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箱中之箱中的

  加努并非单纯谄媚达兹特的恶党。就连我和吉吉那,说不定也无法让伙伴抱有加努部下这样的忠诚心。

  这种程度的男人,最后还要进行这样无益的抵抗,实属悲哀。

  「那么。」

  仍以坐着的姿势,加努说道。

  「差不多该开始了。开始我们最后的——」

  在加努说话的途中,我发动<爆炸吼>。站在加努前方的细高影人们举起双手。爆裂咒式伴随着破裂被分解,化为青色粒子消散。三十六只<祸式>的三十六重干涉结界,并不是能穿透的东西。

  收起刺出的魔杖剑,我摆出架势。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派出的先遣队的全灭,恐怕是变成<祸式>的加努他们干的好事。而在那之后还有更多。

  「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很危险!快阻止!」

  再次释放<爆炸吼>的同时我大喊道。爆裂几乎都化为了量子散乱。切开爆烟,吉吉那向前疾驰,挥舞屠龙刀,切断出现在爆烟中的影人的长手臂。回返的刀身将胴体两断。在蓝色血液和内脏飞散之间,吉吉那架起屠龙刀。

  后退的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领导部下们重整战列。魔杖剑相连,咒印组成式并列。

  攻击型咒式士们放出的爆裂、雷击和火焰朝影人杀到。然而都被量子干涉结界分解,化为青色光芒消散。贯穿残余的爆烟、紫电和火星,影人们突击过来。

  前锋的盾牌和防壁将突击的影人阻挡。巨汉和重量级的咒式士们脚跟浮起,努力忍耐着。

  影人从上方落下,进入到能攻击中卫和后卫的范围内。影人挥下长长的手臂,雷鸣士举起魔杖剑抵挡,因巨大的冲击弯下膝盖。飓风。长长的右腿挥舞,从侧面埋进了剑士的左侧胴体。高挑的雷鸣士被打飞,撞上墙壁。

  身体大幅度弯曲,雷鸣士当场死亡。被踢中的左侧腹的装甲深深陷入了胴体,装甲连同内脏破裂了。周围的咒式士们冲向影人,但影人们接连从上方越过。战列被打乱,广场陷入了大混乱。

  在乱战中我也无法编织大火力咒式。影人在我眼前着地,前进同时挥下手臂。我举起魔杖剑,抵挡影人的右臂。无比沉重的一击让膝盖后退。我把剑刃往前顶,跳向后方,避开右脚的追击。被打到就是即死。

  虽然看着纤细但<祸式>是四维生物。肌肉密度和人类不同,腕力有十几甚至几十倍。每一击都会成为甚至秒杀攻击型咒式士的打击。

  前方又有别的影人跳跃。虽然雷击和投枪追逐着,但被影人在空中折叠细长的手脚回避。目标是我的附近。

  我当场横向翻转。翻转同时我抬头看去,黑色影子在没来得及逃跑的炼成士肩上着地。重量让青年的膝盖落下。

  「啊——」

  叫喊着的异形用双手双脚夹住炼成士的头部,旋回。扭断了脖子,鲜血喷出。影人避开向崩塌的胴体杀到的爆裂和雷击,再次跳跃。青年的头颅在远处落下。

  靠身体能力无视战列的影人太危险了。

  飞翔的影人上方出现人影。挥下屠龙刀的吉吉那跳跃到比影人更高的地方。

  空中的吉吉那挥下刀刃,将影人头部摇曳的黑火两断。把影人从头到西装胴体都切断,剑舞士着地。

  在后方,被两断的异形的左半身和右半身落下。断面飞散出蓝色的飞沫,手脚缠在一起的左右半身各自滚落,停下。

  其他的影人向吉吉那逼近。影人释放右侧的刚腕。吉吉那举起屠龙刀,承受超冲击。

  剑舞士弹开敌人,一边后退一边向左回转,在终点把左脚往后方上空甩去。左脚底命中高空的影人下颚。那一击避无可避。

  因冲击引起脑震荡的异形膝盖无法支撑,后退。

  回转追击的屠龙刀叩击降落的影人摇曳的头部。头部被两断的<祸式>向前倒下。淡青色的脑浆和鲜血从黑炎般的断面零落到地上。

  影人从挥刀空挡的左侧袭来。异形的两手和屠龙刀撞击。细长的影人的腕力压制了吉吉那。吉吉那不由得后退,把左脚收到后方,然后踩上后方剩下一半的广场柱子,按右脚先左脚后的顺序踩着柱子上升。

  踢向柱子,吉吉那向前方回转。压制攻击着的<祸式>向前倾,但途中被吉吉那的左手抓住脖子,强行反转身体,从前倾变成后仰。

  吉吉那着地。同时,把左手握着的对手的后头部叩击在地面上。从破碎的黑色头部中,蓝色的血和脑浆迸射。

  伸直膝盖站起的吉吉那收起屠龙刀前进,朝下个影人袭去。

  吉吉那的刚力和体术能制服影人非人类的体术。好,这样能行。我交换弹仓。

  一边释放爆裂咒式,我在广间前进。虽然爆裂咒式几乎被无效化,但结界范围外的爆烟形成了烟幕。

  贯穿白烟,影人出现。对手反射性地挥下长长的手臂,我从下方绕过。烟幕让影人的目测变得不准。我从右向左挥动剑刃,切断影人长腿的膝盖。影人们编织的咒式光芒出现在前方。

  我用左手抓住被切断膝盖落下的<祸式>,用它挡住飞过来的桩。怀中影人中弹的冲击也传递到我身上。影人射出的是把长方形拉长的桩子。

  我丢掉被同类穿刺的影人,横向回转上前。在终点把右侧敌人逼近的右手臂用左手拔出的魔杖短剑拨开,然后向后回转。对手的手向下方错开,连续射出的三根桩子刺进地面。

  回转的我反手握持右手的魔杖剑,朝着左侧敌人刺去,在体内发动<雷霆鞭>。影人的内脏和大脑触电。我反向回转,用左手的魔杖短剑抵挡右侧敌人甩回来的手。很重但还能忍耐。

  我抽出刺进触电而死的<祸式>体内的魔杖剑,敲打前方对手的后颈,同时发动<爆炸吼>。

  影人的头部到胸前被三硝基甲苯炸药的爆裂炸飞。

  在蓝色血雨之中,我看向前方。倒地的影人前方的<祸式>举起双手,白手套上编织着咒式。

  预测到是后续的桩子乱射,我从魔杖短剑发动<斥盾>。从地面跳起的盾牌挡住桩子,金属音连续响起。桩子一直穿透到背面,但停了下来。

  我早已跑向了防壁侧面。我在前进方向发动<斥盾>墙壁,踢上去,借力朝后方回转。我一边俯视从背后挥下手臂的敌人,一边着地。

  我四肢着地低下身,回避对手长长右腿的后回旋踢,从<祸式>的斜下方发动<爆炸吼>。在对手展开干涉结界前,爆风把影人甩出去的右腿和上面的上半身炸飞。

  我转过身,一边连射<爆炸吼>,一边奔向下一个影人。前方的咒式士们用惊讶的视线看向我。即使是后卫系在经历持续训练和数重的激战后,也会变得能做到这些。

  「那么,我们也上吧。」

  摩萨贝拉乌把魔杖棍夹在右侧腋下,向前走去。前方的影人跳跃,下个瞬间,从空中袭来。刚腕逼近摩萨贝拉乌的头部。

  摩萨贝拉乌张开左手,抓住半空中的<祸式>的头,强制停止。摇晃过来的长长手脚在巨汉后方挣扎。

  「悲哀之人啊,请死去吧。」

  摩萨贝拉乌用右手的魔杖棍消耗咒弹,发动咒式。化学钢成系第六位阶<刚导电旺膂唤法>发动。摩萨贝拉乌的全身产生强化肌肉,巨体变得更大了一圈。

  摩萨贝拉乌的左臂消失,随后轰鸣传来。是瞬间把影人的后头部砸在了地上。在一边零落蓝色脑浆和血液一边抬起的头部上方,摩萨贝拉乌的左脚追击。影人的头部再次撞击地面。被踩踏的脖子弯曲,手脚跳动,最后落在地上。

  摩萨贝拉乌的超刚力让<祸式>无法接近。

  看出是指挥官,影人朝着兰多库人战士推进。

  摩萨贝拉乌用左手握着魔杖棍前方,右手握住后方,摆出突刺架势。

  摩萨贝拉乌并没有回避影人的踢击,抵挡的左肘传来钝重的打击音。连<祸式>的刚力都可以承受。

  巨人刺出魔杖棍,魔杖棍的圆筒瞬间膨胀,将影人举起防御的手臂粉碎,贯穿胴体,继续伸长。拖曳着蓝色的血,魔杖棍贯穿背后影人的胸膛,前端命中后方的影人腹部,贯通。魔杖棍把三只<祸式>穿刺了起来。

  但<祸式>是咒式生命体,只要编织咒式的脑和最低限度的脏器存在,即使被棍贯穿仍能继续前进。以伸出魔杖棍的姿势,摩萨贝拉乌放低重心。

  「发!」

  摩萨贝拉乌在手边发动咒式。贯穿<祸式>们的棍棒直径增大,一瞬变化为巨大的圆柱。无法承受膨胀,影人们的胸部,腹部到头部都化为蓝色飞沫破裂。手臂落下,下半身倒地。

  巨树般的棍棒急速缩小,变为原来的大小,回到摩萨贝拉乌手边。被手引导的棍从右侧腋下旋转到左侧腋下,然后在举起来的手上,在头顶回转。

  旋转后的魔杖棍再次一边巨大化一边落下,巨大圆柱叩击在前方的影人头部。超质量的打击让<祸式>的头被压缩,不只到胸部,甚至直接压缩到了脚下。摇动大地的重低音响起,蓝色的血肉迸射向周围。

  破碎敌人的棍棒收回,缩小,回到摩萨贝拉乌手上,旋回,夹在右侧腋下固定。

  前方的影人被砸到脚下,变成了蓝色的血滩。

  「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如意斤箍棒>的咒式虽然只是基础咒式<增炼成>的强化型。」岿然不动的摩萨贝拉乌露出无畏的微笑,「但根据使用方式,也能成为必杀的咒式。」

  <祸式>朝着兰多库人四周逼近。它们看出摩萨贝拉乌的广范围大破坏咒式太过危险。

  「你们后退,我来一口气解决掉。」

  在指挥官发话的瞬间,部下们停止咒式急忙后退,即使受到<祸式>们的追击也强行退下。我和吉吉那也理解了危险性,用刀刃和爆裂咒式牵制着急速退避。

  空白地带之间,摩萨贝拉乌将棍棒反向回转,一边巨大化一边旋回。

  水平旋回的棍棒将广场剩余的石柱陆续粉碎。从左侧袭来的<祸式>的胴体和巨大圆柱相撞,从背后袭来的两只,右侧的一只也被命中。

  防御还是回避都没有关系,全都一起破碎。蓝色的血液和体液,内脏和手脚飞起。

  第二圈进一步将逼近的三只<祸式>粉碎。全身粉碎的影人飞散出蓝色血液。

  伴随着旋转,巨大的圆柱渐渐缩小。在摩萨贝拉乌的右侧腋下,回归原状的棍棒停止。兰多库人用两次回转将七只<祸式>秒杀。

  「鲁格尼亚的兰多库人也挺有本事啊。」

  一边挥舞屠龙刀,吉吉那送上无畏的赞辞。

  我对摩萨贝拉乌的力量感到敬佩。他把收放繁琐的缺点用咒式的质量增减制御,在攻击时靠超腕力和离心力产生最大的打击,成为无法回避和防御的质量兵器。虽然是单纯的咒式组合,但在近中距离如此可怕的对手实属少见。

  「那么,我也来露一手吧。」

  托拜阿特将魔杖锡杖叩击大地,尖端的三个银轮凛然鸣响。银轮上出现数重发出赤红光辉的数式。数式向上延伸,一边弯曲一边高速回转,在诺尔格姆人头顶变成发光的赤红棺椁。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十分不祥。

  「嘿哟。」

  托拜阿特挥下魔杖锡杖,红光棺材飞翔,巨大化。长有六米的红光棺材飞翔,包住迫近而来的五只影人。<祸式>用两手展开的量子干涉结界抵抗,青色火花飞散。

  青色的量子干涉结界被弹开。

  试图前进的影人伸出的指尖出现裂缝,黑皮鞋和黑焰脸上的轮廓也变薄了。

  下个瞬间,打头影人的手套到手臂破裂,化为飞尘。接着脚、脸、胴体和全身都变成沙尘状当场落下。沙尘飞散。

  位于后方的影人后退,踩到背后地面的鞋子和左脚破裂。随即从脚开始,胴体、手和全身都破裂化为尘埃。

  尘埃落在地面。横向的影人也一瞬间全身爆炸。沙尘被战场的风吹散。

  「这个咒式很累的,所以并不太想用。」

  说着,托拜阿特前进。

  一边释放爆裂咒式,我不由赞叹。虽然知道知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数法量子系第七位阶<极双绝解尘芥契柜>咒式的使用者。

  物质在电荷上虽然是中性的,但不代表是对称且无极性的。若是将偶极子和偶极子之间的分子间作用力反转,就会丧失凝集力。在咒式抵抗中失败的话,就会像影人们那样构成全身的分子被分解,化为尘埃。是无可置疑的绝对破坏咒式。

