼻的恶臭中,我慢慢走向那扇门。

心跳加快。

不好的预感无法阻止地开始迅速膨胀。打开门,展现在我面前的是——

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那个是——

(凛……?)

颤抖的身体无法冷静,苍白的大脑无法思考。

那是凛的躯干——?骗人的吧?怎么会那样——

被吊在天花板下的凛,双眼紧闭,身体被切开。血液遍布整个地板……

啊!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的是最后和凛分别时,那美丽的笑容——

…………。「呜啊啊……」

无法发出声音,我缓缓地走到凛的躯干下面。伸手触摸着她的躯体。

——热的。依然,还有体温。

啪!手指被染成鲜红。

「————————!」

感情瞬间崩溃。无法抑制的愤怒,无法抑制的反胃。我紧紧地抱住已经不完整的凛,心中满是后悔,惭愧,困惑,以及冲上胸口那无法言语的痛苦。

宛如能将后脑炸裂般的冲击——!

「啊——!?」

天旋地转。我倒在地上,脸上流满鲜血。

偷袭——?躺在地上的我脸上传来了黏黏的触感,鼻子闻到了刺鼻的恶臭。我还没能站起来第二击就来了——

剧痛——

身体蜷缩成一团,用手互住脑袋,额头上流下温暖的液体。血!我用视界逐渐朦胧的眼睛看着前面被染成红色的身姿。

「…………」

是修女!!!!

无神的双眼,上翘的嘴唇。右手握着的钳子沾满我的鲜血。在她身旁的台子上,并排放着各种刀具和拷问道具。

「你这家伙就是犯人吗——」

那家伙轻蔑地看着我,嘻嘻怪笑着说道「啊呀啊呀,很麻烦哦。这里可不是客人能够随便进的地方哟……」

然后一脚踢在我的腹部上。

「咕——!」

口中吐出一堆胃液。

眼前瞬间闪过一道火花。呕吐物堵在喉咙深处,让我无法呼吸。

「如果好好说的话,我们怎么也会好好招待你。唉,真是麻烦的客人。」

然后,举起旁边的铁块向我的肩膀砸下来,毫不留情。

「啊啊啊啊——————————!!」

仿佛要将脑袋撕裂般的剧痛。

血大量地涌了出来,砸向我的铁块在碰到地面的

砖头后终于停了下来。

「哈哈哈,真是位有精神的客人啊。今天真是来了很多客人啊,真高兴呢。」

然后,回过头对着吊在空中的凛笑了起来。

「咳…………」

超越了痛苦,超越了绝望的是对那家伙的愤怒。

我无视肩膀的剧痛,站了起来——

「你这混蛋,为什么把凛——!」一脚踢到了我的脸上。

啪嗒一声,鼻血留了出来。我再一次倒了下去。

「别做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哦,会吓到我呀!别紧张啦,又不会杀你。我不需要男人的身体。」

好几次差点昏迷,但每次都是左肩剧烈的疼痛而把我唤回现实——

忍耐着痛苦。虽然无法自由活动,但至少也要用反抗的眼神瞪着他。

但是——

「但是,客人那样愤怒的样子,真是好看呢……」

她一边走到我身旁,一边窃笑着。

「我明白了……这是神的旨意吧!把你当祭品献上的话肯定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说完,她转过身,在台子上咖嚓咖嚓地翻着东西。

「…………」

我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

但是,要报仇的话就只有趁现在了……

忍着每动一下身体就会传来的无比痛楚,用还没受伤的右手抓住铁块。

「唔——」

咬紧牙关,用右手将地上的铁块缓缓举了起来。

「久等了——」

向着转过头来的修女把凶器投了出去——

非常意外,她敏捷地躲过了我的攻击。「什么——?」

这家伙,究竟——?

然后,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说道

「为了防止你逃跑,就把你的那双腿给我吧。」

她右手拿着的东西——是厚厚的切肉刀。

「虽然有点痛,但是请忍耐啦!痛是为了让你知道主人的心意所必须的东西……」

「去死!」

修女带着无神的目光向这边走了过来,那确确实实是狂热信徒的模样。

虽然想抵抗,但是我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

大量的出血,以及失去凛的打击——

(凛……)

被掏空内脏,吊在那里……

我又一次,无法从疯狂的人手中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被那个狂徒杀死,我就能赎罪了吗——?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会理你……」

她慢慢地举起了大刀——

「该死的――――――!!!」

一阵疾风,把她的身体弹飞了。

「你是……」

站立在那里的――。

「看上去伤的很重啊,秋五。」

「呵呵,唯一的这件像样点的衣服也被弄坏了……」

忍受着痛苦我笑着说道。看着我,冬史板起了脸。

「自作自受,我不是警告过你一个人不要随便行动吗?」

「真是的,好冷淡的人――咳呵!」

强忍着把涌上喉咙的液体吞了下去。

口中洋溢着的是血的味道――内脏也被打伤了?

