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琉璃色的坐标
第五章 琉璃色的坐标
被治愈了,被拯救了,说着这些话的人才最为凶暴。
——盖雷佐·维瑟·塞涅加 「寓话之毒」 皇历一二九年
夜月之下,王都哈奥鲁穆尼亚西南的利姆博恩镇回归了寂静。
在过去即使贫穷,高台上也是绿树繁茂,充满活力的街道,现在已变得闲散。街上没有一辆行进的车,也没有一个人在走。
寂静的大道上楼房并列着。墙壁被烧焦,弹孔连成一片,各处都开着大洞。几乎所有的窗户玻璃都已破碎,夜风穿堂而过。
楼房脚下的商店正面都被破坏,棚子倒塌,所有商品都因掠夺而消失。也有很多商店像是没什么可抢的引起了不满,于是被放火烧光。
翻倒的车,被烧到只剩下骨架的车在路上散乱一片。
从交叉口看板垂下的绳子前方,有人影摇晃着。脖子被吊起来的老人和中年男性,被全裸地装饰在上面。二者的腹部都被锐器划出洞,内脏零落下来。小肠和肝脏已经干燥,变得像腊肉一样。脚边有大量的血,似乎是活着的时候肚子被刨开,同时被吊起了脖子。
被夜风摇晃的尸体的额头和胸口上刻着「王家的狗」或「有钱人去死」等字眼。
看板的更前方有桩子钉在地上,上面是从臀部起被穿入,桩子从口部穿出的女性的全裸尸体。尸体双腿被张开,性器被左右掰开用钉子固定。腹部画着指向性器的箭头,写着「王家派的贱货,免费」的字样。
被桩子贯穿的女性口中,漏出了若干较小的内脏。旁边竖着较小的桩子,上面是从右耳到左耳被贯穿的儿童尸体。突出的桩子进一步贯穿叠在上面的婴儿的右耳到左耳。儿童和婴儿的脖子被掰成直角,身体垂直下坠。儿童们的腹部被挖开,内脏不见了,是在旁边母亲的嘴里。
被穿刺的儿童尸体的肛门被大大扩张,女婴的性器撕裂,红黑色的血迹在上面干涸。经由精神异常的民兵之手,儿童甚至婴儿都被强奸,然后被杀害。
在一个月前的哈奥鲁动乱中,奥茨贝鲁斯将军和毕斯拉姆大师主导的革命军和市民军镇压了首都和王宫。地方则是支持革命政府的末端民兵和自称义勇兵的暴徒蜂拥而起。略微有点资产的市民或弱者都被断定为王家派,被掠夺,强奸后被杀害,这样的暴虐行为四处横行。
恐惧着暴徒,人们都往边境或国外逃跑。跑不掉的老弱病残,惧怕着城镇的黑暗把自己关在屋里。
从窗中漏出几点灯光,照着利姆博恩的夜路。
利姆博恩酒店的玄关前台阶有个人影。最下阶,有个男人坐着把风。从粗大的军服袖子和衣摆下,伸出孱弱的手足。装甲也是随意装在身上的。因为是抢来的,所以完全不合身。
这些民兵只是得到了武器的村里和镇子里的讨厌鬼们而已。虽然本来是两人一组的,不过只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抽着烟。魔杖剑因为太重扔到了背后。
「那个呆瓜,又去地下快活去了啊。」
男人说话的同时喷吐出烟雾。夜间的火点是绝好的狙击靶子,但男人并未在意。他伸出手时碰到了台阶上的酒瓶。把染血的酒瓶倒过来,是空的。不管怎么甩都一滴酒也甩不出来。
「该死,酒和药都没了。」民兵把酒瓶丢掉,「我也去地下乐呵乐呵去吧。」
男人啐了口吐沫打算站起时,背后传来了人的气息。在男人恐惧地转过头的同时,魔杖剑折断他的门牙刺了进来。人影举着剑全身冲撞而来,民兵狠狠撞到台阶侧面的墙壁。从上颚刺到后头部的剑刃贯穿脑和脑干,民兵当场死亡。
剑刃被拔出,民兵沿着墙壁滑落,静静地坐到了地上。拔出染血的魔杖剑,袭击者走上台阶。
灰色、黑色和蓝色组成的都市迷彩的积层铠甲加头盔。同色的斗篷与夜晚融为一体。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但冷峻的脸庞带有历战将军的风貌。
在男人的背后,同样完全武装的五十五名士兵整齐划一行动起来,大量人影覆盖住台阶的地面。他们带着市街战和室内战用的短枪与魔杖剑。铠甲的肩上都有着圆环、候鸟和栗鼠的纹章。是高位阶咒式士云集的,哈奥鲁王家亲卫队和近卫兵团。
部队在哈奥鲁王国崩坏后也追随迪纳里欧,在各地展开撤退战,最终有二百四十人残存下来。这次是投入了其中四分之一人数的大作战。
领头的男人,正是成为了统领哈奥鲁王家残党的将军的迪纳里欧。
身着都市迷彩的一行人像群狼一般,在台阶上无声前进。不需要指示,队员在大楼正面分成各有二十人的两个分队,各自移动至建筑物左右。留在酒店正面的,是迪纳里欧和副官梅特赛斯,部队长希艾斯与其他最精锐的十五人。
兵团从酒店玄关的左右探查内部。确认内部没人之后,本队一口气冲进屋内。迪纳里欧身后的队员们都安静地行动着。一楼是昏暗的室内。一行人在酒店等待室前进。
迪纳里欧在走廊前停下,十五人也瞬间停下。立刻在墙角左右分散,隐蔽在架子或墙壁的阴影中。
脚步声。紧接着是笑声。从尽头的走廊,提着照明的男人们走了过来。虽然被手边的照明照成逆光,但看得出是瘦小的男人和微胖的男人身影。
「然后啊,那家伙,不是,那个王家派的男人,我铆足了劲儿给他右眼珠来了一拳,结果另一边的左眼飞出来了。」
「别吹牛啊,怎么会有那种事。」
「真的啊,提珀尔。这可是我的亲身经历。」瘦小的男人笑着,「来到这里的这一周,超级开心。」
在墙壁隐蔽的迪纳里欧举起左手再放下。两人从走廊走到室内的瞬间,部队从左右发起袭击。瘦男人被堵住嘴按到地上。微胖的男人也被堵住嘴,以站着的姿势被拘束住。他们从手或者布下面漏出呻吟,不过没人听。
「若是装成民兵的暴徒,应该知道那位大人被监禁的地方吧。」
迪纳里欧魔杖剑上产生的照明,照亮了两人。微胖的男人——提珀尔因为耀眼的光而皱着脸点头。迪纳里欧的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寒酸男人。
「你,是伍戈多大陆人啊。」
迪纳里欧的脸上浮现嫌恶。趴在地上的男人有褪色的金发和蓝眼睛,白皮肤。是在内乱的哈奥鲁很少能见到的,哲贝伦系的外国人。
「为什么异国人会在动乱中的哈奥鲁?」
被近卫兵拘束着的男人们,互相看向对方的脸。被押着的瘦男人在地上笑了起来。他用痉挛的脸,拼命对迪纳里欧挤出话语。
「那是,」男人拼命寻找语言,「我是为了纠正哈奥鲁高压政治而来的那什么,对对,义勇兵。」
迪纳里欧的黑色眼眸中,浮现无法理解的神色。
「对于奥尔奇亚大陆的哈奥鲁内乱,外国人为何会感到义愤?更何况并非当时,而是王宫陷落胜负已分的一个月后才来到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
伍戈多大陆的男人,低头看着地板回答不出来。
「这样啊。」迪纳里欧的黑眼睛染上愤怒,「你是收到毕斯拉姆派的邀请,到哈奥鲁进行掠夺、杀人和强奸来的外国人是吧。」
对迪纳里欧的指摘,趴在地上的男人移开目光。
「这不没办法的嘛。我只是听说在因革命崩坏的哈奥鲁,只要以哈拉拉德神为名目,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还给工资就来了嘛。」
男人吐露着不满。
「我的两亲都是又打人又酗酒,又蠢又穷的狗屎混蛋。反正都是做着狗屎一样的底层劳动的狗屎人生,那不如去外国为所欲为爽一爽。」男人抱怨着,「反正哈奥鲁王估计也是个狗屎家伙,我杀掉支持狗屎王家的狗屎野蛮人,侵犯狗屎女人们,降下正义的铁锤——」
后面的话消失了。因为男人的头从脖子上消失,在室内向右翻滚,最后停在了墙边。鲜血从颈部喷出,把地面染成一片红色。剩下的胴体和手脚痉挛着,然后很快停下了。翻滚的脸上,固定着流出眼泪和鼻水的剧痛表情。
迪纳里欧挥剑甩掉血污。近卫兵带着嫌恶,放开失去头部的尸体站了起来。像是碰到了脏东西一样甩着左手。其他士兵脸上也带着污蔑和憎恶。
由于搭档的死,剩下的提珀尔脸色铁青,因恐惧缩起身子。
「光荣的哈奥鲁王国,被革命政府唤来暴徒,还偏偏被当成外国的狗屎们的狗屎游乐园了啊……」
弯着腰挥剑的迪纳里欧,以比刀身更冷酷的眼神站起来。
「不快点把那位大人救出来,重整旗鼓的话,哈奥鲁王国就会成为第二个乌鲁穆共和国。不,也许会更加悲惨吧。」
迪纳里欧回转剑刃。钝色的剑尖,指向剩下的微胖男人,提珀尔的喉咙处。
「虽然能代替的人楼上有的是,不过现在时间宝贵。你不觉得被质问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比较好吗?」
提珀尔的股间冒出热气,他因为过于恐惧失禁了。拘束他的两名近卫兵脸上浮现嫌恶和污蔑。
「那位大人在哪里?」
迪纳里欧的剑尖刺进男人喉咙的皮肤时,男人点头。激烈地点头。
「在在那那那那里的楼梯、下面、地地下」
散发出氨的臭味,心里只剩下求生欲的提珀尔拼命回答。
「但是最好别去,千万不能去……」
迪纳里欧无视提珀尔,向走廊前进。指挥官和近卫兵团走进走廊,窥视着楼梯。绒毯被剥下的楼梯通向地下。
迪纳里欧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前进,十五人的近卫兵团随后。湿了裤子的提珀尔也被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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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丽兹酒店别馆全力狂奔。到达了一楼,有着中央楼梯的大厅。脚跟踢向红色绒毯减速,转身。
哈奥鲁的近卫兵们交换弹仓,在楼梯前布阵,竖起盾牌。治疗咒式的光芒亮起,构筑起战线。
我和吉吉那等人站在走廊前。我从魔杖剑<断罪者优尔加>的机关部取出空弹仓,从弹带拿出新的弹仓塞了进去。我拉动套筒把第一发咒弹装填到机关部,白银的剑刃指向走廊。
「本来打算突破敌兵绕到奥茨贝鲁斯派背后,却反而被压制了。」
从个人能力上来说,比起敌方的一般士兵,吉吉那和我这些到达者阶级,以及十二位阶的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皮丽卡娅是更高的。但是,现实是我们不得不进行战术性撤退。
「全员是高位阶咒式士,并且是善于连携的军队的话,果然是强敌。」
举起屠龙刀,吉吉那站在走廊的中央。对于搭档的分析我不得不点头。<龙之颚>、<霜之手>、<武装审问官>这些协调一致的武装集团,可以扼杀个人的武勇。
「要是没有吉欧尔古的军队式训练的话,我们就已经束手无策被干掉了吧。」吉吉那举起的巨大刀刃,指着走廊前方,「但是,我们也同样进行过连携训练,闯过了实战。」
我左侧的利可利欧颤抖着。第一次实战突然从激战变为撤退战,害怕也不奇怪。我伸出左手,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
听到我的话,利可利欧点头。纤细手腕前的双手,紧握着魔杖短剑。虽然战场上没有什么事是确定的,但即使如此年长者也有出言断定的责任。
「就在这里胜利。」
「正如嘉优斯殿和吉吉那殿所说,这里就是最终防卫线。拿出哈奥鲁近卫兵团的志气来!」
第五分队长霍拉兹斯发出指令,近卫兵团握住魔杖剑,举起盾牌。第四,第八分队长穆加诺和努恩基及其部下也开始行动。在通道到台阶前发动<斥盾>。建筑起防壁,在左右的墙角进行隐蔽。形成从大厅迎击自走廊出现的敌人的阵型。
我和吉吉那以眼神交流,组成和哈奥鲁近卫不同的阵型。吉吉那打头,德留辛和阿拉巴乌在左后方,提塞恩和米格斯在右后方。背后是梅肯克拉特和我,利可利欧在中央。左右站着喵伦和皮丽卡娅,形成三角阵型。
若哈奥鲁王家派是盾,我们就是用攻击开辟逃脱路线的矛。
走廊前方传来金属音。
越过转角而来的盾阵之间,是魔杖剑和魔杖枪。头盔下的面具上,人工的红眼发光。即使是穿着积层铠甲这种重装备,部队也安静地进军。原哈奥鲁王国军,奥茨贝鲁斯派的熟练度很高。
与瞄准正面击破而前进着的奥茨贝鲁斯派相对,哈奥鲁近卫兵团在大厅准备从三面迎击。我们也以鱼鳞阵等待突击的瞬间。所有人都紧张着。
从大厅到走廊,吉吉那悠然前进。哈奥鲁近卫兵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吉吉那。
「这是在做什么……」
「这才是正解。」
一边轻声回答,吉吉那奔跑起来。敌方的<矛枪射>的投枪和<雷霆鞭>的雷击自走廊穿出。金属音与雷光。德留辛和哈奥鲁军组成的盾牌和防壁挡下咒式。
在炮火之中,剑舞士飞翔起来。从左侧的墙壁阴影起跳,于通道右侧的墙壁着地。他不需助跑便在墙壁上疾驰。敌人的投枪和雷击咒式追着吉吉那穿过墙壁,贯穿左侧墙角的前方。敌人只想着战列间的冲突,因而被预料外的吉吉那的动作打乱了咒式狙击。
从盾牌之间,巨汉们出现。是敌方的重机剑士、重机枪士、重机斧士等重量级的前锋。敌人考虑到射击无法命中吉吉那,改为进行接近战。
趁着敌阵产生混乱,我伸出魔杖剑,发动编织出的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曝轰蹂躏舞>的咒式。环三亚甲基三硝胺炸药在通道中段炸裂。超过<爆炸吼>的,秒速七八五〇千米的爆风与铁片杀向敌军。盾牌歪斜,铠甲被切开。爆炸吹飞装甲薄弱的手脚,撕碎肺部和内脏。
天花板崩落,进一步追击敌阵。虽然取得了优势,但我只想叹息。
「这下我们就完全成了敌对方,只能祈祷奥茨贝鲁斯派得不到哈奥鲁政权了。」
「以区区嘉优斯来说,倒是漂亮的掩护。」
在溃散的敌军前列上,倒着奔跑的吉吉那踢向天花板。巨大的屠龙刀把竖在走廊的防壁连同敌方狙击手的左肩到右腰斩断。在地面上放低姿势的剑舞士,从挥落的一击转为水平回转。于通道上描绘出巨大的圆弧。
在构建防壁的三名后卫系士兵,从腰部或腹部被一分为二。上半身和下半身喷出内脏和鲜血,倒在墙壁或地面上。只有退后了半步的重机枪士没有被两断,从腹部流出小肠和鲜血。他用左手按着腹部,在临死前刺出缠绕闪电的魔杖枪。
