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视线」【舰娘视点】
川内她们与我一同谢罪之后,也和其他舰娘一起开始整理装备。
我也想过一起帮忙,但转念一想:提督特意将我,没错,将我大淀从秘书舰的职责中解放出来,为的是进行比其他舰娘更高级别的辅佐。
与自吹自擂的矶风不同,我得到提督亲自下赐的信赖的话语,是众所周知的右腕——即是真秘书舰、不对,是秘书舰统括……
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不是我自以为是。
之前168差点被击沉的骚动之时,提督大喊的是我的名字下达的命令。
不是对着秘书舰羽黑和鹿岛,也不是对着舰娘们的首领长门。不是对其他人,而是呼喊了我的名字。
就在这一刻,提督对我寄予了多大的信任,我从心底、从灵魂的深处理解到了。
这样考虑的话,我就应该适当减少和秘书舰羽黑、鹿岛一同待在提督身边的时间。
既然任命明石和夕张作为工厂担当,那么我、对,作为秘书舰统括的大淀就不应该再插手了。
适材适所,角色分配——就是这么一回事。呵呵,右腕。
但是,虽然我也曾推测过,在委任我负责储备回复作战之后,提督自身的下一步该怎么走……没想到竟然是进行仓库的整理。
我也期待过他会乘着之前胜利的势头,泉涌一般想出一条又一条神策,就这么扩大太平洋侧的制海权——这确实太膨胀了,我又因此对自己感到羞耻。
只看着前方,只惦记向前,却疏忽了脚下。
较为主要的装备品还保管在比较容易找到的位置,而其他的装备就被前提督日常开发装备造成的装备山给埋了起来。
如果什么时候用得着,就不得不去翻山越岭寻找一番。
如果状况一旦紧迫到连寻找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很可能就仅仅因为仓库没有整理而拯救不了原本可以拯救之物。
比任何神策都重要的是基础、基本——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需要的东西就要处理掉。
必要的东西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立刻取出来。
整理整顿。清扫、清洁——还有习惯。
要时常保持这样理所当然的状态。
如此单纯的事情,我们一个月以来却没能做到。
在此期间,仓库的装备山里埋着的装备没有哪一样是必须的,只能说运气好。
首先要稳住脚。如果不站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倒。
时间不等人——这仓库的整理也是重要的作战。
我不觉得他会仅仅因为失落才来这里……恐怕是为了安慰满潮看到了仓库的现状吧。
虽然不是夕张,可我却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没有想到。我和长门在这一个月在立场上还是横须贺镇守府的共同指挥,想到这点就更加令人羞愧难当。
我正在思考这些的时候,看到提督在和长门和龙骧说什么。
好像是想试着搬小口径主炮。
看到这样的提督,鹿岛好像很高兴一样噼啪打着教鞭走了过去。
“提督先生。这些装备在舰娘看来都很轻,但这重量人类是举不起来的,哎嘿嘿。”
“原、原来如此。”
“就是这样。但是长门扛着的大口径主炮这样的装备,就连我们也举不起来的。嗯哼哼,好高兴……”
“……高、高兴什么?”
“哎,啊,没、没什么……哎嘿嘿……”
可恨……尽耍小聪明……
不、不对我在干什么。还以为昨天晚上自己想通了呢,结果还是走不出来,可真是丢人。
鹿岛天性淳朴,并不是经过计算以后摆出那样的态度。
她单纯是因为可以担当提督的秘书舰太过高兴,所以才忍不住笑意。
但是鹿岛在男性当中人气高得异常……所以就和明石有装备改修的固有性能一样,鹿岛她果然也有魅惑男性的固有技能……不对,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副模样怎么能当得起提督的右腕。提督的领域我还差得好远。
提督压根不知道我在担心他是不是也会拜倒在鹿岛的魅力之下,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是吗”,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撇开了目光。
提、提督……真不愧是您!
从鹿岛那里移开的视线,一下子聚集固定在了某一点。
沿着线找过去,看到千岁和千代田一起在搬运主炮。
他对千岁和千代田姐妹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如果更为准确地描述提督的视线的话,他在千岁和千代田的胸口来回移动,像是在进行比较一样。
来、来回比较……胸部?
冷、冷静下来。我这不就和瑞鹤一样了吗?
就在不久前才说过这个话题。我们推测提督有着用他的神眼来计算舰娘性能的习惯。
这有时候就需要凝视一会儿吧……对啊,他那认真的目光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并不是……并不是要比较千岁和千代田的胸!
可、可是,如果是要计算性能的话,有必要比来比去的吗!?
提督的视线简直和节拍器一样,按照一定的节奏在千岁和千代田的胸部之间摆来摆去。
看上去完全就是在评价哪边更大的水上机母舰比乳大会一样!
怎、怎么会!提督怎么可能和无事可写的青叶一样失了神志!
可、可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我拼命寻找答案的时候,有人就这么径直朝着提督走过去了。
——就是瑞鹤。
提督精神非常集中,瑞鹤走到身边瞪着他都没有察觉。
瑞鹤的视线带着蔑视的神色,静静地开口了:
“——提督先生,您从刚才开始都在想什么啊?”
