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來發個宣戰預告好嗎

五月,是個令人感嘆春天悄然消逝的季節。同時也揭開了歷年某個長假的序幕。

黃金週——是不論學生.社會人士都會滿心歡慶的時期,但作為凡人代表的天馬呢,卻時常對這個名稱感到疑惑。心想著,不覺得有點誇大了嗎。當然,學校放假本身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自己的黃金週,是否真的有能稱之為如黃金般閃耀的資格嗎。

無論是乘坐豪華郵輪享受海上之旅的富裕階層,還是在河邊烤肉的玩咖們,在天馬來看,充其量只是將平常的週末用黏著劑硬接起來罷了。連假第一天還氣勢十足的想著「一口氣飆完國外連續劇!」什麼的,但差不多追到第二季途中就沒了幹勁,並深刻體會到將寶貴的休假時間浪費在這充滿義務性的活動上是多麼痛苦的事實。

「矢代~君?」

「......哈!」

戳戳,戳戳。天馬因為臉頰上的溫柔觸感猛然蘇醒。其實也不是真睡著了。只是單純從白日夢中甦醒罷了,即所謂的逃避現實。

再次確認眼前的狀況。

天馬正坐在單軌電車的座位上。能看見窗外的夕陽逐漸西沉。徐徐前進的電車給人一種時間越走越慢的錯覺。是個與忙碌無緣的空間。

「沒事吧? 你說著說著就開始凝視遠方囉」

「啊,啊啊。抱歉抱歉,不小心走神了」

「沒事沒事。稍微有些累了吧,呵呵」

坐在一旁的少女笑道,她的肌膚宛如新雪般潔白、粉唇充滿光澤,還有兼具藍色的清廉感與綠色的沉穩氣質的綠松色(註)眼瞳。少女身上有著不少魅力十足,讓人目不轉睛的特徵,可若要說最具代表性的果然是那晃動時便會綻放出金色光粒的秀髮。

(譯者:Turquoise Blue 土耳其藍、也能翻為綠松色)

「黃金......」

「咦? 啊啊,是的,黃金週。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呢」

椿木麗良——超脫世俗的美麗,完全是為了形容她才誕生的詞彙。

過分端正的容貌,即使相處一個月了仍沒法習慣。跟她待在一起,彷彿會被帶入夢的世界,不過在場的另一人不允許他這麼做。

「......嘶—,呼—......」

坐在麗良的相對側,另一位少女整個人靠在天馬的肩上熟睡,在他的耳邊不停吹送甜膩的吐息。

皇凜華。與麗良兩人堪稱本校看板娘的名人。拿柔與剛做舉例的話就是剛強的代表,糖與鞭子的話,則是施暴擔當。

惶恐的往旁邊一瞄,眼前這位雙手抱胸,靠在天馬身上女孩的正是凜華。她深邃的五官是足以讓人驚叫「這美人胚子是誰?」的程度。只見她安詳的閉著眼睛,使得細長的睫毛格外顯眼。引以為傲的烏黑長髮上飄出些許成熟的香氣。

「凜華醬,完全睡死了呢」

「......睡的可真爽啊」

乍看之下彷彿是個人畜無害的女孩,但千萬不能忘記這貨其實是頭沉睡的獅子。

說到底,她本是絕不會讓別人看見自己睡相的女孩。讓她打破這不合理的自律性的理由,純粹是太想睡罷了。「我要睡了!!」這貨剛坐上位子,就突然爆出謎之發言,而後如她所說過了十秒便睡死了。

不只是她,乘客之間也彌漫著謎樣的倦怠感。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在連假的最後一天玩了個痛快後,心滿意足地踏上歸途吧。

順帶一提,天馬一行人今天在某個動物園內度過了一天,那座動物園的佔地面積實在大的可怕。即使走上一整天仍遠不及制霸。上次去動物園大約是在十年前去上野看企鵝的那次,但我很清楚今天這裡可比上野大多了。

「今天看到了好多動物,我很開心喔。矢代君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嗎?」

「恩—,我想想......要說印象最深的,果然是雪豹吧」

「啊啊,白色的皮毛,很漂亮呢~」

「那椿木同學呢?」

「非犀牛莫屬!」

「很硬派啊。這是為何?」

「牠的屁股很大!」

「啊......恩嗯,原來如此」

麗良她的感性別具一格(與外表截然相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聽說還有昆蟲館。還想再一起去呢,三人一起」