  托拜阿特潜入右侧影人挥下的手臂下方,一边跳过左侧影人的踢腿一边发动<极双绝解尘芥契柜>,把影人连同自己一起关进红光的棺材里。光芒之中,影人们化为尘土飞散。

  着地的托拜阿特没有被分解,收回魔杖锡杖继续前进。诺尔格姆人把咒式的范围精密调整到不会作用在自己身上。他将对于质量物体的几乎绝对的防御和破坏综合为一体。

  我旁边挥舞着屠龙刀的吉吉那侧脸上刻着无畏的笑容。我的唇边应该也浮现着同样的笑容吧。

  摩萨贝拉乌作为前锋已经高度完成,无可接近。若是后卫的托拜阿特展开尘化咒式前进,也没有办法出手。老实说是无敌的。

  代表鲁格尼亚的两名攻击型咒式士很明显比我们要强。有他们和部下们在的话,面对数十只<祸式>也可以轻松取胜。

  「这边也展现一下艾里达那七门的本事吧。」

  低语的吉吉那飞奔。位于前方的影人挥手,发射桩子。飞翔而来的桩群被剑舞士左右跳跃回避,拉近距离后放出屠龙刀。异形用两手抵挡横扫的飓风,左右手套表面飞散出火花。

  屠龙刀离开。而此时吉吉那早已边弯下身体边化为逆方向的螺旋旋回,在终点回到前方,朝着对手背侧躯干放出刀刃。

  蓝色血液从屠龙刀贯穿的西装后喷出。刀刃回返,将黑色头部两断。蓝色的脑浆和鲜血如花瓣般飞散,坠落。

  一边收回刀刃,吉吉那翻转,从背后逼近的影人的左前踢下方穿过。在跳跃同时释放的左膝将影人交叠双臂的防御击穿。接着右膝弹起,击穿影人的黑色下颚。

  在影人摇晃下巴弹开的同时,吉吉那从右膝发动<尖角岭>的咒式。下颚下方,脑部,直到后头部都被膝上生成的尖角贯通。

  脸被击飞的影人发出苦鸣朝后方倒下。吉吉那踩着敌人的胸膛飞翔。

  吉吉那左脚踩上背后的影人胸膛,令肋骨全损。在对手倒地同时,吉吉那也在上面着地,右膝的尖角刺穿影人头部,深达地面。蓝色鲜血扩散。

  两只影人身上发生量子散乱。

  在青色粒子之中,吉吉那解除膝上的尖角。一边挥动屠龙刀一边站起。

  吉吉那唇边带着露出犬齿的修罗笑容,眼中同时有着狂热和冰的冷静。

  周围的攻击型咒式士失去话语,握着魔杖剑后退。影人们也胆怯般从吉吉那周围离开。

  吉吉那会的早已不只屠龙族式剑术和格斗术。他吃过曾为对战对手的天膳的东方剑术、卡吉弗奇的空手道、沃尔罗德的皮耶佐流咒式格斗术、尤拉维卡的立式关节技,然后记了下来。

  这些技术寄宿在吉吉那内部,高度升华。剑与咒式、手脚连动的攻击,不论如何回避防御都会有连弹袭来。

  「唯独不想和吉吉那打起来啊。」

  一边用魔杖棍突刺在<祸式>的脸和胸前穿出大洞,摩萨贝拉乌说道。侧脸上带着对强敌的赞辞和畏惧。

  「真亏能到达这种境界。」

  托拜阿特也愕然地释放尘化咒式,分解敌人。

  「我倒是想和你们较量一下。」

  放出无畏的笑容和话语的吉吉那挥动双臂,屠龙刀将影人的手臂和头部两断。

  「真同情我们现在的敌人加努。不会真同情就是了。」

  我也释放<锻澱鎗弹枪>,碳化钨炮弹撞上影人的量子干涉结界。虽然被分解了若干,但炮弹的大部分都穿透了。炮弹命中黑色头部,贯通。蓝色的脑浆和血液飞散。

  <反咒祸界绝阵>的出力因术者的咒力量和技术差距而不同。若是影人程度的结界,高速且拥有贯通力的咒式一定程度可用。

  四人让敌人的战列崩坏,攻击型咒式士们也以剑刃和咒式接连前进。前面能看到后方部队朝着加努前进,但没时间细看。

  眼前的战列开始冲突。轰鸣。悲鸣。蓝色和红色的血飞散。手臂被打飞的刚剑士被机剑士拽着后退。

  机甲士放下大盾,遮断桩子的连射。从盾牌之间,雷鸣士和爆轰士用咒式炮击,把<祸式>的胸膛到头部连同蓝色血液打飞。负伤兵接受治愈士的恢复,回到战线上。

  影人们在前方聚集,仅仅是用桩子和手脚攻击着。加努的部下们虽然通过<祸式>化提高了身体能力和咒力,但也无法做出人类时的连携了。

  只要我和吉吉那,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打消最初的恐惧,攻击型咒式士们就能支撑战线,向前推进。加努的<祸式>化顶多是争取时间。

  最后的影人回转。朝着刚腕的暴风,吉吉那悠然踏入,回转屠龙刀将手腕和胴体两断。我们从蓝色的血与内脏之雨下穿过。虽然有几人被打倒,但摩萨贝拉乌、托拜阿特和他们的攻击型咒式士击破了<祸式>之群。

  摩萨贝拉乌的脚跟切削地面,在金属部分停下,像将军一样架起魔杖棍。托拜阿特像是下达审判般举起魔杖锡杖。

  「结束了。」

  在两把武器的前方,广间的中央,加努仍然坐在立方体上。即使部下全灭,男人也没表现出一点兴趣。恐怕是精神衰弱。

  「啊——,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我插入两者的对决之中。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侧脸浮现疑问,但我和吉吉那想解决参战的理由。

  「你知道古老的书和戒指吗?」

  我向加努发问。男人没有回答。似乎是没有兴趣,加努只是继续看着立方体的表面。

  「如果知道的话拜托你想起来,要是和你无关我们俩会就此收手。」一边交换弹夹,我继续说服,「我,还有重点的吉吉那收手的话,你事故死的可能性会减小。应该是不坏的交易吧。」

  即使再次追问,加努也没有回答。话语只是零落在石头和金属的地面上。奇妙的寂静。

  「他不打算回答。」

  冒火的摩萨贝拉乌踏出一步,遮断了我的话语。摩萨贝拉乌用魔杖棍指向加努。

  「加努,不管你如何抵抗,我们会和后方部队夹击,阻止你的召唤……」

  说着,摩萨贝拉乌的话语停下了。加努的背后一片沉默。本该从后方夹击的咒式士们消失了。

  摩萨贝拉乌睁大眼睛,托拜阿特咬紧嘴唇。

  从后方袭来的三十人一个都没能站着,倒在了地上。全员都沉入了血海。他们手脚被打飞,身体穿出数个大洞,被挤压而死。和之前见到的,遭受谜之攻击的尸体一样。

  虽然后方应该也有<祸式>,但不可能让后方的攻击型咒式士全灭的。

  坐在立方体上的加努令人毛骨悚然。甚至变成<祸式>的部下们也被打倒,他怎么会毫无动摇?

  「你们只是为了听我说话才来的啊。」

  加努讲述起回忆。

  「在打倒司尼古·雷雷特之前我们说了一点话。」加努说道,「那是个警戒心很强的家伙,但还是打听出了<祸式>的一些事。」

  我终于意识到了。这只是争取时间。随后,加努的青色西装和坐着的灰白色立方体之间的界限消失了。立方体的灰白色向着加努的青色西装、脖子和手部上升。

  「不管是,什么,都要瞒着一点。在意外的,地方会,派上用场。」

  加努的脸和头发染上了灰白色。

  「司尼古·雷雷特,告诉我了,再次召唤它,的办法。而且已经,召唤完成,了。」

  加努唇边浮现讽刺的笑容,然后额头龟裂,额头到脸颊出现竖线和横线。变成格子状的线条下降,在变成灰白色的脖子、衬衫和西装上描画出格子,然后继续向下。

  「之后,就,随你便,了。」

  加努变成石头和金属的嘴唇浮现出线条。等间隔的龟裂已经从脸扩散至腰部到腿部。

  我放出的<锻澱鎗弹枪>的炮弹飞上空中。加努的头部到上半身已经分解成了细小的灰白色立方体,落下。远处传来炮弹撞击墙壁的声响。

  加努直到脚部全都崩塌,数百的立方体落下,落在边长三米的巨大立方体上。立方体群没有在表面堆积,而是沉入表面的波纹之中。

  在立方体上方描绘的线条和波纹朝着侧面扩散,刻下三等分的竖线和横线。每个面都被线条划分成九个格子。

  追着线条,波纹渐渐扩散。波纹在立方体格子上制造形状。九个格子一个个膨胀,变形。正面右上方描绘出横线,横线数次开合,然后打开。

  暗灰色的眼睛出现。接着剩下的八个格子也出现了同样的眼瞳。眼中是对自己为何在这里的惊讶。

  九个眼睛各自上下左右移动。看到正面的我们之后,九个瞳孔停下。

  位于中段的三个眼睛向右回转。发现我们没有动以后,中段的回转停止。三个鼻子吸气,然后立方体的下段向左回转。

  在停止的下段,三个嘴唇张开。灰白色的牙齿间吐出气息。

  「咕噜哩噜哩。没响到会背打倒自几的家伙召换初来。」

  三个嘴巴中,无机质的声音响起。那最初就在场的立方体,才是四九二式,子爵级的<大祸式>司尼古·雷雷特。

  过去苦战的亚姆普拉是序列四九八式的子爵级。超体术、石化和毒,还有最重要的化为亚原子的瞬间移动和瞬间恢复。说实话,就算现在再打一次也不觉得能赢。既然比那个小丑还要高,那司尼古·雷雷特会非常棘手。

  「这么觉得的话,就赶紧滚回适合你的地狱里去。」

  用魔杖剑指向对方,我发出指摘。由于对手的身体并非生物,没法做到先制攻击。同时,也需要避免胡乱先制对<大祸式>不起作用,给对手反击机会的情况。

  通过<祸式>自身的组成和与这边世界的媒介可以分析出特性。只能尽可能靠对话分析,找出打倒的办法。

  「噜哩噜哩。坐为<大祸式>的字己有遵丛<混沌派>的意志,健造通网这个世借的桥头堡的史命噜噜哩。」

  立方体的三个嘴唇说道。从发音来看,司尼古·雷雷特还没有习惯这个世界。

  「但是捏。」

  较小的声音响起。立方体离开地面浮向上空。

  立方体浮在距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是重力,不对,电磁系咒式引起的浮游吗。立方体的每个面有一种类的九个感觉器官,既然有六个面,就是九个鼻子和嘴。眼睛和耳朵左右都有所以是十八个。探知能力很高,不存在死角。虽然看起来像在用鼻子呼吸,但是否需要氧气姑且保留。

  并列在上段的格子上的,司尼古·雷雷特的三个眼睛俯视着我们。通过形状,我意识到那是加努的眼睛。

  「咕噜哩噜哩。成为召换材料得加努的亿志和气约,说事要巷鲁格尼亚覆仇噜哩噜哩。」

  <大祸式>继承了加努对鲁格尼亚的憎恶。这样的话就不可能说服了。

  司尼古·雷雷特的正面左段从下往上回转。脚下的地板出现异响,竖线和横线在石头与金属的地面奔驰。线在地面上连接后,变成了边长一米左右的正方形。正方形上升,离开了地面。

  灰白色的立方体浮上空中。声音连续。还有其他从小石到拳头大小的立方体从地面上切下,浮游。接着,足有一人环抱的立方体从地面上分离。

  我的装备的金属部件也被轻微吸引。在和本体相同的电磁力作用下,地面上的金属被切割了下来。

  在我们按兵不动期间,数十,不对,数百个立方体浮游在了司尼古·雷雷特周围。等下等下等下,不会的。不能发生那种事的。我拼命打消不祥的预测。

  「咕噜哩噜哩地开始咯哩噜哩噜。」

  在司尼古·雷雷特说话的瞬间,我和吉吉那跳向后方。一瞬之后,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前锋后退。前方的立方体下段从左往右旋转。周围浮游的立方体之一向右移动。

  在注意到动作的瞬间,立方体高速旋回。浮游在广间的立方体群跟着高速水平回转。水平的流星扫过我脚尖前方的空间。

  立方体暴风将没来得及逃跑的最前列的攻击型咒式士卷了进去。灰白色的暴风伴随着火花和轰鸣席卷,随后急停。

  小石到拳头大小的立方体的边和面被血沾湿,皮肤和肉片垂下。

  后退了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的脚踩上大地,停下。我咬紧嘴唇。其他攻击型咒式士们也屏住了呼吸。

  后退的三个人的脸露出了红色的肉的断面。三人的脸和胸,手和脚的前端消失了。立方体的暴风削去了触碰到的部分。

  身体前半部分被削去的男人们向后方倒下,断面中喷出鲜血。冲击令内脏弹起,落下。

  前方,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的右端向前回转。大厅的天花板崩塌。从天花板上剥落的是黑色的立方体群。大小从小石到巨岩的立方体从上方降下。不好。