“嗯。千代田比千岁更上一层楼啊……我觉得她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真正的形态。”
千代田比千岁更上一层楼!?
怎么回事?性能上二人没有差别。不,不止是性能,考虑到经验和判断力,综合性能是千岁更高一筹。
提督到底在看什么——
我连考察这点的时间都没有,听到提督这一番话的瑞鹤瞬间像是大脑充血了一样,脸憋得通红。她提高声音指责提督:
“哎!?是啊,千代田的胸部紧得很啊!?我们在辛苦劳动,你这是开起水上机母舰比乳大会了是吧!?嘿!?提督先生有这种兴趣啊!?你想些什么呢!太让人失望了!”
“等等等等等会儿!!不是这样!是误会!这是误会!!”
“不——对!大骗子!我看见了,你可是盯着千代田她们的胸口附近看呢!然后就想了些七七八八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提督先生,趁早说实话!早点承认还痛快些……我早就有所察觉了,现在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看不起你。”
平时面无表情的提督很罕见地慌张起来。
也是啊。如果真和瑞鹤说的一样,那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的变态闷声色狼了。
就算是时常保持冷静沉着的提督,无法冷静对应也不奇怪。
然而我所想的事情果然还是和瑞鹤是一个水平,普通地让人悔恨不已。
就和提督否认的一样,怎么可能会是如此。
做为真秘书舰和右腕,我可真是羞耻……还太不成熟了。
总、总之这可没时间在一旁失落。必须在事情闹大之前阻止瑞鹤。
“瑞鹤,你别……”
我正打算让瑞鹤冷静下来,踏出一步,千岁冲这边问了起来:
“怎么吵起来了?”
“千、千岁,这个,是……”
糟了,已经无法私下解决了。
在仓库里喊这么大声,还是瑞鹤对着提督。
没有一个舰娘会不在意。
其他舰娘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远远地看着这边。
从瑞鹤大声嚷嚷的内容,也能对这场骚动把握到个大概。
从这喧闹中读懂了含义的千代田好似要藏起胸部一样抱起胳膊,瞪着提督。
“诶?提督在看我们的胸?这、这……讨厌。”
“……提、提督,真的吗?”
千岁她也是知道提督的神眼才对,可如果胸部被凝视了果然还是很羞耻。
好容易摆出平静的样子,但还是看得出她很害羞。
“真是的……可悲啊。真是无药可救。”
加贺恐怕一点都不会乱想吧。
从第一天怀疑提督犯下错误的后悔当中,加贺立下了坚固的誓言,再也不会怀疑提督。
可能是对瑞鹤感到了无奈,明明之前进行了那样的说明,瑞鹤她却还因为这事情吵吵闹闹的。她冷冷地看着瑞鹤,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提督凝视丰满的乳房,也决不怀疑提督,无法动摇的坚固意志。
我也想成为她这样的人。作为提督的右腕可要好好学习啊……
提督因为瑞鹤追击的视线感到窘迫,拼了命在思考着什么。
总不可能是他真的带着什么邪念在凝视胸部,因此在寻找借口吧。
可是,他明明已经坚决否定,说这是误会,又有什么必要如此三思?
如果真的是误会,他只需要否定瑞鹤那一番话,老老实实说是在计测性能就可以了。
可他是因为什么在烦恼呢……
终于,提督轻轻推开了逼到眼前的瑞鹤,对着千岁和千代田,带着他一直以来认真的表情低下了头:
“就像瑞鹤说的一样,我凝视千岁和千代田胸口周围是真的。非常抱歉。”
“哎哎!?”
包括我在内,几乎所有的舰娘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千岁和千代田一样,连忙抱起胳膊来,藏起她那丰满的胸,从提督面前移开身体。
只是千代田和千岁都完全无法遮住,还不如说这么一压迫都被挤得更……不不不我都在想什么啊。
提督没有理会脑子已经有点不正常的我,就这么直直说了下去:
“但是,并非是抱着那样的意图在看。只有这一点希望各位不要有误解……可瑞鹤的误会也是情有可原,请大家不要责备瑞鹤。”
……原来如此,就算说为了计算性能,他凝视千岁她们的胸这一点是我也亲眼看到的完完全全的事实。
要是否定了这一点,就算提督说的是实话,也变成了完完全全的谎言。
可话是这么说,因为凝视了女性的胸部而老实谢罪,提督果然是位正直的人……
当然,其意图绝不是出于什么下流的心思。
只有这一点他希望不要我们误解。当然了,这可是关乎提督的名誉啊。
没处理好的话可是会对舰队运用产生障碍的。
也就是说,瑞鹤心急嘴快,说出了伤及提督名誉的发言。
考虑到提督隐瞒的身份,这实在是大不敬——可提督原谅了。
空穴来风,事出有因。瓜田不蹑履,李下不正冠。
瑞鹤怀疑提督,说起来也是因为他没有获得舰娘们的许可就偷偷看。
自己做了惹人怀疑的事情,这是自己的错,所以不要责备瑞鹤,不然今后瑞鹤在舰娘之间的立场会很糟糕。他就是担心这一点。
真是位善良的人啊……
可是,瑞鹤本人却完全无法接受,更加激动地追逼起提督:
“哈啊!?喂,提督先生!怎么搞得好像错在我啊……真是死鸭子嘴硬!!那你倒是说说你在看什么!?”
