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虹彩异色

卡斯特尔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帝都王城内部的地下。他的身后跟着变成巨狼的欧丽卡,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中前行。左右两侧的各处摆放着各式的雕像、美丽女神的雕像、威严魔物的雕像、历史上名人的雕像,另外还有些健壮的战士亦或是魔法使的雕像。每一座雕像都仿佛瞬间就要动起来般惟妙惟肖,一眼便知肯定是各个时代能工巧匠们的杰作。这些雕像与雕像之间,还存在着许多对开的大门,暗暗述说着地下室的数量之多。对卡斯特尔来说虽然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但对欧丽卡来说却颇为新奇,她一边左顾右盼观察雕像,一边紧跟在卡斯特尔身后。

与此同时,她也毫不吝惜地动用新获得的敏锐嗅觉、听觉以及魔力探知能力,积极搜寻着以卡斯特尔为目标的恶意。欧丽卡虽然深知那是因诅咒而生的强烈保护欲,却也没有了对抗的手段。左右两侧的门内似乎存在着什么生物,欧丽卡偶尔能感受到从门缝中漏出的气味。气味的源头,几乎全部来自遭到软禁的人,悲哀的空气四处弥漫。与地下牢相比这里的待遇虽然还算不错,但这里的人仍旧没有自由可言。欧丽卡不明白这些人与被囚禁在地下牢里的人有什么区别,但她知道,在这些人的内心,痛苦的感觉肯定是不会变的。

敏锐的嗅觉将诸多情报传达给了欧丽卡。这里的人年龄从幼童到老人,性别从男到女,什么样的都有。有些人在害怕,有些人已经看开,还有些人迷失了心智,所有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绝望的味道。这是即为生者却已死去的尸臭,也是经常能在这帝都王城嗅到的气味。人类感情的细微波动,欧丽卡在尚为人的时候无法察觉,沦为兽却变得能够明白了,这近乎讽刺的改变让她不由苦笑。正踩着轻快步伐的卡斯特尔好像听到了欧丽卡的苦笑,他低下头俯视欧丽卡,向她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欧丽卡经过少许思考,最后缓缓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这对他来说肯定是无趣的话题吧。

卡斯特尔不可思议般盯着欧丽卡瞧了一会,接着便一言不发地目视前方,再次迈起步伐。自从进入地下,欧丽卡的所有感官都在向她发出警告,带着强烈恶意的气味正从这位少年前进的方向扑来。而且对方也注意到了欧丽卡他们,正利用魔力的细微变化,试图评估欧丽卡他们的实力。不过目标肯定不是已经熟知的卡斯特尔,而是欧丽卡。对方大概对成为属于卡斯特尔魔物的欧丽卡产生了兴趣吧。飘散到这附近的魔力异常的纤细、敏锐,并且锋利。在这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里的,肯定是个女人吧。终于,一人一兽站到了被浓厚魔力笼罩的门前,眼前的魔力充斥着浓密的恶意,其恶意之高,称之为瘴气也不为过。

这扇门虽然庄严厚重且朴素,但却与进行了精巧装饰的其他门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相当的豪华。门的左右,筋骨隆隆的卫兵浑身上下都被盔甲覆盖,无言地进行着警备。等到卡斯特尔站在门前,卫兵便以流水般的动作迅速取出腰间的钥匙打开门锁。从这两位应该是健壮战士的卫兵身上,传来了紧张的气味。他们涌出汗水,脑袋发热,心脏的跳动在欧丽卡耳中也变得急促起来。然而,不知是不是丝毫也没有感受到这针尖般的氛围,欧丽卡的主人宛若步入无人之境般不改平时的轻松态度,通过了被卫兵朝左右推开的大门。欧丽卡也最大限度地警戒四周,跟随主人走了进去。