  小轿车大小的立方体和机剑士举起的盾牌相撞。虽然发出轰鸣,但前锋还是撑住了。

  然而,降落的立方体太多了。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命中盾牌。最后当第十发重叠之后,支撑不住的攻击型咒式士连同盾牌被立方体压死。

  旁边的机剑士瞬间在全方位展开的防壁也被立方体击中,接着不只数十,甚至数百的立方体连续命中。防壁无法支撑,扭曲,碎裂。立方体将内部的机剑士的脸和胸膛贯穿,命中地板。

  退后的我和吉吉那向左跳跃。小腿疼痛。接着是大腿。在胴体中弹之前,身体浮了起来。吉吉那抓起我的领子飞翔。

  向前回转的吉吉那着地,被抓着的我也着地。落下的立方体擦过了我的腿,剜掉了肉导致出血。

  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宽阔的刀刃阻挡雨点般落下的立方体,金属音连续响起。屠龙刀没挡到的肩膀和脚被立方体削开。即使是以吉吉那的刚力也会弯下膝盖的连续冲击持续着。在刀刃的伞下,我也展开<斥盾>盾牌忍耐着。

  立方体群急停下来。

  从前方到左侧,黑色流星群造成的尸体堆成了山。在惨状的后方,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的中段从右往左旋回。流向右方的灰白色立方体群回到原位。

  「别得意忘形!」

  摩萨贝拉乌令魔杖棍巨大化,形成粗壮的圆柱防壁。防壁挡住右侧的立方体群,数十次轰鸣在圆柱前方响起。兰多库人两手按着圆柱,但还是被冲击的连弹往后压。

  「咕噜哩噜哩。电磁雷击系第六位阶<千千砾落泪回风>的咒式是,咕噜哩咕噜哩。」

  说着,司尼古·雷雷特的中央一列从下往上旋回。掉在地面上,埋在下面的黑色立方体弹起。

  站在前方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用盾牌和防壁防御上升的箱子大浪。最后没能承受住连弹,被击飞到空中。小立方体群将浮空的身体射穿,巨大的立方体磨平,切削。血和肉的碎片在空中飞散。

  横纵横纵的四连广范围大量攻击。和卡吉弗奇展现过的金属粒子风暴类似,但不同的是在<大祸式>莫大的咒力之下,像挥动手脚般轻松地回转本体就能形成连打。

  若是<古巨人>的刚腕或脚的一击还有办法回避,但大小立方体群造成的暴风不可能回避,即使防御也会被击飞。

  到现在终于明白了。先遣队并非死于部下变成的<祸式>,而是被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暴风瞬杀的。

  在分析期间,横向回转的立方体也仍在发生暴风。我瞬间连续生成三枚<斥盾>。第一枚扭曲碎裂,第二枚也被击破。在第三枚被打飞前我跳向后方。接着立方体暴风出现在上方。会死。

  障壁在上方张开。摩萨贝拉乌将巨大化的魔杖棍当作柱子斜着刺下,抵挡暴雨般落下的立方体。撞击声连续响起。虽然能靠刚力支撑,但巨汉的膝盖渐渐落下。

  「可支撑不了太久。」

  和摩萨贝拉乌的句尾同时,横向回转的暴风再次发动。托拜阿特一边上前一边挥动魔杖锡杖,前端的银轮发动<极双绝解尘芥契柜>的咒式。红光的棺材展开,将撞击的立方体分解。尘埃暴风从棺材周围流走。即使是<大祸式>的咒式也有可能分解。

  但与此同时,托拜阿特的咒式虽是必杀,范围却有限。摩萨贝拉乌回转举起的棍棒,防御横着扫来的立方体。咒式士们举起盾牌急速后退。

  立方体暴风的回转半径增加。大厅的宽度也有限度,很快就会被追上,削开,压死。

  「只能撤退到通道了。」

  托拜阿特连续击出分解咒式。红色棺材林立,将接触的立方体变成尘埃,但没完没了。我竖起的<斥盾>也被立方体连打破坏,只能后退。途中左肩传来冲击,打击把衣服和肩膀挖开,出血。很痛但还能忍耐。

  后退的攻击型咒式士们编织的盾牌和防壁被切削,破碎。较轻的后卫系连同盾牌被击飞,浮起。空中的攻击型咒式士在立方体暴风中被切碎,暴风混上红色。

  前方的吉吉那用屠龙刀将立方体切断。

  「就算想退避,立方体的范围攻击连打也不允许。」

  屠龙刀一闪,旋回,陆续将立方体破坏弹开。然而,立方体的暴风靠个人的剑技没办法阻止。举着刀刃的吉吉那的白皙肌肤流出鲜血。连治疗负伤的时间也没有。

  染血的吉吉那侧眼看向我。

  「活路只存在于前方。若是能让立方体风暴停下一秒,我的刀刃就能够到。」

  「面对子爵级的<大祸式>司尼古·雷雷特,要争取出一秒也是难题。」

  忍耐着负伤,我架起魔杖剑,交换弹仓。

  「即使如此也必须去做。」

  既然没有其他道路,那我就会前进。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一边保护部下们,一边用难以理解的视线看向吉吉那和我。我还有向前进的理由。

  「比起面对亚萨鲁利或者海帕尔秋争取出一秒可简单多了。」

  我的逞强让斗志回到了鲁格尼亚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脸上。比起原翼将或者<舞之夜>们,还不算不可能,只能这么想。

  我发动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磁电炸吼>的咒式。银色弹头从魔杖剑尖飞翔,命中飞来的立方体之一。

  爆裂作用导致了磁场浓缩。伴随着一亿焦耳的热量,超强力的电磁场放射。强力的磁场干涉命中的和周围的立方体。电磁力的操纵被打乱,立方体停止。顺势落在墙壁和地面上,滚动。

  吉吉那和摩萨贝拉乌从旋回的立方体浊流上跳过。前方是司尼古·雷雷特浮游着。本体的电磁力太强,没办法让它落下。

  司尼古·雷雷特的箱子朝着逆方向回转。在磁场散乱的对侧,右侧的立方体波涛逼近。

  我也挥动魔杖剑,再次释放<电磁炸吼>。银色弹头在箱子风暴中炸裂。立方体失去浮力,滚落到地面。

  红光。托拜阿特用分解咒式将立方体化为粉尘。在棺材左右,部下们在右侧并列起防壁,阻挡立方体风暴,用爆裂咒式和炮弹咒式击偏,打碎。

  我和托拜阿特和部下们在立方体风暴间开辟道路。在仍旧逼近的立方体散弹之间,吉吉那跳跃。摩萨贝拉乌发动<如意斤箍棒>的咒式,乘上伸长的魔杖棍尖端高速移动。

  二者向浮游的司尼古·雷雷特发动急袭。突进的吉吉那使出刺突。立方体的上段从右往左回转。弹开屠龙刀的火花和金属音。立方体没能彻底扼杀冲击,斜了过来。被弹开的吉吉那在侧面着地,滑动。

  司尼古·雷雷特前方,摩萨贝拉乌从魔杖棍上跳跃着地。他握着魔杖棍的握把,向前投掷。倾斜的立方体上段从右往左回转,将棍棒横着弹开。

  摩萨贝拉乌抓住横着旋转过来的魔杖棍,用刚力制御,将回转变为纵向,从上方挥下的同时巨大化。向侧面转身的吉吉那跳起,从右侧袭击。

  那是无法回避的最大打击形成的纵横夹击。

  巨大圆柱打碎地板,吉吉那的屠龙刀从下往上疾驰。在碎片之间,摩萨贝拉乌的侧脸带着惊愕,吉吉那因意识到失败睁大眼睛。

  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沿着格子分割,变成二十六个分散到周围,回避了二者的一击。

  二十六个立方体回转。吉吉那踏出的右小腿、左胸到左肩、左臂化为血雾飞散。摩萨贝拉乌收起魔杖棍当作防壁,但没来得及。处于棍棒外侧的小腿以下被切断消失,摩萨贝拉乌伴随着血雾倒下。我用投枪咒式牵制。十三根投枪被立方体轻松回避。

  若说周围化为暴风的立方体是武器,那本体的立方体只是个可以穿脱的铠甲。

  二十六个立方体描绘着螺旋上升。

  在螺旋的收束点,透明的立方体浮游。内部能看到透出的蓝色脑浆。二十六个立方体是外部装甲,那个才是位于中心的本体。

  我举起剑刃,再次发动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锻澱鎗弹枪>的咒式。碳化钨炮弹贯穿空间,射向装着蓝色大脑的立方体。周围化为暴风的立方体炮弹进入弹道,但都被粉碎。

  在炮弹命中蓝色脑浆寸前,二十六个立方体再次集结。咒式炮弹破碎了耳朵和眼睛的立方体,但撞在了背后的鼻子和嘴巴的立方体上。弹道歪了。炮弹命中广间的另一侧,墙壁破碎。

  广间的空中,剩下的二十四个立方体集结,守护着本体成为一个立方体。它把欠缺的部分绕到背后形成万全态势。我追击的<爆炸吼>被立方体横向旋回中的垂直下落回避。

  不对。它是要去追击庇护摩萨贝拉乌跳向侧面的吉吉那。

  重低音。落下的司尼古·雷雷特一面的嘴唇弯出笑容。

  立方体下方,吉吉那用屠龙刀抵挡着,左臂和胸前喷出鲜血。右小腿的断面直接拄在地上,像是要折断犬齿般紧咬着牙。

  在吉吉那的下方,失去双脚的摩萨贝拉乌倒地无法动弹。由于司尼古·雷雷特凭借电磁力挤压着继续下降,吉吉那也无法动弹。

  四面八方的立方体大集团正朝着司尼古·雷雷特的上方斜着落下。它打算从上方叠加连弹冲击。

  在吉吉那和摩萨贝拉乌苦苦支撑的上方,司尼古·雷雷特上段的嘴巴露出笑容,中段的眼睛带着嘲笑,下段的耳朵颤动。

  「咕噜哩噜哩噜。结束了噜哩噜。」

  「引导成这个配置可辛苦了。」

  在支撑着立方体的吉吉那更下方,濒死倒地的摩萨贝拉乌说道。男人举起了右手。在他体侧,魔杖棍折叠,垂直竖立着。

  司尼古·雷雷特察觉到了危险。在它试图退避的瞬间,扳机拨动,咒弹的空弹壳排出。<如意斤箍棒>的咒式令魔杖棍巨大化。

  位于爆炸性膨胀着急速上升的圆柱上方的吉吉那回避。圆柱撞上逃跑的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下方。上升仍未停止,把为了压死敌人下降过来的立方体弹开。

  被圆柱顶起,司尼古·雷雷特撞上了天花板。埋进壁面的<大祸式>的立方体龟裂,蓝色血液从格子的缝隙中喷出。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没完啊啊啊啊啊!」

  在摩萨贝拉乌叫喊同时,把立方体按在天花板上的圆柱进一步膨胀,硬是把司尼古·雷雷特埋进了天花板。棍棒的膨胀仍未停止,在内部上升。<大祸式>的恶态和掘削音在洞和圆柱间回荡。

  圆柱的上升让天花板出现龟裂,扩散。一瞬间天花板崩塌。天花板的碎片落下,位于地面的我和攻击型咒式士们各自回避。

  「吉吉那,要追了!」

  回避着瓦砾跳跃,我大喊道。前方,吉吉那跑了过来。

  「不需要嘉优斯来说。」

  抓着我的领子,吉吉那跳跃,用屠龙刀发动<黑翼翅>。剑舞士背后的黑翼展开,背后和脚底喷射<空轮龟>生成的压缩空气。吉吉那和他抓着的我在大厅中上升。

  吉吉那横向回转躲避落下的瓦砾,沿着刺穿广间的巨大圆柱螺旋上升。吉吉那张开黑翼在空中急停止,踢向圆柱朝着后方上空飞翔,躲避落下的巨大瓦砾。

  落下的瓦砾与司尼古·雷雷特从下方唤来的立方体群相撞。双方破碎,坠落而下。

  「要是能埋到天花板里死掉就轻松了。」

  我歪过脖子,躲开落下的瓦砾。

  「从没见过有那么纤细的<大祸式>。」

  吉吉那回答着,躲避掉落的岩块。我倒是很想逃跑,但是除了打倒<大祸式>以外,没有从这里活着离开的办法。

  沿着穿出天花板断面的圆柱,吉吉那和我进一步上升。

  一边看着岩石的断层,我们来到了上空。吉吉那的黑翼横向大幅拍打,挂在下面的我的腿摇晃着。

  二人在空中滑翔。我交换弹仓。虽然腿很痛,但在治疗之前还有事要做。我仰望天空。

  冬天的阴沉天空下,金属圆柱耸立着。从广间的地面算起得超过五十米。摩萨贝拉乌的咒力相当惊人。

  声音。我往下看去,只见悬崖的大洞破裂。在下方,握着圆柱的染血的摩萨贝拉乌正在上升。旁边是被红色数式拽着,垂直飞翔的托拜阿特。

  在二人后方悬崖的各地龟裂,爆炸。切开碎片和爆烟,立方体穿出。接着,数千的大小立方体群从爆烟之间上升而来。

  吉吉那急忙旋回,回避交织飞行的立方体群,朝着悬崖上方急速降下。着地后我的腿又传来剧痛,左肩也疼痛起来。要忍住啊我。二人在地上翻滚,停在圆柱的根部。

  我忍着疼痛往上看,箱子群破坏着圆柱前进着。

  圆柱急速缩小。我向下看去,魔杖棍回到了跪在悬崖上的摩萨贝拉乌手边。

  再次向上一看,失去了破坏对象的立方体群复杂地交叉着,飞舞在空中。

  我是腿上负伤。看向侧面,吉吉那是左半身和右脚被削开,穿出孔洞全身是血。

  摩萨贝拉乌用魔杖棍支撑着站立,但双脚被打飞失去了机动力,还因内脏破裂从口中零落出鲜血。

  旁边的托拜阿特似乎也在上升中被立方体打中,右臂消失,用左手握着魔杖锡杖。吉吉那对全员多重发动治疗咒式。

  「虽然避免了在下方的封闭空间被立方体暴风压死,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一边接受咒式治疗,我仰望天空。腿上的剧痛只能无视掉。

