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礼
第三话 礼
我接过了从舞那里递过来的体温计。
『37.1』
舞的正常体温比一般人低。这种程度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看来今天也要继续照顾她了。
我以为星期四能去学校，结果看来要星期五才行了。
“今天也要好好躺着哦，舞。”
“嗯……”
舞的表情就像恶作剧被发现了一样。
“哥哥，对不起……”
我抚摸着她的头。
整齐到肩头的黑发，正流着汗。
“不道歉也可以。但是，要画公主的话应该等病情好转之后再画哦。”
“嗯……但是那样的话，感觉会忘记……”
身体有所好转的舞昨天在睡觉前拿着画纸和蜡笔开始画画。
舞一有开心的事就总是画画。
所以出门时的包里总是被画纸和蜡笔塞满。
“啊，原来如此？那是真堂吗？”
“真唐？”
“啊……真堂。她的名字叫礼。就是昨天的那个人。”
“嗯……就是那个公主大人吧？”
“不，不是公主，其实是我的同班同学。”
说到这里我才反应过来。
如果今天也有什么作业或讲义的话，那家伙还会再来吗。
“是个漂亮的姐姐呢……”
“是啊。”
确实很漂亮。
而且，说实话……有点像死去的母亲。
特别是发色。
我们的母亲头发的色素也很薄，皮肤白得透明。
一想到这件事，舞就看到了佛龛。
照片中，身体还很健康时的母亲正微笑着。
“我不太记得妈妈的事情……我以为是妈妈。”
『是什么？』。我并没有像这样提问
我并没有接下这个话题的余力。
我又把手放在了舞的头上。
“那么，早点睡吧？如果你不好起来的话，我也不能去打工。没有钱的话，就变成豆芽祭了吧？”
“欸—，豆芽菜很好吃啊—”
“这是没有营养啊。”
“明明那么好吃？好可怜啊？”
从佛龛的照片中，我感受到了柔和的视线，我也静静地等着舞入睡。
◇
那简直像是昨天的再放送。
下午四点多。
楼梯上有人上楼的气息，马上内线电话就响了。
“啊，那位姐姐？”舞会提高音量也是应该的。
“怎么样呢……我觉得有点晚了，也许是其他人吧。不过，不管怎样你先躺下吧？”
“欸，但是，我已经好了啊。”
“确实烧退了，但是还不能大意。”
我不等舞的回复就站了起来。
靠近门，看了看猫眼——和昨天完全不同，那里有着一张有印象的面无表情的脸。
打开门。
理所当然，我和站着的真堂近距离目光交汇了。
总觉得有点害羞，是错觉吗？
“荒木同学，你好。”
“啊，……不好意思，今天也有讲义吗？”
“是啊。也偶然地有那个。”
我迅速收下递过来的讲义。
“什么偶然？”
“呃……妹妹，身体好了吗？”
“啊，没什么——”
想继续说“问题了”，但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使我吞下了话语。
“啊！果然是昨天的姐姐啊！”
“喂，舞，快躺下。”
看到完全不是病人该有的状态的妹妹，我有点着急。
但是，在和她解释之前真堂先开始说“……这个”。
“这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要吃吗？”
“嗯？”
和舞一起回头看门口。
真堂似乎觉得不舒服，拿出了纸袋。
“这个……能快点收下吗？”
“啊，啊，我知道了。”
纸袋是车站大楼里的东西。
地下和哪里的大楼下都一样，有蛋糕店、熟食店、面包店和稍微高价的超市等。
当然和我们家没有缘分。
“哇！这是什么啊！”
“呃……”
我被舞催促着确认里面的东西。
首先有几个看起来很高级的布丁。
还有不太明白读法的店的巧克力的盒子。
还有……。
“营养饮料……ま，蝮蛇？”
我看到写着面向大人的销售口号的句子，而真堂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像是晚上喝的。”
“哦，哦”
她大概不知道是什么吧，所以我把它偷偷地藏在了口袋里。
“是蛋糕！”
舞叫错了。
“不，是布丁。”
“布丁啊！”
“这么高级的东西，要是能合你的口味就好了……”
贫穷所致的黑色笑话似乎并没有传达到意思给真堂。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结果变成了这样误会的展开。
我一下子挺起了连舞都要低着看的腰。
“不！舞喜欢布丁的！对吧？”
“嗯！最喜欢了！”
真堂似乎放心了。
我第一次看到她呼气的样子。
那是只有近距离才能知道的微小的变化。
“那个，给妹妹吧。”
我终于注意到了。
正如所说，讲义是偶然有的。
“你是来探望舞吗？”