“这个……我不能说。”
提督说完,紧紧闭上了嘴。
我因此感到了一丝不协调。
他明明只需要说在计量舰娘的性能就可以了……为什么不说呢?
不,测量性能并不能作为比较两人的理由,这一点瑞鹤也会追问他吧。
提督想要藏起来的,就是比较的理由?
提督转向了千岁,并且再次低头道歉:
“千岁,还有千代田,给你们留下不快的记忆非常抱歉……要是能忘记刚才那件事是最好……”
“诶,那、那个……”
“请忘掉吧。还有今后也不要再谈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说完了这句半强迫结束话题的话,提督转过身去。
他好像要离开仓库了。千岁对着他的背影问:
“就、就是说、那个,好……啊,您去哪里?”
“间宫还在等我……我去吃午饭。”
说起来,提督从起床以来还什么也没有吃啊……
不过在这个场面,我觉得这明显是为了截断这个话题而找的借口。
以提督来说,这是很罕见的粗糙的强硬策略。也就是说,一定有着相应的理由,使得他不得不打断这个话题。
鹿岛追了上去,想问作为秘书舰的她们是否应当陪同:
“提、提督先生,我们……”
“鹿岛和羽黑听从大淀指挥。我之后会回办公室。”
提督如此回答鹿岛以后,朝我看了过来。
好似没有任何瑕疵一样水晶般的双瞳仿佛可以看穿我,他带着可以沁透耳朵的低音,对我低语:
“大淀,之后拜托你了。”
他仅仅留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等我回应,就快步离开了仓库。
不等我回应——表示不需要听我回答……这自然是因为对我予以信任。
我的大脑里,提督留下的这句话好似带着回音一般,在不断回放。
——大淀,之后拜托你了——
之后拜托你了——
拜托你了——
好、很好,很好!交给我吧!交给我吧!!
作为您的真秘书舰以及秘书舰统括,请交给我大淀吧!呵呵呵,右腕。
“大淀,又一脸得意。”
“所以不用再提了好吧。”
夕张和明石带着无奈的眼神又说了什么,可那些怎样都好。
提督想让我做什么?快思考。
现在话题被强行打断了。不止是瑞鹤,作为当事人的千岁和千代田,还有周围的舰娘都是心里没着落的样子。
如果因此下达缄口令的话那事情就到此为止,可在大家心中肯定会留下刺,这很危险。
还是要让事情圆满收场……因此必须要让大家都能接受才行。
除了瑞鹤,大家倒是并没有怀疑提督抱着下流的想法。
大家心里毛毛的,是因为不明白提督为什么会用那么奇怪的方法终止这个话题。
对啊,如果是到达提督领域的人,提督的想法就很容易明白。
会在这里烦恼,这就表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还离提督的领域很远很远。
真是深不见底的人啊……
因此,我需要比其他任何人更早得出结论……
哪怕是因为要回应呼喊了我的名字、指名我来收场的提督的信任!
我正在拼命想对策,翔鹤慌张地跑到瑞鹤身边说:
“瑞、瑞鹤!你对提督太不礼貌了!到底怎么了?”
“唔……那个,是……不,本来我不想闹成这个样子……可提督先生说了些奇怪的话,我一下子就上了头……”
瑞鹤也在反省自己感情用事说过了头。
虽然瑞鹤这种想到就说的性子有点毛毛糙糙的,可反过来一想,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这种情况下还能让我们流露出平常的样子,提督才是真的不得了。
提督他也希望我们能用普通的态度来对待他,所以我不觉得他会认为瑞鹤对他不敬……
加贺依然是那样一副表情,可语气已经很是无奈,对瑞鹤说:
“我说过提督的那个视线是有理由的,你没有记住吗。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我、我也觉得自己不该吵闹的……但是,那个视线确实……”
“你之所以发怒,是因为千岁和千代田的丰满的胸部被凝视了所以感到无趣吧。将自己的劣等感发泄在提督身上……”
“呃……才、才不是因为这种事!”
“那是因为什么?”
“那个……所、所以说我就是一下子上头了嘛!那么看着女孩子的胸部肯定会发火啊一般来说!虽然嘴上说着误会误会,他那可是真的在琢磨千岁和千代田到底谁更巨乳啊!”
“司、司令官先生,他不是这么说的!”
拼命喊出这句话的,是直到刚才在我们附近偷偷关注一切的羽黑。
她性格内向,平时因为谦让他人,不喜欢表达自己的意见。但哪怕是羽黑也看不下去了。
“司令官先生当时是这么说的。说千代田比千岁更上一层楼,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真正的形态。”
听羽黑这么一说,加贺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瑞鹤说:
“你是怎么从这话里听出水上机母舰比乳大会的?我倒是真想看看你的气球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什么叫气球脑袋啊!?你想说我脑袋里啥也没有吗!?可是他说千代田比千岁更上一层楼,又死盯着胸部看,只能是尺寸大小吧!掩饰自己真正的形态,这不就是说千代田那鼓鼓的胸吗!?”