「然后只需杀敌。」
吉吉那把水平挥到背后的屠龙刀向前旋回。垂直的半月刀光,把濒死的敌兵连着魔杖枪纵向两断。新的鲜血和内脏飞散。
即使受到奇袭,后列仍安静地涌上。在因挥击蹲下的吉吉那上方,我放出的炮弹飞翔着。<锻澱鎗弹枪>生成的碳化钨炮弹,命中前面的装甲兵胸膛。从穿出大洞的士兵后背,金属,血肉与骨头大量喷出。
在倒下的死者上方,挥下魔杖锤的刚锤士飞翔起来。站起身的吉吉那刺出屠龙刀。刀刃切断锤子,刺进敌人喉咙,从后头部贯穿。吉吉那把新的死者挥舞起来,投掷到进军的战列中。盾牌被巨体打到的后列停止进军。
回转屠龙刀,吉吉那边防御咒式射击边前进。奥茨贝鲁斯的兵团边抵挡吉吉那的斩击边后退。
吉吉那的攻击属于强行奇袭,但和我的援护组合在一起,就能击溃对手的阵列。
「该怎么说呢。」
握着魔杖剑在侧面前进的梅肯克拉特的侧脸,带着发愣的表情。
「唯独嘉优斯和吉吉那的连携,在艾里达那首屈一指啊。」
「相处这么久是会这样啊。」
德留辛和提塞恩,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继续前进,我和梅肯克拉特这些后卫,也追着剑舞士后背边放出咒式边前进。第四和第五,第八分队也带着盾和魔杖枪转为追击。
我追在用屠龙刀切碎敌人的吉吉那背后。从侧面放出<爆炸吼>。敌人的战列因爆风而后退。吉吉那进一步前进,我们也跟上。到达走廊的交叉点。
从向着右方的梅肯克拉特的魔杖剑中,放出水流咒式。将走廊交叉点右方出现的咒式枪群毫无慈悲地切碎。深处的敌人用魔杖锤接下攻击,水滴飞散。我的魔杖剑放出<雷霆鞭>。雷击令梅肯克拉特的水带上电,重装甲兵集体触电。他们身体僵直倒向后方。
我听到金属音回头。从左侧突击来的装甲士兵的刀刃,被提塞恩用长刀接住。士兵的腕力令提塞恩弯下膝盖。
我为了帮忙而上前时,敌人从前方和左右逼近。正因为深入追击,也会受到敌人夹击。与此同时,如果突破这里,就能穿过包围网。哈奥鲁近卫兵团也在交叉点奋战。尽管出现伤者,但阿拉巴乌和米格斯挥舞盾牌和魔杖枪,强行推动战线。
「嘉优斯,用那个啊!」
被敌人全身的力量压制着长刀,提塞恩喊道。
「不能像之前退治吸血鬼一样用<重灵子壳狱瞋焰霸>之类的把敌人一扫而空吗!」
「不光是那个,所有第七位阶的咒式都需要准备时间的!」
我边向前方发出<爆炸吼>边喊着回答他,但我没有帮助提塞恩的余力。
「而且,真用了整个建筑物会倒塌的!是抱着自爆觉悟的最后手段!」
我对着出现的对手射出<矛枪射>的投枪。一边用盾牌接下,装甲兵们一边放出<矛枪射>回击。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竖起盾牌防御。
从盾牌后探出的我再次放出<爆炸吼>。虽然爆裂把敌兵吹飞,但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穿到前方的德留辛旋转魔杖薙刀,切断进军的敌人的腿。刀刃在倒下的敌人后脑落下,补上最后一击。
就像我们无法使用大规模破坏咒式,奥茨贝鲁斯派也无法使用。
若是在艾里达那暗杀了艾拉雅王女,就会坏了共同管理城市的大国龙皇国和七都市同盟的面子,树立政权后就会与他们为敌。所以只有把王女带回哈奥鲁,作为前政权的犯罪者予以制裁,才能主张他们自身政权的正统性,才能生存下去。
因此双方采取的战术,只有用中低位阶咒式削减对方战力。
「让你们见识见识前锋的力量!」
因敌兵的巨力弯下身的提塞恩往回推。他挥动长刀,发动数法数式系第一位阶<虚刃>,红色的数列将刀刃伸长。士兵的盾牌溅出火花,顶开刀刃。
弹到上方的数式刀刃,突然转弯落下。命中士兵头盔和铠甲之间的脖颈。从右腰的装甲空隙,鲜血与箭头前端穿出。
对着因内脏损伤吐血的对手,提塞恩化作飞燕挥下长刀。切断对手防御的右手手甲,把头部连同头盔两断。提塞恩当场旋转刀刃,挥舞长刀。数列成为包裹剑士的螺旋,弹开来自前方的<矛枪射>生成的枪雨。
提塞恩的长刀与数式刀刃的轨道,一般的剑士是防不下来的。一边用<斥盾>生成防壁防御投枪咒式,我看向提塞恩。
「那个攻击先不提,防御是看了布拉杰莫的技巧后想到的吧?」
「别多嘴!只是因为有效就用了而已!」
一边喊着回答我,提塞恩单手握着长刀突击。
「放马过来啊啊啊啊!」
前方的炼剑士挥舞魔杖剑。伴随着蒸气,强酸波涛向走廊落下。
「这招可不能吃!」
提塞恩拼命往侧面回避。即使刘海被溶解,也继续在走廊奔跑。斩向敌兵。
在前方,喵伦和皮丽卡娅朝着敌方左翼前进。
从敌兵的盾牌之间,魔杖枪刺出。喵伦维持速度,踢向枪尖飞起。在空中回转,把后列射出的带电投枪也一并回避。在重机斧士的左肩着地。喵伦刺出针一般的刺突剑,贯穿头盔和铠甲的连接处。敌兵当场丧命。
喵伦从尸体上跳起,躲避从横向刺来的魔杖枪群。
「从吾辈看来,你们太慢了,还被地面束缚着。」
踢向墙壁的喵伦,在放出凝固汽油弹火焰的炼剑士头部着地。用短短的左脚踢向对方下颚,士兵的胫骨折断脑袋回转。喵伦跳着躲开追击的钢枪。
喵伦两手撑着前面的刚枪士头部,像是跳跳箱一样起飞。刚枪士转身刺出枪时,亚喵人勇士弯起身体向对手两腿间突进。一边挥舞刺突剑,一边从敌人脚下穿过。
从股间到腰被切开,刚枪士倒下。那下是真的疼。
军人们对应不了喵伦的体术。人族的剑术与枪术,基本没有为了打倒身高不足自身一半的对手而用的技巧。
对着在地面前进的喵伦,机锤士挥下魔杖锤。途中化学钢成系第二位阶<增炼成>发动,锤子巨大化。别说是人体,连小汽车都能压扁的沉重一击,从娇小的亚喵人头顶落下,发出轰鸣。
「还嫩得很呢。」
亚喵人勇士并没有被悲惨地压扁,而是两手举起刺突剑挡住了铁锤。带着肉球的脚踩碎并陷进地面。娇小的身体上,生体强化系第五位阶<黑猫奋迅膂法>形成的蓝色六角形彼此相连,强化全身肌肉。
喵伦是亚喵人勇士中的<猫兽士>。即使预想到有超越猫的敏捷性,敌人也想不到他还有凌驾大型肉食兽的刚力。
喵伦挥动双手,巨大化的锤子歪向左侧。握着锤柄的机锤士的上身也歪向左侧。在已经飞起的喵伦前方,敌兵面具深处的眼中是绝望的神情。
刺突剑从人工眼一直贯穿到后头部,然后拔出。亚喵人勇士踢向敌兵后脑,折断敌人脖子后飞起。在空中转身。刺突剑弹开从下面瞄准的魔杖剑。着地的喵伦叼着刺突剑,四脚着地奔跑。
和吉吉那对练时的喵伦,似乎没有拿出真本事。他最适合的是可靠的干扰要员,是特攻队。
在前方,皮丽卡娅在和敌兵们战斗。她边用刀刃挥开逼近的魔杖剑和魔杖枪边后退。少女般的脸上,主张着烦躁的情感。
「好麻烦。」
对着向前举着魔杖剑展开咒式的皮丽卡娅,士兵们突进。
士兵们的积层铠甲弹开,皮肤上喷出灰色的兽毛,向胸前、肩膀和背后扩张。被毛皮覆盖的手腕前方长出长长利爪。口盖前伸,长出一排犬齿。是生体变化系第三位阶<狼化体身>咒式造成的人狼化。
狼群们左右飞翔,从走廊的地面跳到墙壁,从墙壁跳到天花板。是对于用咒式强化肌肉和反射神经的人狼来说可以做到的立体高速移动。狼群像四个撞球反射收束,人狼们袭向皮丽卡娅。
虽然想从危机中救助皮丽卡娅,但我也招架着敌人的刀刃无法行动。
「快逃!」
「讨厌~,被嘉优斯前辈担心了~」
边挥舞左手边在走廊向这边走来的皮丽卡娅的左右上方,右后方,左侧四个方位,利牙利爪袭来。前进的皮丽卡娅理应被残忍地撕裂,但并没有。
掠过皮丽卡娅上空袭来的狼人,不像样地掉到地上。头盖被割开,眼球飞了出来。背后的人狼维持着爪子挥向地板的姿势向前倒下,手腕碎裂。从左侧突击的人狼被弹飞到后方,与走廊墙壁猛烈相撞,口中吐出鲜血。
碰到皮丽卡娅的,被皮丽卡娅碰到的敌人都倒下了。
在走廊各处,负伤的人狼们吠叫着。从腕部突出的骨头回到内部,眼球被视神经的细丝拽回眼窝,割开的头盖闭合。一边冒出再生产生的热气,兽群从墙边或地上站起。
狼人抬起爪子,张开满嘴利牙的大口。从人变身为狼的咒式,同时附加了超再生能力。兽化士是引出各种野兽与兽人力量的前锋较多的咒式士种,作为士兵也很优秀。
但是,每当少女般的皮丽卡娅行走,狞猛的狼人就畏惧一般弹到后方,飞到前方,与墙壁和地板相撞。狼人伴随着悲鸣挥下覆盖毛皮的手腕,长长的利爪切开同胞。狼人们的距离感和身体感觉很明显处于混乱中。
「你们好碍事。」
以不愉快的样子,皮丽卡娅水平挥动右手的魔杖剑。银色的圆弧切断在墙壁上竖起爪子的人狼脖颈。挥下的雷一般的剑刃,把畏缩的狼人脑门一刀两断。变得完全无防备的人狼们,被少女的剑刃打倒。
就算是混乱状态,能切断人狼的兽毛和强化骨骼,以及强韧的肌肉组织的皮丽卡娅,仍是剑术达人。
皮丽卡娅走来,和我对峙的机剑士向后方退避。皮丽卡娅伸出剑,用剑刃斩下。机剑士想追击时,却当场倒下。
敌兵以倒在地上的姿态挥舞魔杖剑砍向地板,脚部旋转。皮丽卡娅踩上在地上乱挥的机剑士脖颈,折断对方颈骨后奔跑。女人热情的手缠上我的左腕。
「讨厌——人家好怕怕~,要嘉优斯前辈救救~」
边听着她的嗲声,我仍举着魔杖剑在战场上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皮丽卡娅两手都缠着我的左腕,把炽热的身体靠近。
「秘密~」
我从皮丽卡娅的拘束中伸出左腕,离开。比起觉得麻烦,更多是感到嫌恶。我也多少预测到了她使用的咒式。
「令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发生的咒式,吗。」
「不愧是嘉优斯前辈~」
对我的推测,皮丽卡娅微笑。
「能一发看穿人家的生体生成系第六位阶<不可思议视建国>的原理,人家要着迷了啦♪」
果然人狼和士兵都是由于她的咒式,导致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发作。就算眼睛和视神经正常,但在他们身上,会让自己与他人和外界看上去很小的小视症,和看上去很大的大视症,以及令视野感到歪曲的变视症同时发生了。
症状变得极端后,会把虫子看成人的大小,或是视野中的一半内容变成二倍大。连时间感觉都会变快或变慢,还可能产生浮游在空中的感觉。
虽然引起不可思议国度症候群的具体原因不明,但通过有正二十面体结构核衣壳的伽马疱疹病毒亚种,在脑神经中枢系统引起炎症的病例较多。
之后发生的士兵们的自杀行为,同样是因为干涉了脑的一部分,引起无论如何都想切断自己手脚的强迫观念,使其发生了切断同一性障碍症状。
目标是对咒式抵抗力最高的大脑产生干涉使其发病的咒式,虽然难度极高,但确实能在现实中发生。我知道类似的咒式。这和阿娜皮亚引起的精神支配咒式接近。
「皮丽卡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边前进边提问,同时援兵从交叉点出现。我放出<爆炸吼>。爆裂咒式被盾牌挡下,战列后退。我进一步向天花板和墙壁发动咒式阻挡追击。
「虽然前辈大概不知道,只不过是叫<智天士>的,一族代代流传的咒式职业而已。」
皮丽卡娅在我旁边蹦跳般走着。
「虽然好像让前辈很惊讶,不过对于米尔梅翁垃圾混蛋的部下,这种程度的咒式士很普通的哦。」
皮丽卡娅的魔杖剑带着残光挥下,将打碎墙壁伸出的敌人手腕切断。对着与瓦砾一起倒在地板上的对手的后头部,无情的剑刃垂直落下。延髓被贯穿,士兵当场死亡。
沐浴着飞溅鲜血的皮丽卡娅,像是毫无慈悲的少女般笑着前进。
边走着,我边咬紧臼齿。
「虽然很想问清楚,但等到活下来之后再说。」
我从皮丽卡娅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前方。在南侧走廊,吉吉那旋转屠龙刀,装甲、手脚和头部伴随着鲜血飞散。左右的梅肯克拉特、提塞恩和德留辛等人在试图突破包围。哈奥鲁近卫兵们也跟上,在战列中开洞。被奇袭打溃的战列无法重整,奥茨贝鲁斯派开始后退。
我追在皮丽卡娅后面前进。与从远处跳过来的喵伦合流,向前奔跑。
我回忆起平面图,吉吉那的突破力现在正将敌军压制向南方。
通过南侧和西侧的走廊,敌人在玄关前重新构筑起阵地。发动咒式齐射。吉吉那用屠龙刀接下雷击和投枪。剑舞士的背后,艾里达那与哈奥鲁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集合。德留辛用盾牌防御爆裂咒式,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发出炮弹咒式。在提塞恩用长刀弹开投枪同时,我和新进所员们追上。
双方的咒式炮火,在玄关前的广场交织。防壁被吹飞,后面的士兵倒下。石柱倒塌,手脚被炸飞。血液和内脏飞散。
在炮火之间,吉吉那以前倾姿势前进。对面二十人左右的奥茨贝鲁斯的部队,将盾和武器并列在一起进军。玄关前的广场上,爆裂咒式炸裂。
白烟卷起旋涡,重装甲兵团穿过。
大斧的一击被屠龙刀弹开。拉近距离的吉吉那右脚,化成尖枪踢进机斧士的腹部。装甲破碎,连脚跟都埋了进去。吉吉那抽回右脚,旋转半圈。砍下因痛苦而弯下身体的士兵头颅。对着因痛苦蹲下的机斧士胸膛,吉吉那用左膝顶起。
对着浮起的敌兵,屠龙刀刀刃一闪。在前进的吉吉那背后,胴体和头颅分别落下。
我们也跟着突击。
屠龙刀连着盾和魔杖枪把刚枪士的头盖到胸膛切断。刚剑士从侧面刺出双剑。虽然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刀柄挡下左侧的剑,但右手的剑刺上他的左腕。由于突击时剑术大张大合,吉吉那的防御变松了。刚剑士挥下左手的魔杖剑。
吉吉那反转右手的屠龙刀,挡住来自头上的一击。仍然被对手的剑贯穿的左手向前伸出。五指抓住被压制的刚剑士的头盔。吉吉那指甲伸长,贯穿敌人的头盔,固定。他以头部为支点把刚剑士的身体旋转起来。吉吉那用单手把敌人甩出。