「不过居然被你想到了这里,是女人的直觉?」

冬史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毫不理会我的调侃。

「是和菜告诉我的。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多亏她,你才能活下来。」

――和菜。

「哦,是她啊……」

真是欠她很大一个人情啊……。

「好了,你不要说话,躺下来。接下来我帮你解决问题。」

冬史走向了蹲在墙边的修女。

「那么――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虫子,不过我朋友好像受到了你不少照顾嘛。」

修女维持着刚才被冬史踢飞后的样子趴着。

「看来,不是普通的人啊。那不客气了,就彻底把你击溃吧。」

冬史向那女人那走去。

「哈哈哈……」

「――?」修女一开始小声地说着些什么,渐渐说话的语调变得像在咏唱一样……。

「不要害怕――现在,软弱的人们即将迎来毁灭,变成野兽互相吞噬――」

奇特的陶醉,她显露出疯狂的表情。

一旦被剥下了清廉神职者的面具,隐藏在下面的就是被妄想所侵蚀头脑的野兽之原貌……。

「但是,无需害怕!!高高在上的神明闪烁着光芒给地面上的追随者以和平――!!」

修女抓紧了腰间的武器,对准了冬史。

「真有趣,想要打一场――?」

冬史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钢制的短棒,毫不大意的防备着。两个人隔着几步路互相观察着,空气中弥漫着着紧张的气氛。

「呵呵呵……我被授予了巨大的使命,而妨碍这一伟大奇迹的――你,恶魔的使者!尊从上帝的旨意,现在就把你送去永劫的地狱里……!」

「看来完全没法谈判了……来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殉教的。」

接下来,一瞬间之后――。

「啊啊啊――――――――――――!!!」

女人开始行动了,稍稍弯着腰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冲了过来。这是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看上去肌肉就像是在悲鸣一样。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个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由于陶醉而无视疼痛的神经,带着凶暴而恍惚的笑容加快了速度,怀中挺着刀杀向了冬史――!

但是――。

「――也就这种程度吗?终归还是新人一样的动作。」

冬史脸上挂着冰冷而轻蔑的笑容

「――――!」

避开刺向自己腹部的凶器,然后对准修女毫无防备的侧面部用力一击。

「啊嗯……」

…………。…………。

一瞬间就解决掉了。

「秋五,最后交给你来解决吧……?」

冬史指着双腿不停颤抖的女人说道。

「…………」呲着反白的眼珠,口吐白沫的丑恶女人。玩弄并且杀害凛的这个女人。

让人发疯般的愤怒和绝望――。

被夺走最重要的人,我还能放过她吗?就这么算了,我能允许吗……?

「不……」

但是――。

「交给警方吧……我们的工作到此为止了……」

咬牙切齿,我就像要榨汁一样说出这些话。

「这样啊……事到如今还要背负着责任啊,就禀性而言,你也是个没救的男人……」

小声地嘟哝着,冬史移开了目光。

视线的前端,吊着一个已经死掉的,女孩……。

(凛――)她的表情,不可思议的很安详。

……………………。

【新闻记事】『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紧急解决――?』

『二月十日夜晚,根据情报紧急赶往私立华阳学院附属礼拜堂的调查人员,在那里的地下室发现了几具被肢解成七零八落的尸体……』

『在场的该学院教师,深水薫(27)被以涉嫌谋杀和抛弃尸体罪名逮捕。』

『从发现的尸体特征来看,嫌疑犯有可能牵扯到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上野警察局也在紧急发布更正信息……』

……………………。

…………。

……

二月十三日

自那以后的三天――。

我浑身绑满绑带,终于被允许可以出院了。

全身都是伤,左肩上还有被切肉刀造成的深深伤痕……。

伤得不轻啊。

尽管如此,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多呆几天的话我肯定受不了,所以自说自话要求出院……。