  「已经让部下们退避了。」

  仰望着天空,摩萨贝拉乌说道。

  「只能我们来解决。」

  在治疗咒式的绿光中,托拜阿特说出结论。我点点头。

  「以<大祸式>为对手,靠少数精锐更好。」

  「毕竟死者少的更好。」

  用屠龙刀编织治疗咒式,吉吉那笑着说道。我感到很不愉快。

  「屠龙族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所以去死。」

  「我接下来预想得到的死者只有嘉优斯,死因是我就是了。」

  「在<大祸式>面前起内哄会全灭的。」

  「你说得对,但和嘉优斯绑定成伙伴就是很不愉快。」

  我和吉吉那一边互怼一边继续仰望着天空。

  失去目标的立方体群描绘着数千的螺旋轨迹上升。在上空停止。

  在箱子群的中心,鲁格尼亚冬季的天空,有着眼鼻口的立方体们浮游。受到圆柱的直击,各个立方体都出现了龟裂,蓝色的血液零落。

  带着感觉器官的立方体集合,变成了大立方体。司尼古·雷雷特正面的九个眼睛充斥着愤怒。消失了一个的,八个嘴巴痛苦地扭曲。眼鼻、两耳和嘴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两个面上的十七个眼睛俯视着我们。

  「咕噜哩噜哩。耍小葱明哩噜哩。」

  八个嘴巴投出了怨恨之声。周围的数千个大小立方体浮游,缓缓旋回着。

  照亮周边的绿光消失。吉吉那停下治疗咒式,旋转屠龙刀,扛在肩上。我的肩和腿得到再生和修复。摩萨贝拉乌用新的脚踏在悬崖上。托拜阿特挥动着确认新的右手,抓握五指。

  全员都能行动了,但该怎么出手呢。

  「咕噜哩噜哩。必虚得杀咣鲁格尼亚滴人族哩噜哩噜哩。」

  司尼古·雷雷特的声音从高空降下。

  「首仙得,排雏掉汝等咒使才型噜哩噜哩。」

  立方体随着司尼古·雷雷特的声音回转。

  「虽然没对策,但对面要来了。」

  吉吉那弯下膝盖,黑翼在背后展开。我也重新握紧魔杖剑。摩萨贝拉乌拄着魔杖棍走上前。托拜阿特为了飞行展开数式。

  高空中的司尼古·雷雷特回转。三列三段的横纵行剧烈回转着。

  在打算跳跃的我们下方传来地鸣。脚下的悬崖摇晃。

  下方的悬崖大幅开裂。吉吉那抓着我再次飞翔。托拜阿特抱起摩萨贝拉乌抓着数式跳跃。

  悬崖的裂缝向四方扩散,陷没,一口气崩塌。岩块和瓦砾倒塌在遗迹前,沙土和土烟紧跟着扩散。

  穿过空中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在悬崖深处着地。回头一看,悬崖的前侧已经完全崩塌,被土烟和粉尘覆盖。

  从卷起旋涡的烟尘之间,灰白色的立方体出现。有着拳头的大小。

  穿过前方大地流淌的土烟,小轿车大小的黑箱子出现。左右的爆烟中也有各种大小的立方体穿出。

  我看向周围,在胎门的周围都有立方体形成,浮起。

  数千的立方体沿着螺旋轨道上升。抬头望去,大小立方体卷起旋涡,变成了包裹司尼古·雷雷特的直径一百米左右的球状暗云。

  「居然还能诞生立方体吗。」

  它的力量超过我的想象。

  「不在这里阻止的话,鲁格尼亚会产生甚大的损害。」

  一边仰望天空,摩萨贝拉乌拄着魔杖棍站着。

  「但是,那个能打倒吗?」

  持有绝对破坏咒式的托拜阿特呈上含有弱气的疑问。司尼古·雷雷特的物量攻击就是如此超乎我们的想象。

  「当然能打倒了。」

  吉吉那断言道。我也点头。

  「身为鲁格尼亚四峰之一的加努曾经打倒了它,要是同级别的二峰加上我和吉吉那都打不过的话,只能说明我们太笨。」

  我陈述道理后,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脸上浮现意识到的神色,然后染血的脸和嘴唇露出笑容。

  就算加努有祸式专家这个优势,但战力是我们更高。既然加努能做到,那我们也有可能。

  「就算有可能,但没有具体策略的话可就没区别了。」

  托拜阿特发问。上空中,从小石到汽车大小的立方体群描绘着圆形轨道。在立方体旋涡深处,仅能隐隐看到位于中央的司尼古·雷雷特而已。认为是装甲的话,这可太厚了。

  吉吉那向左弹出屠龙刀的弹仓,装填大口径咒弹。收回的弹仓发出金属音。

  「以负伤觉悟突击攻打本体。」

  对吉吉那的话,谁都没有回答。

  靠着咒式连打开辟道路,用剑刃和大火力咒式攻击,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只要不被大立方体打中还不会一击即死。

  但是,就算防御和回避做到完美,也会吃到数千立方体中的几发到十几发攻击。说白了就像是和有数千个手脚的对手战斗。从概率上别说突破防御网了,可能在很近的地方就死掉。

  「咕噜哩噜哩。娜就趣死哩噜哩。」

  仔细一看,司尼古·雷雷特损坏的格子也修复了。

  风在冬季的天空中呼啸。在数千的立方体回转同时,金属星云开始落下。它打算在准备万全后发动总攻击。

  我用手信号指示作战。虽然没有被所有人接受,但也没有说明可能的展开的时间了。

  摩萨贝拉乌将魔杖棍旋回,刺在悬崖上。

  「上了!」

  「应!」

  我和吉吉那呼应。摩萨贝拉乌的魔杖棍当场巨大化。全员乘上变成圆柱的魔杖棍前端。载着攻击型咒式士们,巨大圆柱急速上升,进入风暴的正中央。

  立方体暴风迫近。要是被全方位逼近的金属立方体打中,就会被削掉打穿,变成绞肉。眼前的光景让心脏生疼,恶心想吐。我们乘着的圆柱加速。即使害怕,也只能去做。

  我举起魔杖剑,指向逼近的立方体暴风。剑尖上,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印组成式描绘出来。咒弹排出,核融合火焰的一部分转移至通常空间。

  眩目的火焰向空中放射。光柱在冬季的天空中疾驰,爆炎和从我左侧而来的立方体群相撞。冲击波打碎金属,超高热将立方体蒸发。

  圆柱上方,我挥动魔杖剑,把立方体从右向左消除。司尼古·雷雷特回转。立方体暴风急停,避开耀眼的火焰。

  箱子群反向回转,经过司尼古·雷雷特的后方,变成来自上方的回转。

  我止住横行的魔杖剑,强行指向上空。雪崩般降下的立方体群被核融合火焰消灭。

  逃到火焰范围外的立方体再次降下。吉吉那旋回屠龙刀,将立方体切断,弹开。托拜阿特展开红色棺材,将接触的立方体分解成尘埃。我也左右挥动魔杖剑,白色光柱捕捉到立方体,将其消灭。

  小石子大小的立方体映入眼帘,在这样想着的瞬间,立方体命中我的左侧腹,贯通。由于没命中有肝脏的右侧腹和有心脏的胸前,避开了即死,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但剧痛让我跪在了圆柱上。

  疼也好死也罢,不能让核融合火焰停下。

  三个巨大立方体朝着负伤的我下降。三个箱子正面出现弹痕,龟裂扩散,然后分解。随后狙击音传来,立方体的碎片坠落。

  没有回头的必要。虽然退避了,但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部下们还是在进行援护狙击。火线从我们的左右和上方飞过,削减着立方体。

  我释放的核融合火焰烧光了前方的立方体。咒式结束后,热波自空中散去。在燃尽落下的立方体残骸之间,摩萨贝拉乌的圆柱急速上升。

  在天空的前方能看到司尼古·雷雷特。一群眼睛带着不快。

  被我们接近,它意识到用箱子暴风打倒虽然快但效果不好。判断应该从高空进行质量攻击,司尼古·雷雷特转为上升。

  「别让它逃了!」

  我放出<锻澱鎗弹枪>,堵住司尼古·雷雷特的预测退避轨道。没有命中。

  「逃掉就完蛋了!」

  「我知道!」

  圆柱到达膨胀的极限顶点,吉吉那跳跃,折叠黑翼像弹丸般上升。拍打黑翼,飞翔着的剑舞士挥动左臂,下面带着的托拜阿特射出。

  化为弹头的老诺尔格姆人的魔杖锡杖发光,必杀的<极双绝解尘芥契柜>的咒式展开,红光棺材射出。

  位于棺材路线上的立方体被一口气分解。在尘埃间前进,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急忙旋回逃避。分解咒式追踪着,展开光之棺,将立方体包裹。青色火花冒出,咒式受到抵抗,试图将红光分解。

  「去死吧!」

  托拜阿特吼叫着双手握紧魔杖锡杖,将干涉力全开。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各个面的眼睛开闭,耳朵煽动,鼻子痉挛,八个嘴巴张开发出诅咒之声。

  立方体的右上角摇动。最终角被分解,化为尘埃。

  一瞬的拮抗之后,红光棺材破裂。缺了个角的立方体从青色的量子散乱间逃离。

  托拜阿特的咒力压倒了身为祸式手足的立方体的咒式抵抗力,但要越过<大祸式>的抵抗力,对人类来说是不可能的。

  「即使如此,也削掉了一处。」托拜阿特的额头浮出血管,「连打的话总是能杀掉的!」

  诺尔格姆人开始连打咒式。被红光的棺材包围,大小立方体化为尘埃。司尼古·雷雷特朝上方逃去。

  虽然并非致命伤,但司尼古·雷雷特一面的九个眼睛因不愉快的咒式浮现愤怒。它停止上升,改变立方体的角度,两面的十四个眼睛朝向托拜阿特。

  立方体上方,影子朝着嘴巴那面垂直落下。吉吉那着地的冲击降落在立方体上。剑舞士垂直挥下两手反握的屠龙刀。贯穿上面的左耳一面的屠龙刀深达中央。立方体的十四个眼睛上下左右移动,后方的八个嘴巴漏出悲鸣。

  托拜阿特的咒式会被<大祸式>抵抗在我的预想之内。但是,既然并非完全无用,就必定会让司尼古·雷雷特的感觉器官向下注意。让<大祸式>聚焦在诱饵上,是为了吉吉那施加急上升后的急下降攻击。

  在立方体上右膝着地的吉吉那发动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钢刚鬼力膂法>的咒式。强化肌肉在全身膨胀。

  吉吉那用两手和全身的刚力,扭动刺下的屠龙刀,搅拌被立方体的金属装甲包裹的,应当位于中央的大脑。<大祸式>的话只是贯穿大脑不会即死,若是还有意识就会用咒力将大脑再生,所以需要完全破坏。

  屠龙刀停下,上方的吉吉那脸上带着担忧。

  吉吉那踢向立方体的上表面离开。本应死掉的司尼古·雷雷特横向回转,把吉吉那打飞。吉吉那收起屠龙刀防御,但还是被角撞到。剑舞士下落。

  立方体向前旋回。之前还在后方的面来到了前方。在九格的左下,收纳着蓝色脑浆的立方体。它预测到目标是立方体中央的大脑,并且是从下方和上方的攻击,于是把大脑和外面的格子替换了。<大祸式>还动了脑子。

  「突击作战失败了!退避!」

  摩萨贝拉乌将圆柱急速缩小,紧急下降。我从朝着悬崖下降的圆柱上伸出手,打算抓住落下的吉吉那的手,但在寸前停下了。张开黑翼喷出压缩空气,吉吉那滞空,然后急速下降。

  回到悬崖的我们向上仰望。

  司尼古·雷雷特在空中浮游。地鸣。

  从崩塌遗迹前方的低层住宅街,铁骨被扯了下来,倒在路上的车辆浮起。金属们在空中扭曲,制造出平面。在浮游回转期间,变化成大大小小的立方体。

  从下方和周围,不带咒力的数千金属被采掘上来,生成立方体,浮游,飞翔。在我们用视线追赶时,数千的立方体描绘着螺旋上升,和前方的立方体合流,形成了莫大的数量。

  干涉立方体从周围大地的金属中浮起,飞翔。立方体群描绘出巨大的螺旋轨道,一边堵住站在悬崖的我们的退路一边飞翔。

  数量回归以往的立方体群朝着空中的司尼古·雷雷特聚集。接近一万的立方体在冬季天空中制造出星云。

  能从中央看到的司尼古·雷雷特的立方体格子变回原样。是超恢复的效果。

  「看来司尼古·雷雷特不光能从遗迹召唤,还能用周围的金属制造立方体。」

  摩萨贝拉乌发出绝望的声音。

  「靠<大祸式>的咒力做到的吗。」

  吉吉那说道。把二者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司尼古·雷雷特靠着几乎无限的咒力,把周围的金属全都变成了身为自身手足的立方体。虽然范围不明,但可以假设现状的直径一百五十米是最低范围。