在空中旋转的士兵,后背猛烈撞到石柱。后背和脖颈的骨头碎裂,铠甲内部的内脏破裂。进一步旋转。士兵的后头部先着地,掉在地面上。吉吉那强硬的投技打碎石地板,兵士的头到脖子埋在地里。被放开的双剑掉在地上翻滚。
头部被埋着的刚剑士拼命移动双手。握住抓着自己的脸的屠龙族恶鬼的手腕。
吉吉那悠然握紧左手。石地板下的敌兵的脸粉碎,喷出红色血雾爆炸。失去了下颚以上部分的士兵毙命。握着吉吉那手腕的双手,左右分开落到地上。
在远处看着的提塞恩从喉咙发出呻吟。梅肯克拉特也皱着眉头显露出不快感。连喵伦的猫脸也显得不愉快。奥茨贝鲁斯派的军队们也不敢追击。
从地板上抬起的吉吉那左手,沾着湿润的血和脑浆。侧脸染上鲜血。那是露出犬齿的,凶暴野兽的表情。
最近的吉吉那有了伙伴,还教导后辈,本以为他变得圆滑点了,但并非如此。本性仍是为战斗而高昂的战士。
「不过这种程度,有什么好怕的。」
吉吉那吼叫着前进。屠龙刀将奥茨贝鲁斯派的士兵们的头部或胴体砍断,手脚被吹飞。
梅肯克拉特、提塞恩和德留辛也跟着,但侧脸能看到畏惧。
在屠龙族中也敌我不分杀光的人,被称为大罪的凶战士的,过去的尤拉维卡成了通缉犯。而现在的吉吉那看不出和凶战士有什么不同。
我咬紧嘴唇,举起魔杖剑前进。哪怕吉吉那是凶战士,我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配合这击溃敌人队列的胜机。
在想要一口气突破的瞬间,轰鸣传来。从北通道的方向,伴随着震动,怒号、悲鸣和骂声响起。有很多悲鸣声我有印象。
墙壁随着爆炸声粉碎。白烟和碎片落到德留辛与敌兵的方向。失去势头的炮弹在通道里翻滚。从东侧通道放出的炮弹咒式,甚至贯通到了这边。
在北与东侧通道迎击的是哈奥鲁近卫兵团的第二、第六、第七分队与夏基列一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被压制了。
一边向前放出<爆炸吼>,我看向梅肯克拉特。挥舞着魔杖剑的男人眼中有着迷茫。我也十分犹豫。
利用吉吉那强硬攻击造成的混乱,突破奥茨贝鲁斯派军势到外面是可能的。但是,敌人也为了捕获逃跑的艾拉雅王女从外侧狙击,制造了包围网。要是硬闯出去,我和一半同僚以及新进所员们基本都会死。
「哈奥鲁的分队长!」
边挥出水流刀,梅肯克拉特喊道。
「什么事!」
用魔杖剑接着敌兵的刀刃,第四分队长穆加诺喊着回答。
「这里交给他们!要是北侧通道沦陷,中央楼梯就危险了!」
「明白!把我和第四分队也带去!」
高个子的穆加诺喊叫着回答,哈奥鲁近卫兵团的剩余分队组成防御阵型。
「后退!右齐射!」
梅肯克拉特叫喊,我们向右前方一齐发射咒式炮火。爆裂与雷击在广场到玄关的空间中飞舞。在白烟与爆烟的旋涡对面,能看到成群的盾牌和铠甲。
跟随梅肯克拉特,我们一行与第四分队的幸存者边齐射边往左撤退。霍拉兹斯的第五和努恩基的第八分队上前交换位置。
后卫们转身。一口气在通道后退。吉吉那和德留辛这些强力咒式士在最末尾殿后,我们一个劲跑着。不去援护在北侧与东侧战斗的夏基列他们的话,整个战线会崩溃的。
我们在战场上奔跑。
————————
我们和哈奥鲁近卫的第四分队奔跑着。回到之前的走廊,从大厅再次来到中央广场。由于楼梯从一楼通到三楼,可以看见各处有粗大的石柱。在石柱间看到的中央楼梯,还没有被制压。
我们要前往北侧通道时,三楼的楼梯出现人群。哈奥鲁王家一行保持盾阵走下。是哈奥鲁近卫兵团第一分队在进军。中央是,被最后的防壁亲卫队牢固保护的迪纳里欧和艾拉雅王女。
「不是该保护王女吗。为什么下来了。」
身上沾着战场的灰尘和鲜血,我质问迪纳里欧。吉吉那也举着屠龙刀,仰视从楼梯向下走的一群人。
在哈奥鲁近卫兵的周围,留下来护卫的道尔顿和图库罗罗以苦涩的表情跟着。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也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走下楼梯。
「能出去的机会只有现在。」
把轮椅从中央楼梯推到一楼,迪纳里欧苦涩地说道。亲卫队当场把盾牌,魔杖剑与魔杖枪并列,组成围绕艾拉雅王女的城塞。
我也懂得迪纳里欧的焦急。由于南侧通道处于优势,他想马上突破把艾拉雅王女移动到安全的地方。要是现在的两个分队的战力和我们四派整合事务所合作,就可以从优势的南侧通道出去,穿过外面的包围网,这是迪纳里欧的看法。
「但是,那是纯粹的赌博。我的想法是,应当采取守在酒店里,利用外面的艾里达那警察士和咒式士们的策略。」
我指出安全的策略。
「时间不等人。」
推着艾拉雅王女的轮椅,迪纳里欧盯着南侧通道。那是流浪了一年多,闯过无数战场的将军的判断,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采取安全策略。
「北侧和东侧的通道被压制了。在这里回击保持胶着状态等警察介入才是万全之策。」
和迪纳里欧一样,近卫兵团也把盾牌和魔杖剑列指向南侧。
「放弃北侧和东侧通道。将战力集中到形势有利的南侧,突破包围。」
迪纳里欧说出号令。盲眼的艾拉雅王女沉默着。
「你」
在旁边听着的提塞恩,粗鲁地踏出一步。
「你这不就是等于说要对哈奥鲁近卫分队和夏基列船队见死不救吗!」
对青年剑士的质问迪纳里欧无法回答。提塞恩的表情充满义愤。
「怎么能这样,即使近卫兵已经做好觉悟,可夏基列船队是为了祖国与王家,特意来帮助你们的啊!?」
迪纳里欧显示出冷淡的侧脸。出于身为指挥官的冷静。
「正因如此,我们会实现他们为了哈奥鲁王家复兴,为了艾拉雅王女甘愿成为弃子的愿望。」
「你这混蛋!」
提塞恩向着迪纳里欧又踏出一步,亲卫队与近卫兵团架起盾牌摆出警戒态势。虽然像我和提塞恩这种人很难理解,但士兵们确实做好了为迪纳里欧的命令而死的觉悟。
唯独原骑士洛罗里斯,理解哈奥鲁亲卫队的动作,表情变得苦涩。
我在提塞恩面前伸出手,制止了他。
「现状下和哈奥鲁王家争执并不明智。我们能做的只有和他们一起在这里存活下去。」
这是苦涩的结论。无视我是否理解,围着艾拉雅王女的亲卫队前进。
轰鸣。我看向左侧,从北侧的宽广通道,七条火焰穿过防御飞来。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绯龙七咆>咒式生成的凝固汽油弹,令地面燃烧起来。艾拉雅亲卫队在火焰前方紧急停下。盾阵重叠,魔杖剑和魔杖枪从间隙伸出作迎击态势。
在城塞的中央,艾拉雅王女闭着的眼睑与紧抿着的嘴唇,浮现出强烈的不安。
全员伸出魔杖剑,盯着火焰通道的位置。在凝固汽油弹的火海之间,有着人影。缠着火焰的哈奥鲁近卫兵们出现。在北侧通道战斗的士兵们倒在地上。火星飞舞,士兵们变成焦炭。
从卷起火焰旋涡的通道里,传出金属音和咒式的射击音。越过火焰,举着盾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正在后退。他们挥舞盾牌,甩去缠绕的火粉。是夏基列船队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在撤退。只有二十人,看来被削减了不少。
最后撤退的,是戴着三角帽的船长夏基列。左右是副官温娜耶和玛里欧尔德。哈奥鲁近卫兵团的第六,第七分队,只剩下仅仅十几人,处于半毁状态。从东侧,同样处于半毁状态的第二分队也撤了过来。
「夏基列船队和近卫兵团居然被打退到这里来……」
梅肯克拉特不由得自言自语。我的感想也一样。
「对小生来说最糟的事态发生了!」
夏基列船长叫喊着回答,向前方挥动魔杖剑。银色圆弧把飞来的投枪两断。
「在和奥茨贝鲁斯派战斗的时候,从旁边被奇袭了。」
夏基列船长没有看向艾拉雅王女和迪纳里欧的脸。三角形帽子下方,黑色的眼瞳盯着前方。夏基列的水手们和哈奥鲁近卫分队,也把魔杖剑指向前方。
一瞬也不能移开视线的麻烦敌人,就在通道里。我和护卫艾拉雅王女的亲卫队们也一样把魔杖剑指向通道,一动不动。
从通道的火焰中,有脚伸了出来。皮靴和战斗长靴踏在地上,火星飞散。随后出现的是巨大或高挑的穿着铠甲或西装的男人们。他们举盾形成的防壁,防御住夏基列等人的咒式攻击。握着的魔杖剑和魔杖枪,沾满了鲜血。
武装起来的一群人左右分开。在中央前进的,是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
「虽然我说过不希望和你们在战场见面。」
灰色的帽子和同色的西装。灰色头发间犯困的眼睛看着我们。乍一看只像是平凡的上班族。
但是,冈古德拉姆·涅尔·海肯,是占据艾里达那七大手一角的高位阶咒式士。现在是哈奥鲁王家派的仇敌,毕斯拉姆派的佣兵。他手中握着的魔杖剑<老翁尼德利亚斯>,有着雷光般波浪形的剑刃。
「在奥茨贝鲁斯派与哈奥鲁王家派互角的时候我们发动奇袭。这是很棒的机会吧。」帽子下的男人目光,捕捉到亲卫队内侧的艾拉雅王女,「之后只要把艾拉雅王女带回去,就完成毕斯拉姆派的委托了。」
「休得无礼!」
在我旁边叫着的近卫兵巨汉,拿着魔杖剑冲了出去。
「不行!」
即使夏基列喊着阻止,巨汉依然突进。冈古德拉姆也配合对方奔跑。船队和近卫兵们放出投枪、火焰和雷击咒式,但都被敌方咒式的盾牌和防壁,以及数法系咒式的干涉结界挡下。
冈古德拉姆的魔杖剑已然发动了咒式。白烟喷出。潜入队友的支援炮火的士兵,踏着烟尘使出猛烈的突击。对着白烟中的巨汉和魔杖剑,中年男子用剑刃化解攻击。
男人边穿到侧面,边用左手轻轻触碰近卫的宽阔后背。巨汉边回转边放出的水平斩击,被冈古德拉姆向侧面翻转躲避。
进一步追击的剑,也被冈古德拉姆退后躲开。巨汉士兵从伸出的剑尖放出<矛枪射>。投枪刺向后退的中年男子背后,堵住退路。这是即使速度和体术比不过对手,但是从正面靠腕力全力压制也能打倒的战术。
对着白烟缠绕脚边的冈古德拉姆,巨汉逼近。士兵头盔下的黑发脱落,掉在地上。掉落的头发中白发逐渐变多。宽阔结实的后背变小,姿势前倾。巨汉渐渐缩小,走向中年男子的步伐也变得迟缓。
变小的男人缓慢挥下魔杖剑,当然被冈古德拉姆躲开。男子伸出左拳,拳头打中近卫的下颚。缩小的身体退到后方。看到他下颚上浮现白色结晶的同时,结晶如波浪般扩展到脸,脖子和胸膛上。
向后摇晃的男人变成了白色的雕像。在动作僵直的时候,冈古德拉姆右手挥出一闪。波浪形的剑刃,把缩小的巨汉从右肩口到左腋斩断。
与鲜血一起,被分断的尸体倒下。从变成石像一样的身体切断面,内脏和鲜血散落在地上。
「首先是那个麻烦的石化咒式。」
握着魔杖剑,夏基列低声说。
通过被称为硅氮烷的氧化硅结晶制成的酶,在对象的细胞膜引起硅酸沉淀。通过连锁引发的结晶化反应,使对手的全身石化。化学炼成系第四位阶<石骸触肿掌>,是蚕食受到咒式对象的咒力而发动,杀死咒式士的咒式。
「石化咒式的难度极高,必须接触对象才能发动!」
第四分队长穆加诺叫道。他把魔杖枪夹在右侧腋下,左手举盾前进。
「也就是说不被碰到就好了!」
部下们也应和着,跟着前方同僚组成战列。退后的哈奥鲁第六与第七近卫分队也进军。从魔杖枪放出投枪、爆炸与雷击的炮火。与之相对,冈古德拉姆左右的部下们展开盾牌或数法咒式结界。遮断咒式造成的破坏风暴。
在白烟卷起旋涡的盾牌城塞间,冈古德拉姆用左手拉下帽檐。眼中是嘲弄的神色。
「那么,急着想变成石像的是哪位呢?」
听到走着的冈古德拉姆的话,哈奥鲁的战列无法继续前进了。石化咒式的蔓延较慢,说是即时发作就过于夸张了,但这是有效的威胁。
配合着举起左手的冈古德拉姆的步幅,盾列也前进着。指挥官的石化咒式虽然强力,但破坏力限制在单体,所以部下填补着战力空缺。
无法对第六和第七分队见死不救,夏基列船队一边冷静地一齐射击一边前进。冈古德拉姆也应战。爆裂和雷击,投枪和强酸,毒液和触手在大厅飞舞,被盾牌或防壁挡下。亲卫队守护着王女拼命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冈古德拉姆等人前进,夏基列等人发起袭击。盾牌和魔杖剑激烈冲突。变成了乱战。
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等人也想上前,但我用左手拦住。
「石化咒式什么的,不被碰到不就没什么害怕的了?」
看着咒式炮火的冲突,提塞恩问我。我仍举着魔杖剑,拦下伙伴们。
「确实我和吉吉那,曾经吃过<大祸式>亚姆普拉的相同咒式。」我拼命寻找足以说服的话语,「冈古德拉姆虽然体术优秀,但做不出亚姆普拉那种超越人类的动作,没有必要过于害怕接触才能发动的咒式。」
旁边的吉吉那举起屠龙刀,弯下膝盖等待突击的机会。
「但是,你们想想为什么身为七大手之一的夏基列这种程度的攻击型咒式士们会被压制?」
吉吉那的声音很冷静。
「问题不是石化咒式,是在那之前将巨汉无力化的白烟咒式。」
吉吉那的话语,被爆裂咒式的声音盖过。德留辛举起盾挡住了攻击。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举起武具逼近。目标是艾拉雅王女。吉吉那行动起来,在中央楼梯前拦住敌人。我们也奔跑起来。
在仍不清楚冈古德拉姆咒式的真相时,被卷进了敌我不分的乱战。即使知道中了圈套,我们也不能放任眼前的敌人。艾拉雅王女和亲卫队无法走下变成死胡同的中央楼梯,只得退到一楼的广场。
只有我们或夏基列,哈奥鲁近卫兵团中有一方能打倒冈古德拉姆派,开辟生路,才能存活下去。
「道尔顿!」
「我明白!」
道尔顿和图库罗罗自战列后退,向着背后。虽然向前突击也很重要,但作为保险我需要确保退路。丽兹酒店坚固的防御咒式堵住了我们的逃跑路线,解除需要时间。
我们再次前进。
「总之问题是那个白烟!注意白烟!」
我一边对着敌人的铠甲射出<矛枪射>的钢枪,一边唤起其他人的注意。声音混在爆音与轰鸣,怒声与骂声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