「该死……」一下子,能让我窒息的疼痛瞬间袭来。

疼痛的根源就是被她用力殴打过的头部――。

我轻轻的匝了下嘴巴,解开包在额头的纱布后,丢在了地上。

检查的结果,头部没有异常。不过这断断续续的头痛何时才能治好啊。

…………。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真冷啊……」

我吐了口白气,仰望上野的天空。

天空覆盖着厚厚的云层,就是那种看着让人郁闷的灰色。

终于,当我好不容易再一次回到雪白的门前――。

「…………」来迎接我的,是个全无表情的家伙。

「哎呀,是你啊,冬史……」

「擅自就从医院里逃出来了啊!」

冬史露出一副比平时更加不高兴的样子。

「这一次,已经得到许可了。」

「莫不是强迫医生的吧。」

「哈,这样说倒也没有错。」

「秋五――」

冬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露出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样的表情。

「没有那么严重伤啦,我最了解我自己了。」

「这种台词,还是留到你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再说吧。」

冬史一边说着,一边从我手中抢过行李。

「嗨!嗨!……」

「快点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门。

…………。

「算了算了……」

我叹了一口气,从后面跟着她。

「――秋五先生!」

在走廊的尽头,遇上了和菜。

「身体的情况还好吧!?突然得知你出院的消息,把我急差点得跳了起来!」

对着和菜这种和往常没有什么变化的态度,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不会吧?我没有问题啦」

「啊~那就太好了。我真是担心死了。」

就在那时,冬史捅了捅我的手臂。

「秋五――」

然后她用眼睛对我示意了一下。

唉,我懂这家伙的意思,是要我多少说一些向和菜道歉之类的话。

「…………」

……的确那个时候,因为紧急的状况,对和菜说了很冷酷的话……。

「那个,和菜――」

「是,是!?」

「之前的事情真的对不起,还是托你的福才能得救。」

「之前……是吗?」

她愣愣地有些有些疑问。

「是你叫冬史来救我的吧?我却说了那么冷酷的话……」

「啊~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的话!我只是去拜托冬史而已罢了,而且我想秋五先生说的话大概也和事实一样。」

她又像以前一样尴尬地手足无措起来。

「我――又没有秋五先生那样聪明,又没有冬史那样强大,其实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听到这话后,冬史轻轻地抚摩着和菜的头。

「你错了,没有必要所有的人都那么强。人活着,只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这次的事情,和菜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我想那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不是吗,秋五?」

「啊……。当然当然。」

「谢谢,和菜――」

「是,是――!」

听到我们的话、和菜高兴地点着头。

之后――三个人在一起谈了很长时间,接着和菜说要回舞台练习。

「啊,首场演出的日期马上就要到了哦,其实今天也是悄悄地逃到这里来的。」

「这样啊,你还真是忙啊。」

「是!特别是这次我要在舞台上出演一个主要角色啊,不得不努力啊!所以说,秋五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慰问你吧。」

和菜热情地挥着手离开了房间。

「那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接着和菜的话,冬史站了起来。

「啊,那正好送一送和菜吧。」

「我知道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冬史转过了头。

「除此以外,那件事情的话……」

「那件?」

「就是,『死之腕』在追查的情妇。最近得到一些消息了,请随时准备联系。」

说完了那些话,冬史离开了房间。

两个人一走,房间里就被静寂的气氛给包围了。

好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一点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能听到经过了一年时间已然感到亲近习惯了的声音,那从窗

口外传来的马路的喧嚣――。

「…………」

结果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提到凛一句。

…………。

…………。

就是想提到,也做不到吧。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我于是爬起身,朝着门说道。

「门开着,请进――」

「失礼了,旦那……」

说着走进来的是雨雀姐。

「啊,姐姐……」

由于是姐姐,我赶紧坐正,姐姐向我点了下头。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有特地过来打招呼的力气,所以……」

「没关系啊,旦那。如果是那样毕恭毕敬地来打招呼,我这边也会很困扰的。」

姐姐一边说着,一边在我面前弯腰坐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

昨天已经举行了凛和乙羽的葬礼了……,而由于入院的原因所以我无法出席了。

我从姐姐的表情中看出来了。

「…………」

随着事件平息下来,姐姐的脸上露出的的疲劳神色却越来越浓。

「今日,变的更加冷了……」

姐姐也难得会泄露出一两句不相关的话。

「嗯……?」

「天气一直不是很晴朗……。因为这样,心情就怎么也舒畅不起来。真是没有办法啊――这种天气的情形,对伤口的治疗没有好处啊。」

她用烟管指了指我的左肩。

「啊,没问题的。医生也说了暂时的话还不要紧的样子……」

「嗯……」

「这个,多少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有点自嘲般笑了起来。

「是这样吗……旦那,我让初音过来伺候你吧。」

「啊――?」

「吃饭也好洗澡也好,这有一只手能用是不方便的,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她去做吧。」

