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發生了什麼少女並不是很清楚,什麼事態正引起著也是。  在朝日還升起不久的時間點,空氣冰涼得很舒暢。      就在剛才,少女在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搖醒了。  少女那流淌在背上的銀灰色長髮染上了朝日的橙色。  在少女一眺望著遠方險惡的山巒後,長著角的巨大兔子便出現在了眼前。「來,騎上這傢伙逃跑吧」  少女就這樣被催促著,並迫使她騎上了兔子那狹窄背上的鞍。  手掌心觸碰著背上美麗的白色毛髮,這是父親自滿的競爭兔。  身為魔物的一角兔被調教、熟練駕馭、並用牠來比拚速度,是在這個國家鮮少的娛樂——"競兔"。  即使在眾多競爭兔之中,唯有這白化個體格外美麗,是少女最為喜愛的。「找到了! 在牧場那!」  可以從遠方聽見怒喊聲。  從早上開始就很喧鬧,但卻與公雞宣告黎明的吵雜聲相比完全不同,那刺耳聲非常地不平靜。  在同一時間,在少女的周圍的地面伴隨著聲響不知被什麼給穿刺著。  到底是什麼呢?  少女打算朝地面窺看,然而卻被兔子的猛加速打亂了平衡,好不容易在一瞬間抓緊那狹窄的背部。「——!」  好快。  實在是沒辦法將投給抬起來。  更不用說回頭了。  作為競爭兔的一角兔完全沒有將速度慢下來,並就這樣持續跑跳下去。  踢擊地面的衝擊從鞍上傳達過來,少女至少知到若是在這被甩了下去,自己不可能平安無事。  少女忘我地攀在一角兔的背部就已用盡全力,之後就竟跑了多遠了呢。  兔子已經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而少女有一段時間並沒有察覺到。  少女戰戰兢兢抬頭一看,景色已大不相同。  深邃的森林。  在被林木掩蓋的森林裡,應該正升起著的太陽光芒沒有照射進來,森林只是沉浸在薄暗之中。  周圍並列著的林木圈了個小小的空間,彷彿將少女與兔子給團團包圍一般。  少女的銀灰色長髮也不顧在薄薄陰影中,即使陷入漆黑裡也格外明顯。  身上所穿著的是會被人認為是破布的、不顯眼的灰色長袍,以及原先恐怕是純白色,卻被泥土弄髒的胸口大開運動衫,然後彷彿是作業服似的深藍色厚實短褲。   若說得明白點就是一副窮酸的裝扮,然而那奢華的手足卻是令人恍惚般的透明細緻,那如同女神般的容姿完全抵銷了那裝扮的窮酸。「......? 啊啊! 不好了!」   少女暫時呆然地環視周圍的林木,然而在將視線移至兔子身上的時候,少女在一瞬間就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停了下來。   少女慌慌張張地從鞍上下來後,對於兔子的全貌吞了口氣。   在那如刺球般圓滾滾、軟綿綿的身體上,幾支的箭矢就這樣穿刺了進去,身體大部分都被紫血所浸染。「怎麼會這樣......,等我一下,現在就幫你拔起來!」   在少女慌張地捉住箭矢之後,兔子那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緩緩地痛苦地上下起伏的身體抖動了一下。「啊,對不起! 很痛吧?」   兔子仰視著少女的那圓潤通紅的眼睛,像是沒有蘊含著感情、又像是感到不安,然而似乎也可以看作在安撫慌張亂了手腳的少女。  少女再一次戰戰兢兢地將手伸了出去,並捉住了箭矢。  這一次一角兔沒有反應。「嗚恩.....!」  少女緩緩地注入力量,但卻完全沒有拔起來的樣子,她漸漸忘了顧慮一角兔而往拔著箭矢的手腕上注入全力,可惜的是穿刺進去的箭矢動也不動一下。「啊啊......」  以魔力為存在泉源的魔物所形成那具軀體魔力,就如同象徵生命走到盡頭一般漸漸變換成了粒子,就如同"霧散"兩字一般消散而去。   然後現在,從少女眼前的白化一角兔身上的傷口上緩緩地開始升起一股紫煙。「啊啊......」  從少女口中傳出不成言語的聲響。  少女直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態、正引起著怎麼樣的狀況。  少女唯一知道的,就是眼前的一角兔正處在臨死邊緣這件事而已。  一盞燈火的消失。  少女所觸碰著的純白一角兔,形成那姿態的魔力正不斷地失去其向心力。      一點又一點的,身體彷彿要溶於森林中一般漸漸化為了霧氣。「啊啊......對不起......我......拔不起箭矢......」427584  以少女纖細手腕要拔起深埋在肉裡的箭頭是件相當困難的事,然而理所當然一次經驗都也沒有的少女卻受到了罪惡感的苛責。  在一角兔緩緩地撐起那副身體後,便將自己的鼻尖在動搖的少女臉頰上磨蹭著。     就如同在訴說少女沒有任何過錯一樣。  兔子磨蹭著的鼻尖與細長的鬍鬚讓少女覺得癢,並讓她呵呵地笑了出來。      一角兔的赤紅眼瞳只是溫柔的窺探回來。「我,沒事喔......」  少女緊抱一角兔的臉龐,並盡可能溫柔、慈愛地撫摸著。  一角兔在聽聞少女的聲音後,便滿足似地闔上了眼,並無力地倒向一旁的地面。      那身姿被紫煙所包圍,輪廓已經化為虛幻。  地面發出喀拉一聲。  少女不論怎麼努力也拔不起來的箭矢盛大地滾落在地面。「怎麼這樣......為什麼......」  少女的眼角滾落出一滴淚光,將白皙剔透的大腿給濡濕。   一角兔並沒有回應無知少女的問題,並讓形成自己身體的紫色魔力霧散而去,之後形體便完全消失殆盡了。「......為什麼......」  森林裡的薄暗彷彿在強調少女無可奈何的感情,以及解決不了的疑問。  在那裡很明顯地發生了什麼異變,然而低著頭的少女卻沒有注意到。  少女並沒有意識到,一角兔原本消散而去的魔力在一瞬間照亮了薄暗的森林。  彷彿在鼓勵著無力低語著的少女一般,彷彿在擁抱著少女那纖細的身軀一般;  彷彿下定決心不讓看護自己的少女孤獨一人似地,少女還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被紫光所覆蓋殆盡。  覆蓋在少女身軀的紫色魔力霧氣緩緩地消散。  魔力的粒子如同自己被吸入至少女的身體一般,緩緩消散了。  在少女伴隨著鼻音擤著鼻涕,以套在身上的長袍袖子擦一擦眼角將臉用力抬起的時候,覆蓋著少女的紫霧已經消失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如同在向自己以外的人發問似地說了出口,但理所當然地沒有任何回應。     之後少女緩緩地站了起來。  是要往前進呢?    還是後退比較好呢?  左右邊並沒有確實的道路存在,林木圍著圈將少女給包圍。  少女來回看著由於微微黯淡而視野不好的森林。  少女現在,仍舊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少女也不知道在她盡力站起來的瞬間,從那如同象徵高潔似的銀灰色長髮上,純白的兔耳嘣的一聲長了出來。  少女也不清楚在她那窮酸的長袍底下,深藍色的短褲上隆起了座小山,圓滾滾的尾巴長在了臀部上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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