「噢噢噢噢!」
高挑的夏基列船长旋转魔杖剑,刺向地面。空弹夹从机关部排出,脚下的石材组成发生变化。大量的液体变成波浪前进。夏基列乘着<斥盾>生成的板子站在浪头。是借助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白波马>的高速移动。
石头波浪与冈古德拉姆派的盾阵相撞。防壁被吹飞,波浪卷起前锋们的脚,让他们跌倒。波浪进一步变化,变成了流线型。石头生出尾鳍和背鳍,从波浪中跳起。在空中张开大嘴,口中是好几排的白色尖牙。
液化石材组成的鲨鱼群,咬上头盔和铠甲。化学炼成系第二位阶<青波鲛>咒式产生的石鲨鱼虽然不足以咬破装甲,但可以吞食头盔使其硬化。石头缠住身体将敌人拘束住。
因呼吸中断而痛苦的攻击型咒式士试图用力气割开石头时,水兵们杀到。一口气向敌阵突击,敌阵变为乱战。
魔杖剑和魔杖枪交叉,雷击和爆裂炸裂。被石材的辅助咒式阻碍动作和呼吸的敌兵,挡不住水兵的大浪。
边从分断敌阵的石波上跳下,夏基列对着杀到的敌人挥动魔杖剑。敌人手脚被打飞,血烟升起。
船长横向刺出魔杖剑。化学钢成系第一位阶<炼成>发动。铁锁链伸长,命中编织爆裂咒式的炼成士,回转。拘束敌人手和身体的铁锁链前方有巨大的箭头,是个船锚。
飞回的船锚前方撞在脸上。脸被金属块贯穿,炼成士倒在地上。
「哈哈——,小生可是当过牧童的。拉动绳子让野兽倒下,可谓是手到擒来!」
夏基列解除魔杖剑剑尖的咒式。再次向别的方向放出铁锁链,巨大的锚飞舞起来。被刚力旋转起来的锚势不可挡,把敌人连着盾牌和铠甲打飞。
部下的水手们边保持战列,边刺出魔杖剑或放出咒式。敌人的战列渐渐崩溃。
夏基列仅仅一人就改变了战局,中近距离咒式到移动咒式都能熟练使用。他有着不逊于七大手一角之名的实力,也有身为船长的高统率力。
但明明如此,却在战斗中压制了夏基列等人的冈古德拉姆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魔杖剑和魔杖枪激烈冲突,火花和金属音飞散之间,哈奥鲁近卫兵的最前列踏入了白烟范围。缠着脚边的白烟,沿着小腿,腰部向胸部上升。头盔下的脸上长出皱纹,头发脱落。
冈古德拉姆的剑刃擦过另一个近卫兵的左肩,鲜血飞溅。剑刃如飞燕般翻飞,把另一个哈奥鲁近卫兵的左腕切断。近卫伸出右手,但粗壮的手腕变得瘦弱。手腕支撑不住魔杖剑的重量,手肘折断。
两名近卫兵,头上缠着白烟倒在地上。各自如枯枝般的手脚碎裂,从脱落的铠甲间,能看到浮现的肋骨。
头盔滚落,失去头发的脸面如土色。眼窝凹陷,眼球萎缩。脸颊变得消瘦,黄色的牙齿从牙龈脱落。
「警戒冈古德拉姆的白烟和剑刃!」
夏基列船长等人和哈奥鲁近卫兵的第六与第七分队,在地上的白烟前急停。第二和第四分队的近卫兵们,也一口气退到后方拉开距离。我和吉吉那等人也边举着魔杖剑,边离开冈古德拉姆和白烟急速后退。
我方后退后,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拉近距离。
「保护艾拉雅王女,不能继续后退了!」
哈奥鲁侧停止下来,就再次变为魔杖剑与魔杖枪激烈冲突的乱战。
我边向前放出咒式,同时意识到了与冈古德拉姆战斗的人都会悲惨地死去这一传闻的真相。
「这样啊,是老化咒式啊。」
对我的话,比多数男人更勇猛的德留辛和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皮丽卡娅都不由得后退一步。利可利欧也胆怯地后退。
我从魔杖剑放出<爆炸吼>,将敌方战列卷入爆炸。虽然攻击被盾牌挡住,但向着脚下蔓延的白烟也被吹散了。
虽然老化的具体机制还未解明,不过像是细胞的分裂极限是由端粒酶决定的,细胞分裂时的突然变异产生了缺陷;代谢产生的活性氧损伤了细胞;代谢的氧化反应和游离基给细胞带来负荷;高血糖导致的无酶糖化反应影响了蛋白质;有引起老化的蛋白质等等,有各种各样的说法。
生体强化系第六位阶<恶都姬太痲手匣>的咒式,是咒式学者取材自东方的传说制成的。由于作用于全身,和石化或变化咒式一样容易被咒式抵抗所以难度很高,相比之下实用度较低,因此几乎无人使用。
「即使在白烟的效果范围内也只会发动微弱的老化效果。但是,通过那波浪形剑刃进行接触并将组成式打入体内,因而引起了急速的老化作用吧。」
我推理着咒式的构造。
「而让咒式得以在实战方面完成的,就是眼前这位冈古德拉姆是吧。」
我和吉吉那保持距离。左手的石化咒式用来吸引注意,白烟造成老化的范围弱化效果。加上对状态附加特化的魔杖剑,可以高速展开即死的老化咒式,他的咒式是这一系列的结合。
怒号声响起。冈古德拉姆一派的战列,终于被哈奥鲁近卫兵击破。近卫兵为了一口气突破,前列向前突进。但是,就像是久等了一般,老化咒式的白烟涌到他们脚边。
被老化的身体举不起盾牌和魔杖剑,近卫们的咒式被解除。冈古德拉姆派无情地使出魔杖剑或咒式,变薄弱的头部被割开,爆裂咒式把枯树般的上半身吹飞。
对面战列崩散后,冈古德拉姆一派一口气压制过来。从盾牌与魔杖剑之间,白烟涌出,接触到近卫兵团和夏基列船队。士兵和攻击型咒式士们全身喷出蒸气,手脚萎缩,头发从头部脱落,身体也开始缩小。
冈古德拉姆挥动<老翁尼德利亚斯>。被波浪剑刃刺中的攻击型咒式士和士兵们,因为急速老化导致的多脏器病变而停下动作。
「只能解决掉麻烦的冈古德拉姆了!」
分队长们叫道,近卫兵团集中战力。咒式的炮火与剑刃,冲向冈古德拉姆。
「怎会让你们得逞!」
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立刻原地用盾牌、剑刃或咒式炮火组成防壁。机剑士被连着盾吹飞,刚拳士被雷击烤焦。在部下们的牺牲前方,是冈古德拉姆的愤怒表情。
「不可原谅!」
近卫兵们的脚边,老化的白烟再次涌现。慌忙拉开距离后战列混乱,敌人砍杀进来。保护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数倍的死亡,袭向哈奥鲁近卫兵团。
虽然老化的白烟咒式除非直接接触否则不是必杀,但由于效果范围广阔,很难躲避。即使哈奥鲁近卫、夏基列和我们迎击着,但只要是白烟咒式蔓延到的地方,战况就变得混乱。
辅助系咒式士在战场上只能造成微小的差距,但随着时间经过会变成决定性差距。像斯特莱斯和盖因那样的咒式士们,在集团战中是十分必要的。
在乱战之中,我挥舞魔杖剑。在前方,能看到令人眼花缭乱地挥舞剑刃和咒式的少女般的身影。
「皮丽卡娅!」
「操作不了的啦!」
皮丽卡娅回答,她挥舞魔杖剑弹开敌人的刀刃。
「那个有严密的发动条件,而且敌方的数法咒式士在妨碍着!」
喊叫着的皮丽卡娅的肩膀,手腕和腿上都流出血。即使是她这种实力者,也被逼到了极限。皮丽卡娅的操纵咒式的天敌,是可以防范各种效果的数法系咒式。
我和吉吉那并排站着挥舞魔杖剑。我招架住从血肉间穿过的魔杖剑。
在压上的波浪剑刃前方,是冈古德拉姆犯困的脸。
双方剑刃相对,沿着圆弧轨迹前进。只要被波浪剑刃切到一点皮肤,就会被老化咒式无力化。剑刃的前方,男人看着我。
「我之前对嘉优斯先生的提议现在还有效哦。」
「真值得感激呢去死!」
我收起剑刃使出下段斩击。冈古德拉姆以剑刃迎击。剑刃上方,可造成石化的左手穿过。我挥动上半身躲避。一部分头发被碰到。
我跳向后方,着地时头发末端被石化,掉了下来。呜哇,真可怕。追来的冈古德拉姆挥下魔杖剑,我再次向后方跳跃。白烟从波浪剑刃喷出。白烟在绒毯上扩展,延伸到我的着地点,无法回避。
「都说了人家不擅长防御啊!」
提塞恩从侧面跑过来,长刀挥向大地。寄宿着红色数式的刀身,切断了伸向脚边的白烟。白烟化成量子散乱的青光,着地的我继续后退。数法系的识剑士提塞恩擅长的,对咒式的强制量子干涉帮了大忙。
梅肯克拉特挥出水流刀,冈古德拉姆后退。眼前的地板被高压水流切断。水流刀弹跳起来,中年男子后空翻回避。用波浪剑刃迎击追踪来的水刃,水流飞散。
在飞散的水沫间,冈古德拉姆华丽着地。中年男子拉下灰色帽子的帽檐。
「那么有缘再会。」
停下来的我,放出追击的<爆炸吼>。爆裂在冈古德拉姆一派自左右闭合的盾牌表面炸裂。爆烟左右的敌我两军陷入乱战,魔杖剑和咒式交错。在烟尘之间,我看丢了冈古德拉姆的踪迹。我收回刺出的魔杖剑。
造成石化的左手,附加老化的剑刃和广范围的老化咒式,再加上让人脊背发寒的冈古德拉姆的连续攻击。由于他本人也是一流的剑士,因此若非超一流的剑士,哪怕是在近距离到中距离与之战斗都几乎不可能。艾里达那七大手一角的实力实在可怕。
「但是人数上还是我们更多!」
与我怀着希望的声音同时,背后传来爆音。我举着剑刃回头,南侧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被炸飞了。从白烟之间,染血的负伤者出现。是之前分别的哈奥鲁第五和第八分队的猛者们在举着盾撤退。
连我都承认很勇敢的第五分队长霍拉兹斯,已经失去了左手。敌军正在爆烟之中进军。
「本来已经挡住奥茨贝鲁斯派了,怎么被打退了?」
像是回答德留辛的疑问一般,霍拉兹斯左膝跪地。
「是最糟,的事态……」
从霍拉兹斯的唇间,话语和血液一同流出。没有详细去问的时间。左翼的崩坏就相当于全体的崩坏,因此只能把麻烦的冈古德拉姆交给夏基列船队,作为游击军的我和吉吉那等人前往南侧走廊。
敌军从通道的爆烟中穿出。化为箭矢的吉吉那向前突击。屠龙刀如彗星般落下。轰鸣响起。
如断头台之刃般的屠龙刀,在空中停下了。对手用左手按住涂黑的剑刃,挡住了屠龙刀。握着魔杖剑的,是穿着黑色铠甲的剑士。头盔下面的面具上,四只红色人工眼发着光。
吉吉那收回刀刃,以裂帛之势刺出一击。刀刃的尖端,被左右伸出的雷光般的魔杖枪止住。刀刃与两根枪尖纠缠,彼此弹开。
对着退后的吉吉那,投枪、雷击和藤蔓奔流涌来。瞄准头部,腹部和腿部的难以避开的同时攻击,被屠龙刀弹开,吉吉那进一步飞跃到后方回避。黑色铠甲人群追逐着空中的吉吉那。
即使是吉吉那在着地的瞬间也是无防备的。他在脚底发动<空轮龟>,喷出压缩空气。在吉吉那空中二段跳接后空翻之后,咒式的枪与雷击打碎地面。
对着身体前倾的敌兵们,我高速放出<爆裂吼>,爆炸。
在爆风的旋涡中,新赶来的黑色战士们举起盾保护同伴。吉吉那也着地,站在我旁边。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固守在两侧,用水流刀和盾牌防御敌人追击。
就算是四人联手,但他们成功防住了来自艾里达那第一剑士吉吉那的压力。新来的四个人也是,甚至预测到了我的<爆炸吼>,用盾牌守住侧面。全员都是有十到十一位阶的能力,并且取得完美连携的咒式士兵。
黑色战士们退后,同样穿着黑色铠甲的一行人从爆烟中出现。
盾牌和魔杖剑,魔杖枪都涂黑。穿着重装甲,肩上是箭矢的纹章。头盔下的面具有四只红眼。是共有二十人的战士们。
像是指挥官的铠甲男解除了面具。里面是之前见过的恩古威少佐的冷峻表情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我已经忠告过了。」
恩古威和黑铠的一行人从走廊走到广场,排列起盾阵。
「原来如此,是原哈奥鲁王国的精锐部队<黑矢>终于参战了。」
我咬紧臼齿。梅肯克拉特与德留辛一派,提塞恩等跨越了激战的人们也握紧武器。
奥茨贝鲁斯派的精锐部队<黑矢>原本是专门负责抓住艾拉雅王女的,但由于战况恶化不得不提前加入战斗。
另一边我们面对奥茨贝鲁斯派的通常部队也只是刚好维持互角状态。面对甚至能挡住吉吉那的新来的战士们,哈奥鲁残党和我们真的能对抗吗。
「不能被完全包围!」
我发出呐喊,部下们跟上,哈奥鲁近卫兵的第四、第五、第八分队也在左翼全速前进。咒式的炮火交织之间,魔杖剑与盾激烈冲突。沉重的金属音和打击音响起。血与金属片飞散。
高大的德留辛的魔杖薙刀被防御,提塞恩的魔杖长刀被弹开。与此同时黑矢部队也有数人被打飞。即使集四派整合事务所中强者之力,也无法完全抵挡。
右翼的哈奥鲁近卫兵第二、第六和第七分队的幸存者已经几乎全灭。支撑正面的夏基列船队也因老化咒式的连击陆续倒下。左翼的第四、第五和第八分队少了一半。形势成了互相削减的乱战。
格外沉重的金属音响起。
我回过头,在左翼的吉吉那的屠龙刀,与恩古威的魔杖枪斧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刀刃前方,剑舞士的双唇刻着讽刺的笑容。
「奥茨贝鲁斯派和毕斯拉姆派和睦地联手袭击啊……」
「并不是打算和睦相处,只是在夺取哈奥鲁王女之前没有互相争斗的必要。」
恩古威旋转枪斧,弹开屠龙刀。屠龙刀对着从下方弹起的斧追击,二者在空中相撞。吉吉那单手举着屠龙刀。左手伸出,抓住恩古威的左手腕,将其拉近。
屠龙刀的刀刃转过半圈。从枪斧的柄上滑行,砍向对方的首级。恩古威摆头回避,连着身体向前倾,逃离吉吉那左手的拘束。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枪斧旋转后刺出。屠龙刀也旋转起来。
双方各自使出一击,与金属音一同转身。恩古威的头盔一部分被屠龙刀打碎,枪斧的尖端擦过吉吉那的左脸颊划出血丝。
双方进一步挥动武器,刀刃冲突。一边平行移动一边连续攻击。二人之间,冈古德拉姆派的巨汉被夹在中间。
恩古威的枪斧将巨汉从后头部到额头贯穿,擦过吉吉那的侧头部。吉吉那水平挥动屠龙刀,巨汉的身体被分断。恩古威潜入鲜血与内脏之雨下方,纵向挥下枪斧。
巨汉被从上下左右四等分,血液和内脏飞散。躲过一击的吉吉那横向移动。恩古威也踏着尸体和血海,追赶吉吉那。
枪斧和屠龙刀成为数百个流星,火花在双方之间飞散。站在通道的人们慌忙逃跑。