看著麗良的笑容連我都要幸福起來了。

「三人,呢。三人,啊.......」

捕獲一隻無法發自內心高興的男人。

被夾在兩位美少女之間,人們管這叫做左擁右抱。

在旁人眼中的天馬恐怕正閃耀著金光,不,搞不好是玫瑰色的閃光。此刻,矢代天馬在17年的人生中,終於真正意義上度過了黃金週。

但是呢。這番景色不過是拿十圓硬幣嚕過去就會輕易剝落的廉價電鍍層,天馬對此很有自知之明。

「 愁眉苦臉呢,怎麼了嗎? 」

「啊,沒事......我說啊。下次就妳跟皇一起去如何?」

「去動物園?」

「嘛,去哪裡都行。女生們會喜歡的地方......要不我來找找吧?」

「既然如此矢代君也一起來嘛。這樣也更開心呀」

「額,但是我不在的話,皇......她大概會比較高興——吧」

「才沒有那回事。有矢代君在,凜醬絕對會更開心的!」

麗良挺著豐腴的胸部,自信滿滿地說道。想必其中多半包含這十多年來,做為凜華的青梅竹馬的自負吧。

——不是的。不是那樣呀,椿木同學......。

凜華和天馬比起先前拉近了不少距離是無法反駁的事實。不然她也不會毫無防備的靠在他身上。

但這與她對麗良的好感完全是兩碼子事,兩著之間天差地別,沒得比較。天馬很清楚,對凜華來說,麗良是絕對不變的唯一。

好想告訴她。該怎麼做她才會注意到呢。

即便不斷思考,卻始終得不出答案。

「下次再三個人一起玩吧」

「......是呀」

這說不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方法。誰也不會變得不幸。

可有一瞬間,覺得沉浸在這段幸福中的自己相當懦弱。

不到15分鐘,我們抵達了地方上頗為知名的轉運站。

有輛黑色的進口車停在接駁區迎接麗良,因此我們在此與她告別。這已經算得上是三人出行的既定事項,就連駕駛的臉都有印象了。

「咕嗚 哈啊!」

高挑的少女走在圓環車道旁伸了個懶腰。結果她真的就一路睡到下車,為此弄得自己全身僵硬,可她伸展肩膀的姿態,看上去就和模特兒一樣,真讓人驚嘆。

「......掰掰,今天辛苦啦。嘛,倒是挺開心的」

凜華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無意識的露出微笑。她早在下車前,就進入了休眠模式。只見她打著呵欠準備離開。

「皇,等等」

「咦?」

天馬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露出一副不適合他的嚴肅表情,凜華錯愕片刻後,態度也隨即變得認真起來。

「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妳現在有空嗎?」

「.............」

有的話又如何。她睜大眼睛問道。

「來我家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跟妳說」

「重要的事?」

「拜託,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你,該不會......」

女孩在說出某句話前,像是阻止自己似的急忙閉上嘴巴。

沉默降臨在注視著彼此的二人之間。擾人的喧囂聲中,伴隨如同在催促似的喇叭聲響起,凜華張開顫抖的雙脣說道。

「我明白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話,但她卻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平復內心的騷動一般。同時,天馬也從她身上察覺到某種類似覺悟的情感,這使他鬆了口氣。因為他確信,凜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沒錯,這的確是個折騰人的流程——做好一定程度的覺悟是必要的。

「即刻起! 黃金週反省大會要開始啦!!」

天馬將手放在背後雙手交叉,仰身宣言道。那模樣要舉例的話就像啦啦隊長。他威風的姿態若搭配制服頭巾的話相當適合。

「哈啊?」

凜華的反應無比冷淡。

「你這傢伙......把我的覺悟還來啊」

「嗯,怎麼了?」

「什麼事都沒有啦」

場所在矢代家的客廳。時間為六點半,剛好是肚子開始抗議的時間。

「肚子餓了」

即便她一邊自言自語,擅自打開冰箱翻找食物,對天馬來說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他無法容忍自己說話被無視。

「啊,有魚腸」

「喂,皇。好好聽我說」

「這個可以吃嗎?」

「妳先坐下」

「坐下的話就能吃嗎?」

「總之先坐好! 晚飯等下就會煮了,再忍一會兒!」

「好—」

凜華放下魚腸,取而代之拿了一罐麥茶,並將手伸向倒置在流理臺旁的玻璃杯。

「你要喝嗎?」

「......」

默默地點頭後,她倒了兩杯麥茶放在桌上。少女無視站在一旁的天馬,就這樣坐回椅上翹起腳來。自微微捲起的熱褲伸出的大腿上包覆著細薄的絲襪。今天一整天,讓眾多路過的男人們回頭的理由,那份妖豔感或許就是主因吧。

「嗚哇。凝膠還起翹了(註)。糟透了......」

(原文:ジェル、浮いてきてるし 不是很懂美甲方面的學問,錯誤的話煩請指正)

凜華不滿地盯著自己的指甲。儘管搞不懂她在說啥,不過她那放鬆姿態,完全把這當自己家了。雖然這一個月她經常上門打擾是不爭的事實,但適應的未免太快了吧。

「......所以,你剛剛說什麼」

「恩?」

「你不是說了嘛。凡渻......咦,什麼來著?」

「反.省.大.會 !」

與慷慨激昂的天馬回相比,「哦—」凜華的附和實在感受不到溫度。

「那是指你個人? 還是包含我在內?」

「雙方都有問題......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說來說去妳才是戰犯啊」

「啊啦啦。真失禮呢。我到底有什麼需要反省的,請務必告訴我」

凜華雙手一攤擺出了「Why?」的手勢。宛如一位向裁判抗議的大聯盟選手。又或是某懸疑漫畫裡被逼至絕路的新世界的神(註)。從立場上來看比較接近後者呢。那麼引導這位以救世主自居的大罪人就是天馬的使命。

(註:捏他,死亡筆記本,夜神月~)

「額。首先我們來回顧一下。試問您在這個連假裡,都做了些什麼呢?」

「別用那種噁心的敬語。會讓我想起討厭的鋼琴老師」

「......」

好可怕。天馬選手開場險些哭了出來,但現在可不是挫折的時候。

「妳說說看這個連假都做了什麼」

「你不也知道嗎......嘛,考慮到你我記性的差距,我來替你回憶下吧」

凜華一臉無趣的拿出手機,「我看看,沒錯沒錯......」儘管她是在確認照片,不過打開的應該是記事本app。

「在廚房,我們召開了『改善麗良有點問題的料理技能大會』」

「哦哦。第一天的事嘛」

「你吃了她的煎蛋後吐了那叫一個精彩」

「那種情報就免了」

回想起來感覺嘴裡又變酸了。明明是不到一週前發生的事,為何會覺得如此遙遠呢。具體要說多遠的話就是五個月前。

「之後還看了電影呢。加上你和麗良三人一起。名字,忘了。但故事整體只是賺人熱淚呢。女主角的壽命僅剩幾個月什麼的,誰會被那種事」

「結尾爆哭的不知道是哪個傢伙啊——」

「沒印象了。啊啊,我們也去了水族館呢。海豚把麗良弄得全身溼答答的,還被你用下流的眼神視姦。哈啊~悶騷變態」

「打住。最興奮的不是妳嗎?」

「 聽 不 見 。後面除去爬山、還有到天文館參觀呢」

「......三人一起,吶」

「沒錯沒錯。今天的動物園也是」

與天馬的記憶一致,沒有任何遺漏。

「......然後呢?」

接下來是重點了。

「回顧下來,妳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嗎?」

「不對勁?」

她歪著小腦袋問道。此舉和本人凶暴的個性大相逕庭的反差使人心動不已,但現在不是該被治癒的時候。

「我換個說法。請簡潔的描述妳對這次長假大致的感想。」

「咦? 啊~,嗯~,這個嘛........................」

她的小嘴微微開合,神情呆愣呆愣的,啵、啵、啵——似乎還聽見了木魚的敲擊聲。這光怪陸離的寂靜過了5~10秒,伴隨一陣『鈴鈴—』的幻聽響起。咱們以引為傲的凜華貌似來了主意,對此只有糟糕的預感。

