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露」
第五章 「星露」
不要一个人低着头。
我能变成梦中的我吗？
希望我能勇敢地向明天迈出脚步，
相信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没事的。闭上眼。
一片白茫茫的视线中，有几道朦胧的身影。
我眯起眼，问道：「是谁？」
「小雪，你看，我采集到了哦！」
「嗯！太好了，丝茉茉！」
……咦？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人是我。
我穿着樱花色洋装，高举着一根长长的魔法杖。那是我采集到从天而降、闪闪发亮的星露的瞬间。
而在我身旁的，是小雪。这只雪白娇小、不可思议的小羊布偶，是我的半身。
但是，为什么？
我在作梦吗？
一眨眼，眼前的景象就像电视切换频道一样，瞬间转换到别的场景。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次出现的是石蕗，地点在学校的走廊，西沉的夕阳将窗户染得一片绋红。在这一片景象之中，石蕗一脸不可思议地紧盯着我所在的方向。
<石蕗！>
我大声地叫喊他的名字，然而他恍若未闻。他听不见我的声音，甚至看不到我的人。
「今天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石蕗侧倾着头，拉开手上罐装果汁的拉环。他似乎非常渴，一口气便将果汁喝完。
「奇怪？怎么回事？唔、唔哇啊啊啊！」
<咦？怎么了？石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石蕗的惨叫声，当我把脸拾起来的瞬间，眼前又降下了一道漆黑的幕帘。
<石蕗！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教人摸不透啊！」
<什么？>
我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如月老师站在我眼前。
这里不是石蕗刚才所在的走廊，而是如月老师的办公室。如月老师明明站在我面前，他的目光却透过我望向别处。
「石蕗，你好像把菲格莱烈的事说出去了对吧？」
<如月老师！>
如月老师伸长了手。
他的手没有碰到我，而是穿过我的身体，拿起桌子上的某样东西。
<那是……小雪！>
「……我、我到底……会变得怎么样？」
我不可能忘记小雪的样子。我终于知道现在自己在看的东西代表着什么意义了。这是一切的开端——石蕗变成「小雪」的经过。
「照这情况看来，石蕗，只要太阳一下山，你就会变成小羊布偶的模样。」
「不、不会吧！」
「让你恢复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搜集七个降落在这个城镇的『星露』。」
「星、星露？那是什么东西啊！」
小雪脸上的惊愕表露无遗，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看到这个令人怀念的动作，我差一点忍不住笑出来……同时，也感到些许哀伤。
因为，我再也看不到它这么做了。
「『星露』，就是与流星一同降落的东西。你把『星露』采集起来，搜集七个拿来给我。这么一来，我就能帮你作出恢复原状的解药。」
「但是，那种东西我要怎么采集啊？我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到！」
「采集『星露』的人并不是你，而是被选中的少女！你看，就是这个……很美吧？这枚戒指会引导你找到被选中的少女。」
如月老师手上的，是一枚红宝石戒指。瞬间，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我和那只戒指共处了一段时光，一直到一个多月以前为止。
那只戒指选中了我，让我遇到小雪……也为我开启了一段恋情。
「对了对了，这本书给你。这本书会为你指点迷津。」
「这是什么书？好像很破旧……」
「这本书是为了你以及被这枚戒指选中的少女而存在的。好了，来做准备吧！」
「准备……？」
如月老师将小雪和戒指放到书上。
看到小雪不安地东张西望，我好想轻轻地对它说：
<小雪，不用担心，你就是这样来到我身边的。>
「对。啊，对了，差点忘了要你注意一件事。」
「注意什么？」
「石蕗，如果你是『石蕗正晴』这件事被任何人知道了，你可能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要小心。」
『你可能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耳膜深处似乎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冰冷得让人感到晕眩。
<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小雪……不对，石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沙沙沙——
<呀啊！>
如月老师和小雪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了。
变成幻影的我似乎又跳到了另一个时空。一睁开眼，便回到了那一天——我来到了石蕗失去记忆的那一天。
「一直以来，我认为我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努力让自己变得有实力，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正午的学校庭园里，四处没有别的人影。
站在那里的人不是诺娜，而是布莉玛·阿斯帕菈丝。
她是生长在相对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菲格莱烈的人。
在那个世界里，诺娜是将魔法杖使用得最淋漓尽致的学生。