“你为什么要解释成这个样子。真是的……就算提督说这引起误会也是无可奈何,让我们不要责备瑞鹤……简直不可理喻。”
“不对!那眼神完全就是满脑子下流想法!那眼神简直就在说‘我想用这双手帮她们支撑胸部’啊!甚至还在表达大能兼小啊!”
“你的话无物可支也兼不了就是了。”
“这和我无关吧!!”
“当然有关。真可怜。”
“你、你什么!?”
“那、那个!”
加贺和瑞鹤开始了一如既往的那一套,但羽黑突然插话了。
这可真是非常稀奇。妙高、那智、足柄三人都瞪圆了眼。
“司、司令官向千岁她们道歉的时候也说,是对胸、胸口‘周围’凝视了一番。并不是说看胸部……但是,这区别真的很小,他觉得会让千岁和千代田不舒服,所以才直接道歉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因为我在近处看到他凝视了,他想跑也跑不掉我觉得。”
“我认为……就像大淀和加贺说的那样,假设司令官先生是为了观察我们的性能,那么司令官先生想说的就不是,胸、胸部,而是千代田的性能比千岁更高、是不是抑制原本应有的性能……我觉得可能、可能是这样的。”
“这、这怎么可能!我会超越千岁姐什么的!”
通红着脸说完的羽黑立刻被千代田否定了。
看到她那么激动的样子,我察觉到哪里有些异常——和她时常在一起的姐姐千岁,一定更能看出蹊跷。
要说为什么,直到不久前,每次千代田练度提升、进行近代化改修以后,都会说“这样能赢了!搞不好可以赢过千岁姐!”她一直在与千岁争强较劲。
说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千代田又不再这么说了呢?
千岁稍微想了一想,看向千代田:
“千代田啊,你是不是向我隐瞒了什么?”
“诶……姐?”
“用Yes或者No回答。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对个人隐私保密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提督说的是真的,是关系到舰队运用的事……那问题可就大了。千代田,诚实回答我。”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对千岁姐有隐瞒啊!”
被自己最喜欢的千岁怀疑,千代田也着急了。
但从她身上感受不到是主张自己清白,或者是自己被怀疑的悲壮感——反而是罪恶感、不安、焦虑……从她的态度和声调里透露出来的全是这些。
有哪里不对劲。
周围的舰娘们用怀疑的视线扎向千代田,千岁也牢牢抓住千代田的肩膀,正面盯着她的双眼,继续说:
“……我明白了,我可以相信你吧。就是说提督有眼无珠……根本无法正确测量我们的性能,只是单纯看我们的胸部……不,是像瑞鹤说的那样,他肮脏下流地偷窥我们的胸部……我可以这么解释吧?”
“这、这个……不、不至于说到这份上吧……”
“那个将我们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提督,那位心地善良的提督,竟然是这种人!千代田,我可以相信你,然后做出这样的判断吗!?”
“这……”
千代田已经无法承受,从千岁那里撇开了目光,然后沉默了。
这沉默胜于任何辩解。
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承受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保持了一阵子沉默,最终再也承受不住,从千岁眼前退开一步,低着头具现化了舰装。
背后的舰装伸出了两副弹射器,双手一边握着一把触发式弹射器。
还有装备在小腿两侧的甲标的。
千岁和千代田有着稍微特殊的改造形态。
二人通常的舰装只有背后和双腕合计四副弹射器,这种改造就是在双腿追加具现化甲标的。
毫无疑问,这是与“改”的下一个阶段“改二”不一样的改造。这种形态分别被命名为“千岁甲”“千代田甲”。
只是这样的话,果然最多是和千岁互有伯仲,怎么也不像是更上一层楼——可千代田她继续说了下去。
“……千代田……‘航’!”
这一瞬间,我们全都哑口无言。
千代田装备的弹射器和甲标的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身边出现了巨大的箱子一样的东西。
一句话概括,就是形状奇妙的木箱。
但表面的设计,还有那个“千”字。
这简直就是——飞行甲板。
千代田甲……不对,“航”!?
(注:日文“甲”与“航”读音相同。)
周围的视线全集中在了那箱子上。龙骧首先跑了过去。
作为统领横须贺镇守府航母的人,也作为久经沙场的轻母,她也许第一个察觉到了。
“这个……长得怪怪的……千代田,你这……这不是甲板吗!你从水上机母舰变成航母,不对,轻母了是吧!?”
