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陸戰線有異狀

  北陸戰線有異狀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六月下旬  近江國滋賀郡坂本村  坂本城  朽木基綱

  「織田差不多要與一色開戰了。」

  「織田能夠戰勝一色嗎?我聽說尾張兵很羸弱……」

  「織田上總介大人勇猛果敢,少有屈居下風。」

  「希望是這樣……」

  坂本城的大廳聚集著朽木家的侍大將,以及身穿鎧甲的國人眾們。掌控琵琶湖的朽木水軍和堅田水軍也在這裡。身為總大將的我身旁還有軍略方、兵糧方和八門,若是放在現代,大概就像是聚集了總司令部的幕僚和實戰部隊的指揮官吧。可是現場的氛圍並不好,有許多人露出不安的聲音和表情。

  「若是他沒打勝仗就麻煩了。一色如果打來這裡,會把一切都打亂的。」

  井口越前守發出粗獷的聲音。他的眉頭深鎖,似乎很愛操心。

  「不用擔心,越前守。我已經告知織田那邊一色背叛了。織田的目的是擊潰打算偷襲織田軍的一色軍。想必早已做足了準備。」

  「是,可是……」

  井口越前守想要進一步地表達他的想法。

  「我都明白,畢竟這是戰爭,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就算一色獲勝了,也不可能毫髮無傷。至少沒有餘力再出兵近江,這樣就足夠了。」

  「是。」

  井口越前守低下頭。旁人也在點頭,稍微放心了吧。

  朽木軍兩萬兩千的兵力集結在新蓋好的坂本城。另外在越前和今濱也分別布署了八千和三千士兵。總兵力三萬三千,我認為相當浩大,在越前得分掉八千兵力是很為難。可是駐守在越前的五郎衛門他們只有約五千的兵力。若是加賀的一揆軍壓境,恐怕難以抵擋。所以才緊急地調派三千兵給田澤又兵衛,將他派往越前。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一色進軍近江,我手中的兵力必定會減少到二萬以下吧。然後必須用這點兵力對抗六角和三好。井口越前守和其他人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即使是虛張聲勢,也必須讓大家冷靜下來。我只能祈求信長加把勁了。不過信長偶爾也會犯大錯啊。雖然有著高性能,但某些部分卻不可靠。拜託你了,如實地發揮你的高性能吧。

  「山科的三好約有多少兵力?」

  「聽說約有一萬五千。」

  「一萬五千啊,分裂成兩派都還有一萬五千。考慮到三好同時在大和與紀伊打仗,我不得不佩服三好。」

  我也有同感。一想到三好長慶若是多活五年,我便感到一股寒意……上洛一事果然必須等到信長奪取美濃吧。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朽木、織田、一色和六角的上洛行動告吹了。應該說是逐漸地告吹吧。一色和六角從足利義秋這邊跳槽到義榮那邊。待在六角的幕臣們似乎也一起跳槽了。根據後藤、進藤、目賀田和蒲生的聯絡,左京大夫最近似乎心情很好,他大概認為可以反將我一軍吧。

  促使一色和六角背叛的是顯如。那傢伙似乎特別討厭我,也看不慣我允許路易士•佛洛伊斯傳教。

  「竟然讓骯髒的異邦人進到日本,還允許那些人傳播邪教,這完全就是擾人心智的天魔行徑,絕對不能容許。」

  他竟然還到朝廷控訴我不僅是「佛敵」,更是「天魔」。

  因為他惹到我了,我也向朝廷為首的主要大名和公家送出反駁的書信。我不是出口前先出手的信長,而是出口出手也出錢的朽木。

  「佛教原本也不是日本自古以來的宗教,而是從國外傳入的。傳入當時也曾經被視為邪教並遭受排斥。可是日本人民卻逐漸接受佛教並將其發揚光大。如今佛教和神道同為日本人民所接受。」

  「一開始就否定外來的事物是不對的。接受外來的事物並加以改良,才能促使國家繁榮。比如說漢字,由於接受了漢字,才誕生出假名。我無法想像若是沒有假名,生活將會有多麼不便利。」

