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CHAPTER1
MUTILATION
「走了那么远的路真是辛苦了!在雪中行走实在是很辛苦吧?」
进屋前,在大门口先把身上的雪全部抖掉。
「没这回事……」
我还处在半混乱状态中没恢复过来,于是便跟随着她走在微暗的走廊上。
「这里就是家了,镇外的尽头是很让人头痛的地方吧「每次来拜访的客人总有迷路的,所以才会这样想~」
「不管多么有钱,不管有多么大的土地,都是毫无意义的。」
「首先,想在这里招待朋友的时候就很麻烦!」
「――怎样?客人您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哈啊……」
快活明朗,表情丰富――。定睛一看,为什么我会将她的脸和由良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呢?――。我这样问着自己,但是她的印象的确和由良不一样。
「啊,对不起!话说回来,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
她很有精神地低下了头向我行了个礼。
「我的名字叫上月和菜!姐姐的事情还请多关照了」
「啊啊,彼此彼此……」
上月和菜――吗。
话说回来由良以前的确提到过「有个双胞胎妹妹」这个话题。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大概是因为我的视线所以感到困扰了,那女孩――和菜看着我这样说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
「比起这个,在这文件里所说的关系到你姐姐的事件,到底是什么?」
「嗯嗯――」
这是我的错觉吗?和菜快活的表情稍微变得有点阴沉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父亲想由自己来详细说明――我来给您带路」接着,我们走向了委托人的房间。
…………。
……………………。
「失礼了」
接着,我走进了上月家的房间里。
这次事件的委托者――上月庆一郎。作为逗子豪族世家的次子,他从青年时代的身无分文到创立公司,之后在战争时靠做军部的御用武器商人赚得了大量的资金。――简直就像是立志传中的人物。
有着人们想不到的傲慢性格「请坐」傲慢无礼的语气。原来如此,和外面所传说的一样。
「失礼了――」
我轻轻地点了下头,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特意赶过来真是辛苦了,是叫高城君对吧?」
「是的,我名叫高城秋五」
「我是上月庆一郎。这个是我的妻子良子」

「……」
她无言地点了下头。跟身为女儿的和菜相比,感觉上月良子是个阴郁的女人。
「在这之前……和菜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吧?」
「是的,已经打过招呼了,是个活泼可爱的大小姐呢。」
我说着这些社交词语
「啊啊啊!?」
「我,我的话,完全没有这回事――」
和菜小姐的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起来。总的说来,是属于无法沉着冷静的类型。
「和菜,给我适可而止点。别在客人面前丢脸」
「啊,这个,对不起――」
「哪里哪里,请不用在意」
「比起这个,还是谈谈这次的委托吧。我从有岛警部那得知了您长女失踪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
从庆一郎的话里得知――。
十年前,上月家的长女因为一个事故而受了重伤,从那以后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接受治疗。就像是为了逃避别人的目光一样,而且也尽量避开与佣人见面,甚至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间――。然后是五年前的战争。乘着终战后的混乱,家人的注意力离开她的间隙,女孩从自己的房间中消失了。上月家用尽了一切手段,但怎么说也是战争结束后的混乱时期,女孩的搜索行动并没有什么成果。
…………。
「虽然如此,五年前――?这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为什么到现在才?」
「这是,父亲他――」
突然间,和菜插话进来。
「给我闭嘴。女孩子别随便插话」
「……」
严厉的指责使得和菜小姐后悔地用牙齿咬住了嘴唇,眼前的少女很明显是个十分顺从父母的千金小姐。
「我对逃走的长女现在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但是――有人还真是倔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着可怕的眼神瞪着和菜。
「这是最近的传言,上野那貌似有人发现了长女。在这数年里面还没得到过像这样确实的情报过……」
「接着听到消息兴奋的和菜,提出了再次彻底搜索的要求――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详情我已经知道了……」
「那就这样了高城君。长女――由良的搜索,你接受吗?」
「…………」
和事前所预想的一样,大概就是些奇妙的委托。虽说是有岛先生的请求,但通常这样的话我恐怕还是会拒绝吧。但是我
「……我,接受」
这样回答了。
「啊……非常感激」
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庆一郎继续说道。
「那么高城君,详细说明一下工作的内容吧。和菜,你先出去下」
「啊?但,但是――」
「接下来是关于酬金方面的谈话,你没有听的必要」
「但,但是还没――」
「和菜,能别烦我吗?」
庆一郎的话语冷冷地回响着。
「……是。父亲大人」
勉强地点了下头,和菜走出了房间。
上月夫妻朝对方互相对视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高城君」
「有些话必须隐瞒着和菜,所以话还得继续说」
「你在听着吗――?」
继续――?庆一郎到底要说什么呢。
「接下去的内容有点奇怪,但还请别见怪――」
他这样说着,非常不痛快地扭曲着脸。
「哈啊……」
「那个名叫由良的女孩――」
「已经死了」
………………。…………。
……。
离开了上月家后,我坐上了回东京的列车――。

「高城先生,今天十分感谢!」
「怎么说呢,那个,特地送我出来,实在是非常感激!」
坐在对面位子上的和菜,样子好像很紧张。
「……反正都是同路,不用太在意」
我也没什么心情,于是有些无力地回应了她一下。
「但是但是高城先生。虽然这样说有点失礼,但感觉您是不是有些不太高兴……」
我,不高兴――?
「哈哈哈。怎么可能……」
慌忙的将表情变了下。本没打算用这种态度的……。
「是,是这样吗?难不成是在这之后,父亲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
就是这么回事。和印象相反,这女孩出乎意料的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和菜从座位上离开房间之后,庆一郎具体说明了委托的内容,使我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最主要的,这次搜查的重点是只要能让和菜接受,这样就行了』不知不觉中接到了个莫名其妙的委托……。
如果不是有岛先生介绍的话,我应该会立刻拒绝吧……。
但不能将真相告诉这女孩,我适当地做了回答。「不,单纯只是金钱方面的问题而已……」
「哈啊……」
…………。
…………。
两人当中的空间仿佛降下了一层沉默的帐幕一般。
和菜小姐的眼睛怕怕地朝我这边窥视。
「……」
她的心情我很清楚。跟冷漠的我在一起,心里感觉很不好受吧。话说过来,跟这种年纪女孩的共同话题,我也没有。
「…………」
我叹了一口气,往窗外看去。
被雪覆盖的白色风景不断向后流过
……。
…………。
但是,这样子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
「话说回来,和菜小姐――」
为了明天的调查,先询问下我一开始就有些在意的事情。
「在上野见到由良的人,是你认识的吗?」
「啊,是!从我的FAN那――」
「――哈?」
「FAN,吗?」
听了我的回应后,她的动作瞬间像被冰住了一样。
「啊~!不,不是这样的!!」
接着,一边脸红地摇着手,一边说出否定的话语辩解。看样子还真是一个粗线条的女孩啊。
「那个,该说是FAN吗?其实也算不上是那样,不惜一切的为我加油?总之是认识我的人。最近,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
「为你加油,这个还真厉害啊。和菜小姐很受欢迎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高城先生没误解吧?」
「我所说的为我加油跟高城先生所想的,是不一样的!」
「哈啊……」
完全不明白,我倒希望她能够把语言整理清楚再说明。
「那个......我现在是在以东京为舞台的剧团里工作。啊,没事先和您提起过,您一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吧?」
「…………」
「无,无言的肯定!?」
「怎么这样,我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会很紧张的。其实在平常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剧团的大家也是这么说的……」
「和菜小姐,请冷静下来。现在要说的是关于由良目击者的事哦」
「啊,好。说的也是,最重要的应该是姐姐的事,没关系的。马上就能冷静下来了」
呼啊呼啊地做着深呼吸,真的没关系了吗。
「那个,最近,在上野的剧场领到了主要的角色。那个是舞台表演结束了之后的事了」
「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支持我的人了。那一天也来后台打了招呼,这个时候――」
「说是来剧场的路上遇到了跟我长得很像的女性,在葵町几乎没什么人的地方,遮着脸急急忙忙离开了――」
「…………」
上野葵町――。
这是上野车站宽永寺周边地区一块较广阔的无法地带的通称。
这地方是战后都市开发的残留区域,集中着东京各地街头露宿者和流浪儿而使之形成了贫民街。这里的治安很不好,听说有很多犯罪的逃亡者都喜欢躲到这地方……。
「那个人对由良小姐的样子有什么详细的描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姐姐还活着,而且还离我那么近!十分的兴奋,所以……」
和菜小姐孤零零地垂下了肩膀。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人的话有必要再确认一遍。」
「从明天开始,到贫民街里收集情报吧――幸运的是,在上野附近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我对明天的行动顺序进行了确认。
「那个,高城先生……」
和菜小姐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又难以启齿的样子,不断转动着手指。
也许是关系已经有些融洽了,现在她的表情变得更丰富了起来。
「接下来,有一件想拜托您的事……」
她的眼睛偷偷地朝我这边看来,该说是可爱还是什么呢,但同时也伴随着不好的预感。「什么?」
「那么……我想跟高城先生一起寻找姐姐……!」
「……」
果然――是这样啊。我想起了庆一郎的话。
…………。…………。
『和菜,也许会提出跟你一起调查的请求……』
『她就是那种性格。只要说过的话,就会做到底的吧』
『为了让和菜接受。这个时候请不要拒绝』
『自己找看看的话,也许会更早放弃的吧……』
带着这个女孩似乎对搜查没什么帮助的样子。换句话说,也许还会碍事。
而且,搜查的地方是那个贫民街。上野最近正因那个杀人鬼而骚动着,带着她的话也许会使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是――也不能违背委托人的意思。…………。
按着那个傲慢男人的意思来做,老实说,提不起劲――。
「……我明白了。协力的话就拜托了」
「果然回绝了啊,的确没道理答应的啊……」
「高城先生肯定认为我是个碍事的女人对吧……」
「但是,拜托了!请务必让我协力搜查,我对我姐姐真的很担心很担心的――!」

她抓住我的手臂用真挚的眼神凝视着我。――拜托,好好听清别人的话吧。
「不是……我是说……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啊?诶诶?真的吗!?」
「是的」
「高,高城先生,实在太感谢了!」
「我一定拼尽全力,在不碍事的情况下加油的――!」
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的。真的是个沉不住气的女孩啊(以下略)。
「话说回来和菜小姐,舞台方面的工作怎么办?」
「啊啊,没事的,刚好舞台的工作结束了,我会想办法请假的,所以没关系!」
就这样顺着和菜的意思。
「……那么,我接受协助了。这样,明天的午后,能到上野名叫『雪白』的店里来吗?」
「离葵町也比较近,就在那集合吧」
我简单地画了下地图,递给了和菜。
「好,好的!还请多多关照了!」
看着用十分认真的表情将头低下的她,使我心中产生了不知名的痛苦感觉。
「…………」
『最主要的,这次搜查的重点――』
……………………。…………。
……。
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列车已经到了东京。
通过了新宿,向着上野的方向前进。
不知是长途旅行的关系,还是列车摇晃的关系,我感到有点困了。
「啊,高城先生,我到下一站的神田就下车了。今天,真的给您添了很多麻烦。能够跟您聊天我十分的开心!」
坐在我对面的和菜小姐,跟刚刚一样还是那么充满活力。
「没有的事,彼此彼此――」
「但是在神田站下车的话,那里是你平时寄宿的地方?」
「啊啊,不是的不是的。我在小时候被母亲的娘家领去,从此就一直住在那了哦~」
「哈――?请等等!」
「刚刚没听你说过――母亲的娘家是?」
和菜小姐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落。
「啊啊,那个……」
和菜小姐正准备开口,这个时候――。
「啊啊,到了啊,神田站。」
列车到达了神田,告知暂时的停车。
「啊,是的!」
「谈话的中途被打断真是对不起,高城先生,这事下次再说吧,我就在这里下车了!」
「哪里哪里,没关系的」
「啊啊,好的!那么高城先生,明天的调查还请多关照了!」
很有精神地挥手告别之后,和菜下了列车。
「……」
列车再次发动起来。
…………。
罗嗦的家伙消失之后,车内顿时被寂静所包围。
向周围看了下,车里基本没什么人。
穷人带着臭味的咳嗽声。酩酊大醉者的呼噜声。
刚好可以用来思考些事情。(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五年前由良的失踪,还有现在,接受了搜索由良的我对自身感到的困惑……。
罪悪感?
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我是笨蛋这点绝对不会有错了。
我透过笼罩在车窗外的蒸汽白雾,眺望着像是流水般落下的雪。暮色,冒着炊烟的街道――。
「…………」
接着我的脑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想起了七年前那痛苦的记忆。
……………………。
…………。
……。
这是七年前的事了――。
在疏散前逗留的小集落,我在田道外面的巴士站,和孤独一人的少女相遇了。女孩的眼睛,被绷带遮住了。
女孩说由于数年前的一次事故,导致她的眼睛失明了……。
我和她相遇的地方是在她出了诊疗所外面的街道,在女孩回家的路上……。
…………。
看上去,像是和同行的人失散了的样子。那女孩一个人,孤独无援地伫立在那里。
把她一人放在那里不是个办法,于是我牵着她的手将其送进巴士里,然后送回了家。
然后――。
…………。
…………。
『啊――?』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务必,请接受我的感谢』
『哪里哪里,请不用在意。帮助有困难的人是应该的』
『怎么――』
『但是,这里的人还真是无情呢。』
『明明你遇到了麻烦,却没有任何人前来帮忙』
『…………』
『看到你眼睛上的绷带,至少也可以知道你的行动不方便……』
『而且反过来人们还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你……真是过分啊』
『…………』
接着女孩,用仿佛听不到的呢喃声音说着『这是因为,我……所以』
『啊――?』
最重要的内容,从我的耳中逃走了。
『啊,什么都没有……』
『总而言之,至少请接受我的道谢……』
『算了,既然这么说的话――』
『我的名字叫做高城秋五』
『最近,寄住在这里的亲戚家里――』
……………………。
…………。
……。
抵达了上野――。
走在日落后热闹的街道上。
今天也是人来人往,一旁的商店和货摊子边挤满了人。看惯了的街道,一成不变的风景……。
…………。
…………。
噢呀――。
虽然那么热闹,但也有孤零零被冷落的货摊子由于被摊子调味汁的气味所吸引,我一直注视着那货摊。
「章鱼烧,吗――」
话说过来,这是初音喜欢的东西。在我寄住的那个地方,偶尔扮演下温柔的哥哥也不错。
好――。
「老爹,一个多少钱?」
「…………」
面无表情的老爹,默不作声指向旁边的价格牌
『十个一盒装十元――』接着,无言地继续工作。
「……」
这样的态度是不行的,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客人,也该稍微亲切点吧――。
「算了……也没什么,这和味道没关系吧」
我再次鼓起了勇气。只要手艺好,不够和蔼也罢。
「老爹,帮我来一份――」
从怀里拿出了钱包时,目光被招牌上偶然看到的几个字给吸引住了。
『本店自豪的新商品!在原产地俄罗斯大受好评!』『――俄罗斯烧』
这是什么。价钱方面――和章鱼烧的价格一样。
想象着可爱的胡子脸俄罗斯人说道「好极了!」。
――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
老爹突然一动不动的,一直看着我。
「……」
恐怖的眼神,好像杀了很多人似的眼神,没错。
我们两个一直无言的对视着。
但是,这老爹为什么要拿出这种态度?