“空”地一声,这箱子好像柜子一般打开了。
里面停着大量的舰载机。
机关箱吧,这是——这种形态的舰装我们还从来没见过……
我们此刻都失去了言语。
改变舰种的改造——确实之前也有确认,但前例实在很少。
横须贺镇守府的例子就是利根和筑摩。
通常是作为重巡洋舰,改二实装以后一同变为了航空巡洋舰。
提起其他镇守府的话,有平日是战列舰,改造后变为航空战列舰的扶桑型、伊势型姐妹。
还有通过改造变为轻母、名字也变为龙凤的潜水母舰大鲸等等……
就像扶桑型姐妹化作航战一样,实装了的这些史实上不可能出现的改造,被舰队司令部称作“IF改造”。
赤城看着千代田的机关箱、即飞行甲板,带着悲痛的表情说: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千岁和千代田,在那一战之后……为了填补航空战力……填补我们的缺口,听说是改造成了轻母。”
“赤城……”
加贺走到赤城身边,担心地望着她。
赤城提到的“那一战”,自不必说,是指中途岛海战。
赤城、加贺,还有苍龙、飞龙……光荣的航母机动部队,失去了其主力的四艘航母——无论是说起还是想起都令人害怕的,压倒性的、决定性的凄惨败北。
现在千代田的姿态是赤城所不知道的姿态……是为了补自己的缺口才改造的姿态。
这并非没有头绪。
——确实,千岁和千代田在史实上改造为了轻母……并不是“IF改造”。
如赤城所说,这并不奇怪……但真想不到千代田已经觉醒了这种改造。
还有,那形状独特的飞行甲板……
航母型的舰娘们起飞的形式是各种各样的。
凤翔前辈、赤城、加贺、翔鹤、瑞鹤是用的和弓。
舰载机化作箭矢放在箭筒里面,通过弓型的舰装射向空中。
龙骧的被称作召唤式,舞鹤镇守府的飞鹰、隼鹰也有着同样的形式。
不止是装束像是阴阳师,她们的飞行甲板也是巨大的卷轴,舰载机则是化作了剪纸人偶一样收纳其中。
以剪纸人偶作为媒介,通过飞行甲板上的条纹,将舰载机作为式神召唤出来。
春日丸则更加特殊,称作鹰匠式。
舰载机好似鹰一般对待,会停在她的胳膊上。其他时候则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因此格纳形态不明。不过这种舰载机自身仿佛有着意志一样的说法,推测也是春日丸才有的独特形式。
恐怕“春日丸所装备的舰载机”才是这样。
千代田具现化的飞行甲板并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种。
起名的话,可以叫“傀儡式”吧。
虽然外观上没有前例,可这毫无疑问是航母的舰装。
当然,千代田有这样的能力,直到今天现在没有和任何人——甚至和千岁也没有说过。
“千代田比千岁更上一层楼啊……”
“她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真正的形态——”
提督的话语在脑海中重放了起来。
果然,果然那位智者已经看破了这一切。
被掩饰的真正的形态——作为轻母的形态。
千代田连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千岁都瞒过的秘密,他只花了几秒,只通过与千岁作对比就看穿了。
提督对二人注目的理由。
考虑史实,还有看过《舰娘型录》记载的练度的话,提督很有可能已经意识到,千岁千代田姐妹可以改造成轻母,进一步得到强化。
而这一次,发现了千代田已经实装这种改造却要隐瞒的事实。
可是,为何提督要压下这个事实?
被千代田瞪着看,还被瑞鹤追逼到那个地步,差点被当作带着下流想法盯着胸部看了。
这可是非常耻辱的事。提督自己确实否认了,可凝视胸口周围的意图他非常强硬地压下来了。
因为瑞鹤突然搭话,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才公开来。提督他可能原本不想在这里公开这件事。
“……千代田,你说谎了啊。说你没有超越我,不可能有事瞒着我……”
“对、对不起!千岁姐,我,我——”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我会生气,不是因为你有事瞒着我也不是你超越了我!而是你居然用那么可耻的罪名冤枉提督,想瞒过这一时!那么善良的人……那么伟大的人!你怎么能!”
“不、不是的!我、我并没有想那么深!”
“不止如此。你可以改造成轻母……你瞒下自己的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明白吗!?”
平日里总是温和又稳健的千岁非常罕见地由着自己的感情对千代田发火了。
千代田也缩成了一团,只能就这么流着眼泪被千岁训。
龙骧扶着机关箱,看着千代田开口了:
“你们水上机母舰虽说是贵重又稀少啊,可在激战地带的制空权确保,航母也是必不可少的。航母的数量直接和制空权挂钩,甚至可以左右战况……或许就有这样的战斗,搞不好多上一艘航母,就能改变战局了也说不定。你觉醒这种力量到底是几时啊?”
“……呜,大、大概半年前……”
“还在前任司令官指挥下的时候啊……嗯,好吧,那个时候你们水母和咱们轻母组完全是在坐冷板凳……就算报告了也没机会出场都说不准啊……”
龙骧抱着臂嘀咕了起来,千岁则对她说:
“龙骧,不必强行帮她圆场了。前提督下台以后的一个月……在没有提督的状态下,我们拼死战斗了。本该如此……”
千岁从千代田那里移开目光,转过身,朝向在后面看着的我和长门。
全力压下颤抖,对我们接着说:
“但是,千代田隐瞒了自己作为轻母的战斗能力……如果能增加一艘消耗少又能从射距外进行攻击的轻母的话,这一个月以来的战斗也应该可以更为轻松一些……对吧?”