「所以，我不喜欢加油或是努力之类的话。因为那我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诺娜，请你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但是，我似乎错了。你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我做不到的事。」
<我能使用那股神奇的力量，是因为我只想帮助小雪，为它尽一份心力而已呀！>
「我感到非常惊讶。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吗？」
<诺娜。>
「所以，我才去做了我最不齿的刻意努力。为的就是能够变得更加无所不能！」
<诺娜，等一下！>
她听不到我的声音。
那一天，站在布莉玛·阿斯帕菈丝面前的「我」也一样无能为力。
命运果然还是无法改变。布莉玛·阿斯帕菈丝的力量失控了，我们两个被卷入了强烈的沙暴之中。
<果然，同样的事情只会一再上演。>
如果我能改变命运的话。我不禁这么想。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布莉玛·阿斯帕菈丝」被卷入沙暴里，某个人从束手无策的我身边跑过去。
「不要害怕！我马上过去——！」
无视于扑打在脸上的沙尘，他向前迈进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石蕗扑进了沙暴之中。
手上拿着那本红色的书。
这时，「我」应该发现了吧？
小雪，就是石蕗。
「晴……就是小雪？」
「……」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一幕。
紧抱着「我」的石蕗变成了小羊布偶的摸样。
让石蕗恢复原状的方法只有一个。
没错，只有一个。
就是喝下七个星露作成的药。
但是，无法遵守誓约的石蕗必须接受一项惩罚。
他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搜集到七个星露的那一天，我带着变成小羊布偶的小雪来找如月老师。
石蕗，那一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前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度过了哦。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我们两个一起走路回家了。
在那一天结束后，石蕗像往常一样就寝，然后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石蕗为了我打破誓约，然后失去了记忆。
只留下，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石……蕗？」
「……」
我睁开眼，发现周遭的景象又回到了温室。
在夕阳包围下的温室里，石蕗一脸茫然地站在我身旁。
像跑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光景，难道是石蕗的记忆吗？
「石蕗，就是……刚、刚才我看到的影象，你也——」
「秋姬。」
石蕗没有回答。回荡在我耳畔的，是诺娜的声音。
「没错，刚才你看到的影象，石蕗也看到了。」
「咦？那、那么，他……他恢复记忆了吗？但是，这种事……」
「他没有恢复记忆。」
「——咦？」
「与其说他恢复记忆，应该说他看到了这一切事情的经过。嗯……对他而言，就像在看自己不知何时被人偷拍下来的影象吧？」
诺娜向前跨出一步，来到石蕗正前方。
然而，石蕗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句话也没说。好奇怪。我仔细打量他的脸，发现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明明还站着，却似乎睡着了一样。
「石蕗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秋姬……不，布莉玛·普菈姆。」
「——诺娜。」
「你知道吧？在我的世界里，所有的『语言』都蕴含着力量。」
我应该叫她「布莉玛·阿斯帕菈丝」吧？
但站在我眼前的人是诺娜。
现在站在我眼前的人一脸凛然，光彩动人的长发随风飘曳。她在正要使用我们这个世界所有没有的「力量」。
「而这语言是最强的力量。」
布莉玛·阿斯帕菈丝用指尖轻点石蕗那本书的书皮。
「将当事人的记忆化为语言，这是最强大……也是最后的语言。」
「最……后？」
「丝茉茉！」
诺娜的手冷不防地向我伸来。
她纤细的手腕顿了一下，旋即抱紧我。
我从她身上看不到那个抬头挺胸、永远充满着自信的身影。只从她颤抖的肩膀和声音，了解到她拥有相同的脆弱。
「我不希望看到你哭泣。」
这时，我才真正明白。
我最重要的朋友真正的心情。在她充满自信的背后，其实也有迷惘、困惑和脆弱。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最后的语言。
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寒意袭上我的背脊，我的心里感到一阵躁动不安。
「克欧德·耶拉特·帝蒙斯特拉！」
诺娜！
在我将她的名字喊出口前，一阵光芒包围了我和石蕗的身体。
现在明明平静无风，那本红色书的书皮却自己翻动了起来。
一页，又一页，雪白的书页不断翻动。光芒就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
既温暖，又让人觉得怀念的光芒。
在我屏气凝神的瞬间，诺娜所说的「语言」流进我的体内。
◆
丝茉茉。
如果我像丝茉茉一样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的话，或许我就能说得比较清楚吧？
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很难理解，不过，我还是要将脑海中浮现的话全部说出来。