房间的内部,豪华到让人难以想象这里是囚人的房间。室内极为宽敞,宽度大概并排放下二十张国王尺寸(KingSize)的床也绰绰有余,天花板距离地面看起来也有五米上下。所有墙面都被涂成白色,天花板上则画着类似宗教画的壁画。墙上挂着好几幅油画,家具和一些用具似乎也都是富有历史价值的古董。倚靠在墙边的架子上摆放着红酒瓶,旁边的架子中则有序地阵列着书籍。巨大的桌子上摆有各式的糕点与新鲜的水果,同样巨大的床则宽敞到足够容纳五六个人。简直就像是帝王的寝室。欧丽卡虽然作为拉托利亚的女王生活了几年,但也从未体验过豪华至此的房间。这不由让欧丽卡再次认识到,果然富饶程度即使在整个大陆也数一数二的艾尔卡利亚帝国,不是拉托利亚这样的小国能够比拟的。

这时,有什么东西在那巨大的床上鬼鬼祟祟动了起来。那黑色的小东西被邪恶的气味所包围,正窥探着欧丽卡他们的一举一动。接着,那东西缓缓接近过来。由于安置在房间各个地方的魔法燃料产生的光芒,床上方的顶棚投下了阴影,将那徐徐接近的身影影藏了起来。欧丽卡的嗅觉与听觉,正确捕捉到的并非其外貌,而是来自其内部的强烈恶意与邪恶的意志。成为魔物的欧丽卡要是舍弃所有,作为魔物觉醒的话,恐怕才存在平等对战的可能。眼前的生物之危险,迫使欧丽卡不得不这么觉得。她在感到恐惧的同时,仍不禁压低身体,口中也传出低鸣。

最后,从阴影中爬出来的是位娇小的少女。她与卡斯特尔的妹妹阿托利亚同龄,是位十岁的少女。少女四肢着地在床上爬行,右手抱着像是黑熊的玩偶。笔直的黑发一直延伸到脊背中央,雪白的肌肤,奢华的身体,高傲的表情惹人怜爱,然而胸部的发育却与她娇小的身躯极为偏离,非常丰满。哥特风的黑色礼服,四处可见的花型蕾丝裙摆,以及与礼服配套的黑色蕾丝头饰与靴子。

她的脖子上戴着项链,乍一看如此,实际却是项圈。上面刻着细密的文字,应该是封印与诅咒的项圈。手腕和脚腕处能见到同样的锁链。欧丽卡闻到了从中散发出的,轻微的艾尔娜德的味道。然而这一切,都在她左右异色的瞳孔映衬下黯然失色,那给人深刻印象的异色虹膜(Heterochromia)。湛蓝,仿佛冻彻人心般美丽的左眼。漆黑,宛如深渊般的黑色右眼。那黑色的右眼有着异于常人的彩色瞳孔。少女两只眼睛闪烁着光辉,倒映出来访的主人与欧丽卡。

“哼,回来啦。”

少女面无表情地在床边坐下,叠起纤细的手足向卡斯特尔说道。她轻举下颚,俯视般望向卡斯特尔。色彩相异的左右眼内,恶意与杀意交错,轻蔑与憎恨也蕴含其中。

“嗯,我回来了。艾薇儿(Avior),你还好吗?”“我不是说过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吗?你想死吗?”“怎么会,可是,没有名字很不方便嘛。”

“我等生而无名。那只是你的姐姐艾尔娜德,为了将我束缚,擅自决定的名字(Nomina)而已。”“虽然是那样,你就当做图方便好啦,反正你暂时都要生活在这里,也就只有这段时间而已,就努力忍忍嘛。”“真是的,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有多么恶毒,真让人反胃。庸俗,下贱,又傲慢。其中最卑劣的人类就是你,本身愚钝无能,却借着他人的威风纵欲,真是敌不过。”“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饶人,别看我这样,还真的有点受伤呢。”“哼哼,那就和平时一样,去叫你的两个姐姐帮你舔舐伤口就好了。你只需要一直被姐姐庇护、疼爱下去就可以了,无能的弟弟。”“你真是毒舌呀,哈哈哈。”

少女以满脸不高兴的表情和态度与卡斯特尔进行着对话。欧丽卡还没有见过,有人敢对卡斯特尔采取这种态度、措辞和语气。不屑且不逊。完全不把卡斯特尔放在眼里。不,是不把人类放在眼里。她是披着人皮的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欧丽卡也判断不出来。