我明白千岁想让我说的是什么,可看到泪流满面的千代田,我犹豫了。
不过,长门没有顾及这些,带着凛然的表情,很干脆地开口:
“……对,正是如此。不在提督指挥之下的我们,必须在最低练度的状态下战斗。就连我长门,运气不好都能被敌人的轻巡大破……真是地狱啊,连想都不愿回想起来。如果当时可以在敌人的射程之外掌握制空权、几乎可以确定实施强力的先制攻击的航母的存在是非常贵重的。”
长门这堂堂正正的态度给了我勇气,我也接着说:
“这种状态下,还没有实战经验的春日丸和已经退役的凤翔前辈无法投入运用,那么剩下的五人,赤城、加贺、翔鹤、瑞鹤还有龙骧身上的负担自然很重……如果要问是否考虑过哪怕再增加一艘航母的话……我无法否认。”
“……真的非常抱歉!”
“千、千岁姐!不、不对!姐不用道歉啊!是我,是我不好!大、大家,对不起,对不起!”
千岁朝着我们重重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千代田大哭着要阻止她,但千岁还是很顽固地不抬起头来,千代田最后也和她一起低头。
我有点迷茫应该怎么办。总之对二人说让她们抬起头来。
于是,我问千代田:
“那个……再怎么责问,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你要对此保持沉默?”
“呜,一、一开始,我觉得水、水母和轻母的运用会有区别……万、万一要和千岁姐分开,我、我很害怕……”
“千代田,你……就因为这样的理由!?真是……”
千岁一脸的难以置信瞪着她。千代田流着泪继续说道:
“但、但我想千岁姐肯定也会很快就觉醒……我想着到时候再一起报告……可、可是,一直都没有……”
听到这里,千岁带着愕然的表情,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这一幕,千代田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已经迟了。
千岁声音发颤,好容易将话语挤了出来:
“……这样啊,都是因为我太没用,这才逼得千代田说谎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过!我、我相信千岁姐……”
“我没能回应相信我的千代田!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就是这么回事吧!?”
“噫……”
“在那地狱当中,各位都拼上性命在战斗!保留实力什么的……这怎么能原谅!让千代田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更努力,也许就能和千代田一样觉醒轻母改造了!这样千代田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本来可以多少减轻大家的负担的!各位,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千代田犯下的错误,全都是……全都是我不好!”
“别说了!姐,不是,不是这样的!姐没有错!是我,全都是我的错!别说了啊!!”
大颗的眼泪不断从千岁的脸上流下。她用尽全力将抽泣声咽回去,重重地低下了头。
她的愤怒和悲伤并不是冲着千代田,而是对着自己。在场的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千代田也并没有恶意,只是,相信着千岁会觉醒而等待着。
可是,半年过去了,千岁也没有觉醒新的改造。
是因为怠慢了,还是没有才能?又或者是和改二一样需要一个契机?我不知道,可也许千岁她自己心里有数。
说千代田犯下过错全是因自己而起,这并不是冷嘲热讽,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真情流露。
千代田也理解到自己犯下的过错,为了这样的自己,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向众人低头赔礼的样子,她也不忍看下去吧。
千岁不愿意抬起头来,即使千代田痛哭流涕在劝说她也一样。仓库里的氛围沉重又苦闷。
这还怎么整理装备啊……
千代田的所作所为,作为舰船来说是绝不应该的。
因为害怕姐妹舰被分开而隐瞒原本的性能,这才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被前提督和舰娘兵器派知道了,这更加会被打上残次品、不良品的烙印。
可是,也许这才是舰娘吧——我们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态,再次在海面乘风破浪呢?
为何会持有心灵,时而迷茫、时而犯错?明明是兵器,为何会变成这样漏洞百出的样子呢?
这到底是劣化,还是说——
感觉有人在戳我的肩膀,回过身去,看到龙田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对我搭话了。
她平时那无畏的笑容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倒少见。
“大淀酱,是时候说点什么了……千代田酱的心情我深有体会,这弄得我心里也过不去了……”
“是啊,我看着也很痛心……”
“提督肯定也不希望会变成这样啊……大淀酱,提督不是交给你了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提督也不希望会变成……啊!
龙田她随口的一句话,让我把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是啊,所以提督才会那么强硬……
我终于到达了提督的领域。向前一步,我开口说:
“各位,请听我说。还有千岁、千代田,请抬起头来。提督他,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话音刚落,舰娘们一齐看了过来。
千岁也带着泪抬起了头。我继续说:
“提督离开之前这么说过:要是能忘记刚才那件事是最好,请忘掉吧。还有今后也不要再谈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因此,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追究这件事情。提督也明白,如果在这里说出来……事情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啊!”