  虽然现在的立方体只有那些,但要是到了都市就到处都是金属。子爵级的<大祸式>已经是强敌,但到那时司尼古·雷雷特会变得更加难对付,有如移动的大灾害。

  「这次惠万全滴杀掉噜哩噜哩。」

  司尼古·雷雷特和立方体开始下降。

  「该死!」

  托拜阿特朝着上方再一次释放尘化咒式。红色棺材飞翔,将从周围聚集的立方体分解,化为尘埃散至周围。

  处于咒式进路上的,构成司尼古·雷雷特的二十六个立方体分离。它们描绘不同的轨道,回避唤来绝对死亡的棺材。

  二十六个立方体各自以锐利的角度飞翔。在背后,小石子到小轿车大小的立方体掩埋了天空。

  看不见容纳蓝色大脑的箱子,是混在了接近一万个的其他箱子中间。

  「咕噜哩噜地趣死巴。」

  天空中,司尼古·雷雷特的九个声音化为死神的宣告响起。贯穿天空中的粉雪,一万个流星朝着我们落下。是全方位多重角度的质量攻击。

  那是绝望的光景。

  「聪明的<大祸式>自然会选择最优解啊。」

  我朝着斜上方举起魔杖剑。剑尖上,复杂的咒印组成式描绘出来。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这个最优解而死吧!」

  在叫喊的同时,庞大的咒力消耗。虽然头和神经都很痛,但努力忍住。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饿气焰尘虐瀑旋涡>的咒式发动。

  鲁格尼亚的冬季天空中,直径约二百米的球形咒式结界空间展开,把接近一万的立方体全部纳入内部。虽然巨大结界光是维持就很困难,但绝对要维持下去。

  立方体慌忙想逃出结界。虽然不知道司尼古·雷雷特的本体在哪里,但已经晚了。

  使用充满结界内的卤素氧化剂,硼、硅、铝和镁的粉末燃烧。将以前的气化燃料炸弹咒式改良,形成气体炸药的粉尘和强燃烧气体,在相乘效果下引起大爆炸和烈火。

  爆音轰动天空。大气摇动,从空中下降的粉尘逆流。球状结界的内部染成了深红色。火焰和冲击波产生了让球体自身都摇晃的大爆炸。

  在绯色的球体内部,九个立方体的嘴巴大张着。也许是在发出悲鸣,苦鸣或者惨叫吧,但关我什么事呢。

  结界内部的冲击波、高热和火焰根本无处可逃。在聚集的接近一万的立方体中,小立方体一瞬间被烧却,大的立方体也熔化掉落。

  在我旁边,濒死的摩萨贝拉乌笑着,托拜阿特也露出带着血的笑容。

  司尼古·雷雷特意识到了摩萨贝拉乌的机动力、吉吉那的刀刃和托拜阿特的尘化咒式能够杀死自己。所以它将身为本体装甲的立方体分割,舍弃防御,混在接近一万个同类中试图安全回避。而这个战术要了它的命。

  「麻烦的旅行者就滚回地狱去!」

  我发出宣告。在上空的结界内部,爆裂燃烧还在继续,同时莫大的咒力消耗也在继续。

  膝盖失去力气。快要倒下的我被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撑起。

  吉吉那只是在旁边仰望着天空。我知道的,我倒下的话吉吉那一定会笑,所以我才不会倒下。不服气的我继续供给咒力。

  红色火焰在天空中展开的球状结界卷起旋涡,看着仿佛死亡行星。在红莲的奔流之间,发现了司尼古·雷雷特的本体——蓝色的大脑立方体。立方体用量子干涉结界忍耐着,但已经被火焰包围。无效化结界也被全方位高阶咒式的热量削弱。

  虽然在辛吉拉山遗迹没机会出场,但准备了改良咒式是大正解。

  结界内部有了动静。立方体里比较大的一边燃烧熔解一边飞翔。司尼古·雷雷特打算聚集立方体守护本体的蓝色大脑。

  然而,朝向中央的立方体们停下了。伴随着火焰,立方体被扯回原来的位置。

  球体内因急速燃烧导致气压低下。负气压使立方体无法集合,被分离开来,燃烧殆尽,自地狱业火中坠落。

  落下的立方体眼睛因恐惧睁大。箱子的嘴巴张开喊着什么,但嘴的轮廓也早已燃尽了。

  结界中,保护司尼古·雷雷特本体的干涉结界粉碎。容纳蓝色大脑的立方体崩毁,火焰旋涡将大脑一瞬间烧却。

  之后便什么也不剩了。

  我解除咒式,上空的球状结界像熔化般失去轮廓。失去拘束力,熔化的金属和绯色火焰向地面坠落,在到达大地之前燃尽,化为青色的量子散乱光芒散去。

  <大祸式>有着高度的智慧和强韧的肉体,本来不是人类能战胜的对手。但是,正因为强大而优秀,才几乎没有诡术和欺诈的想法。

  「司尼古·雷雷特的最优解还有一个。」

  仰望着燃尽的天空,吉吉那问道。

  「若是敌人不选择回避,而是加固装甲落下的话呢?」

  「确实对司尼古·雷雷特来说,防御的最优解是从周围全力收集金属,直接把我们压扁。」

  我坦率肯定了吉吉那的指摘。

  「但是,采取防御路线的情况下,会最优先避免自身的装甲减少。那样的话,就朝着装甲最厚的地方释放核融合咒式和尘化咒式,灼烧分解掉。」

  我解除用平行思考编织的预备用的核融合咒式。吉吉那点头。

  「回避和防御,不论采取哪一种万全态势,那家伙还是会死。」

  虽然和强敌们战斗至今,但在咒力量和技术,体格、肌力和速度、知能和知识上,我总是要低上一等。但是,在吉欧尔古的指导下锻炼,在学习和实战中被库耶罗、吉吉那和斯特莱斯捶打出来的我的强项,是应变力。

  即使是上次和这次加起来,司尼古·雷雷特在三维世界也只停留了数小时。要是它以高度知能选择了两个全力万全的最优解之一,就能用相应的最优解打倒。

  强者几乎都是用自己的长处压倒敌人,就这样取得胜利。这确实很强,而且基本都能靠它胜利,但对上我这样的应变型就会成为致命伤。

  不再是战场了的鲁格尼亚冬季的天空一片空白。

  我放下手中垂直举起的魔杖剑,因承受不住重量直接插在了悬崖上,跪坐下来。我没有抬头,确认自己的惨状。

  由于胴体上开了洞,血从上衣流到牛仔裤,从战斗靴溢出,流到了悬崖上。我发动止血咒式,避免晕厥。视野的四周都变得昏暗,咒力枯竭更加危险。

  我垂着头看向旁边的吉吉那。搭档也把屠龙刀刺在悬崖上,凭借支撑才终于能站着。

  屠龙刀已经发动了治疗咒式,给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治疗。比起我,制造通往敌人的道路,和连续发动第七位阶咒式的二人更加危急。

  全员都遍体鳞伤。

  治疗咒式朝着我展开。血流止住,失去的肉复原,粗重的呼吸也恢复过来。

  最后给自己治疗后,吉吉那停下治疗咒式。

  应急治疗结束,但摩萨贝拉乌仍然用手拄着大地。他的消耗需要专门医生来处理。还未从消耗恢复的托拜阿特站起。

  降落的粉雪之中,诺尔格姆人在悬崖前进。尽管脚边摇摇晃晃,还是往前走着。托拜阿特在悬崖边停下。

  「加努究竟想做什么?」托拜阿特从口中零落疑问,「即使把自己献给<大祸式>,也看不到结果。而不管<大祸式>多么强大,就算在这里能战胜我们,也打不过鲁格尼亚这一整个国家。」

  对托拜阿特的疑问,摩萨贝拉乌无法回答。我和吉吉那也不明白。大家上方的鲁格尼亚冬季的天空也不会回答。

  托拜阿特环顾周围。悬崖崩塌,把遗迹埋了起来。周围的低层住宅也被砂土吞没。

  摩萨贝拉乌拄着魔杖棍站起。兰多库人也环顾周围,脸上带着违和感。

  「达兹特呢?原大总统去哪里了?」

  在粉雪飞散的风景中,摩萨贝拉乌的声音回荡。在突入的遗迹内部没有达兹特和侧近们的身影。周围也是退避的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部下们的包围网。

  能看到低层住宅街前方的坡道。狙击手也在监视,应该没有地方能逃。

  「要是抓不到达兹特的话,那样的死斗也毫无意义。」

  摩萨贝拉乌遗憾地说道。

  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了。加努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藏身处。在他吸引攻击型咒式士们期间,达兹特应该已经逃往了国外。恐怕是走海路。

  「是直播!」

  金嘉里乌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青年爬上了悬崖,额头被擦过流出了血。遗迹崩塌的瓦砾让青年受了伤,但金嘉里乌并未感到疼痛。他的眼里是愤怒和恐惧。

  青年用和额头同样负伤的左手举起手机,立体光学影像连接上报导。

  「不久前,达兹特发表了在恩甲古共和国建立临时政府的声明!」

  青年的声音贯穿悬崖之上。托拜阿特重重吐气,当场坐了下来。魔杖锡杖横倒,三个银轮发出响声。

  靠着魔杖棍战立的摩萨贝拉乌咬紧嘴唇。巨体中充满了愤怒。

  恩甲古共和国是隔着大海的奥尔奇亚大陆上的国家。是在更久前和达兹特有过交流的,伍隆哥大总统支配的独裁国家。达兹特已经逃到了鲁格尼亚的攻击型咒式士的手触及不到的地方。

  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计划的,捕获达兹特让沃博思议员和南格耶教授赢得选举成为确实的手段,也就此中断了。

  而我则感到了更多的无力感。

  「加努似乎不知道伊贡异录的事。」

  我验证起最初的目的。

  「然后,也没有面临死亡仍不使用那个戒指的理由。」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旁边的吉吉那也点头。

  怀疑是<宙界之瞳>持有者的加努,其实和事情完全无关。徒劳感向我袭来。

  我仍然没办法站起身。悬崖之上,鲁格尼亚寒冷的天空阴沉而昏暗。

————————

  艾里达那大楼间的停车场。在隆雷尔连队的视线前方,剑刃从墙壁刺出。

  钢色的剑刃垂直上升,朝左移动,然后下落。

  「嘿呦。」

  伴随着声音和打击音,被切断的墙壁向前倒去。墙壁落在了以艾里达那七门为目标的萨修安德等人的尸体和大地之上。壁面破碎,在大地上飞散。

  从白烟之间,被带着青色的装甲覆盖的脚尖出现。踢倒墙壁的右脚落下,踩在墙壁的碎片上。接着左脚踩上尸体脖子上流出的血潮。

  上面延续着的,是带有青色的银色铠甲。八根机械臂从背后伸出,前端握着圆盘,寄宿着咒式。那是常时发动咒式抵抗咒式,几乎不可能物理破坏的<厄札斯之铠>的伟容。

  右手提着的,是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锐利的剑身。魔杖剑具有可怖的锋利度,能连同墙壁砍下五个人的脖子。

  穿过白烟出现的脸上,头发梳到后方,眼瞳仿佛高温的火焰,嘴唇带着饿狼般的讽刺笑容。

  隆雷尔连队的魔杖剑指向出现的男人。左右和背后的狙击手们也瞄准了男人。

  只有隆雷尔本人的视线没有动。

  「为什么杀了他们,弗洛兹威尔。」

  连队的指挥官问道。

  「太好了太好了。虽然隔着墙壁看不到但成功切断了。」

  弗洛兹威尔从切断的墙壁走进停车场旧址。

  「银狼社也是艾里达那新七门。打倒了强盗杀人犯们真是太好了。」

  带着饿狼笑容的弗洛兹威尔说道。

  在前进的男人背后有人影跟着。黑西装男人像打头的指挥官的影子般跟随着,穿着积层铠甲的中年男人不快地跟随,戴着头巾套着外套的男人脸上有四个蓝色的光点。

  从大楼的内部,攻击型咒式士们陆续走出。魔杖剑和魔杖枪,西装、铠甲和东方衣装。虽然各自穿着自己的装备,但都是能手。他们和以前被吸引来的银狼社不同,是经过选拔,经过训练,一同闯过战线的精锐攻击型咒式士们。

  对面的隆雷尔连队举起盾牌和魔杖剑,警戒着敌方集团。说起银狼社,那是由差点成为德鲁吉亚十三从兵的弗洛兹威尔率领,打倒了海帕尔秋三胞胎之一,就任了艾里达那新七门的咒式士事务所。