“然后呢?那边那只脏兮兮的魔物是什么?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叫,很烦耶。”“啊,这孩子叫欧丽卡,是我的使魔哦,很可爱吧?”“哼哼,可爱?那只遭到诅咒堕落的丑陋亚种?人类创造的不净之种的真祖。真是的,你的姐姐竟然还犯下了这种罪孽。当真对神毫无畏惧呢。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人类还真是生出了危险的东西呀。”“欧丽卡没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哦?”“你是真傻吗?危险的是你的两个姐姐,才不是那种不值一提的魔物。”

艾薇儿将视线投向欧丽卡,同时眯细双眼。那是饱含轻蔑的视线。漆黑的右眼,以及仿佛让人冰结的湛蓝左眼。不知为何,欧丽卡感觉那和艾尔娜德投向自己的视线有几分相似。

“会吗?两位姐姐可是相当的温柔可爱哦。”“所以我才说你无能,而且又迟钝。已经无可救药了。然后呢?你今天来做什么?是来侵犯我的吗?还是说是来殴打我的?殴打的话,木刀放在老地方哦。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尽情欣赏我痛苦挣扎的样子,以之取乐便是。”“也是呢,今天玩些什么好呢。”“哼,你想让那只野兽撕咬我吗?那也可以哦,一切都如你所愿。毕竟我虽然会感到痛苦,但却死不了嘛。”

少女简直就像是局外人般,想象着即将降临的痛苦。她到现在为止,肯定受到了无数的侵犯、玩弄和拷打吧。是对痛苦的感觉变迟钝了吗?或许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欧丽卡仔细观察着名为艾薇儿的少女。

“啊,原来如此,听起来还蛮有趣的。欧丽卡还没有吃过人呢,啊,说你是人应该没问题吧。态度高傲的你被她生生撕咬、痛哭流涕的画面,感觉会让我很兴奋呢,哈哈。”“你真是货真价实的变态呀。现在的我因为这些项圈的诅咒,任何力量都使不出来,所以不会反抗哦。跟街上的人类少女没有区别。哎呀,不过这你都知道了吧。啊,对了,你要是想剥指甲的话,很遗憾新的还没有长出来哦。夏乌拉在离开这里之前已经全都剥掉了。”“啊,你对我的措辞,好像让夏乌拉姐姐不太高兴嘛。大概是因为这个才剥的吧。”“哎呀,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啦。话说回来,野兽的味道好重。想做什么就快点做,然后赶快走人。”“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嘛,还真是冷淡。那今天就这么做吧,我见不到你明明那么的寂寞。”

卡斯特尔说着便坐到她的身旁,将她压倒在床上,并卷起她的裙子。卡斯特尔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她的秘部,隔着附带黑色蕾丝卷边的高级内裤爱抚起来。他将无抵抗的少女抱到身前,两人嘴唇重叠。少女大概也习惯了,只见她用手臂环抱卡斯特尔的背部,自己也伸出舌头回应。即便当着欧丽卡的面,也毫不掩饰地接受着卡斯特尔。

“无耻的小鬼。你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满足自己的欲望吗?你感到寂寞的不是心,而是这里吧?看吧,你很想我这么做吧?你这变态。”

艾薇儿娇小的手朝卡斯特尔的股间伸去,开始透过衣服抚摸男性器。手指确定其形状后,便缓缓上下摆弄。双方的手指都隔着布,轻抚对方的性器。

“你的嘴真的很坏,但我不讨厌你的这种地方哦。”

艾薇儿与卡斯特尔的身体上下反转,她跨座在卡斯特尔的身体上,一边淫荡地扭动腰部,一边吮吸卡斯特尔的嘴唇,随后便让舌头在卡斯特尔的脖子上黏着地游走。灼热湿滑的舌头流淌着唾液,同时顺着脖子慢慢爬上耳朵,最后舌尖钻进了卡斯特尔的耳朵。淫荡蠢动着的舌头不断刺激卡斯特尔耳朵的入口处。艾薇儿的火热呼吸与谩骂让卡斯特尔的兴奋逐渐高涨。不论如何的侵犯、侮辱与折磨,她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是源于和欧丽卡一样的不死身体,所以感受不到恐惧了吗?卡斯特尔一边模糊地思考,一边沉醉于她给予的性方面的刺激。