关于这个新品,有『什么』让他讨厌的吗?
「老爹,这个俄罗斯烧――?」
战战兢兢地,我问了问。
「跟我没有关系,那些不清楚现场的总店白痴们随便放在这的……」
「啊……?」
「但这也还是无法违背的命令啊。我们这些小职员只能默默服从……是吧?」
「真让人讨厌啊……和战争的时候一样」
「啊啊,什么都没有改变呢……这个国家,人们……都只是一群傻子……」
「最后,仍然被捆着枷锁,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虫子啊……呵呵呵呵……」
到底是怎么了?老爹变的饶舌起来。难道我触到了他心灵深处不该碰到的伤。「俄罗斯烧吗?如果还是想要的话,帮你做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小哥――后悔了吗?」
「……」
听了老爹这么说,感觉好像真的有点后悔――。
「对不起,果然还是普通的章鱼烧就好……」
「这样就可以了。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哦」
「人类啊,普普通通地生活着是最重要的……你也是,到了这个年龄就明白了哦……」
一边说着并且像死神一样地笑着,一边多给我包了四个。也许是个好人也未可知。
「下次再来――」
背对着老爹阴郁的声音,我离开了繁华街。
即使如此――。
(这到底是什么?俄罗斯烧……)
…………。
…………。
娼馆『雪白』――。
上野这里一间有名的店。每到晚上,醉客的笑声和妓女的娇声交错响起,店内像祭典一样热闹。
我辞掉了警察的工作后――。
没有去处的我,被雨雀姐给收留了,在这娼馆里开始了生活。
我跟姐姐,其实也不是那么亲近的关系。
在警官时代,有过几次协力搜查的关系――。
即使是这样的我,雨雀姐却什么都没说就收留了我。在这之后的
一年,一直住在这里给大姐添麻烦……。
…………。
在店门口将客人接进去的是和我关系很好的女孩,发现我后把我叫住了。
「啊,秋五,已经回来了吗?」
「啊啊,被有关工作的谈话拖住了。」
和我关系一直很不错的女孩――凛,正用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我。
「诶,这样的话应该很辛苦了吧?」
「说的也是……洗个澡后,然后马上去睡觉」
「这样的话真不错啊~而且现在这段时间我想澡堂那应该是没人的――」
「啊啊~真是可惜~」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工作脱不开身的话,就由来我治愈秋五的疲劳吧,用各种方法――」
凛像猫一样地笑着,一脸坏坏的表情。话说过来,这副表情的她到底会打算怎么做呢?
「不用了……话说过来,这样的事情是禁止的吧?因为我不是客人……」
我对凛的玩笑话不由得苦笑起来,然后向大门处走去。
「秋五真是守旧呢~。现在已经没人遵守这种惯例了哦!」
「是这样吗……?」
妓女跟娼馆内部人员有关系,在以前一定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吧……
「算了,今晚还是免了。就这样,工作加油啊」
「好的」
凛明快地回答后,继续工作去了。
路过时我顺便看了下厨房,还真是像战场一样啊。
今日是休息日――忙是理所当然的。
没办法了。还是别到那里吃饭吧,作为一个吃闲饭的还是少麻烦别人。
不过我有带章鱼烧回来。如果肚子饿的话,就用这个来充饥吧。
我带着一身疲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上台阶。过了几个弯之后――。
「你没长眼睛吗!」
「对,对不起……马上就收拾好」
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看样子,好像是将装饭菜的盘子打翻了的样子。
愤怒的女人,正斥责着少女。
啊,那个女孩……?
――不是初音吗。
初音现在很年幼,还没到能接待客人那个时候,所以在雪白做做打扫送菜等事情。在因为刑事工作关系出入这里的时候,好像就对我抱有让人难以理解的爱慕的少女……。「只是个愚钝的孩子啊!啊~啊,衣服都给你弄脏了不是吗!」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不是不可以,但别妨碍我们工作,这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
「记不住吗?啊,你脑子难道只是装饰品?这些已经进不去了?」
「对不起……刚刚,不留神……」
初音连忙收拾被打碎的饭碗以及掉落在地板上的饭菜,同时不停地道着歉。使初音沐浴在骂声中的女人,名字叫做乙羽——同样是在雪白工作的妓女,年龄和凛一样大。
「以为那样的辩解,就能得到谅解了?真是个没用的小鬼!」
「雨雀姐为什么会说你看上去迟钝的样子很可爱什么的,我还真是完全不能理解呢!」
「对不起……」
虽然打翻饭菜的初音的确有错,但即使如此,乙羽也还是说得过分了吧。
看样子初音遇到麻烦事了……。
「……」
「乙羽,我想话就说到这了如何?初音已经一直在道歉了」
听到我的声音吃了一惊的乙羽转过了头来。
「我还以为是谁呢,高城先生――」
「不得了啊,懒惰落魄的借宿先生有说出这话的立场吗,这个是雪白的问题哦!」
「但是,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这样的话,初音会很可怜的……」
「――工作没有做好,严厉的斥责是当然的!」
突然,乙羽截住了我的话。
「可怜?别说得那么轻松!想要庇护这准备当妓女的小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可以吗高城先生,我们可不是什么大小姐,是妓女哦?为了能吃上饭,不辛苦工作那是不行的哦?」
「说到底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孩子着想……这些严厉的话语也并非是出自我的真心!」
「所,所以说――」
「秋五大人,已经没关系了……」
突然响起了初音那仿佛就要消失一般的纤细声音。
「做错事的是初音,就算被斥责也是应该的……」
「你看,初音不也这样说?高城先生差不多该回自己的房间了吧,你觉得如何?」
「说老实话,你打扰到我们工作了」
初音低着头,口中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
「说的也是。但是,在这之前――」
我跪到了地板上,开始帮忙收拾餐具的碎片。
「只是这些的话,让我来帮你吧」
「――!」
虽然很细小,但我的确听到了初音屏住呼吸的声音。
「初音,毛巾借给我。这地板不擦不行啊」
「啊,是――!」
收拾餐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默默无声地打扫着
「哼,真是愚蠢!」
「高城先生,这算是在施善行吗?跪在我面前的男人可真是丢脸啊!」
说着难听话语的同时,乙羽离开了。
「哈哈哈……」
乙羽的话不由得让我笑了起来。也许那家伙说得没错。
「……」
突然发现初音用强忍着泪水的目光看着我。
「秋五大人丢脸什么的,根本没这回事」
声音虽然很小,但的确是初音所言。
「哈,谢谢。如果初音这样说的话我就安心了」
「……」
「话说回来,我买了礼物哦。初音很喜欢章鱼烧的吧?」
「等下来我的房间,一起吃吧」
「啊……」
「但是,工作还没……」
「这样啊,也罢。今天店里很忙。没有空闲时间也没办法」
「对不起……」
「没关系哦。不过初音别太勉强自己了。如果累了的话要记得先休息下」
「是,秋五大人」
初音用认真的表情答应了我。
看样子是我想太多了吗。但是这孩子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
收拾完打碎的餐具,被弄脏了的地板也擦干净了。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接着把这些碎片拿去厨房就可以了」
「啊,这个就让初音――」
初音夺过了餐具。
「啊啊,那就拜托了」
「是……」
但初音站在原地并没有走开,一直朝我这里看着,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啊――?怎么了,初音?」
「啊,那个」
「秋五大人能替初音说话,谢谢了……」
「初音我,很高兴!」
说完之后,脸变成绯红色的初音就一下子逃掉了。
「这么慌张――看样子还没冷静下来」
从楼梯下传来了宴会的喧嚣声。她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啊。
「那么……」
回房间吧……。
雪白二楼的最深处――是姐姐给我的房间。
这里以前是用来做仓库的,里面的堆积物虽然煞风景,但是对于寄住的我来说也算不错了。
「今天还真是累啊」
我立刻躺倒在了榻榻米上,将几近脱力的四肢任意展开伸着懒腰。幸运的是,伸懒腰这种程度的空间这个房间还是有的。
不知道是谁的好意,将已经算是陈年旧物的火盆生了火,室内顿时变得温暖了起来,诱人睡眠。
就这样躺着,正如所想的身体已经很疲劳了。
…………。
我闭上了眼睛,于是睡魔瞬时向我袭来……。
…………。
…………。
今天一整天,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上月家长女失踪事件――。
从明天开始,就要在上野地区开始寻找由良了。
不――。也许没这个必要。打从一开始委托人庆一郎,就不希望找到由良……。
躺在床上朦朦胧胧之中听到了门开合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进来了。
粗鲁的脚步声,毫不客气的音量。
「我回来了秋五,但是一回家就钻进被窝里这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呢,吊儿郎当的话可是最糟糕的哟」
「哦!!这是礼物吗?!就秋五而言真是干得不错啊!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接受了」
于是响起了擅自将章鱼烧包裹打开的沙沙声,看来入侵者将我的晚饭给吃了。
「总而言之,人生苦短。即使凡俗如你者也该在人生所剩下的那些短短时间里面,多多少少努力下使自己干出点名堂来」
「这是我亲切的忠告,秋五不明白吗?太深奥了吗?失礼了,那么我就以你能理解的程度说得再简单一点吧」
「也就是这样,时间这个东西并不是客观存在的,而是主观的,能捕捉的概念。此物会随着应用者的能力而伸缩――」
「啊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
我叫了起来,盖住了这家伙的声音。
「早上好秋五」
「七七――」
这个头被打坏了的小女孩,叫高城七七。诚然遗憾,她是高城家最小的孩子――我的妹妹。
偶然会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在这喋喋不休几句才离去。
好像很喜欢和我扯。
「好久不见,很高兴吧,我很有精神哦」
「啊啊,看出来了……」
好久没见到她了,正在想着「缘分断了?」而内心窃喜不已的时候……。
但却在我这么辛苦的时候……。
「我说,你来这干什么?」
自然地,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当然七七肯定不这么认为。
「啊,其实是上野有事情所以才到这附近来,在路上刚好想起你住在这娼馆里」
「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就不能不做,于是就直接赶过来了」
「不想想会不会给我添麻烦?」
「秋五还真是冷淡啊。我不是你在东京少数的家人之一吗?难道不希望能偶尔和我见见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七七心平气和地说道。
「即使如此秋五――从家里出来后我仔细想过了,有家人还真是好呢」
「只是想起了家人的脸,我的胸口马上就变得温暖起来」
「但是,家人中的回忆中仿佛有着切不断感情的人只有你,秋五!」
哈啊――?
「――我爱你,秋五」
七七说着的同时,掀起了自己的裙子。

由于做得太过火,所以我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
…………。
「啊――怎么了秋五?表情很奇怪哦?」
七七以平常的表情问到。
她在说什么,奇怪的反而是我吗?