  关键的是,他是有着为了就任暗杀霍洛科夫制造七门空席嫌疑的中心人物。

  「我等隆雷尔连队接受了萨修安德一党的降服,你却从背后杀害他们,我在问你是什么意思。」

  隆雷尔以钢铁之声问道。在指挥官发声同时,连队的魔杖剑从三个方向对准弗洛兹威尔。黑西装的格拉克厉和戴着头巾的努恩巴立即上前,形成指挥官的盾牌。

  弗洛兹威尔对忠诚心过高的两人打手势,示意他们退后。弗洛兹威尔从中间走出。

  「就如刚才所说。对萨修安德一党的逮捕太天真了。」弗洛兹威尔的眼睛看着隆雷尔,「反正这些家伙之后也会干出同样的事,那么当场杀掉是最好的。」

  「能决定这个的,是首先制服了这里的我,和法律。」

  隆雷尔以钢铁之声拒绝。男人的眼睛看向滚落在大地的头,萨修安德含冤的头。

  「所以隆雷尔才没能成为吉欧尔古或拉尔豪金啊。」

  在弗洛兹威尔理解般说出的瞬间,隆雷尔的眉毛跳起,左右和背后的连队也充满紧张。

  被与吉欧尔古和拉尔豪金对比,刺激了隆雷尔长年的劣等感。他一直都被说因为有他们在隆雷尔才没能成为四大咒式士。

  隆雷尔顺着愤怒开口。

  「萨修安德一党和过去的你不也一样吗。虽然浅薄而邪恶,但聚集了离群者和犯罪者,想要实现梦想,这点和你是同类。而你怎么能轻描淡写地杀了他们?」

  隆雷尔的声音中,含着「恶人也有恶人的道理」的责备。

  「我和萨修安德在你看来可能是一样的吧,但是不同。」

  弗洛兹威尔回应的声音也带上怒意。饿狼般的男人向前踏出右脚,踩上停车场的大地。冲击令萨修安德的头颅变了位置。

  弗洛兹威尔用污蔑的眼神俯视死者。那是憎恶的眼睛。

  「不择手段也要成名这点是一样的。但是,这家伙死了,成了我的踏脚台。我虽然有嫌疑,但成为了新七门。断然不同。」

  弗洛兹威尔的话中带着鬼气。

  「我断然不同。」

  此时男人左右摇头,然后抬起眼,脸上带着微笑。

  「隆雷尔说一样的话一样也罢。毕竟在七门就任时有你的一票之恩。」

  弗洛兹威尔保留了意见。

  隆雷尔确实在新七门投票时给弗洛兹威尔投了一票,但他已经后悔了。弗洛兹威尔和萨修安德相比,执念的深度完全不同,即使蚕食同类,即使有暗杀嫌疑,弗洛兹威尔都要往上爬。

  「因为有人挡着路,逮捕好像挺花时间我就收拾掉了,就这样。因为我有话要对身为隆雷尔连队指挥官的你说。」

  对手的说法让隆雷尔挑起眉毛。隆雷尔连队在扣着魔杖剑扳机的手上注入力量。

  弗洛兹威尔的说话方式保持在并非失礼的程度,同时又十分无礼。即使如此作为率领艾里达那七门之一的人,隆雷尔也没动摇。

  「有嫌疑的新七门破坏战场还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原军人投出问题。

  「来考虑一下艾里达那攻击型咒式士现状吧。」

  张开双手,弗洛兹威尔说道。对这突然的问答,隆雷尔无法理解。周围只有尸体和被破坏燃烧的废车。

  「首先,新七门的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是什么状态呢?」

  男人提问。惨状的现场上,隆雷尔和连队员没有回答。

  「弗洛兹威尔的银狼社中只有格拉克厉和他的部下,以及努恩巴有忠诚心。他强行吸收霍洛科夫骑兵团,得到了昆坦和骑兵队。此外聚集了些比上次好一点的家伙,但很不稳定。」

  对弗洛兹威尔的话,格拉克厉和原部下,以及努恩巴点头。昆坦和原霍洛科夫骑兵团露出不舒服的表情。男人毫不在意,向前伸出左手。

  「最关键的是,弗洛兹威尔与新七门之一,那个狗屎嘉优斯和吉吉那的事务所是敌对关系。而那个狗屎眼镜还和四大咒式士的一角拉尔豪金事务所交好,和可以说是拉尔豪金伞下的嘉贝菈&伊吉的新七门处于共同战线,采取了协调路线。」

  男人的声音渗透着憎恶。

  「相比之下,艾里达那中没有对弗洛兹威尔持有好意的人。七门中也只有信奉有力量的男人和血缘的戈莲姐妹因艾里达那不安稳的现状而拥护而已。」

  声音即刻恢复了冷静。

  「恩·普索和铳士队,恩库和杂技团明显是与我为敌。但他们内部也有反目,经常在内战,所以放着不管也没问题。」

  弗洛兹威尔数着数量。男人的视线从正面看向隆雷尔。

  「于是乎,应当注目的,就是艾里达那七门中的铁壁的隆雷尔了。隆雷尔并未和我们敌对,不如说是在就任时投了一票的恩人。」

  弗洛兹威尔说完,历战的原军人保持沉默。

  「但是,这不意味着隆雷尔对我有好感,也不是因艾里达那的现状采取了实力主义。你只是采取中立所以才给我投了票,这我很清楚。」

  对男人的指摘,隆雷尔为了不表现出内心的动摇拼命压抑着。

  和指摘的内容一样,隆雷尔从未对弗洛兹威尔抱持过好感,也并非认真忧虑着艾里达那的现状。

  但是,隆雷尔内心存在的,对于过去的吉欧尔古,以及拉尔豪金的影响力增大的反感,促使他投了让弗洛兹威尔成为对抗马作为均衡策略的一票。

  当时的中立策略的影响也许不只是失败。他试图采取中立的这件事,说不定就是招致了破灭的原因。

  「那又怎么样。」

  重新找回自己,隆雷尔反问道。

  「我采取中立策略,避免艾里达那发生混乱才是最重要的。」

  「理由爱怎么说怎么说,但因私情选择了中立,在今后,有的是树敌的可能性。」

  弗洛兹威尔指摘道。

  即使是隆雷尔,也只能同意对方的指摘。他是因既不敌对也不亲近的立场有可以向任意方向移动的优点才选择的。

  「同时,隆雷尔和其事务所隆雷尔连队自来到艾里达那一来,即使有平局也从未有过败北。不败什么的,真是厉害的经历呢。」

  隆雷尔不明白对方赞赏的意思。

  「但是,不败的经历,真的值得骄傲吗?」

  男人的语调一转,对隆雷尔露出疑念和猜疑的视线。

  「绝大多数攻击型咒式士都曾败北过。连我都输过几十次,更是有两次大败。甚至输给了狗屎眼镜,靠着诡计才勉强平手。」

  弗洛兹威尔说出自身苦涩的败战经验。那是承认自身败北的冷静声音。

  「就连大陆最强级的攻击型咒式士,真田意继和白骑士法斯特拉,都有过败北。米尔梅翁的败战倒实在是不知道,但那属于例外中的例外。」

  弗洛兹威尔说道。

  「我调查了隆雷尔连队在艾里达那的经历,和其他的七门相比战历甚少,也就一半左右。」

  饿狼男人的眼睛看向隆雷尔连队员。

  弗洛兹威尔被认为只是自称吉欧尔古的后继者。但是,隆雷尔讨厌的,吉欧尔古看穿了自己一样的眼神,仿佛也像被眼前的青年继承了一样。

  「隆雷尔连队回避着与拉尔豪金或潘海玛,以及吉欧尔古或库耶罗,还有同级别的七门之间的争斗。其所做的,只有解决总是确定能绝对胜利的,不及自身的对手,以及赢得绝对能够胜利的慎重的战斗。」

  弗洛兹威尔的眼中有着对对方的侮蔑。

  「之前和萨修安德的战斗也能证明。那明明是你一个人就能胜利的战斗,却非要带着部队,甚至配置狙击兵,就为了成就绝对确实的胜利。」

  弗洛兹威尔微笑。

  「也就是说,隆雷尔你,从未和比自己强大的强敌战斗过。」

  「那又怎么了。」

  隆雷尔冷淡地反驳。

  「作为军人,选择能胜利的战斗,用最小限度的牺牲取得最大的效果是理所当然的。」

  「合理主义说得挺漂亮,但世界没有单纯到这样就有用。」

  弗洛兹威尔回答道。

  「没有和强敌战斗过,就等于是说,你和就任七门时相比没有变强。」

  弗洛兹威尔甚至不再对隆雷尔假装敬意了。

  「理论性地作出结论吧,隆雷尔。你是中立的,和谁都不建立同盟,是孤立的。客观来看比我讨厌的嘉优斯和吉吉那的事务所还要弱,可以断言是现在的艾里达那七门最弱。」

  弗洛兹威尔的嘴唇编织出峻烈的话语。

  「所以可以排除掉断绝后顾之忧。有了空位的话就又会发生竞争,而我便能安泰。」

  在弗洛兹威尔说出的瞬间,隆雷尔跳向后方,在着地同时左手放在头顶,蓝色的光产生。在敌意明确的现在,隆雷尔连队也整齐队列,预备死斗。

  「你觉得你能赢?」

  在开战寸前的状态下,隆雷尔发问。

  「虽然很遗憾,但弗洛兹威尔和银狼社在七门中是倒数第二。即使和最弱的隆雷尔连队战斗,兵队的损失也会很大,所以可以的话想避免战斗。」

  弗洛兹威尔的说法让隆雷尔感到疑惑。

  「既然说艰苦取胜没有意义,那为什么我还会来这里,向你挑衅呢?原军人的合理主义恐怕无法理解吧。」

  弗洛兹威尔像看穿对方内心般说道。

  「解谜的线索之一:回想起霍洛科夫的死因吧。」

  在弗洛兹威尔和隆雷尔之间,沉重的物体落下,发出钝音。弹起的血在隆雷尔的脸颊到胸前描绘出斑点。

  落下来的,是侦查着的飞翼士的尸体。弗洛兹威尔把左手放在耳边,微笑。

  「然后是线索之二、三、四。」

  背后和左右也传来坠落声。隆雷尔看过去,那是从屋顶坠落到大地的狙击手们。死者们心脏被贯穿,喉咙被割开。

  隆雷尔抬起眼睛。左右和背后的连队也向上看去。

  在左右和前方大楼的屋顶和窗户后,穿着红色制服的青年们并排站着。魔杖剑和魔杖枪朝向位于大楼谷底的隆雷尔等人。冰冷的视线带着冰冷的杀意俯视着。

  总共八十人。青年们肩上的臂章带着蛇与炎的家纹。那是艾里达那中无人不知的死亡象征。

  率领他们站在正面的,是穿着野战服的女人。眼罩另一侧露出的眼睛里,带着不愉快的髑髅光彩。手中握着的魔杖棍也不愉快地旋转着。

  左侧大楼上,身缠鸟羽装饰的男人站着。右手握着魔杖剑,背后背着人面盾牌。

  右侧大楼屋顶站着的是穿着僧服的高个老人。老人右手握着圣典,正在祈祷。恐怕是为隆雷尔连队之死祈祷吧。

  「亚米拉卡家亲卫队,和奴隶头莎玛丽艾尔、福达拉克、纳米布雷……?」

  隆雷尔的嘴唇叫出这些绝望的名字。三个奴隶头每个人都能和隆雷尔互角,而亚米拉卡家亲卫队对潘海玛忠诚无比,是不怕死的最糟糕的部队。

  即使是原军人的隆雷尔连队,也不想和历战的狂信徒一团战斗。更何况聚齐了成倍的兵力。

  男人重新看向正面。弗洛兹威尔微笑着后退。格拉克厉和努恩巴从左右保护指挥官,退到后方。

  「隆雷尔连队要是和潘海玛综合警备保障的,那个亚米拉卡家亲卫队战斗的话,应该会一瞬间毁灭吧。」

  即使饿狼男人发出嘲弄,隆雷尔也没有移动放在头顶的左手。现在已经不是释放必杀咒式杀掉弗洛兹威尔的时候了。

  「为什么潘海玛会愿意和你联手!?」

  隆雷尔的喊声变成惨叫。

  「你是怎么动用那个魔女的!」

  「<宙界之瞳>和妮多沃尔克,穆尔汀和古兹雷古,米尔梅翁和巴赫鲁巴光帝,<舞之夜>和<异貌者>的暗中活跃。」

  站定的弗洛兹威尔罗列出单词。隆雷尔浮现出初次听闻的表情。

  「现状早已超越了你所在意的艾里达那序列游戏。舞台已经在艾里达那之外,伍戈多大陆诸国,以及整个世界。」

  退下的弗洛兹威尔说道。即使如此隆雷尔仍无法理解。饿狼男人的脸上带着失望。

  「明明从外面看着的我都知道了,列出这么多材料你还不知道,所以你才会被说劣于吉欧尔古和拉尔豪金。」

  受到指摘,隆雷尔脸上扩散出漆黑的绝望。同时金属音响起。

  弗洛兹威尔的面前,魔杖剑<咆吼的沃尔奔>的剑身举起。剑刃上,银色的圆弧喷射燃料推进,被阻挡了下来。

  「你平时在化学钢成系第五位阶<霭窠螺柘月>的咒式中,刻意混合了没必要的铟,借由焰色反应发出蓝色火焰。」

  剑刃的背后,是弗洛兹威尔的冰冷眼神。

  「虽然看上去是威吓效果,但其实是为了方便暗杀时不加颜色发起奇袭。实在是太好懂了。」

  被弗洛兹威尔看穿,圆弧移动,以超高速反转,奇袭。饿狼男人穿着的厄札斯之铠的背后,机械臂跳起。八个圆盘移动,发出火花和金属音。圆盘和结界将隆雷尔的圆弧的连续多角度攻击弹开。