不知是谁感叹了出来。
是的,提督过于强硬的行动,在别人看来是为了逃脱瑞鹤追逼的苦肉计。
可是,在胡思乱想以前,我们更应该老老实实遵从提督的话语才是。
如果是这样,至少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在希望能圆场的时候,我就做错了。
“就像这次的事件所展示的,我认为提督果然是可以用双眼来计量舰娘的性能或者别的什么。恐怕提督看的并不是胸部,而是其深处的心灵——或者这样的什么吧。我虽然也不明白,可这就是在胸口周围的重要的什么吧。提督之所以会来来回回看、比较千岁和千代田的胸口周围,就是因为察觉了这不协调……对,就是千代田比千岁领先一步这件事……他也许察觉到了,千代田觉醒了轻母改造,而且还将此隐瞒了下来。毕竟,根据前几天他看到的《舰娘型录》上的记载,千岁和千代田的性能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胸口的深处,以人类来说就是心脏。
我们当然也有。正是机关部一样的存在。
是性命的关键。就算是为了测量性能的什么重要东西在那里也并不奇怪。
提督的视线就是为了观察这个。那么,会看着覆盖在上面的乳房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提督凝视的并不是千岁她们丰满的乳房,而是深处的什么。
我和瑞鹤一样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怀疑,真是丢脸。
“不只是胸部吧,我看他分舰娘也有看大腿的……根据我的观察,至少昨天夕张和大淀……”
瑞鹤有点退缩,但还是这么说。加贺抱起胳膊,回答:
“你这都不明白吗?很简单……就在她们的大腿上啊。提督想观察的那个重要的什么。”
“在大腿上!?不,不是,可金刚型不止是胸,连屁股都被盯着看了啊!?”
“她们的话那就是臀部也有。提督想观察的那个重要的什么。”
“屁股上也!?那、那我完全没有感到视线,怎么回事啊!?”
“真可怜。”
“你、你什么!?”
哪怕被瑞鹤瞪着,加贺也完全不在意,带着不屑的神情说道。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在意提督啊。难道说,哎呀,哎呀呀……”
“喂!加、加贺,你没想什么有的没的吧!?”
“嗯,我明白的。你的话简直手到擒来啊。不必担心。”
“我、不、是!我——没——有!!”
瑞鹤红着脸拼命摇晃起加贺,可加贺撇开目光无视了。
“总、总之这个先不谈吧。”
因为加贺和瑞鹤说起了漫才,话题跑太偏了。
当然,凝视女性的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提督本意也并非如此吧……所以说,他才会只在本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将视线转过去。
但以提督的智慧这真是千虑一失。
不知道提督是否知道……可就像瑞鹤说的那样,这样的视线对被看着的人还有周围的人来说可太容易穿帮了。
呃,大腿被看了这一点我自己倒是真没察觉到……什、什么时候啊……说实在的,真的很难为情。
总之,这就是导致这次麻烦的原因了。
说起来,在第一次见到提督的时候,他也说过自己不擅长面对女性。
也许在察觉不到的时候看过去是提督拼命思考得出的结论,可果然还是应该劝告他一下。
不,也许为了不再出现这次一样的麻烦,不如对他提议在得到本人的同意以后大大方方的看更好。
大大方方的看原本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舰娘们或许也会理解吧……大概。
想太远了。轻轻咳了一声,我继续说:
“也许提督也有自己的想法,可正像瑞鹤指摘的一样,偷偷看女性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好事。我打算向提督提议,今后请先征得舰娘的同意再观测。虽然让人难为情,可如果提督需要测量性能,那,请当成是体检吧……虽然不是强制要求,大家觉得如何?”
“半年来没有人察觉的千代田的能力都被他看出来了……如果是强化舰队的需要,我觉得情有可原。”
长门答应得干脆,其他舰娘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羽黑甚至脸红到了耳根,眼睛都开始打转转了。
想到经过自己的同意,被提督看胸部或者大腿,一般都会这样吧。我也是一样。
就算是考虑到舰队强化,甚至关系到强化自己的可能性,长门这判断也太粗犷了一点……
不过话题跑偏了,先不谈了。
“回到话题上来。提督看穿了千代田隐瞒的能力。可是,他想到了千代田隐瞒的原因,所以才有所顾虑不说出来。以提督的才智,当然能明白千代田隐瞒的原因,更明白千代田此举并无可疑。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希望千代田和千岁关系恶化。所以,他才会那么强硬地打断了话题,离开了这里。”
“……提督他,是为了我们?万一有差错,他就要背上污名了,怎么能……”
“提督就是这样的人。比起自己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国家的和平,第二位就是舰娘……自己的事情永远都是其次。提督这次很少见地用了强制手段……可他是为了千岁和千代田不会反目,也为了瑞鹤不会因为误会而被责备……因为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情谊产生裂痕,他才会这样做。”
我如此回答千岁的话。
我也不明白,提督对谎言到底是擅长还是不擅长了。
自身的疾病和出身他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可这次却又做得太粗糙,采取了明显很奇怪的强硬策略。
利根和筑摩察觉到他的疾病的时候,他也因为焦急没有顾及遣词造句。
看到这样一面,我也感觉到提督果然并非完美无缺,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深不见底的善良的优点之下,也有着致命的弱点。
我必须要支持他……不,是要靠我们来支持他。
“当然,我认为提督也不会就此照旧运用千代田。可能是在做好不会出现这样的骚动的铺垫之后,再好好公布千代田的轻母改造吧……”
“……”
长门走到垂着头的千代田身边。
在千岁她们二人面前堂堂正正地矗立着,并且带着严肃的表情说:
“‘是否努力无憾?是否懈怠懒惰?’我想你们现在一定心有感触,但暂且放下吧。”
“……”
“确实,如果千代田能作为轻母运用的话,状况会变得轻松一些……但是,千代田自己也是一样。二人在这一个月以来,经历许多次中破大破仍然反复出击……状况有多么残酷,我长门是最为理解。如果坦白自身的轻母化,不止是为了自己,也能守护你最重要的千岁。但即使明白自己和千岁立于苦难之境,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就是这样吧?”