我刚刚才喝下那解药。
在最后一天，我和丝茉茉一起去找如月老师，跟他拿让一切恢复原状的解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程平凡得令人不敢相信。送丝茉茉回家后，我一个人走回了宿舍。我想消去丝茉茉脸上的不安，为她换上一张愉快的表情，但是我无能为力。对不起。
「失去重要的东西」，指的是我的记忆吧？
如果魔法杖选上的人不是丝茉茉的话，我们一定就不会交往了吧？假如说我「这么一来比较好」，丝茉茉一定会生气吧？
五月的某一天，我不小心拿到了松田带来的饮料，而且还喝了下去。
那是不存在于我所生活的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因为喝下那瓶饮料，我变成了一只小布偶。
……太奸了，我还记得。
知道如月老师的事时，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一直以为如月老师只是一名平凡的老师……就像我和丝茉茉之间的距离改变了一样，我和如月老师之间的关系也起了变化。
如月老师也是那个世界……叫什么来着？对了，「菲格莱烈」！他也是菲格莱烈的人。要是平常的话，我一定觉得自己在作梦。但在此时，有些事已经起了开端。
太阳一下山，我就会变成小白羊的布偶。能让我恢复原状的方法只有一个，而那个方法又与丝茉茉有关。
当我听到被选中的少女是让我恢复原状的关键人物时，我感到非常不安。
不是针对丝茉茉，我根本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
然而，我和丝茉茉之间的距离能够缩短，果然是拜命运之赐吧？让我恢复原状的方法……每当我看到丝茉茉为了我努力采集降落在这个城镇的「星露」，她的倩影便逐渐填满我的心。
在学校遇到她时，我总觉得很不好意思，有时连话都不敢跟她说。
嗯，这些事我还记得。
虽然因为一些因缘际会我才加入园艺社，但在园艺社度过的时间，是我最宝贵的一段时光。
八重野和结城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为了采集星露而东奔西跑，对我来说也是一段很欢乐的日子。不过，看到丝茉茉不得不在黑夜里奔波，老实说，我实在有点担心。
然后。
那个时候，真的很对不起。当我变成小雪的时候，我无意间得知了丝茉茉的心意。
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丝茉茉说起她喜欢上我那一天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很难为情。没想到我在入学典礼那天就遇过她了，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其实，那时候，我也喜欢上丝茉茉了。
好像是在夏天的时候吧？她还记得我跟她说起星星的事吗？
「当我们看到遥远的那方传来的星光时，发出光芒的星星或许早就已经从宇宙消失了。」
听完我说的这些话，丝茉茉蓦地流下泪来。听到丝茉茉说「一想到那颗星星可能已经消失了，我就觉得好难过」的那一瞬间，我便喜欢上她了。
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所以她应该会很惊讶吧？
从那时起，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变成了丝茉茉。
『或许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直到我拥有了最重要的东西，这句话才算正式生效吧。
不过，当结城——布莉玛·阿斯帕菈丝和丝茉茉被卷入沙暴中时，我还没有发现这项事实。
结城看起来郁郁寡欢，她没事吧？
虽然她看起来很坚强，但也因为如此，她才会那么沮丧、闷闷不乐吧？
我认为结城并不讨厌丝茉茉，也不是嫉妒她。啊，不过，这种事不用我说，丝茉茉应该也知道吧？
那一天晚上，我救了在学校庭园中被卷入沙暴的丝茉茉。不知道这么一来，结城的心里是否有好过一些？
她责任感这么强，我选择救丝茉茉这件事，不知道她会不会深受罪恶感折磨？
我有点担心。
担心结城，也担心丝茉茉。
为了救丝茉茉，我必须将自己是「小雪」这件事开诚布公。不过，这本来应该是个不能向任何人泄漏的秘密。如月老师说，如果我无法保守秘密，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我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我和丝茉茉之间的所有回忆。我忘了和丝茉茉一起度过的这半年的所有事。
丝茉茉。如果，你觉得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那么你就错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虽然这么一来会惹你伤心，但那时，我绝对无法看你身历险境而无动于哀。
如果我能好好告诉你就好了。对不起，我每次都不把话说清楚。
喜欢上丝茉茉的这份心情。
虽然我记得第一次和她一起去的地方、得知她的心意的那一刹那，但如果我能更珍惜这些事就奸了。
如果我像丝茉茉一样有写日记的习惯的话，我就能回想起丝茉茉对我说过的所有话了。
虽然我现在才发现……有一件事真的非常不可思议。
比起和丝茉茉一起度过的时光、她向我告白的情景，以及我第一次握住她的小手，有一件事我记得格外清楚。
那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将在夕阳下的温室里发现的球根埋入土里那一天的事。
丝茉茉无心绽放的那一抹笑靥，深深烙印在我心中。
这份心情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呢？
我想，我会再一次喜欢上丝茉茉。