  <咆吼的沃尔奔>的剑刃挥下,将圆弧弹开。银色圆弧在途中喷射燃料,急速后退,在隆雷尔放在左侧头部的左手前停止。

  隆雷尔没有动。由于已经不适用,他没有再次释放头部和左手前的圆弧。

  相对地,弗洛兹威尔举起八只机械臂和剑刃。在绝对防御阵的背后,饿狼男人的眼中带上了更多的失望之色。

  「如果是嘉优斯那个小鬼,即使要刺伤自己的身体来伪装也要借机发动咒式奇袭。若是吉吉那那个呆瓜,哪怕胳膊被切断也会握着断臂打人。」

  弗洛兹威尔的话语带上吹雪的呼啸。

  「那些人无数次败北过,为了战胜谋划策略,踩着牺牲,仍旧要挑战不知能否赢得的胜负。比起玩着玩具兵队过家家,只选择必胜的战斗的你,早就不知道高出多少觉悟了。」

  弗洛兹威尔后退。

  「我等会踏上旅途。而你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弗洛兹威尔朝着大楼内部的黑暗离去。部下们也同样后退,然后消失。

  隆雷尔的周围,亚米拉卡家亲卫队跳下。潘海玛的三个奴隶头也跳跃到他们之间。自隆雷尔连队之间,悲鸣和绝望之声响起。

  仍把左手放在头顶,隆雷尔咬紧嘴唇。不败的经历、中立的判断、未尝牺牲于是对其实很容易看穿的咒式伪装的过度自信,这一切都把自己带入了死地。

  然后杀戮开始了。

  「第十防卫线,五五四中队请求紧急救援!」「敌人所用咒式依然不明!」「古戈尔少佐战死!」「二〇三中队失去联络!」「左翼,拉格雷斯山倒塌!重复,拉格雷斯山倒塌!」「被倒塌卷入,三七八中队、三五七中队毁灭!」「四四三部队的防卫线被突破了!吉格利德亚中佐战死!」「亚佐伊斯大佐从毁坏的战线撤退,请求重新构筑!」「三二一咒炮兵队,全灭!」「二二八火龙部队的季吉利少佐报告将前往最终突击!报告内容是,涅登西亚荣光永存!」

  帷幕的内部,报告的喊声彼此交织。在各通信士戴着的知觉面具上,战场的庞大情报雪崩般涌入。接收情报的参谋们也将知觉面具和知觉眼镜全开。

  全员的视线都在寻找立体光学影像地图上残存的自军战力。表示部队的光点陆续消失。他们全力演算,再次构筑新的作战,将残存的部队集合,把战场引导至下一个战线。

  在发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指示的参谋们之间,一名老将站着。肩膀和胸前排列着展示历战的勋章。

  「可恶的戈戈尔。区区一个犯罪者对涅登西亚人民共和国军做了什么!」

  老将的双手重叠在身体前,握住魔杖剑优美的柄头。装饰繁复的优雅剑鞘戳在前线本部的地面上。锁链从剑柄,机关部卷到剑鞘,挂着锁头。

  那是被认为在涅登西亚无人能及的奥迪伊克少将。老将带着怒意的蓝色眼睛凝视着桌子上方的立体光学影像。

  周围的幕僚们目光扫过将军和像拐杖般竖立的魔杖剑,他们眼中有看到守护神的安心感。

  「接下来让左翼前进,右翼突击,中央后退。等到形成包围网后,投入从山丘迂回到背后的骑兵。」

  少将给出完美的作战。然而,在指示的瞬间,敌人的激烈攻击将山丘扫平,平原穿出大洞,让地图本身发生了变化。残存部队陆续失去联络或是毁灭。

  在前线本部发出指示期间,接收指示的部队消灭。对下一个部队发出指示,下一个部队也消失了。战线被击破,被撕碎,重复着后退。

  在绝望的战况中报告变成悲鸣,而相对的指令也变成怒号,变成惨叫。

  即使有奥迪伊克少将和十二名幕僚们的演算能力,但自军以如此快的速度毁灭的话也使不出对抗策略。哪里的军事教材,都没有写要如何应对一天内国土的一半就被侵入的情况。

  「第五次防卫线被突破!」

  通信士回头喊道。

  「什么!」

  奥迪伊克少将发出怒号,握着剑前进。老将抓住帷幕一角,慌忙打开。冬天的寒气吹入前线本部的帷幕。奥迪伊克的背后,通信士和参谋们也看向外面。

  从本阵用望远看得到的最前线,是地狱般的光景。

  飞龙部队,可以轻易击退通常部队的尖角龙和火龙部队,甚至咒式坦克都在数分钟内被歼灭。第五到第六次防卫线持续崩坏。

  本阵的参谋们之间,动摇扩散。

  「区区犯罪者却要战胜了涅登西亚人民共和国吗……」

  参谋中的一人吐出无法相信的话语。

  「就算是小国,也是与人口两千四百万人,拥有二十五万士兵的军事国家为敌啊?」

  对参谋的疑问,本阵的任何人都无法回答。眼前是最后的坚守也被破碎,涅登西亚的残存兵高速后退的光景。

  背负着地狱光景和半球装甲的戈戈尔走来。巨大的脚踩踏焦土。魔人没有追击自前方逃走的残兵。

  戈戈尔停在黑烟之间,望向远方。头盔下,巨大的嘴巴张开,像风箱一般吸气。

  「告知被告们。」

  戈戈尔轰鸣般的声音越过最终防卫线,甚至到达了本阵。奥迪伊克少将和本部的人员努力忍受着摇晃大气的音量冲击波。

  「我,戈戈尔法庭的职责,为告发,为辩护。」

  戈戈尔左右出现蓝色和红色的光。咒印组成式出现。在进行莫大的计算之后,得出结论。

  「接下来,宣告对诸君,涅登西亚人民共和国,两千四百〇四万九千八百三十六国民的判决。」

  魔人的声音朗声回荡。从戈戈尔的身体上,紫色的光出现。咒印组成式覆盖全身。

  「以反叛罪判处全员死刑。士兵和政治家,老人、女人、孩子和胎儿,饲养的狗、猫、牛、马,属于涅登西亚的一切生命体皆不允许生存。」

  戈戈尔的宣言响彻。

  荒野上的军队们僵住了。后方本阵的司令部也冻结了。参谋中的一人跪在了高台上。

  戈戈尔并非是来挑战涅登西亚的,他直接发出了根绝的宣言。

  虽然等同于豪言壮语,但现实是,他从涅登西亚东北部走到了能碰到首都的地方。

  「愚蠢。」

  在高台的阵地前,奥迪伊克少将的白须和嘴唇歪曲。

  「就算是能将个人的力量增大的咒式时代,也不过是个人。见识下国家的力量吧。」

  后方帷幕的出入口弹起,通信士飞奔出来。脸上带着恐惧和战意。

  「阁下!总统阁下提供了许可!启动秘钥传送过来了!」

  「那就前往赴死的花道吧。」

  奥迪伊克少将老迈的脸上现出了老军人的觉悟。老将把手放在腰间的魔杖剑上。

  「阁下,请住手!」

  参谋们从左右奔来,按住少将。通信士们也加入,阻止奥迪伊克。

  「不能用那个啊!在这迪巴拉兹平原使用的话,涅登西亚东北的谷仓地带会全灭的!」

  「但是,不在这里打倒戈戈尔的话,涅登西亚首都的百万人,我等的妻子和儿孙,亲戚和友人,近邻和熟人,」

  奥迪伊克少将说出觉悟的话语。

  「以及全土的两千四百万人都会死。」

  老将的一言让本部人员沉默。奥迪伊克少将伸出左手,拽过附近的通信士,从知觉面具开启加密通信。

  「我是奥迪伊克少将。亚佐伊斯大佐请应答。还生存着的话就报告。」

  剧烈的通信阻碍让杂音响起。通信连接了。

  「阁下,我是亚佐伊斯。尽管损害多数,但我们绝不会撤退。」

  在通信的背后能听见爆音。悲鸣和怒号持续。奥迪伊克少将吐气,闭上白眉下的双眼。

  「要用那个。第六次防卫线前进,在三分钟内阻止敌人前进。」

  少将沉重的指令让参谋们屏住呼吸。通信士们也僵住了。通信的对面,位于前线的亚佐伊斯大佐也沉默了。

  奥迪伊克的指令等于是「为了争取时间去死」。谁也无法回答。

  「明白。第六次防卫线部队将前进。」

  亚佐伊斯若无其事地应答,然后通信中断了。突然,照亮夜晚的咒式炮火开始,接着是爆音。悲鸣和惨叫传到远方。

  奥迪伊克再次闭上眼。亚佐伊斯没有询问少将的作战可否,他就是这样信赖少将和国家,爱着有家人和友人的涅登西亚。

  奥迪伊克少将睁开眼睛。十二名参谋立刻行动,并列在少将背后。守在本阵背后的百名咒式部队展开,以少将为顶点形成三角阵型。全员的脸上都带着决死的觉悟。

  长时间编织出来的组成式结合起来,参谋们展开八个启动式。

  十二名参谋和百名高阶咒式士将魔杖剑举在身体前方。发出红光的咒印组成式渐渐编织。各自编织的高度的组成式相连,展开巨大的组成式。

  老将朝前方举起魔杖剑。从背后的组成式伸出的光带缠绕上剑刃,如盘蛇般攀爬。

  在尖端抬起头的咒式变成巨大的圆盘,同时奥迪伊克少将横着伸出左手。露出觉悟表情的参谋递上巨大的咒弹。

  从奥迪伊克握着的魔杖剑机关部的侧面,弹仓弹出。那是只为了这一发存在的穿孔弹仓,在放入咒弹后弹仓收回,后膛闭合,子弹装填。

  奥迪伊克举起左手,空中出现闪光。

  在奥迪伊克的左掌上,光之钥匙出现。通过奥迪伊克的手,光被魔杖剑吸收。束缚咒式的最终安全装置解除。

  仍然举着剑刃,奥迪伊克的眼睛看向望远后的光景。能看见亚佐伊斯大佐和戈戈尔的死斗。兵队们惨烈死去,坦克被炸飞。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少将在呼号同时挥下魔杖剑。伴随着蒸气,空弹夹从机关部排出。

  从挥下的剑刃上,绯色的圆盘飞翔,跨过荒野,飞向第六次防卫线部队和戈戈尔。

  在最前列挥舞魔杖剑的亚佐伊斯抬头仰望。确认到圆盘后,大佐露出微笑。

  戈戈尔也注意到以自身为诱饵的对手的行为。

  「那个咒式是……」

  急速展开全装甲,戈戈尔一边用装甲覆盖全身一边后退。

  「你就要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了!」

  亚佐伊斯大佐和左右的士兵们发动突击,撞向戈戈尔。十数人抱住,防止魔人合上球体装甲。

  同时,上空的战略级咒式发动。耀眼的白光飞散。

  不祥的光芒将戈戈尔和缠着他的亚佐伊斯大佐和残存部队尽数吞没,然后将本阵,奥迪伊克少将、参谋和咒式部队也全都吞没了。

  轰鸣在迪巴拉兹平原响彻。

第五章 梦之后之后

  朝着赤色的沙漠,纸花和鼓笛队,大象和小丑的游行到来了。

  因太过欢喜流着泪的我想要参加,却被跳舞的小丑踢了出来。笑容和幸福的游行从自己的前后左右穿过。

  如今我正看着他们离去的脚印,等待着再也不会来的游行。

  一直,一直。

  ——奥普德尔克·巴斯姆·纽度「一点也不美好的人生」 皇历四四一年

  绿光渐渐变淡,消失。

  咒式医师的治疗结束了。我腹部的洞被补上,手脚也被修复。鲁格尼亚的医师很有水平。

  虽然在吉吉那的应急治疗下大体上没问题了,但作为最后工序的神经系的接续还是让专门医师来做更好。

  我对说明诊断结果的医师道谢,穿上外套。我站起身,伤口深处又传来疼痛。坐在椅子上的医师也注意到我吃痛的表情,但什么都没说。他们知道攻击型咒式士有常备镇痛药。

  遗憾的是连等待痊愈的时间也没有。即使治疗咒式能重新制造血肉、神经和脏器,适应也需要时间。我以疼痛消失的时候就是死的时候为由,强行让自己接受。

  我走出诊察室。吉吉那等在走廊。靠着墙壁站立的搭档的伤应该比我还重,却若无其事地站着。

  「终于治好了吗,脆弱眼镜。」

  「和也就六个零件的屠龙族不同,人类的身体很复杂,开个洞不是随便就能好的。」

  我和吉吉那走在走廊。脚步很沉重。即使睡了一晚上得到了治疗,来自负伤和恢复的疲劳也不会消失。

  「我姑且问问,六个零件是哪六个啊?」

  「头、手脚、身体。屠龙族的零件数就跟小孩子做的人偶差不多吧。」

  「那么,嘉优斯就是本体的眼镜和眼镜架两个零件吧。」

  「没有至少要有可动部分的思考的话,可无法成为玩具制作者。」

  一边互怼,我和吉吉那在走廊上前进。

  在走廊前方,绑着绷带和治疗咒符的攻击型咒式士们要么坐在椅子上,要么站着。是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部下们。他们满脸不安地看着手术室。