「所以说――爱我的话就给我滚,别打扰我休息。今天因为工作的缘故已经很累了」
「秋五,你累这是你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此也没兴趣」
「喂喂!」
「刚刚不是说爱我的吗?所以说拜托了,多少也为我的事情考虑下」
但是,七七如此说明道
「爱往往是单方面的。那话里尔克也说过的吧。不,不是的,是太宰说的?还是小栗虫太郎?」
我怎么知道?听名字的话最后那个明显不对。
「啊,我对爱的解释,拿这次杀人鬼为例子的话就能轻松理解了」
「啊啊……?你,在说什么?」
「传闻听到过吧,使街道骚动着的上野猎奇杀人事件――」
「这家伙啊,好像有食人的嗜好哦」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有岛先生应该有下过禁口令才对――。
「秋五,不管是怎么样保密都会有漏洞的哦。即使再怎么隐藏,还是会被人知道的」
「尸体出现在葵町附近,这家伙最近是个话题人物啊」
也许是这样的没错……警察时代的时候也一样,泄露情报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事。
更不用说仅仅如此就能让世间骚动的事件。
关系到的人也多,难堵众人之口。
「到底是秋五啊。看样子,秋五清楚他的嗜好呢」
「特意来到上野的我,也是因为对他有兴趣的关系」
「他的感情,事件的始末――我是不会就这样放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兴趣――吗」
接着七七仿佛很满足地舔了下嘴唇。
「是那样的。自从人类社会形成以来,食人就是重大的禁忌。身体的结合嘛,这样说也可以」
「身体是否会本能地拒绝呢,虽然我没亲身体验过不清楚」
这是当然的。话说过来,试着这样做的人正存在着。
「能如此轻易跨越这禁忌的人。就这一点上,我对他有点尊敬呢」
「……」
「啊――怎么了秋五?干吗用沉痛的表情抱着头?」
「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你的将来而已……」
「秋五啊,有时候也会说些我不明白的话啊。说得更有条理一点我才能理解哦」
「…………」
这样的话你不能多适应下有常识的生活……。
「接下来,回原话题――」
「食人最多的理由,是『饥饿』。原始时代,人类重要生存能源的说法」
跟以前没变,尽是知道一些怪东西的家伙。
「现代也有因为饥饿的原因而发生吃人的事情」
「极限的饥饿,那是多么痛苦啊。你不也是有南方前线的经验吗,秋五?」
「……但是…….这种东西不可能吃得了吧。如果这样做的话――我想我已经不是人了」
「秋五真纤细啊」
为什么七七的眼神看上去那么愉快。
「说纤细还不如说胆小」
「人类的定义?话说回来人不都是各不相同的吗?」
「因为肚子饿而吃人的话,我可是不会将这人区别对待的哦」
「总之――理由并不只有这一点」
「南美以前有个部落,在数十年前有将敌对部落的俘虏吃掉的习俗」
「并不是因为憎恨或饥饿的原因,而是怀着对敌侧强者的赞美和敬畏心情的行为――」
「想和强者同化,得到新的力量――如同咒术一般的愿望」「……」――心中觉得很不舒服。
「一直以来,人类想要跨越禁忌,强烈的感情是必须的」
「纯粹的,单方面的,仿佛要将自己的欲望燃烧而尽般的狂热」
「这种感情――这时被称之为爱」
七七用很愉悦的表情叙述着猎奇事件。
「秋五,这次的故事解读的钥匙――是『爱』哦」
「…………」
「――如何?其实是很浪漫的吧,是我所喜欢的对手哦?」
从以前开始,这女孩就喜欢自命侦探介入附近发生的事件――。
「反正你每天都闲着没事干,不跟我一起去调查这个事件吗?」
最近这家伙的言行举止总有些奇怪,不好的倾向啊。
「给我适可而止,七七」
「身为一个平民多余地介入这种事件,将会变得无法回头哦」
「说到底,负责这个事件的是有岛先生。犯人立刻就会被逮捕的,不会给你碍事的时间」
「哈哈,的确是个可怕的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要更加抓紧时间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好像挺看重有岛先生的。
「如果你没这个勇气的话,我呆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因为这次的事件可不等人」
「喂七七,等等――」
明明听到了我慌慌张张的阻止声
「那么秋五,我就此告别了。还会来你这玩的哦――」
和登场的时候一样,七七就这样唐突地离开了。和以前一样还是个吵闹的家伙。留在这里的只剩我一个,继续躺着闭上眼。
这家伙把章鱼烧全吃光了才走的。
…………。
…………。
好好考虑下的话,尽管如此七七也还是那种年龄的女孩啊。
真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冲击性现实,她和初音是一个年纪的。
这样的女孩,在街上到处追着杀人鬼――。
「七七这家伙――」
因为是异常精明敏锐的家伙,我想应该不会碰上什么真正危险的事情――。
不,过份敏锐反过来说不定就是危险。
「看样子要下点工夫了……」
在上野找人的时候,也多少注意下七七的动向吧。
必须全力制止她介入多余的事件中。
…………。
原来她就是不愿听从我劝告的家伙。
「……」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
…………。
就这样躺着,接着睡意让身体变得不想动了。
这样睡的话,明天早上又要被初音说教了……。
想着这样的事,我进入了睡眠。
……………………。
…………。
……。
─幕间─
■■好饿啊。
已经好几天没能满足自己的欲望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现自己正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路人。无意识的选择。这个人,与自己的目的合不合适。只有这个,对■■来说才是必要的差别。
避开路人杂乱的话语声和商家怒吼般的叫卖声,行于人山人海之间。
都市的阴暗处,是自己喜欢的藏身之地。因为有那么好的藏身之地,所以■■才能很好的观察街道。
接着将无法忍住欲望……■■自己知道这一点。现在的话还忍得住,但是,接着第二回,第三回之后自己将会如何呢。
等这个时候到了,虽然觉得害怕,但心中又暗自感到愉悦……。
「寻找吧」从这个冷淡的声音里,■■回过神来。
■
■抬起了头,目光黯淡阴郁的女人正伫立在那。
─幕间─ 完
(那个女孩――)
(果然,是那家的孩子――)
(真讨厌――)
(不祥的女孩――)
(被附身的征兆那么明显――)
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这样的事情一直继续着……。
耳边感受到的是温暖的吐息。潮红的面颊上浮现的是妖艳的笑容。自己不断扭动着腰部,女孩贪图着快感。
(啊,哈啊啊啊――)
其实她还只有幼女般的容貌……。但是和印象相反,女孩内侧的肉却如同成熟的女子一般。
「这种事情,已经――」
「我――」
说到一半时,口中被女孩的舌头侵入进来。
「――――――啊」
唾液流进了喉咙使得我呼吸困难起来,张嘴正准备吸入新鲜空气时她那粘粘的舌头却又伸入了我的口中
舌头不断卷弄着我的齿根和牙龈,接着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只剩快感。女孩的舌头仿佛如同湿湿的触手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在这快感的根源仿佛要把大脑劈开一般侵入神经的瞬间
「啊――!?」
和她的身体结合在一起的部位感受到了女孩激烈的痉挛
(嗯嗯,嗯嗯嗯嗯――――!!)
在这绝顶的瞬间――。
(哈啊哈啊,哈啊――)
女孩荒乱的吐息着,动作停了下来――。
(这样啊――)
保持着刚才沉醉的表情的同时,女孩将手指伸向了我的喉咙。
(不能带着我走对吧――)徐徐的徐徐的,开始晕眩起来,而我的性器还埋在她的胎内深处――。
(丢下我一个人自己离开――)女孩的手指,紧紧地掐住了我的咽喉。
「你――?」
已经无法说出话来了。

(不可原谅――)(既然如此――)慢慢的,掐得更紧了……。
「啊――――?」被压迫着的喉咙里传来了骨头摩擦的细细声音。(没关系的哟――)
眩晕。淡淡的视野中,出现的是女孩那嫣然的笑容。
(我也会――)
(马上,追随你的――)
「――――――!」
被死死掐着的喉咙深处,漏出了叫声
二月七日
「秋,秋五大人!?」
「到底是怎么了?」
「……」
我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发现初音正用很担心的表情一直看着我。
「那个――从走廊上开始,就听见了秋五大人叫喊的声音了」
「啊啊……对不起。妨碍到你工作了」
「没有没有,照顾好秋五大人才是初音最重要的工作」
就这样微笑着,初音从怀里掏出了手帕。
「失礼了」
然后,擦拭了我的额头。
「流了好多汗啊。秋五大人,做了什么噩梦吗?」
「……」
那是在这数年来,已然不记得经历过多少回的噩梦。但是我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初音。
「不,没事的……」
我蒙混了过去。
「比起这个啊,初音,可以吃早饭了吗?昨晚回来之后我就马上睡觉了所以――」
「啊,秋五大人。说起来」
初音提高了声音,做出像是责难一般的表情。
「直接在榻榻米上睡觉这是不行的。不好好在被子里睡觉的话,可是会得病的哦」
初音说的没错。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不在被窝中好好睡觉的话同等于自杀行为。
「而且灯还一直开着,真是很不检点啊」
「这个,虽然我知道,但那时实在太累了……」
「……」
我轻轻地吐了口气。我对初音这样的责难表情很没辙。
「以后我会注意的」
「初音,我已经有在反省啦,快把早饭帮我拿过来吧。我都快饿晕了」
「是,我明白了,马上就帮您端上来,秋五大人请稍等一下」
…………。
看了下手表,离和菜过来还有一些时间。
是初音放在这的吗?摆在桌上的报纸进入了我的眼中。于是粗略地看了下新闻。看样子,上野的事件貌似还没什么进展。
街中警戒增强,是为了给搜索犯人争取时间吗……。
还是说,已经没有被害者出现,事件结束了吗……。
「……」
叹了一口气,把报纸放了回去。单单靠这个什么也判断不出来,情报太少了。
我继续躺在榻榻米上,等着初音把饭端上来。
桌上整齐地排放着饭菜。
添上了蛋的白饭,烤鱼,茄子和萝卜制成的酱菜,蚬贝酱汤。朴素的饭菜。饭跟酱汤飘起了热气,香味刺激着我的空空如也的腹部。
「那么秋五大人,请慢用,吃完了的话,就像平时那样把餐具放在房间门口吧」
说完后初音站起来正准备离开。
「啊,初音不休息下吗?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说」
吃早饭的时候跟初音聊聊天,最近貌似已经成为习惯了。
「那个……真对不起」
「怎么,工作吗?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不是太忙了」
回忆起了昨晚的初音。
「难不成,雪白里的什么人,在乙羽旁边说了什么吗……」
「不,不是这样的」
初音稍微有点犹豫地张开了嘴。
「因为小雪和芹最近没有来工作的关系,所以她们的份就由初音……」
小雪和芹――。
脑子里浮现出了这对双子少女。和初音年纪差不多的少女。
「话说回来最近的确都没见过她们,店里她们都没有来了吗?」
「是的……」
「也许是乙羽小姐太过严厉了……」
小雪和芹可以算是乙羽的妹妹。
「原来如此,但是这样的话岂不连累到初音了吗?」
「要我去跟雨雀姐说说吗,让她注意下?」
我这样说着的时候,初音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扰的样子
「没关系的。初音,喜欢这工作的」
「……」
「既然初音这么说了的话……」
「是。秋五大人为初音担心,实在是谢谢了」
垂下了头,初音走出了房间。
「不,我什么都没做……」
直接拜托我的话,也许我能帮得上忙也说不定。
接着――。
差不多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
在雪白的门前等着和菜。因为这附近晚上来得迟的关系,自然早上也没什么人。
吃饱饭了后来门口来等她,但是看样子这样下去也只是徒劳。
「那家伙,不是迷路了吧……」
算了,没办法。那家伙从一开始见面那刻起我就觉得她做事不留神,粗心,欠考虑之类的――。
昨天一整夜都在下着雪吧,门口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脚底下渗入了冷气。
…………。
过了十五分。和菜还没到。
「…………」
过了三十分。和菜还没到。
「………………」
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为什么我非得站在这里不可呢……?
…………。…………。
一时想到了人生的空虚,我慌忙摇摇头。再这样等下去的话,大概只会想到更多的辛酸往事吧。
回房间里吧……。
通过大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时候――。
「哦――?」
小雪和芹。
初音的确有和我说过这两个女孩最近没怎么来工作……。
「…………」
「…………」仔细看一下,两人的衣服上都有些脏。
住的地方没有洗衣服的空闲吗?……。
「你们两人最近到哪里去了?」
「由于你们没有工作的缘故,大家都很困扰哦」
「…………」
两个小女孩,无视了我的话。仿佛是在墙中开了洞一般欠缺生气的瞳孔。
接着,我抓住了她的肩。
「喂喂,等一下――」
「别碰我」――!
小雪打掉了我放在她肩上的手。与平淡的声音相反的是敏捷的动作。
「你们这种灵魂被污染的人类别碰我们的身体。污秽不堪,真讨厌。」
「…………」面无表情地说完后,两人走向了走廊深处,接着看不见了。
「……」
我只能这样一直看着。蔑视,憎恶,拒绝……。
这些情感,那一瞬间我在小雪空虚的瞳孔中捕捉窥探到了。
…………。
到底是怎么了?
她们跟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只是在雪白普通地生活着。对我也从来未有过这种态度。
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沾满污垢的衣服,空虚的眼神,平淡的语调。还有,那不可理解的话语……。
……………………。
…………。
……。
「啊~找到秋五了!」
「刚刚店里来了个客人~怎么说呢,是个异常有精神的大小姐――」
「走廊上好像很冷,我就把她送到秋五的房间里了」
突然响起了凛的话语,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啊……」和菜总算到雪白了啊。
虽然在意她们两个的态度,但我这边的工作不解决不行。
「凛,谢谢帮忙」
「哪里哪里~」
凛摇了摇手,先走了起来。
接着在到我房间门前的时候。
「啊~……」好像有着什么烦恼的凛,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秋五,借一步说话,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听听看吗?」
「啊啊,没关系」
「那个叫和菜的孩子,和秋五是什么关系?」
「哈啊――?」
「在雪白这个地方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呢,莫非~和秋五有什么特別的关系吗?」
「…………」
突然袭击啊,思考下该怎么回答……。
没有瞒着凛的必要。我向她说了实话。
「工作的缘故,接了帮她找人的委托」
「啊~知道了知道了。好久没这样了呢,又是那很吓人的叔叔拜托的吧?」
很吓人的叔叔?有岛先生吗?