“是……”
“虽然听起来很矛盾……可所谓心灵……还有舰娘,可能就是如此复杂……”
长门环顾四周,将音量再次放大,说:
“大淀说的对,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交给提督判断。我们必须立刻完成的任务,是装备的整理整顿和状况把握!不能因千代田隐藏自己真正的姿态这点小事就犹豫不前,停了手上的工作。对吧,大淀?”
“是、是的。就是这样。”
真不愧是百战练磨久经沙场、统领横须贺镇守府舰娘们的首领。
饱含领袖魅力的一番话,打动了大家的内心。
长门说完这番话,牵扯到这次的骚动当中的舰娘们也挺起胸来点头。
“……抱歉,我能离开一下吗?我想冷静冷静……”
千岁这么问到。长门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好”。
“啊,姐……”
“千代田别跟过来。”
“啊!姐、姐啊!”
千岁离开之前放出的一番话,惊得千代田一屁股坐倒在地,茫然自失。
那智则向这样的她走了过去。
“千岁她偶尔也需要自己一个人呆着……随她去吧。”
“呜……那智姐……”
“我经常和千岁一起喝酒……一旦醉了啊,她可是一个劲地在夸你。说你真是个好妹妹,自己不能输给你……还说现在还能保住姐姐的面子,但说不准什么时候被追上了,可不能松懈散漫了。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明白你比她更优秀。她不想指责你,可是她也在自责,因为自我厌恶而感到痛苦啊……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姐,姐……我、我……”
“你要真为千岁着想的话……如果对自己隐瞒真正性能而有所反省的话,就用行动来表达。好了,站起来!连千岁的份一起干活吧!”
“好、好的!”
一边拿袖口擦着眼泪,千代田一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虽然话语严厉,但她照顾到了千岁,也给予了千代田反省的机会。这大概是很有那智风格的温柔吧。
工作继续进行了下去,瑞鹤则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走过来对我说:
“呃,那个啊……我能不能也、稍微离开一下啊。找提督先生赔礼去……”
“呃,嗯。这倒是没有问题……”
认为提督不怀好意所以吵闹起来,辜负了提督的一片苦心,让千代田她们陷入这般窘境,结果还反过来被提督庇护说不要责怪她。
闹成那样却收获如此的结果。她一定很不好受吧……
如果我是瑞鹤,可真是没有脸去见提督。
加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叹了口气,盯着瑞鹤说:
“你这下明白了吧?今后别再做出这样丢脸的事了。我们光是听都觉得难堪。”
“唔……我、我知道了啊。因为我太鲁莽,才让提督先生一片苦心白费了,我承认……这点是我不好……可、可是,虽然知道提督先生考虑了很多,但只有他那个下流的视线我还是无法接受!”
“真是的,你可真不吸取教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别人是笨蛋的才是那什么。反过来想想,认为提督很下流的瑞鹤……哎呀,哎呀哎呀。”
“什、什么嘛!你要想说什么能不能干脆点说出来啊!”
“婊气十足啊,你。”
“我、不、是!我——没——有!!”
瑞鹤红着脸拼命摇晃起加贺,可加贺撇开目光无视了。
看到这一切的翔鹤也是带着困惑的微笑,对加贺说:
“加、加贺,不要这么欺负瑞鹤啊。”
“另一方面,做姐姐的就在提督眼前展露内裤……五航战可真是一对婊姐妹啊。”
“呜哇——”
翔鹤双手捂着脸,哭出声来全速逃离了仓库。
“啊啊,翔鹤姐,你去哪里啊!?喂,加贺!婊姐妹是什么鬼啊!?和翔鹤姐没关系吧!”
“婊气十足啊。”
“你好烦啊!翔、翔鹤姐,等等我啊!是我不好啦!”
瑞鹤也追着翔鹤跑出了仓库。
她这能好好找提督赔礼道歉么……不会再说什么没礼貌的话吧。我真担心……
我清了清嗓子,对板着脸看着瑞鹤背影的加贺说:
“你们关系好倒是很好……这种时候就别欺负她了。瑞鹤本来就是去赔礼就算了,你可要连翔鹤的份一起干了啊。”
“……真是的,爱让人操心的后辈们啊。没办法。”
加贺表情依然不变,轻轻耸了耸肩,很是稀奇地乖乖听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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