  「面對外來的事物,我們應該要去蕪存菁,然後積極地發展接受的事物。這個國家的人民做得到這件事情。我認為這就是本國人民的巨大力量。如今本願寺的和尚卻將我的作為視為天魔的行徑,這實在是天大的錯誤。我認為天魔的行徑是身為僧人,不但見死不救,反而殺人掠地這樣的行為。」

  「朽木那個混蛋!遲早要殺了你!不要小看我喔!」

  本願寺的顯如似乎又在鬧脾氣、亂丟東西了。和尚怎麼可以鬧脾氣又亂丟東西呢?感覺就像是最不適合當和尚的人卻跑去當和尚。手腳勤快又能言善道的我反而比較適合當和尚吧。真不想對上顯如。畢竟他是能與信長全力交戰上十年的狠角色啊,一定有哪裡不尋常。

  針對此事,朝廷和公家沒有什麼反應。畢竟現況形同朽木隔著京都與本願寺較勁,所以他們也只能屏息以待了吧。更何況掌控京都的是支持足利義榮的反朽木勢力。武家的織田、上杉、松永和德川都有回覆我,而且內容都相當熱烈。不知何時開始,我成為了反佛教、反本願寺的偶像。

  織田、上杉和松永先不論,但德川沒問題嗎?今川快要恢復力量了。由於武田無法南進,再加上德川因為一向一揆而動彈不得,使得今川能夠確實地重整體制。根據八門的報告,今川雖然被歉收絆住腳,但勢力仍舊逐步地往東三河擴張。今川氏真似乎不是個熱愛蹴鞠的笨蛋大名。史實的今川會被擊敗,或許是因為沒能獲得足夠的時間。信長之所以積極地想上洛,或許也與今川的動向有關。

  織田在尾張有五十萬石,今川在駿河和遠江雖然不到五十萬石,但應該也有超過四十萬石。東三河自從桶狹間之戰後,出現了許多獨立勢力,如果這些勢力投靠今川,今川就足以與織田抗衡了。信長若是拿不下美濃,德川就危險了吧。一想到今後的局面會變得如何……我就覺得很有趣。不過這樣太輕率了吧。

  信長來信說他也想見南蠻人,還抱怨說我不公平,總是送禮物給輝虎,他也想要珍陀酒和玻璃杯。不知何時他與輝虎變得那麼要好了。說不定織田和上杉正在思考如何攻下今川和武田,或是今川和北條。輝虎也來信說他想要更多珍陀酒。總之我先送酒給他們,差不多應該開始釀造葡萄酒了吧?葡萄可以在甲州取得,所以不難栽培,葡萄酒的釀造只要詢問葡萄牙人就可以了吧。對方應該會教我吧?好歹我也是他們的常客。蛇砲和獵隼砲我各買了三門,而且還買了不少砲彈。我還說以後若是有好用的大砲,我也會買下。我將蛇砲和獵隼砲各一門留在塩津濱城供火槍工匠研究用,其餘的帶回這座坂本城。

  「重藏,六角家有什麼動作嗎?」

  「在觀音寺城屯了八千兵力。」

  「這樣啊。」

  八千……六角被松永奪去了大和北部,因此也喪失了對伊勢北部的國人領主的統治力。即使如此,六角在南近江應該還有約四十萬石。照理說總兵力應該超過一萬,但集結在觀音寺城的兵力卻只有八千。一想到過去的六角足以調動超過兩萬的大軍,我便不禁感慨。更何況八千當中,有一部分兵力將會投靠朽木。

  重藏看著大廳的角落,有個年輕的男人在那裡。他似乎在用手勢傳達訊息。暗號嗎?