如他所預料,內容是這樣的。

「度過了非常充實的假日。句號?」

「小學生的繪圖日記啊 !?」

天馬立馬喊道。瞧他那氣勢,要是這裡有茶几的話,肯定會被掀翻吧。

「啊,暑假會有的東西呢」

可惜他的心情並沒有傳達給一臉悠哉的凜華。

「我是在8月31號當天秒殺的類型喔」

「我大多第一週就放棄......呸呸呸,別一臉正經地講出那麼幼稚的感想好嗎!」

「哈啊? 小學生寫出文豪等級的心得才很噁心吧」

「繪圖日記的事差不多得了!」

「是你先提的啊!」

回過神來已然變成單純的拌嘴。以狂犬為對手卻不屈服真該頒給勳章給自己,不過還是先冷靜點吧。硬碰硬無異於開戰。平靜下來的天馬緩緩喝了口麥茶。沒味道呀,茶包重複用太多次了嗎。

一男一女隔著桌子相視而坐。既不是家族會議也不是個人面談,面對這片沉默且莫名悲哀的氣氛,縱使是凜華也察覺到了不對。

「什,什麼啦,幹嘛那麼消沉。我,我有做錯什麼嗎?」

「那種對現狀沒有絲毫不滿的地方是最糟糕的喔」

「什麼意思?」

「快想起我們的目的啊」

「......」

「妳忘了妳的願望嗎?」

雖然變得跟劇場台詞沒兩樣,但這是純粹的事實。借用她的話來說——天馬跟凜華是為了實現某個悲願而發誓結伴的關係——即所謂的命運共同體。

聯繫他們二人的存在,是不在這裡的另一名少女。

「哪可能忘記」

凜華將嘻鬧的氣氛一掃而空。

「我是全宇宙中最愛麗良的人」

那便是我的存在意義,她帶著自信編織出話語。

沒錯,眼前試圖隱瞞什麼的女孩,愛上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麗良。不是like是love。為此甚至開始撰寫不祥的跟蹤觀察日記和痛詩(註)、為了緩解自己淫靡的慾望,還看起百合小說。她的愛慾顯然處在爆發邊緣。

(原文:痛いポエム,有錯誤的地方還麻煩各位指正。類似現代詩,原本應該是指偏向情感抒發類的文體,但由於很多人學生時代寫得太過於自爆反倒出現另一種痛了~)

而升上高中二年級的天馬,機緣巧合下得知了她的秘密。命運之神為何要讓自己發現呢,對此完全沒有頭緒。又或許背後真的沒啥意義,只不過是祂擲骰子時偶然蹦出的產物罷了。

但現在我很感謝祂。心想被選中的是自己真是太好了。之後為了使她的戀情結果,開始每天不停奔波。至於為什麼要攪這攤混水呢,請容我自問自答。

純粹是個抖M——不對。愛上凜華了——不對。只是個濫好人——我不否定。就是個笨蛋——大概是吧。不成為笨蛋沒法戀愛——不,天馬並沒有特別想戀愛。

「吶......我叫你呀,矢代」

本應在對面的凜華,不知何時坐到了一旁。只見她坐在椅上雙手抱膝,並將臉頰靠在膝上。此等沒教養的姿勢卻能在男人心中打出爆擊真是不可思議呢。

「你的意思我或多或少明白喔」

也不知道她是餓了還是睏了,聲音聽起來無精打采的。

「你想說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吧」

天馬說了一大堆,凜華僅用一句話便彙整完畢。雖然碰到戀愛方面的事情IQ就會顯著下降,但她並不笨。

「可你想想? 我之前連這種事情都做不到喔。自然地聊天、一起吃飯。假日約出來玩。光是能像以前那樣和她相處,我就很幸福了。你不覺得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嗎?」

正因如此她才會這麼說。搞不好她一直都比天馬更精確的掌握了現狀。對此他心裡其實多少有點頭緒。

「可是。一定會有我在場啊」

「咦?」

「不是妳們獨處而是三個人。我完全是異物吧?」

兩個美少女間冒出個不起眼的男人。自主回收&道歉聲明是不可避免的,但。

「......異物,呢」

女孩帶著複雜的神情嘆了口氣。該說是傻眼了,還是放棄了呢。

「沒錯吧?」

凜華沒有回答我的疑問,只見她鼓著臉頰問道。

「......你,討厭跟我們在一起嗎? 」

「有必要問我的感想嗎?」

「別管那麼多回答就對了。你討厭陪我們嗎?」

「當然不討厭啊。我,覺得很開心」

畢竟能體驗到類似普通高中生所享受的青春嘛。

「那就沒有任何不滿了吧」

「不滿的是妳那邊吧! 和我這種人一起混妳開心嗎?」

「......唔」

她一聲不吭的撇過頭。當然,那是拒絕的意思。

「妳看,肯定不開心嘛!」

「......夠了」

放開抱著的膝蓋。套著黑絲的雙足回到了地上。

「現在很不愉快,回去了。」

完全炸毛了。只見她憤怒的豎起肩膀來到走廊,「喂,等等啊!」看都不看一眼呼喚她的天馬徑直走向玄關。

「到底哪裡踩到妳的地雷了?」

「吵死了。全被你破壞了。好不容易可以,我一直......都很感激啊」

「咦,真要走? 晚飯呢? 今天是雜炊飯(註)喔!」

(炊き込みご飯,白話點就是把食材加進飯裡煮出來的玩意)