  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还有他们的部分同僚仍在接受手术。

  没有人抬头看手术室的指示灯,全员都垂着头。他们失去了大部分同伴,指导者们还在接受大手术。

  攻击型咒式士是从地下迷宫和边境爬起,在都市圈组成事务所才终于被社会认可的人群,但无论何时都与死亡为邻。

  而且,他们让沃博思议员和南格耶教授在选举中的胜利成为绝对的计策,也悄无声息地失败了。

  走廊前方传来脚步声,是群不适合医院的,武装的男女们。新来的集团开始和手术室前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对话。

  看来,是制压首都的部队长们集合了。攻击型咒式士和学生运动的执行部,学生和市民们本来在制压着鲁格尼亚的首都鲁格尼斯的要地,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现状是,指挥官二人正在手术,最精锐部队处于半毁状态。有必要缩减部分区域的警备规模,决定代理指挥官,为选举和选举后的事情做准备。

  对于他国的事情,寻找<宙界之瞳>的我没什么能说的。吉吉那朝着走廊前方前进,我也一起迈步。

  在通路角落的右侧,我看到了金嘉里乌。青年坐在长椅上。他自身也因遗迹崩塌的余波受了伤,额头和左臂缠着绷带。

  金嘉里乌双手握着手机,眼睛看着立体光学影像。青年热烈地支持着南格耶教授,也因这次大失败而郁郁寡欢。

  吉吉那朝着走廊前进。我停下脚步。青年注意到我,带着闷闷不乐的脸问候。

  「我们要回卡摩多旅馆,一起走吗?」

  我说完,金嘉里乌的脸上现出犹豫。前方的吉吉那停下,站在墙角。

  「谢谢,但我想先看完这个。」

  在青年握着的手机的画面中,正在播放报导。投票在我们接受治疗期间已经开始了。报道官在说投票到晚上八点截止。

  在报道官说出投票的出口调查结果统计完毕的瞬间,金嘉里乌向前探出身。

  报导中,第一波的投票率为百分之十。其中,除去对泡沫候补和达兹特前大总统的无效票,沃博思议员为百分之二十六,南格耶教授为百分之二十五,而达艾巴为百分之三十八,拉开了差距。

  直到前日还几乎是拮抗状态,但达兹特逃跑造成了坏印象,开始出现差距了。

  「怎么会这样……」

  吐出厌恶的金嘉里乌从长椅上站起。

  「明明参加了革命,却给宗教派阀的达艾巴投票什么的,为什么?」

  青年表示出怒意。影像中,报道官和评论家在预想鲁格尼亚的今后。战斗前达兹特原大总统就已经逃亡,这并非摩萨贝拉乌和托拜阿特的失态。不论达兹特生死如何,鲁格尼亚的实情也不会变化。

  但是报导中的预测是,结果上,支持会聚集到什么都没有做的达艾巴大主教身上。很遗憾,但应该是正确的预测。

  青年看向我和吉吉那。

  「抱歉,我要回选举本部。」

  金嘉里乌的脸上带着焦急。我举起手阻挡青年的进路。

  「还是先休息吧。」我表示担心,「选举只会变成它会变成的样子。」

  把持续激战的自己的事情先放一边,我劝说道。金嘉里乌的脸上有着急迫感,不是什么好预兆。

  「我应该能做到什么的。」

  「能做到什么?」

  我故意投出残酷的话语。青年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最后表示接受的金嘉里乌站起。

  「那就,去旅馆。」

  金嘉里乌走在绿色的走廊。我和吉吉那在略微靠后的位置前进。

  「他国的社会展望和我们无关,但是。」

  「即使在和<大祸式>的死斗中胜利了,也完全没有进展。」

  吉吉那指摘的事实让我的心情变得沉重。

  「加努既不是<宙界之瞳>,也不是伊贡异录的持有者,所以回到了原点。又得重新探索了。」

  我伴随着叹息说出沉重的话语。追上前面的金嘉里乌,我和吉吉那走着。沉重地走着。

  「偶尔我会想。」

  一边走着,我张开口。

  「自己在做的事,是不是就像是在暴雨中用抹布擦地。」从初春起的事件产生出了徒劳感,「然后一直被别人嘲笑,说擦的方式不对,地方不对。」

  「对嘉优斯来说没法用偶然断言。」

  吉吉那说道。我和吉吉那的旅途,从辛吉拉山的遗迹到加努,一直都在扑空。不被无力感苛责才奇怪。

  「吉吉那就无所谓吗?」

  「并非无所谓但是……」

  在吉吉那开口的瞬间,周围又传来了电压器短路的声音。走廊的照明灭了。但医院的自家发电机启动的声音响起,然后走廊又亮了。

  我隔着医院的窗户看向街道。鲁格尼亚又停电了。

————————

  车在停了电的街道前进。

  握着方向盘的我看着风景。即使停电,鲁格尼亚的人们也早已习惯,在各处进行人力指挥。交通顺利地继续维持着。

  报导中说投票早八点开始,但已经到了午前,人行道上还是能看见前往投票所的人群。没有排成长蛇,是因为投票率没有很高。

  我在驾驶席看向后视镜。坐在后座上的金嘉里乌青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焦躁。

  「我还以为绝大多数国民都会投票的。」

  青年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外面。我轻轻吐了口气。

  「即使是改变政权的选举,先进国中也不会出现全员投票的情况。即使不投票就罚钱,也还是不会变成百分之百。」

  「可是……」

  「投票率能是百分之百的,只有最糟糕的独裁国家。」

  我说完,金嘉里乌沉默。

  虽然成就革命的学生运动执行部和学生,市民和攻击型咒式士,还有圣哈乌兰教会都拼命拉拢选举,但大多数国民还是较为冷淡的。尽管这是近代的常识,但青年似乎仍不能接受。

  前方能看到卡摩多旅馆的看板。

  我靠近旅馆,在用地停车。我和吉吉那下了车,后座上的金嘉里乌也下车。青年沉默着。虽然眼睛看着手机的报导,但表情仍不晴朗。选举中的议员派和教授派的形势变得更差了。

  留下懊恼的青年,我和吉吉那走上前,进入卡摩多旅馆的玄关。

  左侧的等待室中,立体光学影像播放着报导。鲁格尼亚选举的投票时间已经过半,但投票率仍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由于是工作日,国民下班后夜晚的投票率会上升吧。

  没看到有客人在看,我摆手切换频道。涅登西亚国境发生了谜之战斗行为,但政府仍在调查情报。

  「哎呀,欢迎回来。」

  听到声音我转过头。柜台前,旅馆主人塔贝正在搬运行李,柜台后面能看到塔贝的妻子摩珂摩萝。

  「也许是多余的担心……」

  坐到椅子上的塔贝的脸上带着担心。

  「但从嘉优斯先生的表情来看,工作似乎不太顺利。」

  「是这样。」

  我随口回答。

  「别太不小心了。」

  吉吉那的发言让我意识到了。

  「那就告辞了。」

  中断对话,我和吉吉那离开柜台。塔贝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目视着,但正如吉吉那所说,我太大意了。

  卡摩多旅馆是咒式士最高咨询法院准备的地点。虽然想着反正没理由反对而且外国人生地不熟就接受了推荐,但塔贝是法院配置的监视员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法院的一部分与贝摩历克斯法务官所属的奈阿特派是协力态势,但并不保证在我们获得<宙界之瞳>时,他们的态度不会发生变化。主流派恐怕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终究还是有必要由我们掌握先手,保证交涉中的优势。

  「老爸,妈妈!」

  在我们从柜台走向中庭时,金嘉里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和吉吉那转身。对选举懊恼着的青年走了进来。

  「怎么了吗?」

  塔贝把行李放下,迎接儿子回来。摩珂摩萝从柜台走出。青年看向双亲。

  「南格耶教授的支持率不乐观。」金嘉里乌急切地说道,「二人都投票了吗?新政府的投票!」

  金嘉里乌问完,塔贝和摩珂摩萝看向彼此。即使困惑,二人还是点头。

  「当然了。」

  「当然投完了。」

  双亲各自说完后,金嘉里乌也满意地点点头。青年伸手整理好腰间的魔杖剑。

  「给哪边投票了?教授?议员?」

  青年满脸期待地问道。塔贝和摩珂摩萝表情困惑。

  「这个……」

  青年追问着,但双亲似乎难以开口。

  「你不应该问的。」

  虽然在旁边,我还是看不下去插话。金嘉里乌的眼神责备着我,但还是说出来更好。

  「若是鲁格尼亚以近代的民主主义国家为目标,就不能明示个人的投票情况。」

  我说完,金嘉里乌的眼中也浮现理解之色。青年以真挚的表情点头。青年看向母亲。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问。」金嘉里乌说道,「妈妈投给谁了?」

  「所以说……」

  总是很欢快的摩珂摩萝沉默了。青年太过焦躁了。凝视着儿子,摩珂摩萝终于开了口。

  「投给达艾巴大主教了。」

  听到宗教派阀首领的名字,青年睁大了眼睛,眉毛吊起,嘴角下垂。金嘉里乌的脸上写着愤怒和不快。摩珂摩萝胆怯地缩起身子。

  「为什么?」

  金嘉里乌向母亲质问。

  「就算问为什么……我信仰圣哈乌兰大人呀,而且也想给大主教大人投票。」

  没有看次男的脸,移开脸的摩珂摩萝含糊地说道。

  我本想指摘「所以说不要说投给了谁」。但惟独家庭内的不和,是我已经没法插嘴的了。

  「我也投给了达艾巴大主教。」

  像是庇护摩珂摩萝一般,丈夫塔贝走上前。青年的脸转向父亲。

  「为什么连爸爸也……!」金嘉里乌带着憎恶的视线质问,「虽然妈妈信仰圣哈乌兰、救世御子还有神明什么的,但爸爸不一样吧!」

  青年张开双手,指向旅馆和深处的自家。

  「爸爸的书房的哪里都没有圣人祭坛或光轮十字架吧!」

  「确实,我和你妈不一样,不相信宗教。」

  塔贝静静地说道。背后的摩珂摩萝紧握着双手。

  「但是,附近的圣哈乌兰派的居民推荐,我也就投票了。」

  确实,卡摩多旅馆有很多圣哈乌兰派的客人。聚集在等待室的客人也很多都戴着光轮十字架和圣像的吊坠。周围摊位的客人中也时常见得到圣哈乌兰派信徒。鲁格尼亚居民有三到四成都是圣哈乌兰派信徒。

  「因为邻里交流投票了吗?」

  金嘉里乌口中发出叹息的话语。

  「可是,就告诉他们给达艾巴投票了,然后投给别的候补不就好了。为什么爸爸要那么诚实啊?」

  「不只是因为被推荐,我是自己思考后决定的。」

  塔贝轻轻摇头。

  「身处达兹特政权内,趁着时运反叛的议员,和没有实绩的大学教授都难以信任。事实上,抓捕达兹特前大总统一事也失败了。」

  塔贝的脸上带着担忧。儿子金嘉里乌强忍着愤怒。对我来说,也有攻击型咒式士的胜利毫无意义带来的无力感。

  金嘉里乌挥下紧握的拳头。

  「可这不是两候补的失分!」

  「不是失分。但是,既然达兹特逃亡海外建立了亡命政府,那鲁格尼亚就仍然抱着不安的火种。」

  塔贝不安地说道。

  「所以由拥有稳固基盘的,达艾巴大主教和圣哈乌兰派来建立安定的新政府更好。」

  对父亲的话,金嘉里乌陷入沉默。青年眼中有愤怒和焦急。

  排除了达兹特的独裁政治,却搞成了政教一致国家,对青年来说是无法忍受的。而学生运动的执行部应该更加激怒。同时若是不确保像塔贝所说的安定和治安,鲁格尼亚再次颠覆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我去一趟革命运动本部。」

  金嘉里乌跑了出去。我没有阻止,塔贝和摩珂摩萝也沉默着看他离开。

  青年焦急的背影消失在了旅馆外。即使明白无能为力,金嘉里乌还是只能行动。

  我看向吉吉那。吉吉那也露出得出和我相同结论的表情。

  南格耶和沃博思已经没有逆转的秘策。硬要说的话,只有差距甚微但确实落后的南格耶教授退出选举,号召给沃博思议员投票而已。革命运动本部应该在为继续维持两候补并列还是一方辞退统一候补激烈争吵着吧。

  而结论还没有得出。在选举开始前没有协力的二人,到了现在也不可能联手了。决断已经太晚了。

  我的携带咒信机来信。

  是身为窗口的法院的联络。

————————

  房间由青色的墙壁和白色的柱子构成。我踩在脚下的绒毯的毛有如葱郁的草坪一样长。

  壮丽的利裘叶大圣堂连接待室都很庄严。

  「虽然宗教在建筑物上都会突出庄严程度,但要是饱受迫害崇尚清贫的始祖和圣人们看到现状会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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