「啊,就是这么回事,的确是以前上司的委托。说不定会找凛帮忙,就老实跟你说吧」
「好好,我很乐意帮忙哟~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哦」
该说是因为她工作的关系呢,还是说性格使然呢?凛的交游范围异常广泛。这个情报网,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为我的工作帮上忙。
「那么就这样吧凛,待会见――」
「是~~~~~~」
和菜正一脸紧张的样子坐在房间里。
「早上好,和菜小姐」
我打了个招呼,坐在了和菜的对面。
「高,高城先生!为什么在这里,我真的十分困扰,到底为什么?啊啊!」
「……」
一边说着「啊啊」还有「哦呜」之类的,一边脸开始变得通红。
和菜的状态不错嘛。
「和菜小姐,请冷静下来慢慢说。有什么让你十分困扰的地方?」
话说过来,迟到的你应该先道个歉吧。
「怎么说呢,那个……虽然这样说有点不礼貌。难道说,这个店是……」
和菜小声地说着。
「啊啊,雪白是娼馆哦。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果然是这样的店呢!为什么这里的女人衣服都穿那么少,刚进这店里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来这的路上也是,找一个大叔问路,却和我说什么加油哦,人生并不是每件事都那么辛酸之类的,还用非常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也是,这附近的老爹跟大家都很辛苦啊……。
「但是但是,我还有个很不明白的地方……」
「高城先生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店定为集合的场所――」
看来和菜在这里想了一段时间了。
「――啊,我知道了!其实是想假借任务之名乘机玩弄我吧!」
「怎么样?难道不是这样吗?高城先生!」
啪的一声,和菜用力地敲了下榻榻米。
「……」
这个吗,怎么说呢……。
「我说啊,不是这样的」
「太好了!说的也是呢,高城先生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太好了~我安心了!」
「但是但是我啊,从内心深处还是如此坚信着,高城先生,其实真的是个好人!」
和菜用一双充满了信任之情的眼神看着我。
「对此我十分感谢……」
这女孩怪异的言行已经让我感到疲劳了,但工作就是工作。
冷静,要冷静――我是大人等等的话语在胸中不断响起,然后我开始辩解道。
「这个店是熟人经营的,我在这个店里借住了一个房间」
「事先没向你说明清楚,真对不起――」
接着我开始向和菜提问。
「那么,我们开始谈工作的事情吧,你的东西有带来吗?」
「啊,是……」
「因为事出突然,收集到的资料不是很多,但是……」
和菜从内袖中拿出了一个茶具用的抹布袋,然后从那里面抽出了一个茶色的信封。――那是失踪之前拍摄的,上月由良的照片。
这照片是五年多以前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即使如此,这张照片是贵重资料这点是不会错的。
「啊,万分感谢」
我拆开了信封,看了看里面。
…………。
「哦呀――?」
在这张旧照片上面的是,一个从额头到眼睛都胡乱地包着绷带的少女身姿。
「和菜小姐,这是――?」
「那个……这是我从父亲那听到的话,姐姐她因为十年前一起事故的关系,基本失去了视力的样子……」
「事故,吗――」
「因此姐姐她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很害怕,一直将自己一人关在阴暗的房间里――」
少女眼睛上的绷带有点脏,颜色则稍稍变成了茶色,而且也开始绽线了。从这绷带上的污渍来看,上月家对由良实在是很不关心啊。
我的胸中,涌上来了很多十分痛苦的回忆。事实上难不成这女孩不只是被当地人歧视,连自己家里的人也开始疏远她了吗……。
「原来如此……」
我想起了七年前,女孩和我相遇时的身姿。由良由于自己的境遇,而开始变得沉默起来。失明的原因,也只说是一次事故……。
「…………」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总而言之,不确定搜查目标的话什么都无法开始――。
…………。
「没关系。就算是只有这个的话准备也已经很充分了」
「太高兴了,能派上用处我真开心!高城先生,那就别耽误了,马上去找姐姐吧」
「啊啊……」
这个时候――。
「失礼了,秋五大人。我端了茶过来」
从门的外面传来了初音的声音。
「啊啊,请进」
初音端着放着茶杯的盘子走了进来。
很沉着的言行,那是和菜与七七所不能及的东西。的确是淑女之鉴啊。实在是可喜。
「请客人在茶没变凉前享用」
说着把茶端给了和菜。
「好,好的!」
「让你这么费心特意嘱咐一次,我真是过意不去!」
「没这回事,那么请慢用……」
初音对和菜奇怪的言行一边忍着笑,一边想就此离开。
「啊啊,初音……稍等一下」
「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上月和菜小姐。最近因为接受了和菜委托的关系,我想应该也会有很多机会和初音见面」
「是,上月小姐。请多指教」
「啊,哪里,是叫初音吧?这里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请叫我和菜就可以了!」
和菜一把抓住了初音的手,不断猛烈地上下摇动着。
「好……」初音用着仿佛有些困扰的表情对和菜微笑着。从我这边看来,真不知道是谁年长。
「和菜小姐,差不多该走了」一口气将茶喝光后,我站了起来。
「啊,是!」
和菜也一口气想将茶喝光,但貌似呛到了。
「咳咳,对,对不起!」
「……」让我怎么说好呢,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无视掉算了。
接着我转向初音
「那么再见了初音,晚上之前我会回来」
「是,秋五大人。请走好」
听到初音平稳的告别后,我走出了房间。
「(咳咳)等等,高城先生,走太快了(咳)!」
…………。…………。
到了雪白门口,跟凛道了个别。
「秋五一路走好哦!」
「啊啊……」
「凛,这个――」
我从怀里拿出了数张照片,递给了凛。「这照片里的女孩……」
「大概在一周前好像一直在贫民街附近的样子,能暗中帮我收集一下情报吗?」
「是是,我知道了」
接着凛将接过的照片直接放进怀里。一下就答应我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啊。
「一直以来,都给你添麻烦了――」
现在想想,凛一直都无偿地在帮助着我。多多少少,不答谢下好像有点过意不去……。
「那这样吧凛,我想送你些礼物,看看你有什么想要的」
「啊,是真的吗!?」
「虽然这样说,但我手头上的情况你也知道吧?如果是太贵的东西还是就饶了我吧」
「怎么会,这我知道哦~!」
然后,她瞳孔闪烁着如同小孩子一般期待的眼神。
「啊,该要些什么好呢~」
大概一时还决定不了。总之,祈祷着凛的要求是我的预算所能满足得了的……。
…………。
「就是这么回事了,那么拜托了」
「好」然后凛却稍稍压低了声音。
「但是秋五,如果是很紧急的工作,还是拜托姐姐比较好哦」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的本职」
「不……她最近貌似很忙啊,要是这时候还提出什么要求――说老实话,还是免了吧」
「啊哈哈,说的也是呢~」
…………。
…………。
从雪白出发后。――捜査开始了。
「对,对不起高城先生,我又失态了……」
刚缓过气来的和菜终于赶上来了。
「不用在意,我已经习惯了」我温柔地笑了笑。
「习惯了!?那我还真是有点困扰啊――」
和菜的眼角露出了有些狼狈的神色。然后我走向了上野车站的方向。
「首先去听听目击者的话吧。现在开始在贫民街收集情报……」
「那个……高城先生」
「――怎么?」
「平时的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哦,那个,但是被高城先生说『习惯』了的话,感觉我好像是个很奇怪的人一样,其实我不是这样子的!」
说着一些我不明白的话,和菜拼命解释着……。
我无言地背对着和菜,往上野车站走了过去。
「…………」
抬头看了下上野的天空,今天也是阴天啊。
「无,无视我吗!?怎么这样啊,高城先生!请等等我!」
…………。
眼前走过的,是充满活力的人浪。
我从上野车站前面的人山人海中离开,在路边点起了香烟。
战争已经结束了,社会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人们为了复兴和自身的幸福而忙碌着。新时代的开始――报纸跟收音机基本都这么宣传着。
「……」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平稳生活着的。
遭遇事故的上月由良为何失踪了,上野凶恶的杀人鬼也正跋扈着。
贫民街上满是饿着肚子的孩子,仅仅为了钱而伤害他人者在这个世界上也还存在着。
有钱人利用着自己的地位而日益变得有权势,贫困的人只能栖于他人之下。
『你们这种灵魂被污染的人类――』
忽然,我想起了小雪说过的话。…………。
「灵魂被污染的人类……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台词啊……」
踩着纷乱的雪地,我的烟灰落在了有些脏的人行道上。
「啊~这样是不行的高城先生!」
「烟灰的话,要好好掸在烟灰缸里――」
「请看一下,那边跟那边不都有烟灰缸吗!」
「啊……啊啊……」
这声音,吹开了我有些阴暗的思考。
「多谢提醒,真是辛苦你了――」
和菜的Fan――在葵町看到由良的老人,在来给和菜送行的时候。
「是的!不但跟我说话,还收到了礼物来着」
「真的很感谢那个人」
和菜说着,并把印有有名的百货商店商标的纸袋打开了看看。好像是在上野车站那附近买到的样子。
「蛮厉害的嘛。和菜小姐已经有那么多忠实的Fans了嘛」
「全,全然不是那么回事!那个人只是看我很笨所以同情我罢了――」
「…………」
没理睬正在那谦虚着的和菜,我不断在心中反复思考着目击者的话。
…………。
――这个女人,在葵町没什么人的地方一个人走着。
――低着头,以便避开别人的眼睛。――一身巫女装束的样子。
――看起来身上穿的衣服有点脏,明明天气已经很冷了,却没有穿外套。
――虽然被头发遮住了没怎么看清楚,但眼神给人的感觉很阴暗,险峻。记得当时的我竟感到有点害怕……。
…………。
…………。
虽然脸完全一样,但与和菜给人的印象相差甚远。
所以他认为莫非是和菜的亲人之类的,才与和菜谈起了这件事。――是这样吧。
「――?」
阴沉,险峻――。对于这女孩,不可能会有这种印象……。
…………。
「总之,几乎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算了,也只是看到而已,这还在我预料的范畴之内。『巫女装束』这话让我颇在意,但是没有资料以及有关的线索。
然后,目击者老人看到由良的照片后,好像有点疑问。
『虽然的确很像,但总有点』云云――。
「高城先生……」
「怎么了?」
「那个人,真的会是姐姐吗?」
「是啊,如果说是别人的话,那共通点也太多了」
Ab
「虽然整形手术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但还不知道要把脸弄成与由良小姐相似的理由」「算了,现在就假定那个女人是由良小姐而继续调查也没什么问题吧」
「也是呢!高城先生,我现在想快点找到姐姐并跟她谈谈!」「不,现在还只是搜查的准备阶段,过早判断的话是大忌啊……」
「接着去由良小姐的目击场所吧――葵町」
「好,好的――!」
走在上野的繁华街上――。
是因为中午的关系吗?和平时比起来人特别多。露天商店和摊子一家接着一家,仿佛和庙会时一样热闹。
「怎样,和菜小姐?如果肚子饿了的话,到摊子上随便吃点什么吧」
「这样不错呢~」
「啊,但是我还不是很饿,所以就请高城先生来做决定吧,就这样!」「这样啊……」
我四处看了看,其实我倒也不是很饿。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了……。
…………。(啊……)
看到不远处卖章鱼烧的老爹
「……」
目光对上了……。
…………。
怎么办啊……。
「――也是啊」
我向老爹的摊子那走去。
「那我过去买了哦,和菜小姐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啊,好的。谢谢了!」
…………。
…………。
老爹的摊子,今天也没什么人呢。
「……」
「老爹,章鱼烧两份」
「这算是……同情吗?」
「啊?」
老爹用着服务业的人们所想不到的台词说道,我也愣住了。
「我的店确实不会有什么客人。但是,我不需要同情」
「我也是个要挣钱的,可不打算卖得便宜哦」
「哪里,真的只是肚子饿了而已」
「……」
「……」我们一直互相对视着。
「知道了,我相信你」说完后嘴角歪了下,老爹开始往铁板上注入调料。
「……」
总而言之,不要说太多不相关的事情。…………。
…………。
「啊,老爹?」发现昨天看到的新产品牌子已经在摊子里消失了。
「昨天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已经卖完了吗?」
「…………」老爹他瞪着我
「除了真正的好东西之外,其他东西是不该存在的。这个世界上的可都是聪明人啊……」「哈啊――」
看来新产品是失败了。「……」
总而言之,我还是不要追究得太深。
…………。…………。
接着,章鱼烧完成了。
「好了,拿走吧……」
「啊?老爹没弄错吧。我可没要三份哦?」递给我的章鱼烧的确是三份。
「杀必死罢了,闭嘴收下就行」
「为什么,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呼……」
老爹露出一副不知该说什么的表情,感觉有点奇怪。「又不是给你的。我是为那个孩子――」
「哈啊?」老爹的手指指向正傻傻地张着嘴在那里等着我回去的和菜。
「那女孩的演技不错啊。算是治愈系的吧」
「是,是这样吗」这种地方也有和菜的Fan啊,虽然我不是很清楚,难道那家伙实际上是个名人吗。
「代我向那女孩问好……」
老爹在我背后这么说着,我离开了摊子。
…………。
…………。
「高城先生辛苦了!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呢?」
「啊啊,的确浪费了些时间,不好意思啊……算了,我也不详细说明了,总而言之先吃吧」
「哇~谢谢招待!!」
「和菜小姐把这两份都吃了也可以哦」
「啊~!?」
「这是你在这里的Fan赠送的」
「哈啊?诶诶?诶?」
「啊,没什么没什么,请别在意」
「哈,哈啊……」
然后她用真挚的眼神,看着章鱼烧。
「但是我还是不能吃那么多,体重会增加的……」
「这样还真可惜啊,那么就由我来」
吃这字还没说出口,和菜立马把章鱼烧包裹夺了过去。
「果,果然还是由我把它吃了比较好!!今天一天其实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吃掉这些应该没有关系!」
接着她就一脸幸福的样子开始吃起章鱼烧来。
「……」
我叹了一口气后,开始吃起了自己的那份章鱼烧。「呼――」
老爹的章鱼烧,有种特殊的美味,还真是很微妙的味道啊。
…………。
…………。
――上野葵町。
「――这样就可以了,我想一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我说高城先生,再向路边的那些人多问问看也没什么帮助吗……?」
感受到了杀气吗,就算是傻傻的和菜也感受到了威胁的样子。
「啊啊……」
我看看了四处,回答到。
「这附近的人对陌生人都很冷淡,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不可见人的秘密」
「就算是我去问,看来也不会如实回答我……」
「还不如拿些钱给熟悉的人找他们帮忙,这样收集情报也会比较快」
「哈啊,原来如此……」
「但这点倒是让我很不明白,为什么由良的目击场所会是这么个排斥陌生人的地方……」
…………。
是啊――。经过了五年的岁月,女孩的身姿居然出现在了贫民街。
这一点不弄清楚不行。露宿者,赌徒,流浪儿,流浪汉……。
从都市溜到这个场所来,这女孩寻求的到底是什么……。
……………………。
…………。
……。
向熟识的情报贩子打听完后,我们决定稍事休息。
看到了家招牌叫『MilkHole』咖啡店。
和上野这地方有些不相称的华丽内部装修,和菜看起来好像怎么也冷静不下来的样子。
「高,高城先生,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这样的店消费会不会很高啊?」
「看起来的确不便宜啊――今天我请,所以别担心」
「实在太感谢了!我一定会为了不给高城先生增加负担而仔细在菜单上选菜的!」
说着,和菜她剑拔弩张地看着菜单。
「不用啦……本身就是你父亲提供的调查费,我的钱又没有任何损失」
「是,是这么回事情吗……感觉好像很复杂啊……」
「……?在逗子的时候就觉得和菜小姐好像在和老家闹别扭啊?」
「啊,那个……」
「昨天,在电车里说了一半的话……」
很少有的,和菜说话含含糊糊起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离异了,我和姐姐也分居两地――」
「从那以后,就和逗子的老家开始疏远了起来――」
「啊啊,然后呢……」
接下来的对话是我没有想到的。和菜由东京的母亲抚养,而由良则留给了逗子的父亲――这么回事。
「所以我对姐姐到底遭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故完全一无所知,那时候的我,沉迷在剧团活动的梦想中,完全没有想到姐姐――」
「……」
「结果,知道这事故的事情,是在五年前姐姐失踪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罪恶感,和菜的表情很黯淡。