咕嚕嚕~。回應他的是某人肚子的可愛叫聲。

猶如暴走特急列車的凜華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一臉怨恨的看向天馬,罵了句利用食物的卑鄙小人。雖說隱約能聽見她不停碎唸,但至少讓她來了興致。

「有雞肉、姬菇、舞茸、牛蒡。都是妳愛吃的喔」

基本上凜華不怎麼挑食,不過她特別喜歡吃菇類和根菜類的食物。這跟老婆婆一樣的喜好,也是最近幾週才了解的。

「就算再怎麼喜歡......現在這種心情,好吃的東西也會變得不好吃」

「那我等會拿去冷凍,幫妳加進明天的便當?」

「......」

「不要嗎?」

「要」

毫不猶豫地的回答,沒了留念的凜華再次準備出發。

儘管已經到玄關前,但為了繫好靴子的鞋帶,無法馬上離開。天馬則趁她繫鞋帶的間隙鑽進廚房中。

「喂,皇」

「嗯?」

將手上的紙袋遞給穿好靴子的凜華。她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向天馬。

「首先是燉菜。最近太上頭......筑前煮、醬燒、鹿尾菜等等,不小心煮太多了。我分別放到不同的保鮮盒裡了」

「......」

「不要嗎?」

「要」

儘管很不服氣,可她仍舊牢牢的抓住紙袋。

「然後這些罐頭。因為中元節跟過年時拿了很多,實在吃不完。別擔心,保存期限還沒過」

「......」

「不要嗎?」

「要」

兩手提著紙袋的女孩,與來訪時的輕裝不同,搖身一變成了滿裝狀態。

沒忘記給她真是太好了。天馬對此感到謎樣的滿足。

「......謝謝」

凜華握著門把一動也不動,也沒回過頭來,只是背對著天馬說道。

「抱歉。我很惹人厭吧」

「放心。真不喜歡妳老早就疏遠啦」

「......」

「想說什麼的話,最好說出來比較好喔」

「才不是異物」

「嗯?」

「絕對不是。因為我跟麗良,都對你......」

——對我,什麼?

在凜華說出那令人在意的後續前。

喀鏘! 門從外側被猛的拉開。

「嗚耶~~~~咿!」

濃濃的香水味與化妝品的味道撲面而來。

「姐姐我回來囉!」

眼前的女人來勢洶洶的舉手高喊,讓本就很大的胸部上下晃動,進一步強調她深邃的乳溝。一頭精心打扮的艷麗捲髮。看上去與花魁無異,矢代渚——這個從頭到腳充滿女人味的傢伙,既是天馬的姐姐,在雙親不在的日子裡,同時也身兼他的監護人。

她今天不是興奮的跑去參加聯誼派對了嗎。

「被騙了啊! 什麼水手、賽車手,壓根沒有呀,混帳」

倒是那邊率先自爆了提早歸來的理由。

「......喔哦哦,想說怎麼有股香味,是凜華醬呀!」

渚兩手放在凜華的肩上啪啪的拍了幾下,活像個叫代打上場的導演。喝個爛醉自嗨的模樣,正常人看到都會忍不住皺眉吧。

「打擾了,渚小姐」

凜華溫柔的問候道。她在渚面前總是保持著禮貌的形象,真懷疑她身上是不是有能切換模式的按鈕。起初還覺得有些虛偽的天馬,如今也能用友善的眼光看待。管她是裝乖還是什麼的,禮節就是禮節。

「什麼打擾呀。倒不如說是Welecome。難得來一趟,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今天因為想回家喝個痛快,在外頭都用汽水忍耐了呀~」

「沒喝醉還能嗨成這樣啊......」

「很謝謝妳的邀請,但不好意思。我正準備走了」

走出門外的凜華禮貌性地回道。那句話大概是在表示「趕緊讓我走」吧,不過渚呢,即便隱約聽懂了對方的意思,通常依然會選擇無視。十之八九「妳不想喝小生的酒嗎!」會演變成濫用權力的場面吧,可結果與天馬的預測相反。

「啊—......恩嗯? 這樣啊,是那麼一回事呀」

放棄的意外的快,還不知為何偷瞄了下自家老弟一眼。

「對不起呦,耽誤妳時間了」

「哪兒的話。下次有機會我會再來打擾的」

「喔咿,注意路上來車喔!」

對天馬的提醒連句「別把我當小孩!」都沒說,就這樣背對著他消失在視野中。回過神只見渚輕輕的把門闔上,肩膀還有些顫抖,相當反常。隨後她擺好姿勢準備說些什麼。

「你倆吵架了?」

「......誰知道呢」

無論是女人的直覺還是野性的直覺,似乎跟天馬都非常合不來。

「......咕唔~~,噗哈~~!」

彷彿在說是為了這個而活的快樂聲響,要用文字來正確形容屬實困難。明明有備好杯子的,打從第一杯就直接拿起鋁罐灌。

「虧妳能喝得那麼爽。今天不是沒啥收穫嗎?」

「你不懂呢~。『管它是葬禮還是什麼玩意,第一口啤酒就是好喝。要是覺得難喝的話,肯定是自己身體出毛病了的證據』偉人也這麼說過喔?」

「哪裡來的師傅啊」

「今晚也要開心的喝!」

到頭來還是沒用杯子。女人以秒為單位灌下一罐後,馬上伸手拿起第二罐。

看上去會讓人覺得是一如既往的光景,實際上並非如此。因為渚不論平日假日都專注在狩獵男人的生活作息,使我們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晚餐的機會少之又少。

「最近回來的也太早了......話說,在家喝的次數也變多了。是心境上有什麼轉變了嗎?」

天馬一面確認雜炊飯的味道,一面提出疑問。「對的對的。對爆了(註)」只見拿著筷子伸向滷豬肉的渚不停點頭。說著不習慣的青少年用語,還搞錯了用法。

(ありあり、ありよりのあり,小的盡力了,萬惡的青少年造字,這都什麼玩意= =。

意思就是超級同意。至於渚的錯誤用法,假如有人問你生病了嗎?你不會說我非常贊成吧?)