虽然非常感激姐姐的建议……。

「不好吧,洗澡的时候到底还是不能向初音敞开身体啊,那孩子也是到了那个年纪的女孩了……」

「对方是不会介意的吧。哎呀,如果旦那那样说的话,我也就不便于勉强你了。」

姐姐的脸色好像多少有点不满。

「…………」

那个脸色,好像有点恶作剧的感觉。

「那样的话,就这么做吧。姐姐,就说帮我冲洗一下后背,这样应该没问题的吧?」

「哈――?」

姐姐突然无言了。

「看,这样姐姐也嫌麻烦吧?没关系,我一个人的话也可以……」

可是我的恶作剧被姐姐打断了。

「旦那――你这是,故意诱惑我吗?」

「啊?没有,那个……」

不,没有那样的事情……。

「这里女人可都会慢慢变得颓废的哦。那就算同意了,旦那。」

露出妖艳笑容的姐姐,怎么说呢,如果把草丛里的蛇捅出来了就是那个样子的吧。

「谢,谢谢了……」

之后姐姐仿佛是在喉咙深处地笑着。

「可是旦那依旧一点都没有变,对于诱惑女人非常地不擅长呢……」

「…………」

哦,因此,那个也有点……。

就那样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倾斜了。

「哦……,已经到了这时辰啦。那么,我在这里――」

姐姐站起来,然后打开了窗。

「啊……,姐姐。」

「嗯?――什么事?」

「没什么……」

我踌躇了。两天前,姐姐来病院里探望我的时候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话……。

「那个……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把凛救出来……」

我不敢看姐姐的脸,低下了目光。

「如果我能够再稍微早一点的话……」

那件事情,一直堵在心里。

即使要把简单的内心想法变成语言说出来也做不到。

「旦那――」抬起头,看到的是姐姐悲伤的笑容。「已经够了哦。」

「旦那能够活下来,安全地回来,这难道不已经是足够了吗?」

「姐姐……」

之后,姐姐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般。

「这样啊……。那么,我想明天去扫墓吧。旦那也和我一起去吧?」

给凛,扫墓――。是想一个人去的地方,很好的机会。

「无论怎样都好啊……」

雨雀姐走了以后,我糊里糊涂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什么都不去考虑,只是让时间这样无所作为地流逝。

…………。…………。

随后,夜晚到来了――。

我试着在雪白前的道路上散散步。

「…………」

雪白按理说从今晚开始又恢复了正常营业。

但是,由于两个妓女被杀的事件被报道出来以后,平常的热闹是再也看不到了。

我伫立在街灯下,点着了香烟。

「那么――」虽说是出乎预料的结果,但上野的事件的确像是一次性解决了。

但是――。还是有几个谜没有被解开。

深水的动机,乙羽被以那种样子展示的理由,以及――。

「…………」

我一边凝视飞舞落下的雪,一边陷入没有要领的思考。

「意外地很有精神啊,秋五……」

突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有岛先生……」

总之先把有岛先生带回屋子里,然后便吩咐初音端茶过来。

…………。

「打扰了――」把茶放到我们面前以后,初音就离开了房间。

…………。

和有岛先生在医院里见过一面,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机会说上话。我详细地说明了受伤的情况,有岛先生他很有兴趣地倾听着。

「但是……,在这次的事件里,你十分活跃不是吗?」

「没有,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听到我说的话,有岛先生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是是……。你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真是个没有欲望的男人啊。辞退了感谢信,拒绝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名字。你要是稍微懂得斡旋的话,大概早就被当成当代英雄般的名侦探了吧――喂喂,你这家伙莫非其实是欲擒故纵吧。」