脚跟踢向石地板,恩古威急刹车。拉回被屠龙刀弹开的枪斧,再连续刺出。破坏之刃被吉吉那的屠龙刀上下左右移动弹开,金属音和火花飞散。令身体回转半圈,吉吉那配合着枪斧踏出一步。对屠龙刀的突击,恩古威用盾接下。盾牌发出悲鸣般的尖锐声音,上面划出一道伤痕。
从左手的盾牌阴影中,枪斧刺出。吉吉那后退时,枪尖放出火焰。吉吉那旋转屠龙刀切开火焰。从火星下方,恩古威刺出枪斧。
吉吉那用屠龙刀接住枪尖,压向地面。在向下的刀刃上,剑舞士踢出左回旋踢。恩古威用盾挡下,打击音响起,不过吉吉那的左回旋踢不是为了攻击。吉吉那踏上盾牌,轻轻跳跃。在空中旋转半圈,右脚跟放出的踢击被恩古威蹲下躲避。
恩古威向侧面跳跃躲避自上空追击的屠龙刀,刀尖刺进地板。跳跃中的军人以<矛枪射>连射。吉吉那维持着刀尖刺进地面的状态,将屠龙刀作为盾牌弹开投枪。
「居然能和那个吉吉那打得有来有回,真的假的啊。」
就像提塞恩忍不住嘟囔出来的一样,恩古威面对吉吉那,以剑技和咒式激烈交锋。他是个如同咒式士的教材一般的男人。
双方拉开距离,再次缓缓画圆运动。
因近处爆炸的爆裂咒式的余波,利可利欧跌倒。肩口被带着雷击的魔杖枪刺中的喵伦跳起。毛皮散发出烧焦气味。
梅肯克拉特的水刃没能完全切断大量的投枪,左大腿和左腕被击中。他流出鲜血,左膝跪下。提塞恩在中央挥舞魔杖长刀,专心防御老化咒式。刘海下的额头流出鲜血。
我看向侧面,夏基列船队和哈奥鲁近卫兵团被冈古德拉姆的石化与老化咒式压制了。
艾拉雅王女的亲卫队,在大厅深处排起盾阵进行咒式连射。盾牌城塞也有几枚被吹飞,后方补上新的盾牌。
从盾牌之间能看到艾拉雅王女的左手颤抖。戴在食指上的<宙界之瞳>,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渐渐崩塌的盾列之间,迪纳里欧拼命发出号令。自身也挥舞魔杖剑斩杀前来破坏盾阵的敌人。
即使吉吉那和夏基列,皮丽卡娅这边个人能取得优势,但整体上已经被恩古威的部队和冈古德拉姆事务所的波状攻击压制。
「已经撑不住了!」
利可利欧喊叫出事实。
即使明白,但面对从两个方向袭来的强敌,连退路都没有。咒式交织,刀刃冲突。地板被爆裂咒式炸飞,炮弹咒式折断石柱令其倒塌。战线正在后退。只能再撑十几秒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贯穿战场骚乱的巨响。
中央楼梯附近的激斗仍在继续,但我和后方的数人抬头看向天花板。长长的笛声一样的声音,在天花板对面响起。
西侧通道的天花板破裂。伴随着爆音缠着灰尘的物体斜着飞驰,天花板接连被破坏。哈奥鲁王家派、奥茨贝鲁斯派和毕斯拉姆派的冲突一瞬间停止。他们用各自的盾牌,魔杖剑和咒式迎击,防御或躲避瓦砾和粉尘的暴雨。
运输车一般巨大的混凝土块落下,压死用盾防御的黑矢部队士兵。没能回避掉落下的钢筋之雨,背后被贯穿的冈古德拉姆咒式士当场死亡。折断的石柱倒下,碾死夏基列船队的水兵。
砸碎天花板的流星,坠落在中央楼梯前的广场上。大爆炸。爆音贯穿全场,冲击波和粉尘飞散。被着弹的冲击卷入,奥茨贝鲁斯派的重装甲兵被吹飞。
迎着烈风,吉吉那架起屠龙刀抵挡。轻量级的喵伦和利可利欧顶不住爆风倒向后方。我把魔杖剑刺在地板上,左手揽住二人的身体阻止后退。爆音和轰鸣令耳朵生疼。
狂风渐渐止息。丽兹酒店别馆一楼的广场一片惨状。
在前线冲突的冈古德拉姆咒式士事务所和奥茨贝鲁斯派<黑矢>中出现了伤者和死者。夏基列船队的一部分人也被卷入。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让小行星坠落的战略级咒式攻击?」
在消散的白烟中,吉吉那举起屠龙刀。
「不是。应该吧。」因粉尘沾了一身白的我也向前举起魔杖剑,「足以破坏丽兹酒店的咒式干涉结界级别的攻击,会杀死艾拉雅王女的。」
在白烟之中,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德留辛和新人们都集合在一起。
由于爆炸和瓦砾造成的大损伤,战斗中断了。左右的哈奥鲁近卫兵团与夏基列船队架起盾阵,开始治疗伤者。
大洞前的奥茨贝鲁斯派的部队和冈古德拉姆的部队也开始整理阵型,发动治疗咒式。西侧的冈古德拉姆和南侧的恩古威少佐,也都露出不解的表情。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彼此。
看来这不分敌我的无情攻击,不是敌方任意一个阵营发动的。
没人打算继续之前的激斗,全员都注视着一点。从中央的流星坠落地点,无人移开视线,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从围着大洞的瓦砾山中喷出粉尘和蒸气,随风吹走。
白烟中出现人影。人影伸出的长腿上,小腿到脚尖都包着绷带。绷带的右脚踏上瓦砾。
「好了好了,大家辛苦了。本大爷来玩了哦。快来接待。」
接着出现的全身,都被绷带包裹着。
从包着头部的绷带之间,能看到右眼和嘴巴。张大的口中并列着一排犬齿,狞猛的笑容画出半月的形状。左脚踝缠着一个金属圈。上面伸出锁链连着一个铁球。
这副姿态属实奇怪,各派的激斗都因此冻结。
男人全身漫无目的放出的咒力,干涉着周围,我的肌肤感觉像被细小的针刺着。其他人也受到莫大的咒力放射而无法行动。
「你是……谁啊……」
奥茨贝鲁斯派黑矢部队的装甲兵不由得提问。这正是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高挑的男人举起了绷带包裹着的双手。连指尖都包着绷带。
「啊——嘛,人们都叫本大爷亚萨鲁利啦。」
绷带之中的男人,伴随着嫌恶说出名字。
虽然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啊,不认得啊。也是哈。」
自称亚萨鲁利的男人笑着的嘴角,提得更高了。
「算了,接下来要好好记住啊。」
虽然语气轻快,但会露出那种笑容的存在,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我看向保护艾拉雅王女的迪纳里欧,他侧脸上满是讶异。
「我等正在艾拉雅王女争夺战途中。」
恩古威一脸严肃地说道,举起了魔杖枪斧。冈古德拉姆也把带有老化咒式的魔杖剑举向前,把附加石化的左手伸到背后。
「这是决定哈奥鲁命运的一战,无关人员速速离开。」
「那么,本大爷的目标在哪呢?」

完全无视两名到达者级咒式士的杀意视线,亚萨鲁利移动头部。绷带间的眼睛确认着每一个人。被观察的人们都举起魔杖剑和魔杖枪,晃动着盾牌。
原理上来说外界的反射光是由大脑处理的,所以并不是对方眼睛里射出了什么。但是,亚萨鲁利这个男人的视线,能让人感觉到龙的咒式效果一样的恶意放射。
「那家伙很危险。」
吉吉那轻声说道。我看向他,屠龙族战士的侧脸有着紧张感。握着屠龙刀的白皙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变得苍白。
我重新看向前方。亚萨鲁利的视线,睥睨着冻结的战场寻找着,然后停了下来。
绷带间的眼瞳,锁定了我和艾拉雅王女。准确来说,是我的右手,和被亲卫队防壁围着的艾拉雅王女的左手。
「<宙界之瞳>在那里啊。」
听到亚萨鲁利的话,王女不由得握着左手藏起戒指。我也收起握着魔杖剑的右手。
这个充满谜团的男人,知道我和艾拉雅王女拥有的<宙界之瞳>。盯上这个戒指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存在。
一边哼着歌,男人悠然走在无言的广场上。
在他前进方向的冈古德拉姆和奥茨贝鲁斯派的特殊部队,像是弹起般行动起来。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恐惧。以亚萨鲁利为目标,爆裂咒式炸裂。
从爆烟的侧面,一边拖曳琉璃色的量子散乱尾巴,一身绷带的亚萨鲁利悠然现身。不知道他是怎么躲开的,亚萨鲁利像走在草原上一般前进。
「什……」
部队边发出胆怯的声音边继续放出投枪和雷击贯穿爆烟,向着亚萨鲁利飞来。魔人摇晃上身,只是向前跳就躲避了咒式继续走着。被躲开的咒式贯穿地面,打碎地板。看上去仅是毫无造作的动作,但却是达人级的回避。
在轰鸣和爆风中,战场动了起来。哈奥鲁近卫兵团组成盾阵,举起魔杖剑。冈古德拉姆和奥茨贝鲁斯派也急速展开部队。全员不顾眼前的仇敌,只是对着那唯一一人,对着亚萨鲁利伸出胆怯的剑刃。
行走着的男人绷带间的邪恶视线,没有离开我和王女。他也没停下脚步。
一边发出怒声和叫喊,攻击型咒式士们从四方奔跑。既然咒式被无效化,被躲避的话,就只能拉近距离靠数量压制。魔杖枪,魔杖斧和魔杖剑一齐挥舞,发动袭击。
「喔喔,黑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全都来了。但是放心吧。本大爷对你们一视同仁。」
从亚萨鲁利右方,黑矢部队的巨汉刚斧士接近。用咒式巨大化的斧头挥下,但是没能挥到底。
斧刃被亚萨鲁利仅凭右手五指的握力就停住了。
右手继续握着斧头,亚萨鲁利的左手旋转。左手停下时,来自左后方的投枪群全被他抓在手中。看到他双手都占着,冈古德拉姆的剑士从左侧突刺。绷带男抬起左膝。脚踝的铁链缠住魔杖剑,铁球回转固定住剑刃。
在他前方,又有飞跳士高高跳起,从空中刺出魔杖枪。向着颜面的必杀刺突也停了下来。
是亚萨鲁利的牙齿咬住了枪尖。巨汉仍握着斧头,剑士也没法收回魔杖剑,飞跳士仍握着魔杖枪被固定在空中。一瞬间的僵直。
「嚯。」
亚萨鲁利抬起脸,牙齿咬着的枪连同飞跳士一起被甩到上空。右手往左动,用握着的斧头割断被魔杖剑固定的冈古德拉姆的剑士头部。左手越过右手上方,把枪投出。投枪命中刚斧士的头部到胸膛,贯穿。
亚萨鲁利转动左脚。被锁链拘束的魔杖剑被解放到空中。亚萨鲁利用脚尖踢向下落的剑柄,魔杖剑撞上从背后放出投枪的机枪士的盾牌。剑尖贯穿合金制的盾,进一步从机枪士的额头贯穿后头部。
终于落下的飞跳士,用魔杖枪施展急速下落攻击。亚萨鲁利当场纵向回转。回转的左脚跟踢上下落的飞跳士脸上。长腿画出圆弧,把对手的脸扣在地面上,埋了进去。随后左脚踝的铁球落下,猛地撞上地面。
自碎裂的石材之间,破碎的头部中流出脑浆和血,沿着缝隙扩散。
「本大爷会平等地杀了你们。」
本想继续行动的各派停止动作。我也屏住呼吸动弹不得。亚萨鲁利的动作,是奇术般的体术。怎么想也不是人类可能做到的动作。
「顺带一提,本大爷强大而善良,并不是很想欺负弱者哦。」
在死者之上,亚萨鲁利悠然前进。锁链和铁球被牵引的声音随后响起。
「所以你们也乖乖交出<宙界之瞳>然后去死。」
恶鬼走向战列深处,我和艾拉雅王女的方向。迪纳里欧出声。
「你……」
在亲卫队的盾牌之间,迪纳里欧架起魔杖剑。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以声音为契机,暂时静止的战列再次行动。架起盾阵,魔杖剑和魔杖枪并列,冈古德拉姆和奥茨贝鲁斯的攻击型咒式士们前进。由行走变为奔跑。
那并不是战意。而是因为逃跑的路只在亚萨鲁利背后,因为恐惧他们无法停止。被逼到绝路的老鼠,除了前进别无他法。
被同样的恐惧驱使着,我和梅肯克拉特等人也前进。
成了胆怯猛兽们的前锋突进,进入亚萨鲁利的攻击范围。最前列的机剑士发出怒号前进,双手挥舞双剑。因<炼成>咒式伸长的剑刃,从左右砍向亚萨鲁利。
「没用的努力辛苦啦。」
亚萨鲁利在交叉的剑刃上方轻轻跳跃,右脚踏上机剑士的左膝,左膝高高抬起。炮弹般的膝击,令咒式剑士的下颚到头部破裂。
在伴随红色飞沫倒下的战士背后,亚萨鲁利着地,左脚踝的锁链和铁球发出粗暴的声音。
亚萨鲁利边前进边挥动右手,折断右后方魔杖枪的枪尖。右手翻折,连同头盔抓住刚枪士的头部,将其撞向前方黑矢士兵的头部。
在脑浆零落的尸体们前面,亚萨鲁利若无其事地跨过。
魔杖剑从周围伸出,冈古德拉姆和夏基列的咒式士与奥茨贝鲁斯的士兵们杀到。亚萨鲁利在左右挥舞手臂,把逼近的战士们打飞。魔杖剑和盾的碎片以及士兵的身体在空中飞舞,手脚,血液和内脏散落一地。
亚萨鲁利前方的战列出现空缺,开出了一条通向艾拉雅王女的道路。并列在王女前方的哈奥鲁亲卫队和近卫兵们,把大盾支在地上,伴随着沉重的声音构建出防壁。从防壁之间伸出魔杖剑和魔杖枪。
「开火——!」
迪纳里欧一声令下,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皇瑞灼流>咒式一齐发动。沸腾的氯磺酸与浓盐酸随着响声上升,成为一条卷起的强酸大河。这是考虑到不论体术多么强大,也无法拨开大河而构建的复数合体咒式。迪纳里欧的判断很准确。
冒出白烟的无色与淡黄色油状强酸瀑布落向地面。一边溶解着地板,一边生成卷起的大浪,与亚萨鲁利的右侧面相撞。大量的白烟与刺激气体喷涌而出。
全身绷带的男人,在强酸的波涛间悠然而行。就如同圣典的预言者一样,强酸的大河流向了左侧。在亚萨鲁利身前可以看见琉璃色的光,但很快被白烟盖住消失。
展示了谜一般防御咒式的亚萨鲁利,从步行变为跳跃。他摆动右腿。被踢到的盾牌连同握着盾的黑矢士兵,以及士兵背后的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一起吹飞。在亚萨鲁利着地同时,负伤者们后退。
冈古德拉姆自右,恩古威自左侧,向着亚萨鲁利突进。
「你闹过头了。」
「妨碍将军阁下的哈奥鲁之人杀无赦!」
两名到达者级别的咒式士虽然并非是互相协助,但为了排除亚萨鲁利的危险性,二人同时行动起来。
冈古德拉姆从魔杖剑中全力喷射出老化咒式的白烟。亚萨鲁利被卷进白烟旋涡中。一瞬间又有琉璃色的数列出现。