“是啊。可能是那样的吧……昨天我说了些不好的话，也是作为那个的反省。”
“不，我们完全不在意。”
“是吗？那就好了。把昨天的事情也忘掉吧。”
忘记吧……不可能忘记的。
事实上，真堂的脸直到我睡着前一直在我眼前闪烁。
也是昨晚没能让舞睡好的原因。
「……、……」
舞抱住我的腰，从下面观察真堂。
以为会像昨天一样，问“我脸上沾了什么吗？”之类的话，但真堂只是无言的坐着
“那么……我就告辞了。”
“诶？”
我不禁叫出声来。
“还有什么不够的吗？”
真堂回头看。
胡桃色的头发像裙子的下摆一样飘浮着。
我忘记了思考，也失去了语言。
简直就像是舞所描绘的公主一样。
“喂，姐姐也不吃吗？布丁。”
舞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话。
收到这么高级的东西，不可能用‘好的谢谢了。’就完事了
“是啊。父亲今天好像也回来得晚……因为只有我们，你就吃吧——不过，虽然是你买来的。”
我确实看到了真堂的眼睛在动摇。
“诶？我？”
“当然。”
“……但是……是啊。”
真不可思议。
虽然是很自然的邀请，但却有着超出想象的抵触感。
但是，舞从我身后跳了出来，“在这里哦！有个矮脚桌哦！”一边用双手开始拉真堂的手。
“喂，舞。你这样别人也很为难吧。”
“……但是，我想大家一起吃……”
“就算你这么说，人家姐姐也是有自己的事情的。”
我说着一如既往的台词，为了让舞放弃而行动。
但是真堂没有放开舞的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事情。那就承蒙款待吧。”
“好耶—！”
就这样，真堂从门外，向狭窄的门口迈了一步。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墙壁崩塌了，但是我并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真的可以吗？接下来的计划什么的……”
“嗯，不用在意我——”
真堂保持着牵手的状态，只把脸转向这边。
“比起这个，我既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姐姐’。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舞举手回答。
“礼！礼！对吗？”
“对，是的。看来我成名人了啊。我还没有给你说过吧。”
“哥哥给我说的！”
“什么？你原来知道我的名字啊？―荒木阵同学？”
“哦……嗯”
一边感到莫名其妙的威压，一边判断称呼是不是该叫‘真堂同学’。
虽然脑子里是直呼其名的。
但是，真堂提出了其他的提案。
“叫我礼，就好了。”
“哈？”
“称呼。你在想叫什么吧？”
“不，不……”
为什么注意不到蝮蛇饮料，却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呢。
即便如此，“礼”什么的，会不会太亲密了点？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想法，真堂面无表情地做了补充。
“我不喜欢真堂这个名字”
“是，是吗？”
“是的。所以，叫礼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虽然不知道对什么“原来如此”。
“礼姐姐，快点！”
妹妹很快就适应了。孩子果然很强大。没有什么畏惧感。
但是，只有我叫名字，只有我必须叫名字，我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这次我也模仿着舞，试着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那么，礼坐在里面等吧。虽然很窄，但我会准备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阵。”
“……”
连对我纠葛的应对都很完美。
虽然只是这么一点小事，但总觉得心里打了个警钟。
可能是因为紧张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于是打开了布丁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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