「很多年没见面的父亲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姐姐不见了,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找到,准备放弃了――」
「突然就这么和我说,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和菜悔恨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原来如此……」
以和菜的性格肯定无法原谅上月庆一郎那冷漠的态度。和上月家不和大概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那么,昨天在老家的那个女人是?」名字好像叫良子。
「啊,是。良子小姐是父母离婚后,就立刻嫁进来的……大概,她就是父母离异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和菜的目光低沉了下来。
…………。…………。
「但是和菜小姐,这样好吗?」
「和我这个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外人说家里的事――」
「啊~那是因为――」
说着,她低头考虑了一会儿后
「没关系的!高城先生的话,还是知道这些事比较好」
和菜,很有精神地抬起了头。
「就算是再细微的事情,也可能成为搜查的线索――」
「啊,正是如此」
我这么回答后,和菜很高兴地笑了。
「而且啊!好朋友的话,知道对方重要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好朋友――是吗?」
「是的!因为我们现在开始要一起找我姐姐,所以我想这是很必要的!」
「哈啊――」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高城先生告诉我一点您自己的――」
和菜她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
我却无话可说。与由良的约定,在大陆经历的战争,一年前那事件的情景――。
任何一个,都只会唤起我胸中的痛苦回忆而已。不是轻易就能随便告诉他人的事情……。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擅长说自己的事情……」
注意到的时候,含糊的拒绝话语已然说出口了。
「啊~我了解那种感觉!而且我们才刚认识不久,高城先生有所顾忌也是理所当然的。呜,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啊……」
然后,和菜想了一会儿
「啊,那么只此一回,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虽然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嗯,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
「从现在开始,我可以管高城先生叫秋五先生吗?然后,也请叫我和菜!都到现在了,敬语也就不要用了吧」
「你看,这样互相称呼的话我们不是有关系更深厚的感觉吗!」
「――对不对,秋五先生!」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在自己与他人之间建立着如同围墙一般的心之隔阂。可是这开朗的女孩,却轻易地跨过了这道障碍。
我有点困惑了。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
「啊~秋五先生还是有点难为情啊。要更加不拘小节才对嘛!」
「啊啊……是啊」
和菜的笑颜,让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总之――先点菜吧」
虽然还在困惑。
「和菜,你想吃什么?」
但是――。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
我一边喝着服务员递上来的咖啡,一边听着和菜说话。
说是小时候在东京偶尔看到了戏剧,因此发现了当演员的乐趣。在东京的生活,虽然很穷但是每天都得打点不少事情,所以日子还是过得挺充实的。
虽然现在还是跑龙套的,但是总梦想着有哪一天能在大剧场上演主角……这样之类的东西。
…………。
…………。
但是在这样平和的聊天时间里,却突然插入了一丝暗影。
「原来如此,连我都要佩服你了。拥有着自己的生存目标实在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呢」
「没有固定资产的人,也可以说成是没有恒心的人。秋五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认真地工作那就好了呢」
「…………?」
看到不速之客的和菜愣住了。七七的想法我也不是不明白。
「嗯――,怎么了?上月和菜君?」
七七说出了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和菜的名字。而且她还是老样子神出鬼没并且正体不明。
「你怎么知道和菜的事情的?从哪里偷听来的?」
七七高兴似地傻笑着,未经同意就在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秋五真没有礼貌呢。我才刚刚进这家店而已,再说我也没有偷听这种下贱的趣味哟」
「是这样的,我就简洁明了的说了吧,上月和菜君。你上个月差不多月中的时候,有在目白的剧场里演过《仲夏夜之梦》吧」
七七话一出口,旁边就有很多吃惊的人来向和菜搭话。
「啊,对的!我就是剧中的哈米亚!」
我的心跳加速。总之心情就是……(以下省略)。
「我当时也有去看那场戏。只是这么说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觉得奇怪的是,当红新人女星上月和菜君,为什么会跟我这个不成器的哥哥在这里享受下午茶呢――」
「有关于这点,方便的话不知道哪位能来给我说明一下呢?」
我很不爽地回答了她。
「我昨天也应该有说过了吧?我接受了有岛先生的请求,在帮和菜她家寻人」
「我没有听说过啊,我的头脑是被设计成绝对不会忘记输入过的情报的。如果我有听你说过的话的话我肯定会记得的哟」
「总之自我介绍是必要的呢。上月和菜君,我是高城七七。是秋五可爱的妹妹。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嗯,嗯!是七七吧。我才是要请你多多指教呢!!」
和菜用力地向下低头,七七用看起来很优雅的方式点了下头表示肯定。怎么看起来好像已经定好了上下等级关系的样子。
「不过秋五拒绝了我的邀请,原来是为了和上月君一起啊……」
突然,七七悲痛地开始说话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就是“重要的哥哥被人抢走了”的那种心情啊。实在是让人妒忌啊……」
「啊,原来七七非常喜欢自己的哥哥呢」
喂,拜托不要说出令人恶心的话啊。
「就是这样呢。如果是秋五的话我想我献出自己的纯洁也是可以的哦」
噗!我把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收敛一点!」
我站起来大叫的行为引来了全店人的注视。
「秋五……」
「秋五先生……」
两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有没有搞错,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七七,不要说这些恶趣味的事情了。看吧,和菜是那种人,说不定她真的会相信的啊?」
「啊啊啊啊,所谓的那种是什么啊?」
我无视大叫着的和菜,激动的逼近了七七。
「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难道你昨晚说的上野事件――」
「正确。这是奖品哦」
七七“扑通”一声把一个厚信封放到了桌子上。
「今天我和被害者的家人见了面。因为新闻和报纸上的资料还是不足呢。那个信封里装有我的调查报告和我对事件的个人见解」
「如果对这个事件有兴趣的话就看一下吧。今天我就是为了给秋五这份东西而过来的」
「你这家伙……」
看来我小看了七七的行动力。和受害人的家族见面什么的,已经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我还是趁现在制止她吧……。
「七七,听我说一下――」
「秋五,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上月君,你在目白的剧场上演得非常好哦。我也变成你的崇拜者了」
「就这样我先走了,过阵子我们再见吧」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七七就像风一般的走掉了。
…………。
「秋五先生……」
和菜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我。
「唉,什么都不要说了。那个家伙,现在正是好动的年龄……大概是」
「嗯……」
然后我们无言的继续喝着咖啡。
和菜说要去剧团的练习里露一下面就先走了,而我继续向着贫民街走去。
想亲眼看看目击到由良走过的大街。
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了吧……。
…………。
天黑了,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
虽然白天有很多人在这里经过,但晚上就没几个人影了。大家都回家避寒去了吧。
日落之后,这条街上充满了危险。
…………。
「应该就在这附近的了……」
腐朽了的木板房,并排在街道的两侧。
小巷里堆积的垃圾满了出来,像小便一样的刺鼻味道传入了鼻腔里。
这一带住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游荡着希望能见到由良的残影。
…………。
…………。
突然,在我正走着的小巷的对面传来了——
「听着吧!!这个肮脏世界里的住民们!」
「现在被宣召的救世主,已经给你们指示了新的拯救之道!!」
那个尖锐的声音飞入了我的耳里。
「什,什么……?」
像是要接着那个声音一样,开始听到了人们嘈杂的交谈声――。
「去看看是什么事吧……」
…………。
…………。
「现在!!毁灭的预言将要成真了!」
「互相吞食对方肉体的怪兽!拥有黑翼的天使!!」
「这就是毁灭将要来临的预兆!你们要后悔改正的话就只可以趁现在了――」
在腐朽的木板房的间隙里,开了一个大口子的空地正中间,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在叫喊着。
在她周围,聚集了很多对她的演说流露出神奇表情的人――。
…………。
…………。
「怎么了,这是……?」
我惊呆地站在广场的入口里。
「否则将会有更大的悲剧在你们的面前发生!!」
在聚集了的人群当中也有人手双手合十地在拜那女人。
是某种咒术师之类的吗……。
…………。
我慢慢地向那女人靠近,仔细地端详她的面貌。
「…………」
长至及腰的头发,还有像被研磨过的尖锐容貌。
身上穿的衣服虽不华丽但却很整洁,与这个到处堆积着残雪的地方极不相称。
而且最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双黑暗的瞳孔――。
不可思议又透明而且隐藏了强烈感情的瞳孔,就像透过了层薄膜来看一样。
「……」
看上去和某个人很像。
这样的眼神,我是非常熟悉的……。
…………。
…………。
「给,这位大哥――」
「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回到了现实。
「给,这个――」
一个穿着奇妙的衣服的孩子,将手上的传单递给了我。
「如果在意这件事的话,就读一下这传单吧。关于教主大人的预言,全部都写在里面了」
「竟然说是预言……?」
我接过传单,像是偏执一样的细小文字密密麻麻的布满纸上。
传单的上部写着『炼狱之书』的字样,似乎是这张传单的标题。
「喂喂,这到底是什么啊……」
感觉真不好啊――。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你还是好好读一下比较好哟。如果不相信教主的话,你很快也会死去的」
「…………」
一种强迫性的笑容朝我直射而来。
「真是无聊……」
「啊――」
我将传单丢掉,开始往回走。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这种脑子坏掉了的集团玩。
「但是没有什么可怕的!随着教主大人的复活,救援之光将会充满这个世界!」
…………。
从背后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听到了人群中私下嘈杂的交谈声……。
「…………」
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事情。只是那个脑袋不正常的女人。该不会是个麻药中毒者吧。
我尝试这样去说服自己。
而且那女人黑暗的瞳孔,在我的胸前留下了一块无法消褪的心结。
……………………。
…………。
……。
从葵镇离开,我回到了雪白。
…………。
…………。
「秋五大人,你出去的时候有客人来找你,留下了这封信……」
刚进入店里,就看到了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的初音跑了过来。
「唔――谢谢。找我的那个人是怎样的?」
「似乎经常来秋五大人你房间里玩的样子,挺高大的,看起来有点恐怖……」
「啊啊,是冬史啊」
「但是居然让人觉得恐怖……。唔,可能是因为她对人太冷淡的原因吧」
我接过初音手里的信,道谢后便回到房间里去了。
…………。
…………。
苍木冬史,是以上野附近作为据点活动的叫做『死之腕』的非法组织的成员――。
而且还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就算是在短时间内,警察也能与黑社会里取得联系。
要做到这样必不可缺的是要找到一个与自己合得来的家伙。
虽然呼吸的空气不同,但并非处在不同的社会。
我认识她的时候只不过是个保镖而已,大概是花了很多强力的手段收买了很多关系吧,不知何时冬史已经成为了一个干部了。
只不过本人的态度还是没变,随随便便的就跑来了我的房间来找我,也没有说上话就跑了回去。
就因为冬史是那种脱离尘世的人,才能和像我这样的人交上朋友……。
…………。
黑暗社会的精英所写的信,非常简洁。
『明天我去找你』
『中午时在老地方等』
我觉得有些好笑。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是简单的交待了事情。真是冬史风格的信。
「不过……,明天的中午啊」
与和菜有约呢――。
总之,把她一起带去就好了吧。
因为他们两人性格是世界上最为对称的了,让她们见个面说不定会很有趣……。
…………。
…………。
接下来――。
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虽说是冬天,可这样下去也不行,要怎么办呢
……………
…………….
嘛,快点洗完出来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在门口挂上使用中的牌子的话,就不会在里面碰到其他人了。
「就这样决定了……」
…………。
在去浴场的途中,碰到了凛
「啊啦啊啦~。秋五,都这种时候了,要去哪里呢?」
凛亲密地靠近了我。
暖暖的两颊和湿润的头发。从胸前传来了干净的肥皂香味。看起来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不是,只是今天想稍微早点借用一下浴场而已……」
「――要洗澡吗!?」凛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像看上猎物的猎食者一样的眼睛。
「什,什么啊?说得那么大声」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完全不要在意进去洗吧!哼呼呼~嗯」
凛哼着些明显很怪异的曲调。
「总之我先进去洗一下,麻烦你替我跟其他人说一下让他们稍等一会。拜托了哦?」
「是是~。我知道了~」
…………。…………。
我像偷窥一样的偷看着脱衣间里的情况,果然里面完全没人。
「好……」
我点着头,开始作洗澡的准备。我脱下衣服变成裸体的状态,在门口上挂上了『使用中』的牌子。
「那么……」
对店里的家伙不太好,还是快点洗完吧……。
…………。
…………。
「唔。还是老样子,真是个雪景繁荣的露天浴场呢…」
因为脱衣间的门开着,空气流动而活了起来。一直积累到刚才的水蒸气流动着,从未见过的庭院,和在那之前的竹栅栏出现在我的眼前。被雪包围着的景色初看虽然会觉得很寒冷,但是作为露天浴场来看的话就只会觉得有点冰凉而已。
走近浴池,可以看见热水里朦胧的混着白浊。充满浴池的热水里,确实应该有混入了某种药材的样子。作为药浴来说,当然会对身体有好的效果了。
「嘛,既然已经洗净了身体那就慢慢的泡着吧」
浴池是用桐木建造而成的。
从那几乎要漫出来的热水沿着地板流着,温暖从脚底传入了身体了。
我感受着慢慢从脚底传来的温暖,向着浴室走了过去。
因为是露天浴场,上半身很快就感到了寒冷。但是,那个寒冷的身体被从浴池里用桶舀起来的热水救助了。果然是很热啊,如果能适应这热度的话,在浴池里泡着的时候就会觉得很舒服的。首先,我也并不讨厌泡热水。往自己身上泼了几次水,觉得能适应这热度后,我尽情的一头跳进了浴池里。
「呼…。果然是很舒服啊…」
(这里我剪~~~~~~)
…………。
…………。
「…………」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从开始搜索上月由良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