卡斯特尔粗暴地从胸口处一下子撕破了她穿在身上的带着花边的黑色礼服。布料破裂的声音异常悦耳。她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与年龄不相称的硕大胸部也随之暴露。她的胸部像是与她和卡斯特尔的动作呼应般,上下左右地柔软摇摆着。卡斯特尔忍不住将小颗的粉色乳头含在嘴中,来回舔舐。艾薇儿耐不住卡斯特尔舌头的刺激娇喘起来,她抱住卡斯特尔的脑袋,不断压向自己的胸口,以寻求更深的刺激。

“啊哈哈,你这变态王子,就这么想要我的身体吗?你那滚烫坚硬的玩意抵到我的股间了哦,啊哈哈哈,怎么样?这样子如何?想进来吗?哈哈哈哈,可是,还不行,还不可以哦。”“好舒服,艾薇儿。我现在特别兴奋,啊哈哈。”“我被你这种垃圾像玩具一样侵犯,啊,感到非常的,非常的,恶心哦,真是的,啊,没有,哈,哈,没有比这更糟的了,真让我反胃。”“但是这里很舒服吧?我知道的哦。”

卡斯特尔的舌头在艾薇儿全裸的雪白肌肤上来回游走,抵达被爱液弄得湿漉漉的秘部之后,便细致地舔舐起来。卡斯特尔也脱去衣服,变成全裸后将脸埋在她的股间,随自己所想地持续进攻。艾薇儿口中吐出的谩骂掺杂着娇喘,满是憎恶地渐渐沉溺于快乐之中。卡斯特尔的手指左右打开因濡湿而光亮的肉壁,把舌头压向更深处。卡斯特尔用手臂压制住艾薇儿为了抵抗快乐而试图关闭的大腿,绝不允许她从自己给予的刺激中逃脱。

“你这个,啊,臭小鬼,啊,不,不要,啊,那,那里是,啊…”

卡斯特尔的舌尖徐徐舔过完全被爱液润湿的秘部中最为敏感的突起,为了抵御即将袭来的猛烈快感,艾薇儿的双手紧紧揪住了脑袋后面的枕头。抵达娇小突起的舌尖包裹着爱液,执拗地蠢动。随着舌头的每次经过,艾薇儿绷紧的口中就会漏出娇喘。卡斯特尔想让艾薇儿发出更多声音的施虐心理在内心逐渐沸腾,他服从欲望将脸埋在艾薇儿的股间,执着地舔舐着少女的性器。纤细奢华的幼体不断扭动,闷哼着试图逃离快乐的漩涡,娇喘与谩骂交杂在一起,从艾薇儿的口中溢出。

“快,快住手,你这下贱的,垃圾,哈,哈,啊,你喜欢像,啊,狗一样地,舔吗?你这个变态,对像这样的,啊,小孩子的身体,产生情欲了吗?啊,你究竟,是有多变态啊,真让人想吐。”

少年与少女在床上蠕动,逐渐改变着体位。艾薇儿将脸凑近卡斯特尔坚挺脉动的阴茎,双手握住摆弄起来。

“怎么?已经要射了吗?哈,哈,啊,不要,那里是,啊,呼呼,快点射出来,你这早漏。啊,啊,你的豆芽菜一动一动地,啊哈哈哈,已经忍不住了吧?看招,看招,快点高潮,把脏兮兮的精液,喷得到处都是呀,你这卑劣的人类。”

在艾薇儿两只手的刺激之下,卡斯特尔没忍住猛地射出了精液。大量涌出的精液全都喷到艾薇儿的脸上,接着一滴滴落了下来。

“啊哈哈,你射得真多呢。舒服吗?被人一边骂一边还有感觉,最后还能高潮,呼呼,作为人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来呀,那些又脏又臭的玩意,有多少我都让你射出来。”