但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命运，或是创造出神或命运的人，我会不顾一切地祈求。
请不要让我忘了喜欢上一个人的这一刹那。
记忆会以什么形式消失呢？
是今晚睡一觉起来后，我就会将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吗？
丝茉茉，对不起。
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
「——晴！」
我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来。
为什么我不更早一点察觉，晴的心意是这么坚强，又这么温柔？
「……我说过，语言拥有强大的力量对吧？」
「诺娜……？」
不知何时，诺娜已从布莉玛·阿斯帕菈丝变回原来的姿态。
她平静地走到我身旁，轻轻地对我伸出手。
就像读完一本故事书的瞬间一样，红色的书也啪的一声阖上。
「晴……石蕗。」
「……」
石蕗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那不是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茫然的表情。隐藏在镜片后方的眼神，有着显而易见的迷惘，笔直地看着我。
「那就是我所失去的记忆吗？」
我所看到的过去，石蕗也看到了。
流入我身体的那些语言，就是石蕗曾经说过的话。
「石蕗，这么一来你就明白了吧？所以，不要再对你的心意感到犹豫，不要再压抑你对丝茉茉的感情。你们本来就不能缺少对方。」
「诺娜……」
「这么一来，你就不用再犹豫，你只要喜欢着丝茉茉就可以了。」
诺娜的声音还是一样冷静。
然而，却又如此地温暖人心。透过「语言」使用不可思议的力量的人。这时候，或许我才真正明白诺娜被选为「布莉玛·阿斯帕菈丝」的原因。
「——结城！」
「怎、怎么了？你应该全部回想起来了才对……难道还缺少什么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石蕗脸色骤变。
他直视着我的目光转向了诺娜。
「你运用特别的力量，让我看到这些记忆……是不是？」
「对。」
「——诺娜！」
一个和石蕗没说完的话相同的想法在我心里扩散开来。
使用神奇的力量时，是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
就像当石蕗变成小雪时，必须保守他真面目的秘密一样，那股神奇的力量是不能向任何人泄漏的秘密。
「诺娜，这么一来……你也会失去……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吗？」
「不会。」
诺娜紧抿着嘴，闭了一下眼，然后又张开。
「我本来就是菲格莱烈的人，所以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真、真的吗？太好了。我不希望你失去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没有保守秘密也是不争的事实。」
「咦？」
「只要我消去跟这个世界有关的所有记忆就可以了。」
「诺娜……？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把我来这个世界的事从大家的记忆中消除。反正总有一天，我本来就会回去菲格莱烈，所以无所谓。」
诺娜发现了。
她用指尖拭去我的眼眶承载不住的泪珠。
「结城，这哪里无所谓了！」
「——！」
「我这次不会再犹豫不决！我绝对会坦白面对这份喜欢丝茉茉的心情！」
石蕗近乎呐喊的声音响彻整座温室。
「所以！所以不要再说你要从我们面前消失这种话！再一次……把我的记忆消去吧。」
「……」
「必须失去某些东西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这种事我绝不接受！因为，你对我来说，对丝茉茉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但是……」
诺娜，请你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我想起石蕗告诉过我的话。
——结城的心里是否有好过一些？
——她责任感这么强，我选择救丝茉茉这件事，不知道她会不会深受罪恶感折磨？
石蕗救了我。
而诺娜想帮我和石蕗破镜重圆。
这次，换我来帮诺娜。
「诺娜，我的想法和石蕗一样。」
「——丝茉茉。」
「我不想失去最重要的朋友，而且……」
我望向石蕗。
我知道，石蕗每次觉得不知所措时，就有别开目光的习惯。但是现在，石蕗的视线笔直地望着我。
「我相信石蕗。」
诺娜轻轻摘下眼镜。
她将脸稍微别向一旁，纤细的手指擦拭着眼眶。
「诺娜。」
「真的……没关系吗？」
我和石蕗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
「你们两个真的让人很伤脑筋耶！」
说的也是。我和石蕗好像老是在绕远路。
但是——没关系。
没关系的，因为最后我们一定会到达相同的地方。
「诺娜。」
诺娜轻轻地颔首。
然后，她将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戒指递到我们面前。
「石蕗。」
「……嗯。」
指戒散发着光芒。等一下那阵光芒就会从我们记忆里，把石蕗刚才恢复的记忆，以及他真正的心意消除得一干二净吧？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我一点也不害怕。
石蕗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虽然再一会儿，一切或许都将回到原点。
不过，我喜欢石蕗的心情永远也不会改变。
光芒满溢了出来。
站在我身旁的石蕗的侧脸。
直视着我们的诺娜。
从夕阳的绋色转变成夜晚的暗蓝色的玻璃天花板。
都变成了一片纯白无瑕的世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