『高城先生,让我们尽快把我姐姐找到吧!』
和菜用真诚的眼睛看着我。
『你就适当的糊弄一下和菜就好了』
不愉快地扭曲了脸的庆一郎氏。
「……」
关心家人的亲情,良好家庭的面子――。
无法逃离的复杂感情的漩涡。…………。
「我被卷入了麻烦的事情里了呢……」
反正还是先得把工作份内的事情干好……。
我自己的感情。
「……」
接下来,麻烦的事情还有一件――。我转过头,看着桌子上的信封。
从七七手上拿到的,上野事件的调查报告。看了这个的话,就能很简单地了解到七七的意图,不过说实话没什么兴趣就是……。
调查上野事件是警察的工作范畴。总之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我很明白这种事。
但是呢――。
却无法抑制瞬间在心里涌上来的兴趣。
「…………」
我打开信封,去掉了绑着文件的束带。
…………。…………。…………。
第一个受害者是『伊阪志寿子』。
是上野的私立华阳学院的在籍女学生。
『好像和我是同年级的样子呢。生前没有见过面真是可惜呢』――七七在上面注释着。事情是在一月六日发生的。父母担心很晚都没有回到家的女儿,于是便跟警察联系了。当天没能找到那位女孩。
『志寿子君是华道俱乐部品行端正的女学生,典型的很受父母约束的女孩――』
『梦想着将来能当上女议员,为了这个而日夜努力学习着,超过门禁时间仍不回家的事情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但是却死了,真是可怜呢』
七七继续用细小的文字注释着。
『接下来的是闲话,不过志寿子君的母亲看到我穿的制服的样子时似乎是想起了她的女儿。非常激动地流下了热泪哟』
『“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地喊了出来。似乎被新闻记者骚扰得忍不住的样子。情绪的不稳定弄得我也很迷惑哟』
『不过最后总算还是明白了呢。饱含诚意地和她说话就好了』
两天之后的清晨、在葵镇外面沟渠里发现了被大卸八块的她。尸体的状态是:四肢被切断。下腹部被切开,其中几个内脏(子宫,阴道,肠子)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发现。
『本来应该是好好塞在袋子里了的,不过压舱物掉了出来结果就漂浮到了岸边。这应该说是幸运吗?』
『已经发现了的布袋有四个。分别是装有分割开来的手,脚,身体及头部』『还有,因为尸体有被乌鸦啄食过,尸体被破坏得有点过分。因为这个原因,到现在还不能判断犯人是不是有食人的爱好』
『我想这也是没办法的。就算志寿子君身上多少有点奇怪的伤口,自然也会想到是被乌鸦啄食而造成的』
判断她身份的确定性证据,是因为发现了她的学生手册。制服,内衣也被一起塞在了袋子里。
『如果没有这本手册的话,要判别身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吧。乌鸦的贪欲还真是令人困扰呢』
『不过说起来,也还是多亏了清晨乌鸦们的骚动才能这么快发现志寿子的……』
…………。…………。
我将视线从文件里移开。
接下来七七的文件里,都是些尸体详细的被破坏情况、装尸体的袋子相关的报告、有无目击者之类的记载。
虽然收集了这么多的资料,不过有关第一起事件,还是没有能找出犯人的线索――。
…………。
「…………」
第二起事件,是在第一起事件的十六日之后,也就是一月二十二日。
受害者的名字是『前岛智子』。
『她就是所谓的街娼。与第一起事件的共通点,就只有下腹部都被切开而已』
『是被抛弃在繁华街外面的垃圾场的,这次乌鸦也将袋子咬破来啄食尸体,她很可喜被发现了』
『当时谁都没有认为这两起事件是有关联的。女学生和阻街女,完全被这种不可能的交友关系迷惑了呢』
「…………」
接下来,第三,第四起事件也紧接着发生了。
第三起事件,是在第二起事件的九日后,也就是一月三十一日发生的。受害者的名字是『佐佐木幸惠』。
『她的职业也是街娼。也没有别的职业会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的独自在街上晃晃悠悠的了吧,在犯人的眼里看来应该是个不错的袭击目标吧』
『警察也就是最近才把这起事件认定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开始对过去有过性犯罪的犯人进行详细的调查』
『从破坏尸体的手段上来看,这么想也是最合适的吧,或者应该说太迟下决定了才对』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才只是过了五天之后,第四起事件就发生了――』
第四起事件发生的时间,是二月五日。受害者是住在神田的主妇,名叫『草壁朱实』。
那天的午后,说是去朋友的家里办某些事,就那样就失去了踪影。
…………。
…………。
『在这种时期,首先最惹人注意的就是,事件发生的间隔慢慢的越来越短了』
『同时,切断手腕的手法也越来也熟练了。还有就是抛弃尸体的地方,也变得相当的大胆』
『不管怎样,第四名受害者据说是被扔在繁华街的小路里的,我除了惊讶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从这些事情中明白的事情是,犯人开始习惯杀人了。还有就是,杀人的欲望已经停不下来了――』
…………。
…………。
已经够了……。
已经对悲惨的猎奇杀人感到厌恶了,但是更令人生气的是,七七叙述事件的态度。
似乎是冷静地,甚至是高兴地描述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学生写的调查报告。
「那家伙……」
一起被养大的妹妹,突然看起来变成了个怪物一样,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气。
…………。…………。
「嘛,所以说――」
我用力的摇着头,努力将心中涌起的不安驱赶掉。
就算是七七这家伙,应该也不会永远都干些这么离谱的事的。
长大以后,那家伙也会变得――。「…………」
我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把文件放回纸袋里,
「咦――?」
放在纸袋里的一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
没错,这些的确是连续猎奇事件的受害者们――,被弄得异常奇怪的死亡姿势。
被切断的四肢,从子宫开始割到内脏的每一件器官,都被清洗过放在了验尸台上。
「真是过分……」
我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听到过了别人的描述,不过实际看了尸体后觉得比想象中的更悲惨。
…………。…………。
我放下纸袋,钻进了被褥里。
「可恶……」然后,我就抱着莫名的不安睡着了……。
二月八日
「――秋五大人,失礼了」
听到那平和的声音后,我马上醒了过来。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哟」
初音温柔地摇着我的被褥。
「啊啊,是初音啊,早上好……」
我揉了揉眼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初音微笑着看着我。
「秋五大人,要现在吃饭吗?」
「也是该吃饭了呢……,那就拜托你了」
「是。那么,我马上去拿来」初音有礼貌的说完后,离开了房间。
…………。
我站了起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在初音把早餐拿来之前先整理一下房间吧。
我迷迷糊糊的,把被褥塞进了壁橱里。
「这样就好了――」
眼睛向下看去,看见了桌子上放着今天早上的报纸,大概是初音拿来的吧。
「…………」
我迅速地翻阅着报纸,漫无目的地看着。上野事件没有进展,要说有什么惹眼的事件的话,大概也就是在上野公园里发现了大量的乌鸦尸体吧……。要说上野公园的话,简直就是在雪白面前的。
在这么近的地方,有几十只死乌鸦,怎么说也是平静不下来。到底是哪里的变态干的好事……?
据说是用毒药杀死乌鸦之后,再用力把翅膀拔掉,非常凄凉的样子……。
…………。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人死了要好数倍了。自那个事件以来,昨天全国都没什么大事发生,算是平和的一天了。唔,暂时来说还算是不错吧。…………。
我把看完了的报纸合上、「失礼了。早餐我拿过来了――」
纸门的另一侧,传来了初音平和的声音。
吃完早餐――。
办完事情回房间的时候,
「欢迎回来~。秋五,你去哪里了?」突然迎来了凛的笑容。
「去哪里了……稍微去了下射雉而已」
「哈~?那是什么」
「你是在娼馆工作的,这些常识至少要知道嘛」
我装作知识分子似的回答凛的问题。「总之……要怎么说,就是茅厕的黑话啦」
「啊~,是去了小便啊!!」
「那,那么大声干嘛!?」
我狼狈不堪。
「直接说不就好了嘛~秋五真是的,要说你是害羞呢,还是在装酷呢,我都有点不太明白了呢」
「…………」
我在心里偷偷发誓,以后再也不装文化人了。
「说起来,秋五。有没有见到乙羽?」
「我大致也在雪白里找过一次了,不过完全不见她哟~」
乙羽――?说起来,今天早上确实没见到她呢。「那个,我也没看到她的说……」
很稀奇的,凛露出了困惑的样子。
「唔~嗯,发生什么事了呢~」
「本来我们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去买东西的……」
「唔……,你们还是很要好呢」
可能是因为年龄相近吧,凛和乙羽经常一起出去玩。
那个严厉的乙羽,不知为何对凛特别温柔。
「哦哦~,秋五妒忌了?」
「才不,完全没有」
「哈啊~,真是冷淡的人……」
凛说着就抽泣了起来。「总之……」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乙羽可能是去办些什么事了吧?」
「有事?例如射雉之类的吗?」
「不对不对,女人的话要说是摘花才行」
「呵,秋知道的事情还真多呢~」
这次是真正的佩服了。「……」要怎么说才好呢?
偶尔展示一下我博学的一面也不坏吧?嗯哼?
…………。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也没有特别想去做什么,就那样懒懒散散的任时间流走。我侧卧着,把已经读了一半小说拿了出来。
凛坐在我的桌子前,一脸认真地在捕猎我抽屉里的东西。
突然凛抬起了头、
「秋五,你有没有藏着秘密日记之类的东西?」
才没有。
说起来,不要随便打开别人的抽屉啊。
……。
…………。
……………………。
接下来,差不多要到与和菜约定的时间了。
我向凛搭话了。「抱歉呢,凛。客人差不多要来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
「啊~。说起来倒是有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哟~」然后,突然的把脸凑到了我跟前。
「呃呃……」
「其实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是这样吗……」
凛顺着那个样子把我推倒,我的身体向后倾倒。自然的,就变成了我似乎被凛骑着的姿势。
「凛,凛……?」
衣服摩擦发出了声音。我从胸前,偷窥着她雪白的肌肤。
我沉浸在女人身上发出的甜香之中。
「秋,你昨天有说过了吧……?要送东西给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伴随着凛的耳语。她稍微湿润的呼吸,抚摸着我的后颈。
「不不,也不是说『什么都可以』……」
「秋五……?」
像捉弄我一样的妖艳笑容。那是,平常的她绝对不会给我见到的样子。
像是在勾引男人的,那种倾城的容颜。
这家伙不是很胆小的吗?居然会突然给我看这种表情……。
「明白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吗……?」
细小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她贴近了的的膝盖,触碰到了我的胯部。
啊,不好。
我想要反抗但却被制止了。
…………。
「…………」
理性已经崩溃了……。
于是我慢慢地向她伸出魔爪,
…………。
…………。
「哎呀~,真是辛苦您了~!上月和菜,今天也很有精神的过来了~!秋五先生,今天也要努力地寻找姐……」
突然。和菜整个人停了下来
…………。
…………。
…………。
然后
将嘴张到极限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也是呢。
我们的舌头缠在了一起,凛又只穿着一件和服任我摆布,我又向着凛的胸口伸出了魔爪。
从旁边看的话,会认为正在干得火热也是正常的。不过说实话,我是完全没有在干那事的感觉耶?男人总是会说这种借口的。
…………。
…………。
…………。
十分钟之后――。
总算是冷静下来了的一男二女。
有关这空白的十分钟,包括壮观如打破门窗之类的惨状在内,只能请大家慢慢想象了。
…………。
…………。
「哎呀~真是失礼了。说起来,是说过有客人要来呢~。啊哈哈~」
凛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地笑着。
「…………」
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就是……。
「秋,秋五先生!我我我真是幻想破灭了,原来秋五先生每日都沉浸在淫荡的性欲之中,为了享乐而住在这家店的对吧!?」
「哼哼哼,『淫荡的性欲』吗……」
凛在一旁偷笑。
「有什么可笑的啊!!」
不好。又要惹起和菜的怒火了。我慌忙辩解起来。
「不是的和菜,这个是误会。不对不对,我们不是如和菜你所说的那种关系,也不用这么慌忙地解释吧」
「哈……?」
「但是也要跟你说清楚事实才行。我在这一年里,还从来都没有对雪白里的女人出过手哦」
那是,从古流传下来的娼馆习俗――。
以妨碍工作为由,住在娼馆里的男人是禁止对妓女出手的。我又不是在雪白里工作的。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整天想着要避免顺着欲望而行……。
…………。
「…………」
「…………」
啊啦?大家,都不相信我吗?
「那么,我刚才见到的是什么……」
「秋五的舌头,明明是很热情的说……」
…………。
「嘛,那个要怎么说才好……本来想马上制止这种事情的……应该说是误差范围内吧。就作为例外处理,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那也是,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话,被攻击逼到尽头的情况,也还是有那么一两次的。
但是就算在尽头也不得不止步,这就是男人的美学。
「…………」
「…………」
她们两人的视线刺得我真痛。
「…………」
看起来我的美学,没有得到她们认可的样子。
…………。
…………。
真正的男人,总是孤独的……。
在上野的人海中――。
「……」
「……」
我们已经无言很长时间了。
和菜在我的左前方走着,似乎还在生气。
说起来,为什么你们会发这么大的火啊?
……………………。
…………。
……。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和菜和凛都离得我远远的,互相低声地说着些耳语。
我只听到些「不老实」,「伪善者」,「女性的公敌」之类的词语。
「……」
女孩子这种生物,一到这个时候,马上就会同流合污起来了。所以才说是××××(自我限制)。
…………。
…………。
过了一会「是,真是非常感谢你!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嗯,和菜的话没问题的哟,我会在背后支持你的~」看起来总算是交换完意见了。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和菜和凛进行了象征牢固友情的握手之后,向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不知为何,看我的眼神似乎带有了某种轻视的感觉,
「那就开始寻找姐姐吧。准备好了吗?呃呃,那边的那位……」
「色崎先――啊,失礼了。应该是高城先生才对吧?」不对,你这是故意说错的吧。
「……」
这难道是和菜的讽刺?我有点生气地站了起来。
「是是,我们走吧……」
……………………。
…………。
……。
我的思想再次回到了人海之中――。
我默默的在沉思中。「唔唔唔……」和菜看到我和凛在那里调情居然会发那么大的火,难道和菜喜欢我吗?
如果不这样想的话,也没有办法说明她的那个态度――。「不对不对,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愚蠢的事情……」
我慌忙把那个可能性给打消了。
先不说和菜是很引人注目的样子清秀的良家女孩。而且据说还是业界注目的新人女星的样子。是不可能对我这种不成器(没有固定工作)而且处于二十岁后半的大叔抱有好感的……。
「不对不对,如果这样想的话……」
…………。
…………。
当我沉浸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思考中的时候,在前面走着的和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什,什么?」
大概是因为在胡思乱想的缘故吧,我反应稍微有点过度。
「什,什么事?」
「秋五先生和凛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和菜认真地问着与我所想像中相差无几的无用问题。
「啊~那个……」和凛虽然关系还不错,不过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虽然舌头缠在一起过)。
是这件事让和菜不高兴的吗?