引发老化的白烟消散,亚萨鲁利若无其事地前进。恩古威架起盾牌和魔杖枪斧突进。背后喷出喷射火焰。他以咒式时代的骑士战术,将音速移动,体重和腕力附在枪尖上刺出。亚萨鲁利把上半身向左弯到快要贴着地板,躲开了攻击。
穿过目标的恩古威左肩和腰部喷射出火焰,紧急停止并转身。没有收回枪尖,黑色战士在枪柄上交叉双手回转。沉重的枪尖抬起,刺向横向移动的亚萨鲁利头部。
面对来自下方的打击,亚萨鲁利左手抵在地上,脚向上踢躲避。亚萨鲁利包着绷带的右拳锤下,恩古威收起下巴回避,但拳头掠过外框,头盔被打飞。
「根本不是人类……」
连哈奥鲁的猛将也应对不了的常识外的体术,恩古威退向后方。
从侧面,冈古德拉姆伸出附加石化的左手。亚萨鲁利轻轻摆动上半身躲避。带有老化咒式的魔杖剑交叉着刺出,但被亚萨鲁利用左手弹开。与此同时亚萨鲁利抬起右膝。如同反向雷电一样的踢击,垂直穿了上去。
金属音。
「这种离谱的脚力真的存在吗?」
退后的冈古德拉姆的魔杖剑被折断,胸口的西装像是烧焦一般开了个洞。右手被大大弹开的中年男子犯困的眼睛掠过一丝恐惧。仅仅一踢就折断了魔杖剑,只是擦过就让衣服裂开。
像是交接一般,恩古威再次高速突进。亚萨鲁利维持着单脚跳的姿势旋转,踢下抬起的右脚。
接下攻击的厚盾从击打处开始歪曲,被踢到地面上破碎。亚萨鲁利的脚跟踢上的地板陷没。蜘蛛网一样的龟裂扩展开来。
舍弃盾牌,恩古威向右直角转弯退避。架起的魔杖枪斧前端放出<光条灼弩闪>的红外线咒式。充满室内的白烟显示出硬X射线的轨道,亚萨鲁利躲避。恩古威旋转枪斧。红外线划过半空,追赶着绷带男。
亚萨鲁利像是跳绳一样,跨过水平的红外线圆弧。判断仅仅指挥官二人无法取胜,周围的咒式士们也放出投枪、雷击、藤蔓和子弹咒式。
亚萨鲁利像是赶蚊子一样挥动左右手,弹开金属和雷击,边切断藤蔓边着地。
恩古威的红外线从空中垂直落下。亚萨鲁利侧身躲避。突击而来的冈古德拉姆高速伸出左手。角度和速度都正好,是最强奇袭的左拳。
在拳头命中亚萨鲁利前的一瞬间,附加石化的拳头消失。鲜血和肉片变成雾从上面喷出。是绷带男抬起了右手。只是拧了下手腕,冈古德拉姆的石化咒式和左手就一起变成了绞肉。
「你们有点太弱了。」
亚萨鲁利当场转身。冈古德拉姆睁大犯困的眼睛时,攻击型咒式士们自左右插入,展开双重的咒式盾牌。被绷带包裹的后踢与盾牌相撞,将其粉碎。破碎的盾牌前方,冈古德拉姆试图用折断的魔杖剑当作盾牌抵挡,但完全没有意义。伴随着肋骨折断的声音,中年男子被水平打飞到背后。
部下们组成蜘蛛网接着指挥官,但被力量牵连飞起。连同以腕力自豪的前锋系咒式士们,冈古德拉姆的后背与墙壁猛烈相撞。在石墙上砸出放射状的龟裂,落下。
背后的墙壁破碎,瓦砾洒向冈古德拉姆和部下们。
留在战场的恩古威少佐收回枪斧,变换为裂帛的突刺。枪尖再次射出不可见的红外线,但亚萨鲁利只是向左移动上半身便躲开,继续前进。亚萨鲁利伸出右手,抓住追踪而来的枪斧的柄。
一瞬间看到危险,恩古威放开枪斧。拔出腰上的魔杖剑,弹开亚萨鲁利随手丢出的长枪。冲击令战士的右手和魔杖剑大幅后退。基础的腕力差距过于巨大。
亚萨鲁利一瞬间拉近距离。轻轻放出的左前踢,被恩古威瞬间发动的咒式盾挡下。两手握着的盾牌扭曲,恩古威跪地。
亚萨鲁利向前踢出的左脚膝盖以下转了半圈。削去恩古威的右半身,铠甲粉碎,从胸部踢到腰部的左脚自下方拔出。破裂的眼球从脸上掉出,半身中流出大量血液,恩古威倒向后方。
左脚着地,回转的亚萨鲁利用两手挥开周围的咒式。一边击散投枪和雷击,亚萨鲁利向着恩古威踩去。倒下的少佐,边喷着血边急速后退。
黑矢的部下们用<索纲>咒式生成的铁索,把指挥官拉了回来。回收了濒死的恩古威之后,黑色盾阵挡在前方。
酒店的大厅中,没有人敢上前为指挥官报仇。只剩下奇妙的寂静。
亚萨鲁利摊开双手。
「看吧,因为本大爷实在是太强了,到最后谁都不说话了。」
失去石化左手的冈古德拉姆,用治疗咒式强行堵住手腕的出血,表情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虽然石化的左手没有接触到,但对手确实被卷进老化白烟里了。可是亚萨鲁利身上看不到丝毫老化的影响。
亚萨鲁利前进,哈奥鲁近卫兵团、夏基列、冈古德拉姆和奥茨贝鲁斯派的队列后退。要从三方向的通道逃跑,就必须越过亚萨鲁利,因此无处可逃。
亚萨鲁利边哼着歌边前进,举着盾牌和魔杖剑的队列后退。
被前面的人推着后退,我的后背碰到墙壁。是从一楼支撑着三楼的石柱。
「那么接下来。」
一直线地,亚萨鲁利朝我接近。路线中间的各派攻击型咒式士们的盾牌被切碎,魔杖剑被折断。
亚萨鲁利回避放出雷击的魔杖剑,伸出右手。抓住冈古德拉姆的雷鸣士的头部,转动。亚萨鲁利以脸朝向后背毙命的男人为背景前进,跳起躲避左右出现的剑刃。空中张开的双腿像长枪一样伸出,贯穿夏基列船队的机剑士和黑矢部队的刚斧士胸膛。紧接着以刺出的脚为支点倒立,边躲避毒液咒式边右手着地。
亚萨鲁利以倒立状态转身,把刺在脚上的攻击型咒式士们投掷向周围。倾斜腰部旋转双腿将身体倒转,着地后跳起。
亚萨鲁利在黑矢的巨汉士兵膝上着地,左右连续出拳。士兵的头盔被击穿,胸膛上开出大洞。拳头像穿过黏土一样贯穿了人体。
离开从全身的大洞中喷出鲜血的巨汉,亚萨鲁利向前回转。随后强酸和火焰咒式烧光了巨汉的尸体。此时亚萨鲁利已经从着地姿势变为奔跑,他只靠挥舞双手就把攻击型咒式士们或切碎,或拧烂,或贯穿。
如同跳舞一般,亚萨鲁利前进。在鲜血,内脏和骨头之雨下方,绷带男的进军完全无法阻挡。直线前进的目标是我和艾拉雅王女。
从右侧,梅肯克拉特放出水流。左侧的提塞恩挥出数列刀刃。
亚萨鲁利烦躁地摆动上半身躲避水刃,用右手抓住向着颈部要害飞来的红色数式刀刃。全员惊愕。提塞恩的数法式法系第一位阶<虚刃>的咒式,是通过量子干涉分解分子间电磁力产生的刀刃。虽然对咒力更高的对手很难生效,但绝不是可以抓住的东西。
亚萨鲁利收紧握着的五指。数式粉碎,红光飞散。在异常事态中仍然前进的冈古德拉姆一派与奥茨贝鲁斯的咒式士们被像纸一样切碎,吹飞。
我的前方出现人影。是利可利欧单薄的后背。他在试图保护我。
我左手抓住利可利欧的衣襟,把他扔向右方。一脸惊讶的利可利欧被喵伦抱住,拉开距离。我并不希望利可利欧为我而死。
梅肯克拉特、提塞恩、德留辛、阿拉巴乌和米格斯五人一齐大叫着突击。亚萨鲁利挥动手脚,五人被打飞。在争取来的时间里,我准备好的化学钢成系第五位阶<劣吁冥鎗弹射>发动。劣化铀炮弹射向亚萨鲁利。
魔人活动左手,炮弹被弹开。打歪的炮弹撞到横向的黑矢部队头部,令其脖子折断毙命。用腕力就能弹开坦克炮弹,对手有着相当于<长命龙>的技艺。
我和接近的亚萨鲁利变为一对一。我对着对手,一边改变位置,一边伸出魔杖剑。距离剑刃的攻击范围仅有五步之遥。
「那么,除了戒指以外的都不需要,就切碎扔掉好了。」
亚萨鲁利加速,水平举起右手挥下。我用魔杖剑优尔加抵挡,同时被击飞到后方。从体内能听到右腕和肋骨折断的声音。
「好轻。」
用了过多力气的亚萨鲁利的手腕,带着剩余的势头撞上我左后方的石柱。手和手腕前进。
受到凌厉冲击的石柱爬上龟裂,粉碎。前方的石柱倒下。着地的我忍着痛横向翻滚。在翻滚的途中吉吉那抓着我的衣领,跳跃。
迟了一瞬后攻击型咒式士们左右奔逃,但冈古德拉姆派的数人没地方可逃。他们被倒塌的石柱卷入,轰鸣响起,粉尘四处飞散。在沉入白烟之中的石柱之下,能看到鲜血流出。
拽着我的吉吉那着地。
膝盖着地,我吐出积在口中的血。因冲击骨折的两个位置传来剧痛。仍然看着前方,吉吉那的侧脸带着笑容。
「吐那么多血,终于要死了吗?」
「你就当是野生嘉优斯贵重的产卵影像。」
边说着巨无聊的玩笑话,我把魔杖剑刺进地板站起来。
前方,倒塌的石柱旁边,亚萨鲁利站着。各派的人们都喊叫着冲向他。不打倒眼前这个怪人,所有人都会被杀,这是决死的突击。
「虽然<宙界之瞳>以外怎样都好。」
亚萨鲁利的右手,抓住旁边倒着的石柱。左手也一起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骗人的吧。」
不论是谁都发出愕然的声音。
亚萨鲁利只靠右手,就抬起了直径一点五米,全长二十米的石柱。碎片掉到地上。压在底下的尸体剥落,滴着血落到地上。
巨大的石柱水平移动。一口气加速,缠着飓风画出圆弧。有能力的咒式士们举起盾牌,高速展开<斥盾>,但被高速巨大质量的一击粉碎,卷入飓风中。我按着利可利欧的头趴在地上。石柱从头上高速通过,令人脊背发寒。
在石柱轨道上的柱子和中央楼梯粉碎,柱子转弯。圆弧再次向着我们袭来。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架着负伤的我往后退,但是圆弧轨道太大,来不及避开。
冲击声。石柱轨道前方的吉吉那以屠龙刀,德留辛以魔杖薙刀和盾挡住柱子。二人伴随着轰鸣声被往后推。重整态势的梅肯克拉特发动化学炼成系第三位阶<冰冻柱>。冰柱从地面刺出,自下方阻止飞来的石柱。
被冻结的石柱仍然没有停止,提塞恩用魔法长刀放出数法量子系第二位阶<拘束数>的数式,〇与一的数字形成的带子,回转着绑住石柱。前后四人的脚跟因冲击压碎地面。
吉吉那吼叫着,发动肌力强化咒式。切进石柱一半的屠龙刀挥下。石柱被两断,前端飞到后方,与墙壁猛烈相撞,伴随着重低音落下。震动在我的伤口中回荡。
瓦砾落下,白烟堆积起来。酒店的一楼,仅凭一击就变成一片惨状。亚萨鲁利右手把剩下一半的石柱像木棍一样挥舞,扛在右肩。
「有点本事啊。」
亚萨鲁利吹起口哨。
举着屠龙刀的吉吉那咬紧牙关。梅肯克拉特、德留辛、提塞恩的脸上有着畏惧。对亚萨鲁利来说不过是挥舞木棒一样的攻击,我方四名优秀的攻击型咒式士合力才勉强拦下。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层面的话了。
「和<古巨人>相当的腕力和超高速度加上<长命龙>的技巧,超级体术。也太怪物了。」
守卫着右翼的夏基列船长,吐露出苦涩的话语。
「最大的问题,是那个把强酸的大河与老化咒式都无效化的谜咒式。而且还不借助魔杖剑就能发动,他是特异体质。」
我补充说道。冷静下来想想,亚萨鲁利只是靠躲避,出拳和踢击,耍着场上的全员玩而已。
除了全身强化以外几乎没有使用像是咒式的咒式的一名咒式士,对上黑矢部队、冈古德拉姆和夏基列事务所、我们以及哈奥鲁近卫兵团,这合计百人以上的高位阶攻击型咒式士,却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看向旁边,哈奥鲁近卫兵团已经僵直。就算没有出现新的牺牲者,但压倒性的力量差距让他们动弹不得。
图库罗罗想在背后发动治疗咒式,但我用左手制止。我把魔杖剑换到左手,发动镇痛咒式。令大脑无视骨折的手腕和肋骨的疼痛。
「还能上吧?」
「对嘉优斯提出愉快的猜谜。打倒亚萨鲁利的方法是什~么?」
举着屠龙刀,吉吉那提问。
「我隐约意识到了,长年进行下来的这一套余兴节目,根本不是急中生智,只是单纯的难为人啊。」
在我们开着玩笑的时候,亚萨鲁利仍在悠然前进。没时间了。
我在思考中重新构成组成式。
「作战二一,三三,九九。」
吉吉那根据我的指示行动。梅肯克拉特和提塞恩奔跑。德留辛也扛起魔杖薙刀,率领阿拉巴乌和米格斯移动。喵伦和皮丽卡娅等新进所员也跟上。夏基列船队也察觉到我们的意图行动起来。
亚萨鲁利自前方投出石柱。我以站姿发动<锻澱鎗弹枪>。碳化钨炮弹命中石柱,粉碎。
石柱变成瓦砾飞散。越过瓦砾和碎片,吉吉那、夏基列和梅肯克拉特三名高位阶咒式士从正面向亚萨鲁利突击。
夏基列船长旋转魔杖剑。放出的铁锁链前方出现巨大质量。巨大船锚的一击被亚萨鲁利轻挥右手,扣向地面。
在埋进地面的船锚上方,梅肯克拉特的水流咒式奔驰。亚萨鲁利吸了口气,胸腔膨胀起来。
亚萨鲁利从口中吐气。狂风吹散了水流咒式。
「再怎么说这也太怪物了吧!」
烈风与水沫下的梅肯克拉特低语着,停止突进。船长三角帽下面的夏基列也一脸苦涩,横向移动。这不是可以正面对付的对手。
在室内降下的雨水间,吉吉那突进。挥出叠加了速度和全部质量的屠龙刀的必杀一击。与沉重的声音一同,屠龙刀被亚萨鲁利左手的回转弹开。对于回击的右侧踢,吉吉那退后回避。带着风声的踢击,光是风压就让吉吉那后退。
着地的吉吉那举起屠龙刀,接下亚萨鲁利的踢击,伴随着钝重的声音,剑舞士进一步跳向后方。
在三名剑士援护我发动猛攻期间,提塞恩、洛罗里斯、达尔戈茨和皮丽卡娅去右侧,德留辛、阿拉巴乌、米格斯和喵伦绕到左侧。全员一起阻挡亚萨鲁利。
屠龙刀挥舞,魔杖剑刺出,魔杖长刀放出数列刀刃。魔杖薙刀回转,魔杖刺突剑连击。魔杖枪突刺。
金属音重叠响起。德留辛的盾牌粉碎。阿拉巴乌和米格斯倒向后方。梅肯克拉特单膝跪地。提塞恩胸前流血。新人们也因冲击而倒下。
旋转着手脚,防御了刀刃和咒式的亚萨鲁利着地。绷带间露出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神色。
「要是以为这样就能赢,就有点过于乐观主义了。」
「不是以为,是会取得胜利!」
吉吉那他们拼命开辟了生路,我的知觉眼镜遮断光线。举起的魔杖短剑马格努斯的剑尖,浮现出复杂的组成式。
「要是楼塌了先说声抱歉!」
魔杖短剑的剑尖上,化学炼成系第七位阶<重灵子壳狱瞋焰霸>的咒式发动。核融合产生的数亿度的热量转移至通常空间,成为数千度的火焰与冲击波放出。
仅凭极大咒式的热辐射就令周围的空气膨胀,空气变成暴风吹散,哈奥鲁近卫兵团、冈古德拉姆派、奥茨贝鲁斯的<黑矢>部队和夏基列一派也忍耐着不被吹走。
耀眼的光柱杀至亚萨鲁利面前。这是如果直击,个人的防御咒式无法防住的,第七位阶的超级破坏咒式。
「要是被这个打中倒真会死啊。」
青白色的火焰波涛命中亚萨鲁利。尽管酒店会崩塌,总之给我变成原子微尘去死。咒式的火力增大。是释放的我都要退后的猛火。