  「重藏,那是八門的人嗎?」

  「是的,似乎有事情要報告。」

  「那麼讓他過來。」

  「是。」

  重藏叫到「小兵衛」這個名字後,這個男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我靠近。他大約二十五歲吧,是個身材結實的男人。他來到我面前單膝著地。

  「他叫小兵衛是吧?」

  「是的,他叫黑影小兵衛影昌。」

  黑影小兵衛影昌?重藏的兒子嗎?我看向重藏的臉,他的臉上彷彿寫說「這是我兒子」。別害羞啊,重藏。想必是很自豪的兒子吧。

  「所以小兵衛,發生了什麼事情?回答主公。」

  「是,越中有了動靜。一揆軍正在集結兵力,他們打算支援加賀。連飛驒那邊都有援兵的動向……」

  大廳變得吵鬧,可以聽見有人說「怎麼會」、「什麼」。因為太煩了,我一聲「安靜!」讓他們住嘴。不妙啊,大家的表情都很僵硬。帥哥十兵衛和少爺半兵衛也是臉色蒼白。我也感到自己的臉頰正在抽動。

  「加賀的一向一揆再加上越中和飛驒的話,少說也有約二萬兵力吧。」

  現場鴉雀無聲,沒人提出反對意見。這代表大家的意見都相同吧。

  「即使五郎衛門再怎麼驍勇善戰,也不可能靠八千人獲勝,哪怕只是防守都很困難吧。被顯如那個混蛋擺了一道,可惡的和尚!」

  討厭的預感成真了。因為石山沒有動靜,導致我大意了。顯如打算從後方牽制我,再伺機奪回越前吧。幕臣們應該對義秋感到失望了。他們認為我會被擊潰。一旦我被擊潰,義秋也沒戲唱了。我應該多加留意顯如的。我應該更加重視他唆使一色和六角背叛的事情。如此一來,我或許就會注意到加賀和飛驒的動作。不過顯如那傢伙,總是做這種惹人厭的事情。他一定會下地獄,絕對不會到極樂淨土。不對,我會親自送他下地獄!

  「主公,現在該怎麼辦?」

  新次郎向我問道。對啊,現在抱怨也於事無補。我必須想點法子……我將視線投向十兵衛、半兵衛和上野之助,但三人卻都擺出為難的表情。朽木的侍大將和國人領主也一樣,沒有任何建議。看來我只能自己找出答案了。當個大名真是不輕鬆。

  「讓越前的朽木軍退守木之芽峠。如果是那裡,即使只有八千也能抵擋二萬兵力。」

  大廳變得吵鬧。想必很吃驚吧,因為這樣做形同放棄領地。

  「等我們處理完這邊,立刻揮軍北上,將一揆軍趕出越前。這是個好機會,用不著我們攻過去,對方就跑來送死。讓我們好好地招待他們,將和尚們的屍體全數埋到越前的土地裡吧。」

  沒人反對就代表大家都同意吧。十兵衛、半兵衛和上野之助也在點頭思考。嗯,沒問題了。還好我有把越前劃為直轄領地。由於內戰帶來的損害,我暫時把越前劃為朽木的直轄領地以恢復元氣,幸好我將分封領地的時間推延到恢復後。如果領地已經給了出去,就無法輕易地放棄。就當作是我運氣好吧。

  「小兵衛,越前的朽木軍正集結在北之庄嗎?」

  「是的。」

  「那麼你去轉告五郎衛門,讓他退守木之芽峠。來得及嗎?」

  「沒問題。」

  小兵衛起身準備離開時,我說「等等」留住了他。

  「五郎衛門或許不會老實地退守。如果他不從,你就這樣告訴他,由於朽木人才匱乏,我不允許有人與城池共存亡,或是在野戰中英勇戰死這種奢侈的情況發生。我打算盡情地使喚他,到他老得走不動為止,所以叫他在木之芽峠等我救援。」

  「是。」

  老人家總想著要耍帥,我必須看好他。怎麼了?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在那之後該怎麼做?三好嗎,還是六角?」