「相較之下,如今天馬你的青春故事都能當成下酒菜了呢」

「雖然不太懂妳的意思。那好吃嗎?」

「絕品呀。酸酸甜甜的配什麼都很棒」

實際上既不酸也不甜,但真相還是塞在心裡就好。像這樣窩在家裡喝酒,也不怕給外人看笑話。雖然得應付喝得爛醉的女人,但誰叫姊弟就是這種關係呢。儘管自己也覺得太寵她了,

但我依然嚴正抗議那些說我是姐控的不實言論。

「話說回來,這世界總算注意到我家弟弟的魅力了呀~」

「魅力......」

「哼哼哼,既害羞又高興呀、可能還有點寂寞,但果然很開心♪」

害羞的是這邊好嗎。雖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咱家老姊總喜歡將不上相的弟弟看作是傑尼斯出道的帥哥。

「而且是兩個人。還都超色的。會是誰呢,你會選誰啊?天馬比起胸部更喜歡大腿,那果然是凜華醬嗎~。不對不對,麗良醬的玉足也讓人好想舔幾口呀,誰輸誰贏還不好說,何況奶子越大夢也越美......唔唔唔~~~~!」

看著眼前的女人莫名其妙地自問自答後,一臉奸笑的乾完啤酒。

「天馬啊!」

「是,是!」

咚一聲。玻璃杯因為敲擊使的杯內的泡沫飛濺。急速攝取酒精的渚,似乎正準備將心中翻騰的情感爆發出來。

「要讓她們幸福呀啊! 嗚啊啊~!」

她雙手抹著淚水突然爆哭起來。一下哭鬧、 一下大笑、一下發火,是個兼具所有屬性的女人。假使身處遊戲世界的話,勢必會被當作萬能型角色如視珍寶般的對待吧,但在現實就只會是個醉倒的麻煩人物。

「絕對要啊! 去向神龍許願也行!」

「啊,是是,麻煩先給我個雷達......(註)」

(註:七龍珠的神龍雷達,如下圖)

「順便讓姐姐我也一起幸福啊!」

「畢竟能許三個願望呢」

我很想吐嘈這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不過事實上,這事也沒法拜託別人。能否實現願望本身,全看天馬自己。

「真的,不得不做呢」

世界上不存在奇跡或魔法。只有給你任意挑選的艱辛道路而已。

此時天馬的心情意外的舒坦,並改變了自己內心的決意。

黃金週結束的上學日。

學生們間飄盪的氛圍。可以用五月病來形容這個缺乏幹勁的季節。據說是因為環境變化使得壓力一口氣升高,不過普通的高二生並沒有足以引發適應障礙的劇烈變化。造成倦怠感的主因為過於單調的日常生活。若是去年的天馬可能會高喊「單調萬歲」,不過唯獨今年可能沒法那麼做。

「早啊,矢代君」

將書包放到桌上後,一個男人跑來搭話,他身上的開朗氣質將天馬散發出的陰沉氣場一掃而空。

「颯太今天依舊很清爽啊」

「你倒是大清早的就面目猙獰呢。放假時遇上什麼事了嗎?」

「說來話長......」

被各種事情弄得身心俱疲。卻又為沒發生什麼而嘆息。心中相互交錯的思緒化作哀嘆的天馬,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開心的樣子。對此,颯太不知為何露出一臉滿足的微笑。他人的不幸對他來說是美味的甜品什麼的,當然不是。支持他所有行動的是他純粹的好奇心。

「恩恩,跟我想的一樣。有必要慢慢打聽呢」

「你說啥呢?」

「椿木同學跟皇同學忽然跟你拉近距離的事啊」

高速直球的威力真不容小屈。上一秒邊上的小團體(幾乎是優等生)還在談笑風生,一撞見天馬後卻立馬安靜下來的理由就是這個嗎。

凜華戀愛一事是最高機密,洩密是不被允許的。

「啊,當然在你能講的範圍內就好了喔~」

彷彿是知道我有不能說的苦衷。總感覺颯太這人深不見底啊,但沒問題,至少他不是敵對角色。他可幫了我不少次,真要害我早就下手了。

「老實說,即使一次也好,好想去矢代家一趟聽你的中期報告呢」

「你是我上司嗎?」

「其實我放假時一直在海外呀。昨天才剛回國的」

「哇啊,富人階層」

我有帶土產回來喔,謝啦,就這樣重複著和平到家的對話後,

「我 說,班會要開始了快坐好!」

從某處傳來一個早已聽慣,沒什麼幹勁的聲音。

如我預料,一位把墨色的西裝裙穿的很隨性的美人來到了講台旁。班導的相澤真琴將頭歪向一邊看似有些頭暈,應該是低血壓作祟。

「別浪費我的時間,十秒內就定位,不然小心我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一如既往地火爆發言。十秒後全員都老實的坐在了位子上。年輕教師在教育上,不是用對待朋友的方式跟學生們拉近距離,就是為了樹立威嚴而嚴格管教等兩種方式。不過以她的情況來說,我想應該是兩者兼具吧。

「很好,很好。無人缺席。能像這樣全員再會,為師很開心啊」

讓人不禁懷疑這裡是軍校嗎的措辭,可現場沒有任何敢吐嘈的猛者存在。

「啊,對了對了。今天有件事要交代。我想你們還記得吧,跟去年一樣,下下週是學生會會長的選舉」

那姑且像確認一下的說詞,對一直以來都存在這種活動本身都給遺忘的天馬來說呢。連自己一年級時投給誰都不記得了。他對學校的政治角力絲毫不感興趣。

「於是這次呢,咱們班上有一位候選人代表.....讓我們有請椿木女史(註)」

(女史,古代對具社會地位女性的尊稱)

