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小丑鎖鏈與不動伏兵

　　第19話　　　小丑鎖鏈與不動伏兵

　　「呵呵，哼哼哼……咱贏了！」

　　基能．巴里一副歡天喜地的表情，握拳仰望天際。

　　「贏了，咱贏了……！」

　　小丑魔像們射出的鎖鏈完全束縛了魔太的全身上下。無數鎖鏈有如蛇類，纏繞在精靈正值青春年華的纖細肢體上。

　　纏住她那小巧可愛的胸前雙峰。

　　曲線平滑的腹部。

　　白皙美豔的大腿。

　　每當她柔弱地扭動身子，無數鎖鏈就緩慢地，簡直好像要舔遍處女的每一寸柔肌，妖異且淫靡地爬動。

　　這是多麼恐怖而悖德的景象啊。

　　我覺得一整個兒童不宜。

　　「……喂，大叔，小堤露……」

　　「已、已經遮好了……」

　　丘托斯大叔已經用雙手遮住了小堤露的雙眼。

　　幹得好，大叔！我覺得這是你今天來到這裡，做得最好的一件工作！

　　「爸爸怎麼了～？不要──堤露也要看──」

　　抱歉，小堤露。這場壯烈的戰鬥對妳來講太刺激了。

　　至於這時候的我，一邊為魔太的貞操擔心，一邊又顧慮到兒童的教育問題，但同時仍在持續窺探右手邊林子裡伏兵潛藏的氣息。

　　即使在這魔太的動作完全停止的絕佳狀況下，林子裡的重型魔像仍然沒有現身。

　　但是，我好像已經猜出原因了。

　　……我感覺那傢伙很可能知道我已經察覺到了伏兵的存在。

　　其實持續微調位置移動到我側面的重型魔像與魔像使，已經在某個時刻停止移動，開始待在原地屏氣凝息。

　　那是在丘托斯大叔他們移動到我左邊之後不久發生的事。

　　大叔他們並沒有做什麼不自然的舉動。我倒覺得他們移動過來的動作很自然。

　　換言之，那傢伙恐怕是光看到我們改變位置，就察覺到了我的意圖。

　　這個身分不明的敵人，直覺相當敏銳。

　　只是即使對他來說，現在奇襲的優勢已經消失，他們仍然既不撤退，也沒有豁出去索性現身，可見他並沒有想到我已經掌握到了他的正確位置。

　　哎，這也是當然的了。一般來說誰也不會想到，有一種空間掌握能力能夠忽視濃霧魔術的阻礙探敵效果。那人大概是以為，我是從林子裡殘留的霧氣推測出伏兵的存在。所以他才會屏氣凝息，以免被我抓出正確的位置。

　　那傢伙是打算繼續在原位埋伏，還是想找個時機現身……？

　　不過，假如他想對我展開突擊，我不認為有比魔太行動遭到封鎖的現況更好的機會。

　　這樣想來，所以那人是打算繼續在林子裡埋伏嗎？我可不想跟重型魔像扭打搏鬥，因此就心情上來說務必想採用埋伏論。

　　不知道有沒有察覺我與伏兵檯面下的心理戰，基能．巴里洋洋得意地叫道：

　　「這條『小丑鎖鏈』只要束縛住對手並發動效果，就連軍用盾魔像都無法破壞它！你太大意了，聖堂魔像使。」

　　「什麼！這條鎖鏈有這麼可怕嗎？」

　　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小丑們的那種鎖鏈看起來不算太粗硬。而且受縛的魔太本人一直扭扭捏捏地用害羞的眼神看我，我還以為一定是有點走情色路線的那種拘束器呢。

　　怎、怎麼辦？

　　比起與伏兵之間的心理戰，我忽然開始擔心起魔太了……

　　「好了，差不多該收尾了。」

　　基能．巴里話一說完，鎖鏈隨即勒得更緊了。

　　魔太被鎖鏈勒緊到嘰嗤磯嗤作響。這種被稱為小丑鎖鏈的魔像用武裝，輸出的力量肯定比看起來更強。

　　基能．巴里咧嘴一笑。

　　「費了咱一番工夫……但這下就結束了，紅眼聖堂魔像！」

　　伴隨著這陣叫喊，一具小丑魔像舉起短劍一躍而出。他對準停止動作而毫無防備的魔太，自空中宛如猛禽飛降而來。

　　原來如此。不同於另外兩隻，只有這隻既沒投擲短劍也沒加入束縛行動，原來是因為這樣。

　　這傢伙其實是負責下手奪命的。

　　我叫出聲來。

　　「──魔太！」

　　就在這個瞬間，彷彿呼應我的叫聲，全身滿是鎖鏈的魔太，沉重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駭人的蠻力，把鎖鏈根部的小丑魔像們拖著走。

　　「……！真是太誇張了──但是，沒用的！」

　　高高跳起的小丑魔像舉起雙手短劍，不是左右同時出招，而是略為錯開時機向前刺出。

　　刀刃各自瞄準不同部位，分別是魔太的側腹部，以及額頭上的探敵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丑那有些奇怪的動作，以及基能勝券在握的表情……難道說這種攻擊，有辦法讓刀刃穿透魔太的皮膚？