核融合咒式火焰贯穿亚萨鲁利,命中酒店的墙壁——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白色的光柱,在亚萨鲁利左手前方被遮断了。怒吼的核融合火焰,就像是遇到漏斗一般变细,被怪人手上奇妙的物体吸入,然后又吐出到地上。那是个用带着紫色的鲜艳青色数式编织的,壶一样的物体。
核融合的业火,不可能被那种大小的物体防住。完全无法理解。即使我继续放出咒式也没有意义。
「嘿,还给你。」
亚萨鲁利移动手腕,琉璃色的壶倾倒。向地面吐出高热的壶口抬起。感受到冰柱刺进脊背般的恶寒,我当场跳向侧面。吉吉那在途中抓住我,进一步跳到远处。
在我用魔杖剑优尔加展开化学炼成系第五位阶<遮热断障槛>的脚边,光柱奔驰而过。超高温的火焰与攻击型咒式士们的盾牌和防壁冲突,贯穿,向后方迸射。
停止咒式的我和吉吉那连着耐热障壁一起着地,翻滚。热波从背后吹过,击打障壁。
冲击波和热波渐渐收束。我解除障壁,用两手的剑支撑起身体,回头看向背后。
石柱,墙壁和地板的直线在摇晃。是高温加热大气导致了风景歪曲。
在寂静的风景中,亚萨鲁利站着。从怪人到中央楼梯遗址的地面,地板熔解,变成了焦糖色的细长海洋。
轨道途中的冈古德拉姆派,奥茨贝鲁斯派部队,夏基列船队中的十几人消失了。
就算没被直击,站在附近的人们也被烧焦了。铠甲的一部分熔解,陷入肉中散发恶臭。炭化的皮肤剥落,露出红黑色的肉块。膝盖粉碎,倒下。如同木炭般碎裂的红黑色内脏冒着热气。
离亚萨鲁利较近的冈古德拉姆和恩古威部队的损害尤其巨大。偶然位于远处的哈奥鲁近卫兵团虽然只出现了负伤者,但仍是离谱的威力。
沿着热量熔解出的沟槽轨道看去,中央楼梯遗址的瓦砾还在继续被熔解。地板再次熔解,一直到达后方的墙壁。石头上开出大洞,熔解的石材从断面滴落,白色蒸气飞散。
大洞深处的墙壁也被贯穿,更前方的墙壁也崩塌了。远处能看到围着用地的墙壁,以及更前方的外部的艾里达那中央市街地。
视线回到酒店内部。在中央,有烧焦的钝色金属块。炭化的隔热壁表面消失,后面又出现新的障壁。
五重的障壁消失后,哈奥鲁亲卫队的盾阵出现。前锋中有数人直接向前倒下。背后的后卫系咒式士们也膝盖着地。数法系的咒式干涉结界也破碎了。
即使没被直击,也有数千度的超高热和冲击波掠过。即使高位阶攻击型咒式士们叠加五枚耐热咒式障壁,加上盾牌、数法结界和冷却咒式,也还是出现了负伤者。在防壁的中央,艾拉雅王女僵住了。
「这是什么咒式啊……」
从受到热波冲击的全身冒出蒸气,吉吉那问着。
「虽然难以置信。」
伴随着苦痛,我咬紧臼齿。
「我的<重灵子壳狱瞋焰霸>产生的核融合咒式,被反射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蒸气的前方,提塞恩低声说道。如果是三重超电磁力场也许可能防住,但知觉眼镜并没有感知到。尽管事态无法理解,但唯独亚萨鲁利太过危险是确定的事实。在我的脑中,特大警报在叫着「快逃快逃快逃」。
但是,违反我的意志,我的脚一动不动。跨越过无数死斗的我,双脚却动不起来,对当前事态的恐惧超乎想象。
「那么。」
亚萨鲁利转了转脖子,停下来。仅是这个动作,就让梅肯克拉特拽着提塞恩向后退避。德留辛丢掉盾牌,和部下们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勇士喵伦四脚着地逃跑。皮丽卡娅也大幅后退。之前进攻的全员,穿过哈奥鲁近卫或冈古德拉姆派或恩古威的特殊部队之间后退。脸上都是到了极限的恐惧。
「这次轮到本大爷攻击了。」
一边走着,魔人张开双手。
「快逃!」
迪纳里欧迫切的声音响起。只见亲卫队的盾阵已因之前的咒式崩溃,艾拉雅王女仍在轮椅上僵直着。迪纳里欧拼命抱着王女,目光紧盯着亚萨鲁利。总指挥官的眼中,有着到达极限的恐惧。
「那个咒式不行!」
与迪纳里欧的声音同时,亚萨鲁利前进着发动咒式。失去左手的冈古德拉姆跳起,但来不及逃走的前锋被卷入。濒死的恩古威被侧近抱起逃跑,但举着盾的<黑矢>中的数人,被琉璃色的壶覆盖。
吉吉那通过<蜘蛛丝>生成多肽与蛋白质复合纤维的网并投出,把站着的洛罗里斯和达尔戈茨拽到后方。
把船锚插在折断的柱子上,通过卷回锁链,夏基列把自己拉至后方。我发动不混合铁片的<爆炸吼>,利用爆风移动到后方。虽然在白烟之中折断的手腕和肋骨作痛,但本能告诉我,这比被卷入那个咒式好太多了。
我翻滚着着地。疼痛令视野变得鲜红,但亚萨鲁利周围的光景更加夺取视线。
十几名攻击型咒式士们,被鲜艳的琉璃色的壶关着,站在原地。
我之前在的地方,黑矢的战士站着。他被巨大的琉璃色的壶束缚着全身,回头看向我。
「救命……」
以包裹着男子的状态,入口和出口重合的壶回转。
在勇猛的男子曾站着的地方,桃色的块站立着。
那是一根搏动着的桃色肉柱。表面被血和粘液沾湿,顶点有两根桃色的棒突起。放出恶臭的粪便从两根棒之间零落下来。中间的较小的肉棒流下小便。柱子的根部还有棒从左右突出。
整体上像是肉做的树木般的肿块,根部露出牙齿咬着和地板接触的位置。从上方流下的血液,散发出酸味臭气的胃部内容物和粪尿洒在地上。
从咬在地上的牙齿间,伸出的舌头在地板上爬行。
「喔痛,喔嚎痛痛。嚎嘿,则里似哪,嚎痛喔喔喔喔喔?」
哀求的声音,让我全身竖起鸡皮疙瘩。湿润的肉表面全都是被从里到外翻转的内脏。人类从口腔到食道、胃、小肠、大肠到膀胱的管子都一览无遗,由于上下翻转,牙齿落在地面。直到脚尖都被翻转,反向指着天花板。
战士的眼睛,从外侧看着内部变成筒状的自己。一般来说早该在途中毙命了,可他们还以翻转过来的状态活着。
我的视线被吸引到周围。被其他的壶包着的,奥茨贝鲁斯派的部队,冈古德拉姆或夏基列的咒式士们,都变成了翻转的肉树。血液,粪尿和胃的内容物洒在各处的地板上,贴在地上的口中发出痛苦的,恐惧的,怨恨的声音。
因退避而得救的人们,也要么脸色苍白地站着,要么跪在地上。年轻的士兵用手抵着地板呕吐出来。
连身为原军人的冷酷的德留辛,也握着盾牌和魔杖薙刀动弹不得。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状态。利可利欧抓着我的衣摆,脸色发青。
我的喉咙里也涌上呕吐感。吉吉那紧咬着臼齿,握紧屠龙刀站着。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唯独这个咒式每回都好好笑。」
只有亚萨鲁利笑着。他伸出右脚,戳了戳附近的翻转过来的人类圆筒。桃色肉块倒下的冲击,令外侧的内脏和黏膜破裂,血液喷出。
从下面的口中,露在外面的牙齿间漏出悲鸣声。在翻转状态下仍然保持的平衡被打破,引起内脏破裂和肌肉断裂,从柱子的口中,长长的惨叫声响起。
那是想不到是人能发出的,绝望与苦痛的声音。
利可利欧两手堵住耳朵,当场蹲了下去。
翻倒的肉块的声音断绝了。但是,周围成了同样状态的十几人陆续从地板上的口中发出惨叫。
眼前的光景,仿佛不应存在于这世间。但是,这是现实。
是亚萨鲁利这个怪物,在地上再现了地狱。
「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听说过。这种程度的地狱,若是没有被记录才奇怪。」
我的双唇编织出话语。丧失战意的攻击型咒式士们,都注视着我的嘴边。
「据说与穆尔汀枢机主教有关的哈鲁马特事件的结局,在伊希拉尔神殿,发生了谜团重重的暗杀事件。虽然没有详细的记载,但反叛者哈鲁马特和其侧近的尸体,就是这种状态。」
我拼命呼唤起记忆。知道相同记录的吉吉那,不愉快地同意。敌人也好同伴也好,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认识穆尔汀的话,那就好说了。」
亚萨鲁利的声音混杂着不快。绷带间能看到的眼睛有着计算着的神色。危险。虽然不知道哪里危险,但我的话语中伸出的导火线,在亚萨鲁利身上点着了火。
「十二翼将中,唯独有一人的名字没有被公开呢。」
亚萨鲁利把情报串联起来,眼中是嘲弄的神色。
全员的脑中,都列举出真田意继、优坎、巴洛梅洛、克洛普菲尔、卡维拉、希萨利欧斯、邬芙库丝、耶斯帕、费尔德烈德、杰农和萩菈索这些轰动皇国的名字。每个人或是睁大眼睛,或是从唇间发出声音,或是咬紧臼齿。
别说出来,求你不要说。
「嘛,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引起反射和翻转的,是这个超帅气的超定理系第七位阶<琉璃变转喰阴乃壶>的咒式,」亚萨鲁利指着自己,「然后本大爷就是处理了哈鲁马特一群的,十二翼将其中一翼,亚萨鲁利大人啦。」
绷带男话音落下后,全场寂静。在丽兹酒店别馆的所有人,都如同受到雷击般僵直。
虽然想说这怎么可能,但全员都在脑中连接起情报。从眼前的残忍咒式和异常的强大与情势来看,只能认为这是事实。
另一边,可能与哈奥鲁王家交涉的大国之一的龙皇国会送来刺客的理由,我不明白。
若是与穆尔汀带着自信派出的暗杀和虐杀专门的翼将为敌,绝对会死。预测到也许还有其他的暗杀部队展开,全员都开始警戒外侧。
盾阵混乱,魔杖剑和魔杖枪不知道该指向亚萨鲁利还是外面。攻击型咒式士们现在已经不是战士。只是拿着木棍的胆怯的孩子。
亚萨鲁利举起裹着绷带的手,再次吸引全员的注意。
「为了龙皇国的利益请你们全都死在这里,顺便收下<宙界之瞳>。」
对亚萨鲁利的话,哈奥鲁近卫兵团和亲卫队开始退缩。冈古德拉姆和恩古威的部队也陷入恐慌状态。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寻找退路。我深吸一口气,吐出。
「那倒是骗人的。」
用魔杖剑指向怪人,我叫道。
「龙皇国没有在这个阶段杀掉哈奥鲁王家的理由。」我拼命让头脑运转,「若是刺客,不可能做出夺取穆尔汀抛弃的<宙界之瞳>的操作。首先,若是刺客就不会耍人玩而是全力投入,那样的话我们早就已经被杀死了。」
若是正确和错误的情报混杂,就应当分开考虑。
「也就是说,你是十二翼将或持有接近的力量这点是事实,但你是与穆尔汀背离,或者是完全反叛地在行动。」
对我的指摘,全员脸上浮现出理解的神色。
在惨剧的酒店一楼,只有亚萨鲁利笑了。仿佛乐在其中。
「嘛,谁知道呢。」
他并没有坦率表示肯定。若是我的指摘为真,那又产生了别的疑问。十二翼将是皇国的武威,最重要的是对国家与穆尔汀的忠诚才对。
若是我知道的那个穆尔汀,不论有多强,对于会暴走的攻击型咒式士,他只会在战争或暗杀中投入一次,不需要的时候就当作兵器封印在牢狱里才对。
本不应出现在世间的亚萨鲁利,现在在擅自行动,那么也许是反叛。总之是无法制御的状态。
「就让本大爷宰了你们,让你们说着不会忘记这份死亡,从精神层面成长一下吧。」
亚萨鲁利踏出一步。只是连在左脚的铁链和铁球与地板摩擦就发出尖锐声音。冈古德拉姆一派和恩古威的特殊部队,夏基列船队和哈奥鲁近卫兵团,都一步步后退。梅肯克拉特和德留辛等人也后退。
反射咒式和翻转咒式的原理和真相依然不明。敌人又是失控的翼将,每个人毫无疑问都会被恐惧驱使。但是,就算后退也只会死于亚萨鲁利的追击。而且不只是死,还是被惨烈地翻转后再死。
我确认背后。被反射的核融合咒式熔解的墙壁上的洞,没法利用。但是,我看到了默默退后的道尔顿。青年和我视线交汇,我打出信号。
我重新看向前方,对着梅肯克拉特、夏基列和德留辛等人斜眼使眼色。
亚萨鲁利前进,攻击型咒式士们的队列崩塌。自暴自弃上前的人们和试图逃跑的人们彼此交叉。
虽然精锐的黑矢部队保持统一,但指挥官恩古威受到濒死重伤无法行动。抱着同样负伤的冈古德拉姆的部下们在寻找退路,和夏基列船队相撞。
包围着艾拉雅王女的队伍,也因为分成了前进的亲卫队和后退的近卫兵而混乱。虽然迪纳里欧发出怒吼,可他本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逃离亚萨鲁利的猛威。
亚萨鲁利的步伐,与混乱中的冈古德拉姆和恩古威的部队冲突。血沫与悲鸣。丽兹酒店别馆的大通层的一楼,变成了大虐杀的舞台。从口中吐出泡沫,混乱的士兵和咒式士对着亚萨鲁利挥动武器。
「讲真,这又不是妄想的物语或游戏,因愤怒增加力量,涌现隐藏的力量,出奇策一发大逆转是不存在的啦。」
似乎觉得无趣的亚萨鲁利动起双手,攻击型咒式士被翻转,黑矢的士兵被切碎。在血与肉之间,魔人悠然行进。没时间了。
「嘉优斯先生,我们是攻击?还是后退!?」
洛罗里斯举起长枪,盯着前方问道。新进所员们举起武器露出悲壮的表情。利可利欧握紧了魔杖短剑,甚至带着决死的表情。靠着赴死的觉悟试图找出生路,是很危险的。
「跟上我!」
边发出压抑感情的声音,我在魔杖剑剑尖编织咒式。历战的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夏基列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放出远程攻击咒式。虽然不明白情况,但周围还保持冷静的人也效仿。
我从魔杖剑剑尖发动第二次的<重灵子壳狱瞋焰霸>。在鲜血之间,亚萨鲁利注意到我的动作。他以无趣的表情,展开左手的琉璃色壶。
不管他如何行动,我的魔杖剑前方放出耀眼闪光。极其庞大的光柱没有水平冲向亚萨鲁利,而是斜向放射出来。数千度的热能和冲击破,与三楼的天花板相撞。火焰把混凝土,石材和钢筋都熔解粉碎。尖锐的热能之刃从三楼贯穿到十楼。冲向艾里达那的蓝天。
我将魔杖剑自右上向左下挥动。热波也随之而动,横着砍断天花板。接下来超高热将剩余的石柱两断。火焰继续奔走,前方的石柱也被切断。把攻击型咒式士一分为二的亚萨鲁利向上方看去,受到核融合业火炙烤的石柱从左右倒塌,天花板崩塌。