站起身的是坐在最前排的金髮少女。麗良轉過頭,面對大家先行一鞠躬。

「很棒喔~!」「大總統的氣勢!」「燃起來了,燃起來啦!」「大胸筋在走路!」

教室裡頓時沸騰起來,像是呼應氣氛一般響起了掌聲與喝采聲。

很明顯裡頭混進了奇怪的發言,連本該是站在管理立場的班導「嗨起來了呢!」也跟著搧風點火,一時間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那個~,差不多該......,當麗良露出帶著那種意味的微笑時,班上頓時安靜下來。

在一連串的喧嘩中,天馬一直感到恐慌。這群傢伙是啥時計畫好的,難不成是即興發揮嗎。不管是哪個都好恐怖。

「诶—其實目前的候選人只有椿木女史一位。這樣下去會變成無條件當選。往年照理都會有3~4人參加才對,為什麼呢......今年好低調啊?」

理由天馬很清楚。那些人單純是不想打一場必敗的戰鬥罷了。麗良無論知名度、人望、人格魅力,在校內無疑都是頂尖的。加上還有現役副會長的身分,能力方面自然沒得挑,實在想不到有人能與之抗衡。

「嘛,連選都選不了也挺無聊的,真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呀。我是打算挑幾個來問啦,如果有參選意願的話......嗯,要怎樣來著?」

「啊,是的。若之後想擔任學生會的幹部.......雖然沒有限定對象,但透過我來處理應該是最快的。公示會在三天後的早上公布,在那之前說一聲就可以了」

「她是這麼說的。期待各位踴躍報名。就這樣,解散!」

連誰是老師都搞不清楚了。

班會結束後,麗良周圍馬上圍滿了人。加油啊,我會替妳加油的。剛才沒能參與到慶祝活動的女生們,也很禮貌的獻上祝福。

下課時間,當整間教室的被吵雜聲包圍時,

「速水! 能過來下嗎?」

以往差不多要走人的真琴罕見的留在教室,朝颯太招了招了手。

天馬稍感在意的眺望著在黑板前談話的二人。

「矢代! Come!」

不知為何會叫到自己,可也不能無視,因此從座位上起身。

「有什麼事情嗎?」

聞起來似乎是麻煩事,實際也如我預料。

「你有沒有當候選人的意願呀,選舉的」

如果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裡應該是回說夢話滾回夢裡再講,嚴正拒絕的一幕才對,「吶,如何呀?」但看著眼前微笑的教師。一想到會讓這個熱愛工作的淑女傷心實屬痛心。

「為啥那麼突然,我這種人......絕對是搞錯了吧。而且颯太不是更適任嗎?」

當即甩鍋給站在她身旁滿臉笑意的好友。

「恩,我也被邀請囉。所以我就這麼講了『矢代君比我要來得更適合哦』」

「這樣啊,你說了啊」

面對這不知所云的狀況,智商都快退化成兒童程度了。

「然後,聽他那麼一說,我也認為意外的有戲呢。你想想,就像野豬大改造(註)那樣。某位不起眼的男學生試圖打破校園內的階級向上進發的勵志故事? 咕唔~ 好熱血啊!」

(註:又名改造野豬妹,日劇)

「......說到底,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把我推進火坑啊。不用投票不也挺好的嗎」

還省了投票開票的流程,天馬淺白的思考也被預料到了。

「哈哈哈,天真,太天真了。矢代你什麼都沒明白呀」

真琴的眼神忽然銳利起來。細長的眼睛因為妝容的關係更顯突出。一改方才孩子氣的一面,現在站在眼前的是個即便叼根香菸也毫無違和感的鐵娘子。

「凡事都得藉由競爭來確保一件事的健全性,進而排除迂腐的可能。無論是政治、社會、經濟,就連戀愛也一樣。歷史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們證明了喔?」

「凡事都得藉由競爭來確保體制的健全性,並進而排除迂腐的可能。無論是政治、社會、經濟,就連戀愛也一樣。歷史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們證明了喔?」

「這是徹底變成奇怪的狀態了呀......喂,颯太?」

事情是你搞的,給我負責啊,帶著這種視線尋求友人的幫助

「啊,說的是呢,老師所講的內容再正確不過了,不過推薦矢代純屬是我個人的惡作劇,希望您能再考慮下」

「嘛,我想也是。正常來看根本不可能。稍微注重一下現實面也比較好呢」

雖然被偷嘴了,但本人沒有想反駁的意思。論顏值、論知名度、論魅力沒一個上得了檯面,何況連幹勁都沒有。要什麼沒什麼指的就是天馬。

「找個和我完全相反的人感覺最穩妥喔」

「哦,不錯的建議呢」

「與矢代君截然不同的人嗎......恩恩,恩恩」

也就是說,長得好看、有名、受大家歡迎,還具備人格魅力的人物......能符合上述條件的,我想得到的只有一人。在場三人如同受文殊菩薩(註)的啟示一般,不約而同往某處看去。

(註: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代表智慧的象徵)

招搖的髮型、不好好穿好的制服、以及果然有在用的睫毛膏。管理著對天馬來說是地球上最難靠近的集團的老大,是今天也依舊留著一頭美麗烏黑色長髮的凜華。她僅僅是靠在窗邊便能醞釀出獨特的氛圍。