「哪里,没有的事――」

我是由于此事和冬史有关系,所以才拒绝了所有相关的报道。

据冬史说这是她的职业病,极度讨厌直接出现她的名字。

当然即使是我也好,也不喜欢被不知道分寸的记者团团包围的感觉。

「我也不是想耍什么花样。而且,拒绝接受感谢信,最根本的原因是――」

这是一起太过凄惨的事件。

从地下室里,据说还有除凛以外被肢解的女尸被发现。已经去向不明而被当作失踪的那两个女孩――。从地下室发现的尸体来看,深水的罪行已经是多得数不清了。

「…………」

没有任何预告的,就有无数女性被夺去生命……。

假如可以的话,现在我就想将事件全部忘记……。

有岛先生眯着眼,试探性地看着我的脸色。

「已经和事件没有关系了,你是想这么说吗?」

「到此为止吧……」

「嗯,要是你那么想的话。另外,事情的始末总想知道点吧,从她的供述里会了解到一些各种各样的真相……」

「这样好吗,有岛先生?什么都告诉我的话。」

「谦虚的话就不要说了,这次事件最大的功劳者可是你啊。怎么样,想听吗?」深水的供述――。

如果说我没有兴趣的话,是不可能的。

「嗯,那么拜托了……」

然后有岛就开始讲述,杀人鬼――深水薫的调查结果。

深水薫没有能够生育的身体。

「这些都是从十年前的入院病历上发现的。总而言之,当取出她下腹部的肿瘤之时,一部分子宫也被取走了……」

将来结婚之后,和丈夫孩子一起构筑家庭之类的所谓幸福――,她的梦想就这样迎来了危机。

对她来说,比起真正的恋爱然后养育子女,实现自己幸福的概念要重要的多。

「以前开始就有点喜欢空想的女孩,手术以后这种倾向就越发强烈了。」

在自己的壳里构筑所谓幸福的梦――。

为了守护自己的梦,她被迫搜索新的概念。

如果这个时候有谁可以依靠的话,她或许能够得救也说不定。

然而,她的父母对自己的女儿毫不关心,亲友也对这个感觉不好的女孩避讳不及。孤独,绝望,疏远感――。她的外壳越来越坚固,然而她的内心却彻底扭曲了。

谁也不会伤害自己,谁都会接受自己。有如此和善的家人存在的世界。

这就是,她所追求的『幸福』――。

「之后深水加入了基督教,成为了一名修女。其实她对基督教的教义本身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使她特别注意的是耶酥诞生的著名故事――『处女怀孕』」

不和男性做爱就怀上了孩子,这就是圣母的奇迹。也就是会生下神的孩子。

她认为自己得到了天启。

于是――。没有子宮的自己要长出一个子宫,就必须上帝的奇迹――。

「是不是被称为支离破碎的妄想呢,总之是颠倒因果的考虑方法,对她来说,这大概也就是所谓的真实吧……」

她刚刚信奉基督教的时候,是一个热心到对周围的任何人都会友善地称赞的信徒。

可是――。

度过了十年没有结果的祈祷生活后,她的精神被慢慢地侵蝕了。

「去华阳学院赴任的时候,征兆就出现了。」

看到在她面前正常的女学生们。自己的理性渐渐被夺去,最后连『幸福』的可能性也――。

嫉妒,羡慕――。她看自己学生的目光变得不寻常了。

「最终,她弄脏了自己的手」

为了恢复健康――女学生伊阪志寿子,在坐马车回家的途中,被她带入地下室监禁起来。

「就这样她的罪行开始了。可能是华阳学园的学生的被怀疑了,她的目标变成了在街上行路的女性……」

…………。…………。

这之后的很长时间,有岛都在述说有关深水薫的供述。

「深水相信吃掉被害者的子宫,自己的子宫就会再生,这样就会被授予生育神的后代的想法。这就是所谓的奇迹――」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理由……」

「我也没有办法理解。嗯……,这都是出自她内心的想法,的确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挽救她了。」

一边说着,有岛先生耸了耸肩。「没有可以拯救她的方法……?」

脑海中又浮现出不吉的想象。

「啊,昨天晚上深水在拘留所里咬舌自尽了。」

――!

「怎么能如此马虎!监视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有岛先生显出不快的脸色。

「不要说的那么大声,秋五。被逮捕后她的态度非常顺从。调查取证的时候她流利且坦率地一一回答了所有问题――的确有些大意了。当倒在地上的她在拘留所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怎么会……」

深水的自杀――。刚刚有些初露端睨的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

「有岛先生……」

「所有的事件……,深水都承认罪行了?」

「是的。在她死之前,可以从之前的供述获得。有什么问题吗?」

「乙羽的事情也――?」

以怪异姿势被摆在上野公园里的尸体――。

要说那也是深水的罪行的话,我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协调感。

「上野公园的尸体?啊,的确是一起承认了的样子……老实说的话,那个供述混乱得很厉害,到现在还不能理解的部分仍有很多。」

「是吗……」

事到如此,也不得不暂时接受了吧。

事实也许的确如所说的,随着做为核心的深水永远闭口而结束了……。

「有岛先生,只有接受这样的事实了吗?这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吗……?」

「正是。有从教会的地下室里发现的各种各样的证据,还有嫌疑犯的自供。」

「没有怀疑的理由了吗?」

有岛一边耸着肩一边对着我苦笑。

「…………」

「这样啊……」

于是我勉强地点头承认了。

「话说回来秋五,上次交给你的上月家的委托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有岛一下子转变了话题。