  眾人面面相覷。三好和六角的兵力加起來有二萬三千,與朽木差不多。若是知道一向一揆加強了對越前的攻勢,承諾倒戈的那些人會怎麼行動呢……

  「雖然六角守在觀音寺城,但若是我們朝向三好進軍,他們必然會從背後突襲吧。」

  「不過若是朝向六角,情況也會一樣吧。三好會從背後突襲。要分散兵力嗎?」

  「如果這樣做,六角就會知道我們在懷疑他們了。」

  「這有什麼關係,總比被偷襲好吧。」

  眾人的聲音此起彼落。必然會從背後突襲、總比被偷襲好是嗎……

  「全軍朝向三好進軍。」

  呼喊「主公!」的聲音此起彼落。反對嗎?我想也是,正常都會預留防備的兵力。

  「先聽我說。朽木、三好和六角當中,兵力最少的是六角。最不團結的也是六角吧。也就是說最該先拿下的是最弱的六角。」

  「……」

  可以看到有些人勉強地點頭。

  「可是六角守在觀音寺城,要攻陷那裡並不容易。所以我們要故意露出背後,將他們引出觀音寺城。」

  「……」

  「只要我們朝向三好進軍,左京大夫應該會率軍出城,從背後突襲朽木。但是我們預先好安排一支伏兵突襲他們……如何啊?覺得這招有用嗎?」

  眾人依舊面面相覷,果然不行嗎?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六月下旬  攝津國東成郡生玉莊大坂  石山本願寺  顯如

  時間悄悄地過去,茶室中只有水滾的聲音。

  「差不多了吧?」

  「確實如此。」

  「應該差不多了。」

  回答「確實如此」的是下間刑部卿賴廉,而回答「應該差不多了」的是願得寺住持顯悟。刑部卿是協助我的坊官,而顯悟是輔佐我的本願寺族人。

  「相當好喝。」

  「感謝招待。」

  「再來一碗如何?」

  兩人對視後點點頭,接著刑部卿回答說「已經喝夠了,可以收拾了」。嗯,有點不滿足。下次多請幾位客人吧。我一邊收拾茶具一邊這麼想。

  「那個小鬼會察覺嗎?」

  聽到我的問題,兩人露出笑容。

  「應該會察覺六角和一色背叛了吧。畢竟他們有八門那樣的忍者。不過被發現也沒關係。」

  「沒錯,正如刑部卿所言。我們真正的目的是越前。朽木軍八千,我們則超過兩萬兵力。簡直是一口就能喝乾的茶。」

  「說的沒錯。」

  我肯定他們後,兩人點點頭。

  一色負責對付織田,儘管應該不會順利吧。我不認為朽木會不通知織田,不過還有三河和長島的門徒在。無法上洛的織田,應該會回到尾張。也就是說朽木必須單獨處理上洛戰事。六角雖然不可靠,但多少能夠分散朽木的兵力。這樣就足夠了。重點在於加賀和越中的門徒們。等到那個小鬼與三好開戰時,再從後方突襲越前。拿下越前後,接著是若狹和近江。堅田的仇我非報不可。

  「真期待呢。可以看見那個小鬼驚慌失措的樣子。」

  「沒錯。對佛祖不敬之人,必須受到懲罰。」

  「叡山都變成那樣了,能夠給予懲罰的只有上人了。」

  「說的沒錯,顯悟,只有我了。」

  我要狠狠修理那個小鬼,這樣其他宗派的人也得敬畏我三分了。雖然現在朝廷很依賴那個小鬼,但屆時也會改變想法。飛鳥井也會嚇傻吧。然後高田派那些人也會意志消沉。我必須擊潰那些傢伙,繼承親鸞祖師祖廟的將會是我們本願寺。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六月下旬  山城國宇治郡山科  三好長逸

  「朽木似乎從坂本出兵了,據報他們正朝向我們進軍。」

  聽到三好豐前守實休的話,眾人相互對視。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才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啊。

  「他們打算做什麼?」

  「都朝向我們進軍了,應該是想與我們開戰吧。」

  松山新介提出疑問後,今村紀伊守回答他。

  「這樣說來,朽木大膳大夫沒有察覺到六角的動作嗎?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面對我的指正,眾人緘口不言。一色和六角成為了我們的友軍。一色姑且不論,但朽木有可能沒察覺到六角的動作嗎?