「我想是皇吧,果然,那種頗有野心的個性以教師的我來看也很加分呢」

「我能理解。椿木同學VS皇同學,感覺很有趣」

「不行————————!!」

正當見解一致的二人擅自聊起來時,用雙手奮力比了個叉叉的天馬,看起來就像某代表日本的搖滾樂團的粉絲,才怪。

「只有這件事說什麼都不行!」

「喔,哦......難得看你這麼激動,怎麼了?」

君臨校園的兩大偶像同台競爭會如何呢。就跟能貫穿一切的矛碰上絕不會被貫穿的盾一樣。我能理解對這種對決充滿期待的心情。

但是。

「絕不能讓皇跟椿木同學爭鬥 !」

「你說爭鬥,不不不,矢代君你......」

颯太一臉,只是個學生會選舉也太誇張了的表情。可在天馬來看,即便是再小的火種都不能讓它在她們兩人間出現。但這事也沒法從頭說明,

「讓BFF彼此競爭是得不到青睞的,從企業法上來看也是NG行為 !(註)」

(註:這句實在是看不太懂,不是很確定BFF的意思,BFF=Best Friend Forever以下附原文

BFFがコンペティターとかコンセンサスを得られないのでコンプライアンスNGです)

「......你是她們的贊助商嗎?」

「嘛,最近的世道很亂呢」

真琴心不在焉,颯太則笑容滿面。就在三人各自做出反應的時候。

「失禮了」

一道聲音將喧鬧聲一掃而空。呀啊。同時類似興奮的尖叫聲響起,

「等下,那不是」「沒錯吧?」「身高好高啊」「臉超小的」

女同學春心蕩漾的發言即使不想也聽得一清二楚。沐浴在歡聲下的是一名男子。

目測有180公分高。身材偏瘦,但整體非常結實。端正的五官散發出柔和的魅力,感受不出絲毫威壓感。沉穩的髮色與蓬鬆的髮型使人聯想到『紳士』、『王子』等單詞。

同為男性的天馬看著他也不自覺感到「俊美」。將教室的氣氛瞬間扭轉的當事人,來到了金髮少女的身邊。

「麗良醬,能打擾下嗎」

「啊,辰巳君! 你早啊」

「早安。關於參選候選人一事,找妳報名就可以了嗎?」

「好的。我拿一下報名表......能稍微等等嗎?」

「當然可以」

似乎認識的兩人正在閒聊。由於麗良也給人一種「公主」的氛圍,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美畫。

和浮現「忽然殺出了位帥哥」這類不明所以的感想的天馬相比,

「「诶?」」

真琴與颯太驚訝的聲音互相重合。

「怎了,啥情況?」

「矢代君,難不成不認識他?」

「咦,恩」

「以一個上學超過一年的人來說,你某種意義上也很厲害呢!」

「可別小看回家社成員的寒酸交友網喔」

「你那麼驕傲也很讓人困擾啊。嘛,畢竟你之前連皇同學都不認識呢」

不僅友人傻了眼,「矢代,假日多出去走走啊。老師我很擔心喔......」還受到班導的同情。你們未免也太操心了。

「能跟無知的我介紹一下的話不甚感激?」

「來了來了,交給我吧! 那位是二年一班的辰巳龍司君。獅子座O型。一年級時就當上了籃球社的主力球員,目前因身為下任隊長候補而備受期待呢。不僅文武雙全,本人也相當紳士。加上看上去就是個帥哥,在女生當中很有人氣呢」

「總感覺像男版的椿木同學啊」

「不錯的切入點。實際上校內也很多人認為那兩人非常登對喔」

「已經超越嫉妬的次元了嗎」

「對對。無論男女,也都認為『是那個人的話也沒辦法啦~』從而妥協了。」

「嘿欸~......」

聽完一連串解說後,再次刷新了對他的認知。任何人在麗良面前都會變得畏畏縮縮,特別是男生們的舉動總是很可疑,但辰巳他不同。非但不會因為她閃耀的一面退縮,反倒能輕鬆說出「麗良醬今天也很可愛呢。心靈得到治癒了呀」這種甜到掉牙的發言。從以上的舉動也能了解到他與常人的經驗差距,以及他非常習慣和女性相觸。

與多數人的意見相同,我也認為他們很般配。

——诶,這豈不是不太妙?

絕不允許有那種評價出現。打死都不會認同。她會像個頑固老爸一樣厲聲拒絕,不對,是啃食殆盡。天馬深知,這間教室存在著遠比地獄看門犬的克爾柏洛斯更加可怕的存在。

「......嘖」凜華砸舌的聲音即便隔這麼遠也聽得見,看上去十分躁動。感覺就算突然從口袋裡抽出蝴蝶刀也不奇怪,但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由於她平常就總是那個調調,因此沒人察覺到她的變化。

而知情的天馬,也是在場唯一替她擔心的人。拜託,就這樣平安束啊。

儘管一心祈求老天爺保佑,只可惜上天並沒有聽見我的祈禱。

「這樣手續就完成了」

「謝謝。離投票日還有兩週,彼此都盡全力吧」

「好的,加油吧」

麗良毫不猶豫地握住了辰巳伸出的手。若僅是如此還在容許範圍內,可辰巳卻往前一步,將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來場堂堂正正的較量吧」。好近,太近了。即便從他清爽的微笑中知道他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可那種藉口對智能低下的猛犬是行不通的。

「咦,凜華?」「怎麽這麼突然?」「是要去廁所?」

高挑的女人拋下困惑的朋友們,大步大步的往這靠近。還沒等她握起拳頭,天馬便率先衝了過去。

「別衝動啊—!」

啪戚。用美式足球選手組建陣型的感覺,一把撲向凜華的小蠻腰。像這樣摸到後,該說果然是女孩子的身體嗎,可她的力量完全不遜於男性。即便天馬張開雙腳奮力拉住卻依舊被她拖著走。

面對突如其來的詭異景象,周圍同學的視線像是在說「啥情況?」,但盯著天馬的他們是不可能知曉其中的緣由的。「辜唔唔~~......!」氣不成聲的吐息、憤努與憎恨的情感攪和在一起。遠比熔岩還滾燙的激情及欲圖將其引爆的女人,無疑是全場的焦點。

「要揍就揍我吧!」

天馬發出了靈魂的吶喊。「矢代君,是那種人嗎......」「不就是個抖M嘛」儘管同班同學的視線很是螫人,可現在沒閒功夫搭理他們。所以別管我了,快逃啊。對著眼前才剛知道名字的男人,拼命的送去心電感應。