「哎呀……,怎么说好呢。」

坦白地说,自从乙羽的事件以来上月家的委托被我完全搁置下来了。

「我想从明天重新开始捜索,实际上,这里面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样的情况?……」

「是吗……。哎呀,没有搜索打算的话,也向对方介绍下你这边的情况。稍稍注意一下――」

「嗯,知道了……」

…………。偶尔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十年前的事故――。

关于上月家不想述说的那个关于由良的事故,对于有岛先生来说也许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但是――。

「那么,关于上月家的事情我也就不详细问了。」

对于我的话来说,有岛先生的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是这样啊……」的确,对于上月家觉得有损自己家污点的事实,也难以想当然地开口就说……。

「但是秋五,为什么会想知道那样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我连忙扯开了话题。

虽然之前说着很忙之类的话,但对委托的内幕一点都不清楚,有点不像这男人的作风……。

「…………」

到最后,就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有岛先生说还有工作要做,接着就回上野警署去了。

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头脑中充斥着混乱的思绪。

「…………」

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突然――。

「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我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啊。不过对于她的死还真是可惜啊。」突然壁橱的隔窗被打开了。

「你,你――?」

「啊呀秋五,辛苦你了。看到你能够活着回来,我很高兴哦。」

是七七……。

「本来我是想吓你一跳来着,所以躲进这个壁橱里等待机会。但你和有岛警官在一起,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一开口就怎么也闭不上了。

虽然对七七一贯奇异的行动已经有点习惯了,但是怎么也该有个限度吧。

「你啊,以前好像和我说过偷听是一个下贱的嗜好来着……」

「秋五真是失礼啊,我只不过偶然躲在一个地方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而已,绝对和那个偷听的意义不同哦!」

「…………」

总之,从头到尾全部被她听见了,这样说的……。

「我想对于就这样开始秘密会谈的两个人来说,倒不如先考虑一下别人长耳朵的可能性,如何?」

「…………」

在自己房间的壁橱中,偶然会有谁躲着偷听的可能性――。

这种事,一般来说怎么可能发生啊!

「即使这样,哎呀。」

七七大概的确是我的霉星。不管我的想法,一直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说着。

「杀人魔的孤独,饥渴,心理阴暗――。即使是被说成冷血,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恼。要是经常能说说的话,那也是很令人感动的。但是,莫非生吃人肉的动机是自然疗法吗?这一点要理解也不是不可能……」

被一个个问题困扰,陷入沉思中。

…………。

不要太激动了,这种考虑方法的态度不是很可取,放着不管也不要紧。

「喂七七,一点都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哎呀哎呀,还是那个不找到根据就会没有丝毫协调感的家伙啊。深水吃人肉的意图――就像肝脏不好的老人吃牛肝来补充精力的理由一样不是吗?」

「没有这样来做比喻的吧。」

然而七七一点没介意我冷淡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对于自己虚弱的部位,通过吞食同样的东西来加强的做法――感知到了什么东西会有作为。真是疯子才会想出来的办法,感觉是太过于理想主义的心情了啊。在那个瞬间,深水是怎么把这种疯狂的想法变成自己追求的目的的呢?秋五你怎么想?」

「啊,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怎么能这样秋五,你这样就是放弃思考了?像这样的话你非但不会成长反而脑子会慢慢变笨的哦?你自己不知道吗?像我这样一生下来就聪明绝顶的人,为什么脑海中就能一下子又浮现出一种新的假设了呢?」

「难道你,又――」

知道什么吗?刚想这么说的样子,就被七七挟住了嘴巴。

「哎呀哎呀哎呀。好好等着,秋五。你也算是读过侦探小说的不是吗?那么的话,这种台词应该很熟悉了吧……」

「『现在,还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怎么样?」

咳咳咳,好像喉咙深处受了震动一般。这种时候,绝望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

不管怎样,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问七七的。

「喂七七,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拿出七七先前给我的地下室钥匙给她看。

「啊,秋五露出了可怕的表情。难道觉得这个东西没什么用?那就不好意思了,从概率上说我也是会有失败的案例的。」

「这种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吧……!」

我声音变大起来。和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能不叫人心急呢。

「这把钥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七七圆滑地回复着我的回答。

「怎么了,你为何不确定我是从本人这里得到的?难道还是秋五想说一定又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本人的话,难道……?」