　　基能掀起嘴角，相對地我則是倒抽一口氣。

　　小丑的石製短劍，就在這一刻，即將刺穿魔太的身體。

　　──然後，就在此時，魔太猛烈地把頭往前一撞。

　　魔太的魔鬼鐵頭功，在小丑的頭頂上爆發威力。

　　魔太的超硬額頭陷進小丑的腦袋裡，把他一擊撞個粉碎。

　　頭部遭到破壞的小丑胴體，被破壞的餘威砸到了地面上。無頭胴體在地上彈跳，一邊撒得滿地碎片一邊滾走。

　　「什……麼……？」

　　基能．巴里瞠目而視，啞然無語。

　　但他的表情，隨即染上了更驚愕的色彩。

　　只因魔太開始把雙臂往外張，硬是扯鬆纏在自己身上的鎖鏈。

　　鎖鏈與臂力僵持不下。經過一瞬間的靜止後，她猛力把雙臂往外一揮，扯碎並彈飛了小丑鎖鏈。

　　慘遭破壞的鎖鏈碎片，往周圍遠遠飛散。

　　這、這是什麼大猩猩蠻力啊。

　　雖然往魔太四周飛散的鎖鏈碎片，像是某種特效般閃耀著光輝，光看外表的話，簡直就像神聖燦爛的天使……

　　鎖鏈突如其來的崩壞斷裂，使得拉住鎖鏈的其餘兩具小丑魔像站立不穩，踉蹌了好大一步。

　　魔太沒錯失這個瞬間。

　　她的白皙雙臂，瞬時陰氣森森地伸向他們。

　　她用左右雙手，同時各緊緊抓住一顆小丑腦袋。她就這樣施展著鐵爪功，把逮到的兩隻小丑舉起來。

　　這招她以前在聖堂應該對魔像用過。使用這招時，簡直就像在展現自己的游刃有餘，以及與敵人在層次上有多大差異。

　　被一把抓住腦袋舉到半空中的兩隻小丑，看在我眼裡，宛如等待接受絞刑的囚犯。

　　──魔太就這樣憑恃蠻力，一口氣把兩個敵人砸到了地面上。

　　震天價響的破碎聲迴盪四下。紫色的素體碎片破裂四散。

　　兩隻小丑被她徹底砸碎腦袋，就這樣動也不動了。

　　魔太慢慢地站起來。

　　一具純白的唯美精靈女神雕像，悠然佇立於戰場。在她的腳邊，躺著三具死在她手裡的無頭小丑殘骸。

　　也就是說魔太從全身遭到束縛的絕對劣勢，幾乎只用上一瞬間，就把三個敵人屠戮得一個不剩。

　　還是一樣，強得不像話。

　　魔太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丑們後，轉頭望向站在後方的基能．巴里。

　　只要伙伴魔像一倒下，魔像使的勝敗與生死就確定了。

　　魔太一刻不停息，直接往呆站原地的基能．巴里殺去。憑著令人害怕的衝刺速度，白色女神化做一顆子彈，一口氣逼近基能．巴里。

　　烈火般的深紅眼眸像是殺紅了眼。

　　她的右臂高舉過頭。

　　就在這確定得勝的瞬間──

　　然而這時，我看到基能的神情，心中卻產生了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他睜大開來的細眼，不知為何沒看著猛然迫近自己的魔太，卻一直線地定睛盯緊了我。

　　眼裡的那種感情色彩，並不屬於輸家。

　　為什麼？

　　這個男人，難道還認為他沒輸給我？

　　難道說在這種狀況下，他還打著能擊敗魔太的如意算盤？

　　不，我看沒這種可能性。

　　我在感覺強化的影響下把每個動作都看得細膩入微，知道魔太的超高速拳頭已經蓄勢待發。在這個時間點，憑基能．巴里的身手，已是絕對不可能來得及閃避、防禦甚或是詠唱魔術。

　　而且……怎麼說才對？

　　總覺得基能．巴里的這種表情，與贏家的神情有所不同。

　　像是棋逢敵手，表情中混雜著懊惱的情感與一種死心，但又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顯得莫名地滿足，好像向我扳回了一城那樣。

　　這種表情簡直就像是……對──像是打成平手。

　　我懂了。

　　這傢伙的這種表情，原來竟然是想跟我同歸於盡？

　　可是，假設是這樣好了。在確定自己會被擊敗的現況下，對基能．巴里而言，同歸於盡指的應該不是魔太被打倒。

　　──被打倒的恐怕不是魔太，而是我吧？

　　這時伏兵的存在，如一道閃電打在我的腦裡。

　　在我以為勝券在握，最是輕敵的這一瞬間。而且現在，魔太離我的距離最遠。

　　他原來是在等這一刻？

　　但是，我也沒有疏於留意伏兵。

　　那傢伙的重型魔像，仍然待在右邊的林子裡沒有移動半步──

　　就在這個瞬間，我感覺到一根有如巨大木樁的物體，從我的右側面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