这么说的话,果然是……。
…………。
唔,总之还是温和点地回答比较好……。
「也是呢……都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了,家族――就像是重要的妹妹一样的东西哟」
噢,让她认为我是个为家族着想的好青年。这样就会给出一个好印象吧。
「哼~秋五先生,会和最重要的妹妹做那么激烈的事情啊……」
啊,完蛋了。真是自掘坟墓。
「性的开拓者……(低语)」
「不是的,那个……」
「哼~……」
结果,到走出了繁华街都没能和和菜和好。
…………。
…………。
接下来――。和昨天一样,我们来到了葵镇。
突然,我们因为一种不协调感而停下了脚步。
「…………」
空气变了。被污泥弄脏了的马路,来往穿梭的人们……。表面看起来确实和昨天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但是――。
「秋五先生,有点奇怪啊……」可能是因为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缘故吧,和菜也回到了平常对待我的态度。
「啊啊,我知道……」不协调感的原因――。
那是,街上来往的人们探查一样的眼光。
左右斜视着的男人,在路旁坐着的老婆婆,抱着婴儿的瘦弱女子,抱着酒瓶的阴沉老人……。从小路的缝隙里,从窗户的阴影里,从拐角的对面,从深掩的帽子下……。
「这到底是……」
全部人的目光,都朝着我们直射而来。
「……」
我突然有种整条街的人都在看着我们的奇妙错觉……。
…………。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整条街的样子明显改变了。
「和菜――」
我轻轻拉了拉和菜的袖子,想让她离开街里众人的视线。
「啊……」
和菜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身体贴近了我。
「虽然这样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不过在离开这条街之前,还是不要离开我身边为好」我用耳语一样的声音说道。
「不舒服什么的,那种事情……」
比起我的耳语来,和菜的声音更要小得多。
「非常谢谢你,秋五先生……」
和菜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就像要将所有希望托付于此似的。
…………。
…………。
我们来到了和冬史约好见面的地方――。
我那个冷淡的朋友,正叼着根香烟吞云吐雾。
「…………」
「抱歉,等很久了吗?」
在冬史的脚旁,有几个短短的烟蒂。
「…………」
冬史稍微摇了摇头、
「走吧。这里不方便说话」然后就自己先走了。
…………。
…………。
离开了充满异样气氛的贫民街,我们回到了上野站前。
站前的人山人海安稳了我们的情绪。刚才一直在皮肤上感觉到的那个探查一样的视线消失了。
在面前的,是我所熟悉的街道。
…………。…………。
和菜边走着边高兴地和冬史互相自我介绍着。
说着自己的姓名,职业,梦想,还有和我一起行动的理由之类的。也不怕被别人听到,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地说着。
面对着冬史这种白发单手的怪人,和菜看起来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
「…………」
冬史似乎很意外地看着我。确实,普通人见到冬史样子的瞬间,都会后退一步的吧。
所以说,有着像和菜这种态度的人应该是很少见的。
「嘛啊,她就是这样的家伙…抱歉」
「没什么……」
冬史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呃?你们两个怎么了?」
「冬史她听你说话听得郁闷起来了」我开玩笑似地说着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完全没有在郁闷」
冬史马上否定了起来。
「再多说点也没关系的」
「哈……?」
看着冬史的态度,和菜似乎觉得很不思议地点了点头。
「…………」
我在心里偷笑了下。什么嘛,冬史这家伙。
不是对和菜相当中意的样子嘛。
…………。
接下来――。
在MilkHole里落脚后,我开始向冬史询问她有关于委托的事情。
「那个气氛,感觉到了吗?」
是说刚才的街上的事情吧。确实有点不太平静的样子……。
冬史的说话方式太过简洁,我有时也无法一下子理解得过来。
「唔?确实是呢……」我想了想
「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感觉到了别人的视线。那不是从某几个人那里感觉到的,要说的话应该是从整条街的所有人那里感受到的」
「……」
冬史无言地同意着。冬史特意将我们叫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实际的感受一下那种气氛吧……。
要这么说的话――。
「你难道知道点什么吗?」
然后冬史一脸平静地告诉我们。
「『死之腕』在追杀你们」
「――什么!?冬史,为什么我们会被!?」
我激动地逼近了冬史。
「秋五……先坐下来,你那么激动的话,我就没法说下去了」
冬史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态度。我开始觉得她那张铁面非常讨厌。
和菜面向着那样的我们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胆怯地举起了手。
「那个……是『死之腕』吧?那个听起来有种奇妙般恐惧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
「……」总觉得,空气被抽掉了。
和菜用一副「咦?我说了些多余的话吗?」的表情,来回看着我和冬史。
看着那样的和菜,总觉得那么容易惊慌失措的自己真像个傻瓜。
的确如冬史所说,现在干着急也没什么用。「是这样呢,『死之腕』就是……」
突然,我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在上野附近的一个黑暗组织――,总之你就当成是个大型的黑手党就好了。冬史就是那里面的大干部」
「呵~是大干部啊……冬史小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不知为何,和菜在佩服些有的没的。
「我不喜欢聚众。虽然说是干部,也只不过是个挂名而已」
冬史一脸不满的样子。有着洁癖的冬史,经常对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手段的『死之腕』的做法提出反对。
「但是,为什么『死之腕』会盯上我们?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就算是干掉了我与和菜,那群家伙也是一文钱都拿不到的啊」
冬史肯定了我的话
「没错。总算是说到了重点」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桌子上罗列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
和菜一脸陶醉地看着料理。半开的嘴旁,口水正在往下滴……。
「怎么了?不要客气啊」
「是谢谢,我对冬史小姐!」和菜高兴得话不成句。
「…………」
这个,虽然有听说过和菜很穷,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饿成这样。
难道是舞台女星这种职业不太能赚钱吗……。
…………。
「但是居然能用平静的样子点下这么豪华的料理,冬史小姐太厉害了。我突然有了一种一辈子跟随着你的想法!」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侧耳听着舞台女星的希望和黑暗社会的人才之间的和谐对话。
「不要在意。工作的关系,钱还是有的」
「是,是这样的吗。啊~关于这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不要客气」
「呵,好的。从刚才开始就很在意的了,冬史小姐,平常都在做些怎样的工作呢?」
「…………」
「管理赌场,打架的帮手,保镖的调解,征收保护费……。反正很多事」
「呵……总觉得听起来似乎很忙呢,你那么忙还要你特意前来。你是担心我和秋五先生所以才过来告诉我们的吧?」
「没什么……」和菜用她那双诚实的目光看着冬史。
「冬史小姐,真的是一位温柔的人呢」
「……」
冬史无言地扭过头去。哟哟。那家伙脸红了哟。
「秋五,有什么可笑的吗」
「哼哼……没什么没什么」
「……」冬史用可怕的眼神直盯着我。
「这真是失礼了。不要在意我的事情,请小姐们多享受一下闲聊吧?」我恭恭敬敬地谢起罪来。
「……说是小姐?」
我感到视线上的压力似乎增加了。「秋五,那是指我吗?」哎呀,我没有搞错哟。看吧,冬史也算是个女的。
「呃?你,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好像关系变差了,莫非是我的原因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和菜你没有错」
冬史慌忙否定着。
「啊……」和菜感到奇怪因此歪斜着头。
「嘿嘿……」原来是这样。
冬史这家伙在这方面还真是相当可爱。「…………」
我抿嘴笑着,目光落在手里的照片上。
那是冬史带来的,引起新骚动的种子――。
在照片上的是,上月由良的身姿。
看着上月由良的照片。
我不禁想起了之前的情景――。
…………。
…………。
「是姐姐……!?」
尖锐而又被压低了的声音。看到照片的瞬间,和菜就反应过来了。
「但是……」和昨天,从和菜那里看到的照片有明显的不同。
「身高似乎……?」
昨天看到的照片里的由良,是她5年前失踪时的样子。但是,这张照片――。
「这个,是最近才拍的照片吧?」
她已经长得像个大人了。与和菜的年龄差不多吧,也许只大一点……。确实,她也度过了五年的岁月了。
「冬史,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冬史,淡淡地张开了嘴。
照片上的女人,是『死之腕』的干部所养的情妇。
名字是――『雹』。「当然,也没有人会认为那就是她的本名……」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取悦了那个当干部的男人,似乎就被收为了情妇的样子。
「能讨到那个男人的欢心,说明她也不是个半吊子,不分昼夜地玩弄着雹――,能和那个有变态趣味的家伙交往,那个女人还真是个宝的样子」
…………。
…………。
但是在某一个清晨,那个女人消失了。当那个男人发狂一样地找遍了整个家里都找不到后,就命令下属在上野一带搜索了。
「这个是两周前的事情了。这张照片,是让我们搜索的时候分发给我们的,应该传遍了整个上野才对」
要说两周前的话,刚好就是有人在小路里目击到像由良的女人的时候――。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想起了今天充满街里的那些视线。那附近,是『死之腕』的势力范围。「我们在那种地方,拿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毫不介意的现来现去……」在昨天去过的情报屋里,『死之腕』的话题应该传开了吧。
特别是和菜的容姿――。越看就越觉得和照片里的女人一模一样。把我们当成他们的人也是正常的。
…………。
「请,请稍等一下。那么说来,那个叫雹的人,难道就是,我的姐姐……?」
和菜一脸复杂的表情。
「…………」
也难怪她会这样。意外得到了姐姐的消息,结果居然是流氓的情妇――。我能明白她那种混乱的心情。
「…………」但是呢,『死之腕』的情妇――。
『应该说是巫女装束吗。虽然很像那个,不过实际只是稍脏了的和服而已,明明天气是这么的寒冷,却连外套也没有穿吗……』
「冬史,那个叫雹的情妇失踪的时候,衣着是怎样的?」
「我想应该是普通的洋装,那又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另外,还有一个疑问。
「那个女人的眼睛,是怎样的?」
「怎样――是指什么?」
「例如失明了之类的,没有听过类似这样的描述吗?」
「好像并没有听说过呢。本来从一开始,雹只是被那个干部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而已,就算是家里其余的人,正式有见过面的人也很少。是否失明什么的,是不可能会知道的」
「原来如此……」
经过这两天的搜查,我的心中浮现出了上月由良的形象。
七年前我的记忆,在贫民街的目击者的证言,庆一郎氏所说的女儿的样子……。
还有就是,冬史所说的和『死之腕』扯上关系的人的情妇――。
心中的形象,随着线索的增多,焦点却越来越模糊。
「……」总觉得有点不妥。理解不能……。
…………。
…………。
当我正不得要领的沉浸在思索的深渊里时
「这次,到我来发问了」冬史用无法感觉到温度的,凛冽的双眼看着我们。那是,无论对峙的人如何反抗也不会放过的,作为『死之腕』干部的眼神。
「你们持有的照片里――上面所照的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寻找那个女人?」
然后我就将这两天发生的事,配合着和菜的补充向冬史说明了一番。
「…………」
冬史用一副早就预料到了的表情看着我。
……………………。
…………。
……。
当我们从MilkHole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
「那么秋五先生,冬史小姐,今天一天真是谢谢了!」
街道的另一边,传来了和菜的笑容。说是今天也要出席剧团里的排练。
和菜用力挥着手,在夜晚的街道里慢慢的消失了……。
…………。
「真是个好女孩呢」
冬史看着和菜的背影咕哝着。
「一开始我还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因为完全没有秋五你应有的警戒心……」
冬史歪着头,用那种冷淡的目光看着我。
「现在终于明白了。和菜是……」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似乎是想翻出个合适用词的样子。
我苦笑着
「你嘴笨就不要勉强吧。应该怎么说那家伙呢,算是很容易和人相处吧。凛和七七也是,看起来很快就能亲近起来的样子……」
「是这样吗……」
天生的,舍弟体质?……哦,那个好像不是可以过分夸耀的东西吧。
「总之,确实是个不错的家伙呢」
…………。
与和菜说起话来,很自然唇边就会浮现出笑容,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这下又要被冬史笑了,说一点都不像我自己……。
…………。
「和菜的那个剧团,离这里近吗?」突然,冬史露出了担心的样子。
「――嗯?如果是说国际剧场的话,离这里只要走一会就到了」
「这样啊」
冬史快步的走了起来。
「喂喂,怎么了?」冬史头也不回的,高声回答了一句。「去给和菜送行一下。虽然我想组织里的家伙大概也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生事……」
冬史边说着边加快了步子的速度。
「但是,说不定有个万一。――我不希望她会受到伤害」
居然想到这一步了……。我边为冬史的过度保护感到高兴,边跟着走了。
…………。
然后,就像等着我们走进没有人的道路里一样,「住,住手,――不要啊啊!!!」听到了短暂的悲鸣声――。
「好吵啊!给我安静点这个小鬼――」
「啊――」
摔倒在地的和菜和抓住她手的凶神恶煞二人组――。
「那个是――」看到眼前的情景,我正要冲上去的瞬间,
「等等,秋五――看起来,这是我份内事的样子。就交给我吧――」
冬史扔下这么一句话,随即把手上的的香烟扔掉,从怀里拿出了武器。然后――。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完结了。
「这个女孩,是我苍木冬史的朋友,如果谁敢对她出手的话,我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明白了没有――?」
……。
…………。
……………………。
冬史看都不看在路上翻滚着的两个流氓
「和菜,你有被打吗?」
直接跑到了和菜面前,伸出了手。
「啊……没事……」
和菜压抑着泪水。没有打算要站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我没力气站起来了……」
「我明白了」
简短的回答后,冬史温柔地抱起了公主。
「冬史小姐……」
和菜红着脸注视着王子。
「哪里受伤了吗?」
「没,没有……」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今天还是先回家比较好」
然后,温柔地拉着和菜的手走了起来。
…………。
…………。
…………。
「……」
咦?怎么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将和菜送回神田的家里后――。
…………。
…………。
我们回到了上野。
在上野公园的不忍池旁――。
我们靠着栅栏,眺望着落在水面的雪。
「组织那边的话,我会做点事情的。从明天开始,应该不会再有那些混混出现才对」
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那些流氓在泥地里翻滚着的惨状。
果然,那些家伙是那个干部的下属。似乎是白天的时候注意到了和菜,然后就一直等着下手的机会。
虽然是死不了,不过大概也断了一两根骨头吧。
嘛,想打女人脸的家伙都是这种下场吧。真是自作自受。
…………。
但是,虽然说的确不在大路上,但是在有那么多人的地方下手――。
「那个男人……大概是着急了吧。就不能用温和点的手段吗?」
「那个男人想找的是那个叫“雹”的情妇。与和菜没有关系的。我去找那个家伙好好谈谈的话。这事就应该完结了才对」
…………。
如果冬史没有出手的话,我们迟早都会落入『死之腕』的手里的。
「冬史,真是麻烦你了……」
「不要在意。都是家常便饭了」
「秋五你也会想着跟我道谢,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冬史苦笑着说完后,
「对了――」
「如果你有心是要道谢的话」突然眯起了眼。那似乎能看穿所有事情一样的,红色的瞳孔――。
「就把真正的事情告诉我」
…………。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话。