本人――深水薫。

连续解体几个女受害者的,绝代的杀人狂――。

「罪犯通常都是孤独的。当知道我没有想要通报警察的意思时,她非常高兴哦。」「就算是杀人鬼的内心再扭曲,也还是希望有朋友的不是吗?」七七笑眯眯地说。

「你――」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地下室和深水对峙时的话语。

『今天有好多客人来啊,好高兴哦。』

『一起到所希望的地方去吧――』那不是在愚弄我,而是出自她的真心……。

如果……。

「我也对她这种人的存在感到兴趣,为什么竟能如此愉快地吞食这样稀奇的东西。」

「就是说,你――」

不祥的想象,终于变成了现实。

「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放过了深水!」

「那么,准备怎么办呢?」

七七妖艳地笑着。

「比起她来我想还是应该先好好感谢秋五,于是就毅然地背叛了那个孤独的朋友,把地下室的钥匙交给了你……」

「你……」

无视法律和伦理,仅仅靠着自己的兴趣和好奇心来规范自己的行动――。我,从心底里对那个七七感到厌恶……。

…………。…………。

「对了,要说朋友的话还有样东西。」

一边这么说,七七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

「只不过是我学校里的朋友,好像和你有些故交的样子。据说无论如何想和秋五见上一面,那就拜托了。」

就这样把信塞进了我的怀里。

「喂喂,七七――?」

「那么,这个我就放在这里了哦,作为我对受了重伤的哥哥的慰问。」

一边这么说,她把点心盒扔了过来。

「小田原的特产『半死不活』,据说嵌入了白宝石的牡丹饼。非常美味,请一定尝尝。哎呀哎呀,虽然叫『半死不活』,但是却不是特意选择这个来讽刺你身体状态的哦。注意不要使身体再变坏,啊哈哈哈。」

「…………」

我――,无言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东西就放着了。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秋五,以后还会来玩哦。」

「…………」七七一边笑着一边离开后,我的手上只剩下一封信和一包名字诡异的点心,『半死不活』。

横卧在榻榻米上,我反复思考着七七和有岛先生所说的事实。

「…………」

深水薫的自供,然后自杀――。

根据这些,上野连续猎奇事件看上去好像完结了。但是――。

怎么都放不下心。

我想起了凛失踪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深水薫会叫出凛的名字。

她的供述里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却什么都没有。

那么叫出凛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这个理由是什么――。

…………。

怎么都停不下来心惊的感觉。「想不出来啊……」

有岛笑着说事件终于结束了,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还是事件里面仍有什么隐情――?

…………。…………。

到此为止,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沉寂在真相底下的。

「秋五大人,澡堂已经空了……」

隔着门突然传来平静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啊,是初音啊,谢谢。」

那么――。稍微也考虑一下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去洗洗澡改变一下心情吧。

打开门来到走廊前,等待着我的是初音。

「那么,要去叫姐姐来吗?」

「嗯,请等等。」

「……?」

初音的声音,意外地冷淡。

「哎呀初音,不要误会了好不好?现在,因为我的手臂变成这样。姐姐只是可怜我,所以才过来帮助我的哦。」

「哦,我知道了。」

初音,清爽地笑了,看来明白了。

「秋五先生也对比自己大的女性有兴趣啊。」

「…………」

哎呀,要否定也不好啊……。

我一边对初音这样冷淡的态度感到难过,一边走向浴场。

「姐姐还没有来的样子……」

看到没有人的浴场,我内心安定了下来。

「总之,先泡到浴池里去吧……」

的确一个人洗澡有点困难,不过因此过来给姐姐添麻烦也说不过去。

「…………」

是不是姐姐也忘了――,正这么想的时候。

…………。

可是,与我想的正相反,这时,传来了背后门帘被卷起来的声音。

「对不起,姐姐……。给您添麻烦了……」算了算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回头去看,

「哎,姐姐……?」看到姐姐的样子时,简直没话说了。

(zylstc:没话说,剪~~~)

…………。

…………。

「呼……」

从浴场回来的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后倒在了床上。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比洗澡前更加疲劳了……。