「啊......對了對了。今天還有另一件瑣事」

可別說出去了,辰巳反而靠了過來。你腦袋壞了啊,想死嗎。一陣困惑中,美男子將臉湊了上來。你這還打算搭訕是不。所以才說戀愛腦。以丟人的姿勢抱住女孩子的天馬,此時腦內正閃過無數的小劇場。

「能稱呼你矢代天馬嗎」

「現在不是悠哉自我介紹的時候.............咦?」

「初次見面。我叫辰巳龍司」

下意識鬆開手腕。低頭看著自己的辰巳龍司,恐怕是天馬的人生裡見過最帥的帥哥。那種人特意跑來跟自己說話,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什麼的,這種事想都想不到。

不過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你最好對自己待在不該的待地方這點,有些自知自明比較好喔」

掛著微笑卻口吐芬芳使我沒能反應過來。

「哈啊!?」取而代之的是凜華咬牙切齒的叫聲,但他打從一開始就對她沒有興趣吧,「我先告辭了」只見辰巳揮了揮手,離開了教室。

「剛才的是宣戰布告?」「為什麼辰巳君要」「情場糾紛?」平靜的水面被攪得亂七八糟。在吵雜的教室即將被渾沌吞沒前,搶先而來的是。

「噗诶—!!」

那是,幫派片裡率先被幹掉的小囉囉會有的丟人慘叫。

等天馬回過神來已然跌坐在地上。臀部一陣刺痛。矢代,OUT。當聽見班導的聲音時,我理解到自己是被一記泰式踢給踹飛了。

「凜,凜華~醬!?」

麗良驚訝之餘馬上跑了過來。「還好嗎?」她抱著摔在地板上的天馬,溫柔的摸了摸他的屁股。手法之輕柔,加上她軟綿綿的胸部還押到了臉上,聞起來好香,但果然好痛,想哭了。人常說不該將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是這麼一回事啊。不對,說到底根本沒人在笑。

而凜華勢必會盯上,眼前快被各式感受給沖昏頭的天馬。

「我,我說妳啊,再怎麼說踢也太犯規了......」

還以為鐵定會因為趁亂偷吃豆腐被懲罰。換作是誰想必都會那麼認為吧。但只見少女雙脣顫抖的吼道。

「為什麼不反駁他啊,笨蛋!!」

「咦咦......?」

因為一口氣發生太多事,天馬閉上雙眼放棄了思考。「要好好相處啦~!」唯獨麗良那聽上去快哭出來的聲音殘留在耳中迴盪。

今年連假後的日子有些不同。我想大概是沒時間跟五月病喝茶了。

美少年的謎之忠告。美少女的泰式踢擊。天使的擁抱。幸運色狼事件。

以一個刺激的序幕來說非常到位,但作為普通的高中生,在枯燥乏味的課程中也漸漸找回了平常的狀態。

「對不起」

「嗯?」

很快迎來午休時間。某位貪吃的祕密被知道的女孩在打開便當前先向自己低頭什麼的,使天馬頗感意外。

藍天之下,學生們朝氣的笑聲宛如背景音樂在四周環繞。現充們老樣子遍布中庭,我們找了張能避開周遭目光,坐落在樹蔭下的長凳就定位。

「沒來由的就踢你」

從旁看去,儘管凜華一臉淡然,但那捏著短裙不停搓動裙擺的動作已經充分表達了她的意思。

「啊—......嘛,還好啦沒事的」

天馬含糊地回道。心不在焉的理由是因為他仍對昨天不歡而散的事感到介意。一直在煩惱怎麼和好,真要說的話反倒是這邊該跟她道歉才對。

「一點都不好。很痛吧?」

「啊啊。那一腳感覺能進軍世界」

「......抱歉」

「所以可別對我以外的人那麼幹喔」

「咦?」

「今後要是想踹人的話,第一時間過來找我」

「明白了」面對天馬略微變態的發言,凜華扭了扭肩膀答應了。聽見她的承諾天馬也鬆了口氣。

「......啊—恩,真是的! 氣死了~!」

好不容易和緩下來的氣氛又給她破壞了,凜華雙手不停打顫,如同一雙正要把某人的首級連根拔起的龍爪。那激動的態度,感覺她隨時來一記閃光魔術(註)都不意外,不用多說,原因自然是那個辰巳龍司。

(註:Shining Wizard 緣起於武藤敬二的摔角技,)

「好傢伙,那個男的......竟然敢用那種方式摸麗良的手」

「只是普通的握手啊」

「而且連肩,肩膀也! 呼,呼,呼,咕嗚嗚~......!」

「別叫的那麼激動呀」

四周都是學生,儘管大腦理解,但恐怕心情上依舊難以釋懷,只見凜華忽然抓住天馬的手腕。正疑惑她想幹嘛,她毫不客氣的用袖子堵住自己的嘴。

「○x△※□¥$&@◇%=⋲⋺Φχ∆ΨΩ~~~!!」

已經連日語都不是了嗎。聽她叫罵一連串意義不明的符號組成的句子,還得為了不讓別人發覺靜靜任她發洩。

代價是天馬濕轆的袖口上面沾滿了口紅印與唾液。這,乾的了嗎。

「哈~ 清爽多了!」

「......順便問一下,妳都喊了些什麼?」

「往他家裡投放紅耳龜—,這樣」

「特定外來種」

意義不明,但當事人郁愤的心情貌似有所好轉。

「話說,照妳的邏輯我家早該被紅耳龜塞爆了吧」

「咦,你想養烏龜?」

「才沒有。我是說,那人平時在肢體接觸上就比較熱情嘛」

就像麗良與人之間的距離感不超過三顆螺絲釘一樣,因此天馬每次都被搞得狼狽不堪。

啊啊。女孩恍然大悟的敲了下手心。

「嘛,就是像那種 ! 國家發放的許可之類的?」

「沒印象申請過那種東西」

「你很鑽牛角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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