  朽木和六角的關係可謂水火不容。朽木應該隨時都在監視六角的動向才對。他們會沒發現六角的背叛嗎?根本不可能。眾人會緘口不語,也是認為不可能吧。

  大和的義秋打算讓織田與一色和解,然後聯合織田、朽木和六角上洛。這似乎原本是大膳大夫的主意。聽說他認為等到織田攻略美濃後,就有可能出兵上洛。這個男人還是一樣,老是想著可怕的事情。可是義秋等不及,打算盡快讓織田與一色和解,並且組成上洛聯軍。真是愚蠢,織田和一色的關係可沒有好到會接受這種調停。朽木大膳大夫會說要等到攻略美濃後,也是基於這點的考量吧。義秋什麼都不明白,義輝也是一樣。真不愧是兄弟,實在很相像,做什麼都只考慮到自己。

  「日向守,朽木會不會途中在大津附近分散兵力?」

  「你是說預留牽制六角的兵,然後與我們決戰嗎?」

  「正是。雙方的兵力相當,並非不可能。朽木想必也很在意越前的局勢吧,應該會希望盡早分出勝負。」

  小笠原長門守說的很有道理。本願寺顯如成為我們的盟友這件事情至關重要。加賀和越中的一揆軍將會進軍越前。即使我們在這裡吞了敗仗,朽木也無力進軍京都,只能北上支援了。

  我們沒有輸的理由。若是一色能夠拖住織田,朽木就必須獨自面對三好和六角。況且北邊還有一向一揆。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就越有利……

  「豐前守,有派遣使者到六角了嗎?」

  「已經派了,叔公大人。我請他們從背後突襲朽木。再慢明天應該也會到這裡。」

  眾人滿意地點點頭。只要六角出兵,就能大幅牽制朽木的行動。越來越覺得不可能輸了,但是……

  「那麼豐前守,我們把陣線後撤如何?」

  「把陣線後撤……有道理,這樣能夠引誘朽木更為深入。真是好主意,這樣六角也更容易從背後突襲了。」

  豐前守放聲大笑後,眾人也跟著笑了。真是令人羨慕,我可笑不出來。後撤陣線的主意只是希望盡可能地延後開戰時間……

  六角並不可靠。我也有聽說部分的家臣打算背棄左京大夫。事實上,已經有好幾名有力家臣投靠朽木了。我們不該指望不可靠的人。我們應該指望的是本願寺才對。把六角當作棄子就可以了。只要北陸傳來一揆軍的消息,就足以讓朽木陣腳大亂了。屆時才會有勝算。只要爭取時間到那時……

  軍事會議結束,我從營帳走出來後,兒子久介長虎一臉興奮地來找我搭話。

  「父親大人,終於可以看到了呢,朽木的九字旗。」

  「是啊。」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九字旗啊……臨戰之兵、勇鬥之士,都在我面前列陣。朽木揚起這面旗幟,一路戰無不勝地稱霸北近江、越前和若狹。原本只有一萬石不到的國人領主,如今已經是超過百萬石的勢力了。在那之後過了十四年啊……原本就認為他非同小可,但如今卻成為了三好最害怕的對手。

  「無論朽木大膳大夫如何驍勇善戰,這次也贏不了了。這下可以看到大膳大夫捲起那面旗子敗逃的模樣。」

  「但願如此。」

  「父親大人。」

  久介露出不滿的表情。

  「久介,大膳大夫不好對付喔。你必須記住他與至今的敵人都不同。」

  「因為父親大人偏袒朽木吧。」

  久介笑了出來。三好家的人都認為我偏袒朽木。這似乎是因為我很懊悔沒能說服大膳大夫到三好。這股懊悔一年比一年強……

  「不能指望六角。」

  「父親大人?……你認為六角會背叛我們嗎?」

  久介露出疑惑的表情。

  「並非如此。朽木不僅善戰,也擅長策反。六角內部很有可能早就七零八落。連他們能不能齊心出擊都是問題。」

  久介的表情終於緊繃了。

  「可是左京大夫說一定會與我們合作。」

  「真是那樣,當然很好,但也有可能不是。因此我們不能操之過急。朽木大膳大夫不是急躁就能戰勝的對手。」

  「是。」

  打不贏也無妨,只要不輸就足夠了。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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