在浴场做了那样的事情,这也没办法,累是当然的……。…………。

「――」

接着――。我将头转过来用手摸了摸被深水击打过的太阳穴一边。…………。虽然脑袋这边的已经不太疼了,身体的状况还是有点欠佳……。

「…………」

本来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绷紧的神经说不定可以得到缓解。但是在脑海深处中莫明疼痛感却怎么也消失不了。

…………。

「总之,还是先睡觉吧――」

由于这个原因,暂时也不能集中精力思考出什么结论……。

于是又叹了一口气,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

…………。

值得庆幸的是,睡神马上来造访我了。

二月十四日

然后,第二天――。

在没有风而且天气阴沉沉的冬日早晨,雨雀姐伫立在那里,被寒冷的空气中包围着。

「…………」姐姐呼吸时,嘴边有些白色的雾气飘散出来。

「姐姐,让你久等了」

我喀嚓喀嚓地踩着松脆的雪,向姐姐打了招呼。

注意到我的声音后,姐姐转过脸来向我这边幽幽地笑着。

「那么旦那,走吧……」

「嗯……」

朝着谷中的墓地,我和姐姐一起快步离开喧闹的车站。

姐姐,断断续续地述说着对凛和乙羽的回忆,我在一边也附和着。

高兴的事情,快乐的事情――,不断地谈论着关于那些事情的回忆。

「如果那样说的话――」

话题提及到了乙羽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雪和芹,还没有回到雪白吗?」

作为如同乙羽妹妹一般存在的二个人,最近一直没有看到踪影

。「嗯,那两个孩子啊……去看了一下房间,行李都已经被带走了。」

「哎――?」

「大概是出走了吧。原本是对工作多么热心的两个孩子啊,不知不觉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姐姐一瞬间露出了寂寞的神色。

「是这个样子吗……」

我也说不出什么可以安慰的话,只有暧昧地点了点头……。

…………。

…………。

到达谷中的墓地,大约要坐两站电车的样子。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目的地,

我和姐姐口中的话也越来越少。

然后,到达凛和乙羽的墓前时,我们用自带的水清洗了墓石,供上了花。

「姐姐,为什么这个墓……?」

「啊,她们二人都是没有亲属的。所以我就代劳来安葬它们了。」

姐姐用寂寞的声音回答着我。

「是,这样啊……」

我在墓前蹲下身体,双手合十。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幽幽的烧香气味……。

…………。…………。

扫完墓以后,当我和姐姐回到雪白的时候――。

不知不觉的,天上飘起了细雪。

从墓前,姐姐就开始不断地述说着关于那二人回忆的点点滴滴……。…………。

「就算是这样,那个孩子大概也常常会想念旦那你吧。」

「嗯嗯……」

来雪白定居已经差不多一年了,要不是凛的鼓励和解救,我的心早就不知道沉沦到哪里去了。

「旦那,你知道吗?」

突然,姐姐向我发问。

「旦那,长得和那个孩子的哥哥一模一样啊。有个时候,她高兴地和我说道。」

「凛,有哥哥吗……?」

「啊,由于战争的原因一家人冲得七零八落的,所以就怎么都找不着了。」

「据说是关系很好的兄妹,那孩子真的是很寂寞啊。」

「是这样啊……」

一直都是明朗地笑着的凛――从来没有让我看到过这种寂寞的表情。

「她,总是在说好喜欢旦那那羞涩的笑容。」

「哎――?」

「说是那个时候的表情,特别像哥哥。我居然不知道旦那还会有那种表情,真是意外……」

「……」

然后姐姐悲哀地笑着转向了我。

「这样好吗,旦那――?总是这么郁闷着可是不行的哦。这种样子,也不是她所希望的……」

「嗯……,我知道了……」

除了一直伴随我的失落感,胸口的痛也突然涌上前来。

总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保护家庭前往战场,回来以后为了守护法律成为警察。

可是――。

我一直确信无疑的是,我是为了自己真正需要守护的人而努力奋斗。

因自己的无能而被责备,好不容易逃到雪白,我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

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

…………。

「旦那――」

之后姐姐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向我质问。

「告诉我……这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对吗?那些孩子,可以安心地去那个世界安息了对吗?」

姐姐的声音,有一点点颤动

。「嗯……」

但真的是那个样子吗……?

在我的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不良的预感正在萌芽。

然而,我还是――。

「安心吧,姐姐。事情,已经全部都结束……」

只能那样回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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