天花板变成数百吨的石块,往地面坠落。亚萨鲁利咋舌,逃离落下的瓦砾。没能逃出去的冈古德拉姆事务所的咒式士被石块直接压死。天花板发生连锁崩塌,瓦砾像塌方般落下。黑矢的队员们也把盾牌举过头顶,寻找着退路。
瓦砾大瀑布产生的爆烟,甚至延伸到我这边来。
在前方,亚萨鲁利踩上坠落中的岩石。他跳起来,在接下来坠落的柱子上倒着着地。在柱子上倒着奔跑后跳跃。用双手切碎砂土,跳上崩落的天花板,再次跳跃。
亚萨鲁利的体术多么异常,我已经心知肚明。
梅肯克拉特放出水流,德留辛射出炮弹。夏基列投出船锚。其他人也对着斜前方的天花板以咒式一齐射击。一边进一步破坏天花板一边后退。保护艾拉雅王女的人们也理解了我们的行动,用数十发咒式援护。
被核融合咒式破坏的三楼到十楼,进一步连锁崩塌。五楼和六楼坠落,变成数千吨的大瀑布,从酒店上层落下。就算亚萨鲁利拥有超人的体术,持有谜一般的反射咒式,但他不可能躲避或反射一栋酒店的崩塌。
「真麻烦啊。」
亚萨鲁利在坠落的瓦砾之间跳跃,挥去砂土。
「喔——,亚萨鲁利君真厉害真厉害,不过杂技时间要结束啦!」
我一边全力后退,一边将向着天花板放出的核融合火焰反转。向下的火焰粉碎了酒店地板。然后终于用尽。
之后就由坠落的瓦砾重量自己破坏地面。地面自中心开始全体出现龟裂,一口气连续崩塌。上升和陷没。瓦砾、砂土、爆烟和粉尘如同雪崩般坠入地下。
亚萨鲁利的身影,也被崩塌卷入。虽然不知道反射咒式的原理,但巨大的质量就算被反射,也会再次因重力落下。裹着绷带的手从砂土中穿出,指着我。
「你丫的,下次见面可不是抢回<宙界之瞳>就完事儿了!」
我脊背发凉。被亚萨鲁利当作目标,可谓是人生最糟糕的指名了。
「本大街要让你丫的边说着悲惨的过去边流泪再杀。这样一来还会受女性欢迎哦。耶——!」
掉进地下的亚萨鲁利上方落下瓦砾的大瀑布。裹着绷带的身影被砂土卷入消失在了地下。
虽然并非大逆转,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这已经是极限了。疲劳和负伤让我几乎要跪在地上,我把魔杖剑插在地面忍耐着。
「嘉优斯先生!」
在轰鸣之间,我听到道尔顿的声音。我回过头,一层的墙上穿出了个大洞,洞口被钢筋支撑着。大洞深处,道尔顿和图库罗罗拼命挥着手。逃脱路线终于被打通了。
向着逃脱路线,我们奔跑起来。在砂土之雨的前方,迪纳里欧和亲卫队扛着艾拉雅王女的轮椅飞奔。他们将盾牌举向上方,拼命保护王女。
他们的目的地是被核融合咒式反射在墙上穿出的洞。方向和我们不同,也没时间去管了。
在砂土和粉尘的暴雨中,夏基列船长和侧近们在旁边站定。我也停了下来。
新进所员们也为了保护我停下脚步。虽然为了撤退一秒也不能浪费,但是我有不得不说的话。
「夏基列船长,哈奥鲁王家已经不行了。敌人太多了。」
在砂土之中,我如此劝告。船长的三角帽下方,夏基列寂寞地微笑。
「即使如此也不得不去。」
在噪音之中,夏基列的眼神十分认真。
「失去了眼睛声音和手脚的艾拉雅王女在那里,迪纳里欧拼命地奋不顾身守护着她。身为哈奥鲁之民,小生无法舍弃那两个人。」
「那样下去只会死掉。你这样的男人一起陪葬就太可惜了。」
「即使是死亡的航路,即使是终将沉没的船上,船长也必须留到最后。」
在瓦砾之雨之下,夏基列转身,衣摆翻飞。向着艾拉雅王女的方向跑去。侧近温娜耶和玛里欧尔德也理所当然般追着船长的背影。部下的水手们也跟着。
夏基列实在是太过高尚。而他的部下,那些船员们,也有为船长的高尚赴死的觉悟。
在试图追赶的我的左手前方,天花板崩塌。砂土之雨挡住了夏基列和其前方的艾拉雅王女等人的身影。
「我们的道路不同。」
吉吉那如此宣告,旋转起屠龙刀,击落下坠的石块,继续前进。我和新进所员们也继续逃跑。天花板崩塌,石块,砂土和钢筋落下。我们迂回,跳跃,用爆裂咒式打碎岩石,拼命前进。
我们穿过墙壁,跑向更前方墙壁上的大洞。背后连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重低音。道尔顿开出来的通道一直连向外面。我们穿过最后一面墙。
第一眼看到的是阳光,我们踏上酒店外的草地。但来到室外也不能完全放心。头痛加上伤处的剧痛。尽管几乎要因剧痛昏厥,我还是握着魔杖剑奔跑。前方没有敌人。冈古德拉姆和恩古威用于包围的兵力,似乎也察觉到异常事态撤退了。
背后响起凄厉的重低音。我在奔跑中仅仅一瞬间回过头,酒店的上层开始崩塌了,是让脊背发凉的光景。
我转回前方,在用地的草坪上全力奔跑。要是没看就好了。酒店只能再维持十几秒。没有迂回到正面玄关的时间了。负伤者太多,也没有翻过围墙的力气。
最前方的道尔顿挥动魔杖剑,围墙的构成发生改变。围墙变成沙尘,上面开了个大洞。从沙尘前方看到的道路上,车辆杂乱地停着,甚至开到了人行道上。在车子间,人们像蜘蛛的幼虫般四处逃窜。
背后酒店崩塌的光景,似乎是连看热闹的人都开始逃跑的惨状。
梅肯克拉特领头,前锋从沙尘之间穿过。
想要跟上的我的双腿不听使唤。之前的负伤,再加上短时间内长时间展开两次核融合咒式,咒力已经枯竭。大脑的疲劳向着全身,现在传递到了膝盖。我的速度变慢,此时利可利欧从右边支撑过来。
「嘉优斯先生,一起前进吧!」
带着笑容的利可利欧被横向撞飞。取而代之地,皮丽卡娅支撑起我的右肩。
「嘉优斯前辈,走吧~」
「嘉优斯也差不多该进化到二足步行了。」
跟着的吉吉那从左边支撑我。
「利可利欧真是个好孩子。」我移动双腿,「皮丽卡娅和吉吉那之后直接杀掉。」
愤怒的利可利欧想回来,但皮丽卡娅用手肘推着驱赶他。三人加一人穿过大洞,来到外面。在道路上奔跑,从堵塞的车流间穿过,跨过车道,继续奔跑。背后响起雷鸣般的爆炸声。我、吉吉那、皮丽卡娅和利可利欧向前跳跃。
凌厉的重低音撞上后背。声波摇荡肺腑,唤起伤口的痛楚。四人在道路上着地翻滚。白烟和土烟从周围喷涌。让耳朵生疼的爆炸音和轰鸣响起。视野也被一整面白烟和土烟覆盖。风卷起旋涡,小型的瓦砾和碎片在落在周围,随风飞舞。
为了不吸入粉尘,我们捂住口鼻。我和吉吉那站起来,转身。
在烟尘旋涡前方,能看到伴随轰鸣下沉的丽兹酒店别馆的威容。十层,高达五十米的建筑物,已经只剩下一半。我挥动疼痛的手,拂去阻碍视线的白烟。
酒店从底部喷发出崩塌的白烟,周围的街角被染成白色与土黄色。就如同崩坏的巨塔。
重低音令天空轰鸣。酒店一口气变矮,成了四层楼左右的高度。然后进一步倒塌,再次飞散出白烟和沙尘,我们举起手腕抵挡。周围一切都被烟覆盖。虽然地下停车场足有四层,但被十层份的建筑物压在下面,已经被完全掩埋。
「你觉得冈古德拉姆或者恩古威死了吗?」
一边看着白烟卷起的前方,我问向吉吉那。战士在白烟之中盯着前方。虽然没有红外线视觉的他应该什么也看不到,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艾里达那七大手的一角,以及哈奥鲁精锐部队的指挥官不可能因为建筑物倒塌就死掉。」
我陷入迷茫。
「要是亚萨鲁利死了就好了。」
只是说出这个名字,旁边的利可利欧就颤抖起来。皮丽卡娅也皱起鼻尖,显示出不快感。
吉吉那仍看着前方。
「前述的二人都死不了,他更不可能死了。」
屠龙族剑舞士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苦涩。
「不管那个是翼将还是原翼将,总之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背后传来汽车轮胎擦过砂砾和柏油路的声音。我们回过头,划开白烟,桃色的小型巴士出现,停在我们前面。
风挡玻璃下方喷出液体清洁脏污。驾驶座上坐着一脸不安的莫蕾蒂娜。侧面的车门打开,利普钦和利德里兄弟互相推挤着探出脸。
「嘉优斯老兄,我们听到酒店传来爆炸声就急忙赶过来了,和哈奥鲁王家的契约呢?」「居然能破坏一整栋酒店,不愧是吉吉那大哥。」
疑问和赞叹一齐投来。我一看,在巴士的左右,道尔顿和梅肯克拉特,德留辛和阿拉巴乌与米格斯,还有新进所员们也赶了过来。图库罗罗盯着艾拉雅王女等人消失的方向。
周围能听到多重的警车与消防车的警笛声。
「之后再说。」
我向前走。骨折的手和肋骨疼痛着,喉咙也因为吸入烟雾和沙尘疼痛。提塞恩从旁边撑起我,我们在被沙尘覆盖的道路行走。疼痛略有缓和,是利可利欧和皮丽卡娅在旁边抢着往我的伤处贴咒符。
一边道谢,我左手把着巴士的车门。探出来的四人慌忙退回到车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如此说道,梅肯克拉特等人点头。
既然已经被当成艾拉雅派,那么毕斯拉姆派代理的冈古德拉姆,奥茨贝鲁斯派的恩古威,都会盯上我们。再加上属于十二翼将且失去控制的亚萨鲁利盯上了我的<宙界之瞳>。
这次的敌人太多了。
全员都上了车,车子在白烟包围的街道飞驰。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更近了。
「虽然在电影和漫画中属于可有可无的事。」边忍耐着疼痛,我编织出话语,「破坏酒店的赔偿费,哈奥鲁王家派,艾拉雅王女应该会付吧……」
虽然之前也破坏过一栋大楼,但那是得到达利欧涅特许可后才做的。有悠久历史的丽兹酒店别馆的赔偿金额,我甚至不敢思考。
「快点。」
快要失去意识的我发出指示,巴士加速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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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厦林立的远处,能看到卷起白烟的丽兹酒店别馆。建筑物的高度只剩下不到一半,白烟洒向艾里达那。警车和消防车,救护车的警笛在城市各处响起。
远离骚乱的大楼楼顶。混凝土制的边缘,有个全身裹着绷带的男人坐着。男人的脚伸出楼顶,左脚踝嵌着的铁环上伸出铁链,铁球摩擦着大楼外墙。
男人动了动连指尖都裹着绷带的右手,拂去落在肩上的粉尘。
从绷带间露出的亚萨鲁利的眼睛,眺望着远处的惨状。
「稍微玩过头了啊。」
亚萨鲁利拂着粉尘的手停下。
「独自一人与世界为敌战斗,就算是本大爷也没办法。」在大楼边缘,亚萨鲁利说着,「但是,那个<宙界之瞳>一次性出现两个,不战斗的才是白痴嘞。」
唇边歪曲出笑容。
「什么嘛,只要相信并努力梦想就可以实现的啦。毕竟本大爷是个努力家嘛。」
亚萨鲁利的话语,消失在大楼楼顶。
只有吹拂而去的风,和飞在空中的鸟儿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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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楼与大楼之间,遍布艾里达那的河川和排水沟响起流水的声音。水声之中,混着喘气和脚步声。
在狭窄的道路上,从丽兹酒店别馆的崩塌中逃脱的,哈奥鲁王家御医图德托奔跑着。哈奥鲁王家的近卫兵拉着咒式医师的手,在医师前方奔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事。」
边奔跑着,图德托自言自语。
「革命政府居然投入了黑矢部队和艾里达那七大手的一角。」小个子的黑人医师侧脸带着恐惧,「还有亚萨鲁利,那到底是个什么啊。」
前进的近卫兵沉默着停了下来。图德托也停下恐惧的话语和脚步。近卫兵在大楼与大楼的通道尽头停下,警戒着前方。是在搜索敌人的追兵。
图德托上下摆动肩膀,整理慌乱的呼吸。左侧的排水沟发出水声。
「谢谢。多亏你拉着我的手,我才能活下来。」
医师露出安心的表情,对着士兵背后说出慰劳的话语。
「之后得和本队会合才行。」在大楼与大楼之间,图德托看着艾里达那的街道,「艾拉雅王女光是剧烈运动就会发作,不由我诊察的话会陷入危险状态的。而且只要把身为御医的我带过去,你的功绩也会很大。」
图德托温柔地微笑,然后僵住了。
「诶?」
图德托的胸膛,民族服装上鲜血扩散开来。中央是银色的刀刃。医师从刀刃看去,反手握着刀柄的,是前方的哈奥鲁近卫兵。仍然看着前方向背后刺出的一击,贯穿了图德托的心脏。
图德托的口中,因内脏出血吐出红色。
「为,何……」
医师把因吐血沾湿的右手向前伸出。
「为何,把身为,艾拉雅王女,的生命线,的我给……?」
医师的指尖碰到哈奥鲁近卫兵的右肩。在包着右肩的装甲染上鲜血。显示哈奥鲁近卫部队名的数字和羽翼纹章,被红色覆盖因而无法读取。
刀刃进一步刺入,从图德托背后穿出。医师停止呼吸,右手从近卫兵的肩上滑落。然后图德托当场倒下。胸口的出血在柏油路上扩散。侧脸上睁开的眼睛,因死亡而浑浊。
哈奥鲁近卫兵回头,蹲下身确认医师已经死亡。士兵伸出左手,阖上死不瞑目的双眼。
「虽然很抱歉,但正因为你是生命线。」
近卫兵抓住医师身上的衣襟,拖拽起来,丢到排水沟中。医师的尸体被排水沟的水流吞没,然后消失。
「尸体不会被发现。被发现也是数日后了。」
近卫兵挥动右手,刀身发动灼热咒式。图德托的血痕被烧尽。士兵紧接着左手触摸右肩的装甲。把医师涂上来的血痕和指纹仔细擦掉。
「离开哈奥鲁,今天已经是第三百九十四天了吗。这种事,我还要做多久呢……」
完全消灭了证据,士兵自言自语。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静静在大楼间前进。
士兵的脚步,走向用于紧急情况时的,与本队的会合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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