『女儿,女儿由良――其实――已经死了』
…………。
…………。
「是真正的……吗?」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烟草。
「别隐瞒了,秋五――白天的谈话,其实还有后续的吧?」
…………。
白天的谈话――。
关于庆一郎氏的委托。
「秋五你听了那谈话之后,我感到你迷惘了起来」
「无法接受」
「……」
我苦笑着,点燃了香烟。
「不愧是『死之腕』的干部,感觉真锐利啊」
「别开玩笑了,秋五。给我认真点说」
「嘛……我也不是想要隐藏什么的,只不过,不想被和菜知道。就只是这样而已」
「……」冬史无言地催促着。
「是这样的……」
……………………。
…………。
……。
在上月家的客厅里――。让和菜在外面等着之后,庆一郎氏开始说出了委托的真意……。
…………。
…………。
「由良小姐,已经死了――?」
看着一脸惊讶的我,庆一郎氏冷淡地回答了。
「要点是,这次搜索只是闹剧而已。你就适当糊弄一下和菜就好了」
「……?」
我已经不知如何回答了。我对庆一郎氏所说的事情,完全得不到要领。
「哼……推测能力真差的男人。亏你还能在侦探界里混……」庆一郎氏很意外似地说着。
「记住了吗?对我们来说,由良的存在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上月家里,希望能找到由良的人,就只有和菜而已」
庆一郎氏边说边向着外面的门,和菜离开的方向叹息着。
「只不过和菜是个倔强的女儿。大概会自己一个人持续寻找着由良吧――不能让上月家的女儿,一直都干着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才需要高城君。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就是这样」
渐渐……理解渗入了心中。但是,那是一种不愉快的感觉。
「如果,真的发现了由良小姐的话,那样要怎么办?」
「对对,你跟上了条不错的线嘛」
庆一郎氏傲慢地笑了,
「请好好想想,高城君――据说由良,是在上野的贫民街上晃晃悠悠的样子。她是粘上了些怎样的男人,你还不明白吧?万一,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的话,有了那种来历不明的男人的种子的话,那就能说是上月家的后裔了」
说到这里,庆一郎氏壮绝地笑了起来。
「上月家的兴隆,是我赌上一生建立而成的。是永不停滞的竞争和努力,作为过着流血一样的每日的赏赐。――我的人生就是那样的东西。但就因为有一个女儿管教不当,而让家族的名声被泥掩盖住,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
就因为,一个女儿。庆一郎氏,确实是这么说了。
「……」
我心中涌起了厌恶的感情――。但是,完全不关心我的想法,庆一郎氏继续说着。
「“希望你能去处理掉”,我不会这样说的。这样的工作,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吧。你的工作就是,糊弄一下小女。除此之外,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别的事情。报酬还是会一样的支付给你的――还是件不错的工作吧?工作期是,这样吧……。当和菜对由良的事情绝望后就可以了。还有就是向我与和菜,每个月发送一份报告」
「是虚假的报告,――吗?」
「由良在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我希望她以后也能继续在各人的心中死去」
说到这里,庆一郎氏冷酷地笑了。
「你明白了吗,高城君?」
…………。
权力,金钱,暴力――。习惯行使在这世上存在的所有手段,使他人服从的人。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其他存在的人。
「……」
上月庆一郎就是这种人了。
…………。
…………。
「我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我忍受不了反感,开始了询问。
「什么事?」
「五年前,由良小姐是怎样失踪的,可以告诉我吗?」
「和你的工作没有关系。我不觉得有说出来的必要」
「那十年前的事故呢?由良小姐,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那也是同样和你无关的事情吧」
庆一郎氏,似乎觉得很不耐烦地摇着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么,差不多已经说完了吧?高城君,工作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
「嗯嗯,我明白了……」看起来,谈话已经结束了。我点着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良子,送高城君出门」
「是――」良子无力地回答着走向了门。
…………。
然后,我刚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被庆一郎叫住了。
「啊啊,对了对了。高城君,最后还有一件事情」
「和菜或许会要求协助你一起搜查也说不定。那时就――」
……………………。
…………。
……。
接下来,上野公园的晚上――。月亮完全被云遮住,我们被凌晨的黑暗包围住了。
…………。…………。
「………」
随着谈话的进行,冬史的脸因为厌恶而越来越扭曲了。
「庆一郎的意图,与和菜的希望完全不同,我暂时还不想让和菜知道」
那不是家族的感情,而是对弄污家声的厌恶。
自己的父亲希望自己的姐姐死去。对和菜来说,这个现实太残酷了。
「这就是白天时,没有对冬史说完所有话的理由」
「……」
「和庆一郎预测的一样,和菜要求和我一起搜查。所以我决定将她也一起带来了」
「……」
冬史的眼神更锐利了。
「你可以接受这样的工作吗?」
将他人的感受用力量束缚起来,践踏着。――庆一郎的行为,是冬史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了。
「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呢……」
我耸了耸肩。
「因为说过要寻人,那就找吧。至于做法嘛,那是我的自由。反正是庆一郎的不对,说不定还能在途中,意外的找到由良也说不定……那样的话,我说是偶尔与和菜碰到的,也有充分的理由了」
「你想无视上月庆一郎吗?」
我嘴唇歪了一下。
「反正我就是个推测能力差的男人」
「……」
冬史无言地看着我。
…………。
然后唐突地,
「我也来帮忙」
「什么啊,你倾慕我多时已经受不了了吗?」
「少胡说八道了。是为了和菜而已」冬史像要给我一巴掌的说着。真是个不会说笑的家伙。
「叫做雹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和菜的姐姐――上月由良,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今后从『死之腕』那里得到的情报,都会告诉你的」
从黑暗组织里得到的情报,将其告诉给外人的我们。
那绝对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就这样可以吗?」
如果被发现的话,冬史也会身遭险境。
「……」
但是我那个冷淡的朋友,用跟平常一样冷静的面貌,向我提出了要来帮忙。
…………。
…………。
也不希望能有什么回报。只是为了今天才刚见面的一个朋友而已。
「那个,冬史――」坦白说,冬史真是个,
「我们接吻吧?」
「什,什……么!?」
――好家伙啊。
……………………。
和不知为何突然极度讨厌我的冬史在公园里分手后,我开始踏上了归途。
雪仍在下。
……………………。
…………。
……。
「……?」
当正要接近繁华街的时候――。
「――那个是?」
在繁华街的入口――那个在眼前向右拐入的那条小路。
在平常被餐馆活用为垃圾场的那个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挤满了人。
――是上野猎奇事件,这想法在我脑海中掠过。
「……」
去看看吧――。
我迈开了步伐向小路里走去。
…………。
…………。
…………。
那里的是。
「什么啊……这是?」――被拔掉翅膀的,大量乌鸦的尸体。
【店长】「饶了我吧~为什么在我的店里会有这种东西啊?」
【大妈】「如果说是小孩子恶作剧的话性质也太恶劣了。你的店,是不是在哪里招惹了什么仇恨?」
【店长】「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老实地做着生意而已。无论是谁都不会升起仇恨之心的啊,连一丁点都不会有」
…………。
…………。
不对,不是因为怨恨。这个,跟今早报纸上的新闻一样。
【大妈】「话说回来,气味还真难闻啊……」
【店长】「啊啊……真是的到底搞什么。这里最近尽是发生些什么怪事,例如吃人什么的,真是些令人作呕的事件……」
【店长】「绑架事件据说也变多了,这样的话都不能安心做生意了……」
然后围观者们就上野的治安问题,高声讨论了起来。
所以说上面的人信不过,警察也最好另外组织一个自卫队比较好吧?围观者们说着这样的话题――。
「……」
我没心情继续呆下去,转头正要离开,突然――。
「真厉害呢。乌鸦们,正在吃自己同伴的尸体哟」
听见了,孩子细小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吵死了。大家都吵闹得厉害啊」异样的风采……。
用从外套延伸出来的像头巾一样的东西遮盖住容颜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少年还是少女,只能听到细小沙哑的声音。
「啊……是你?」
这个小鬼,在说着什么?仔细看看,和前几天在葵镇散发着传单的孩子穿的是同样的衣服。
「……」
…………。
…………。总之,不能和他缠上……。
「你――」
但,在我开口之前,
【大妈】「喂!赶快给我回家!」
是刚才那个大妈的声音。
【小孩】「…………」
孩子听到那声音后,无言走进了一家房子里。
【店长】「什么啊,你家的这个小鬼。披着些这么肮脏的东西」
【大妈】「那个呢……我也很困扰啊。最近流行起来的,奇怪的咒术师还是救济者什么的,总之就是有那种东西对吧?」
【店长】「啊啊,这附近也渐渐开始常有在说了。我有听说过哟。向着那家伙祈祷的话,就算是见到吃人的家伙也可以逃掉什么的,到处散布着些无忧无虑的好话呢……」
【大妈】「对对。那个穿和服的也是,似乎是那咒术师的党羽穿着的东西……我孩子也陷进去了呢,最近在家里也是总是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呢……」
…………。
…………。
我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了雪白。
…………。
…………。
雪白今晚也很热闹。
我突然出现在厨房里,想打听一下雨雀姐的消息。
仔细想想,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姐的样子了。初音也是,事件也是,小雪和芹也是……。
虽然想说的事情像山一般多。
「雨雀姐的话,今天不回来了哟。深川那边,似乎又拜托了她一些麻烦事的样子」
「是这样吗……」
嘛,因为她是那种不会对请求人说不的人,感觉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向板长(译注:负责日式料理的厨师)先生道谢后,离开了厨房。
回到自己的房前,一拉开纸门,
「欢迎回来,老公大人」
「想必已经很累了吧。想要吃饭吗?还是想先洗澡?」
「还~是~说~想……」
然后,斜眼看着我。
「……」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退了出来。
「哇哇,你干什么啦?难得我用充满色气的态度来迎接你的说~」
凛砰砰地从对面敲着纸门。
「我说你啊,在别人的房间里干什么啊……」
我为了不让凛跑出来一样,压着纸门边说。
「说干什么的~继续做白天的事情和……奖赏,我还没有拿到呢」
「……」
真是的……。
这家伙,还再说这事情啊。
「不要说笑了,凛。而且究竟,为什么要这么专注于我啊?」
「那当然是――」
「因为我深爱着秋五啦(大心)」穿越了纸门的是爱的信息。
「胡说的吧?」
「呜啊~猜中了~。其实只有今天能吸收年轻男人的精气呢」
「再见吧」
「我骗你的!我真的爱着你的~」
砰砰砰。凛敲着门请求着。「啊~,会给邻居带来困扰的,不要敲不要敲」
本来就是唯一的一个吃白饭的人,不能再受到大家更夸张的冷眼了。
「……」
真没办法……。
(zylstc:是啊~没办法,我再剪~)
……………………
…………
……
接着——。
全部结束之后,我躺在被子里抽起烟来。
「呼……」
随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全身都软了下来……
夜还很长。要是不休息一下的话,身体大概会受不了吧。
「啊~秋五,不行哟!在被子里面吸烟,要是发生火灾的话要怎么办啊?」凛在我的旁边嘟着脸。
「别那么顽固嘛,客人里面也有吸烟的人不是?」
「说什么呢!秋五又不是客人,只是一个房客吧?当然就要不同对待了,不管怎么说顾客可是上帝哦。」
「呜……」
被说道痛处了。
果然,对于不付钱的房客要求还真是严格啊……
正当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在被子里亲亲密密的时候……
「这么忙的时候来打扰,真是失礼了!」
「哇——!?」
「啊!?」
隔门砰的一声被拉开,初音有些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秋五大人,店里的人都洗完了,澡堂已经可以随便使用了。」
「啊,啊啊……」
我在初音冰冷的视线下,慌慌张张地说道。
「啊,特意过来告诉我,真的很感谢啊,初音……」
「谢谢。」
「…………(冷眼)」
「啊!」
在初音刺人的眼光下,凛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啊,其实是这样的初音,这个中间有很多的原因,那个……」
「不用对我解释,秋五大人和凛小姐都是大人了,有什么事情也是正常的。初音并不在意!」
「……」
不对啊,那好像根本就不是不在意的样子。
「就这样了,该说的也说了,初音回去工作去了。」
「啊!初音,等等……」
我急忙叫住正要离开的初音。
「……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今天的事请一定对大姐保密!」
「…………(冷眼)」
「啊……」
无法忍受初音的那个眼神,于是我也把脸埋到被子中藏了起来。
「如果那么不想被人知道的话,那就请你们多少小声一点。就算是在对面走廊下面都可以听到了!」
「哦,会注意的……」
「会小心的……」
「……」
初音轮流地用白眼看了看我和凛。
「卑鄙……!」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初音便走开了。
「…………」
「…………」
「呃,秋五,貌似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啊,那样啊……」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在雪白的立场可就越来越快变得无法立足了。
「那,再见……」
「哦哦,慢走——」
…………。
…………。
……………………
…………
……
─幕间─
「咯啊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回荡着如同野兽一般的绝叫。
「…………」
■■停下挥舞着锯子的手,看着下面的女人。
从女人的喉咙中传来因口水而发出细微的咝咝声。以被切掉的右腕为中心,出现了断续的痉挛——从那被撕裂的伤口里,大量的血液不停的向外溢出。右腕被切掉的激痛而使这个女性的生存本能被激发出来了?女人那因流血而失去光芒的双眼稍稍回过一点神来。
「不,不要——」
女人的呼吸逐渐虚弱,于是抓住她的头狠狠地向台子上撞去。
一次又一次——
「咕啊,啊啊……」一次接着一次,不断地用尽浑身的力气砸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不停的不停的——
听到一声仿佛什么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顿时感到了无比的爽快感,一丝笑容终于浮现了出来。
「…………」
血从脸上的孔中流了出来,女人再也不动了。■■放下心来。终于可以冷静认真地工作了——
■■看着自己那粘满女人的血和油脂的右手。「…………」这样就没法握稳锯子,之所以把手切下来花了那么多时间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用菜刀的话,砍骨头部分的话会比较费事,所以还是选择了锯子,不过好像却起了反效果。狂暴地用锯子把神经肌腱撕裂,却让女人濒死的大脑苏醒了来。还有皮肤下渗出的脂肪也很麻烦,因为那油脂导致锯子在骨头上打滑……■■用女人的红色衣服擦去手上的油脂,拿了一把柴刀代替锯子。砍了几刀之后,就回忆起了柴刀的使用方法。上次用这个把那女人的骨头完全砍断只花了不到五分钟。这次试着用了一下锯子,结果果然还是柴刀效率高啊。下次,一开始就用柴刀吧——■■轻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借着体重狠狠地挥下柴刀。
不停的,不停的砍着。
无数次的挥舞中,女人没有一点动静。抓起无力下垂的头,把脸转到正面。
「嗯,接下来——」
■■拿起锥子,慎重地向女人的眼球伸去。
一个身体只能取得两个的贵重材料,可不允许失败哦。
用指甲抓起上下眼皮。露出了混浊的眼球。再加大力气拉开眼皮。接着,用锥子伸向了眼皮和眼球之间的间隙。
■
■的额头慢慢的有汗水渗了出来。
「…………」
如此精细的工作,必须将精神集中。
锥子沿着眼窝走了一周,眼球就完全被剥离了出来,变成只和脑神经相连的情况了。
之后只需要将它拔出来就好了。
……………………
…………
……
─幕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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