艾薇儿维持着脸上沾满精液的状态,为了让卡斯特尔再次射精,张开娇小可爱的嘴巴将卡斯特尔的阴茎整个吞入了口中。她一边搅动舌头,一边将龟头迎入喉咙深处。这不输给亲生妹妹阿托利亚的口交技术很快便让卡斯特尔的阴茎恢复力量,渐渐硬挺起来。唾液从艾薇儿蔷薇色的唇端溢出,滴落在床单上。湿滑的唾液包裹住阴茎,带给卡斯特尔强烈的刺激。他把脸埋在少女娇小的性器中,一边观察着眼前的菊门,一边因强烈的刺激而在艾薇儿口中无情地射精。

艾薇儿将涌入喉咙深处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咽下,并在口腔内品味其味道。又腥又臭。她被迫侍奉人类这一下等生物的阴茎,而且还被迫接受性的愉悦。这是诅咒。被艾尔娜德施下的诅咒。项圈,手铐,脚铐。这些全都被施加了威力强大的封印术式、使役魔术和从属魔法。这剧烈的快乐,也源自于异常高的保护欲和性欲。艾薇儿和欧丽卡一样,侍奉这个少年并由此得到喜悦,这已经被刻在了她灵魂的深处。艾薇儿无比地憎恨,却又无比地爱。他的命令既是绝对。束缚灵魂的绝对命令。服从命令的喜悦与恍惚。艾薇儿的舌头在能让他感到高兴的地方缓慢蠢动,持续地给他带来快乐。

卡斯特尔在用阴茎体会艾薇儿舌头触感的同时,将手指滑入了她完全暴露的耻穴。卡斯特尔一边剧烈挥动腰部,粗暴侵犯艾薇儿的口腔,一边轻轻活动起插入菊穴的指头。艾薇儿扭动腰部想逃离这份刺激,怎奈何奢华的腰际被卡斯特尔的手臂按住无法挣脱。卡斯特尔一面舔舐性器一面以手指蹂躏菊穴,毫不犹豫地向桀骜不驯的小姑娘的菊门发起攻势,这也让他的兴奋渐渐高涨起来。这无与伦比的愉悦与征服感,用快乐让高傲的姑娘屈服,卡斯特尔感到充分的满足。扭曲的欲望。从将阴茎连根吞入的口中,能隐约听见呻吟。或许她是在谩骂,究竟是什么卡斯特尔听不清楚。卡斯特尔在塞满了自己,同时口吐嫌恶的少女口中,毫不留情地在快乐驱使下射出了精液。

艾薇儿与射精后的卡斯特尔互换体位,紧贴在他的身后,右手摆弄阴茎,左手则夹住乳头玩弄。她上下摆弄被爱液、精液与唾液完全沾湿的阴茎,同时轻抓乳头催促卡斯特尔射精。

“啊,艾薇,已经,已经出不来了啦,哈哈,稍微,等一下。”“哼哼,你在说什么?还可以哦,来呀,那些又脏又臭的东西,再多射一些出来。你不是来侵犯我的吗?来呀,快给我看看,你把那些脏东西射得到处都是的样子,你这变态。”“喂,等下,啊,不行啦,啊…”“啊哈哈,你是有多下流?又射出来了嘛,真是臭啊,臭的我都要忍不住了,来呀,还要继续哦,再多射点出来给我瞧瞧,无能的弟弟啊。”

艾薇儿的手没有停下,卡斯特尔忍不住再次射精。艾薇儿已经对卡斯特尔的性感带和刺激的喜好了如指掌了。那是卡斯特尔的两位姐姐精通的技术,他经不住刺激射出了精液。然而不管射精多少次,想与艾薇儿交合的欲望都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欲火焚身。卡斯特尔不由感叹,这原来便是与最上级魔物间的性行为。

这份快乐,要是没有卡斯特尔在这世上最爱的两位姐姐与她们的魔术,是绝对体会不到的。要是没有魔术性防护壁的话,卡斯特尔肯定受不了她的魅力与技术,只能被一直压榨精气直到死去吧。然而,她绝对不会对卡斯特尔做到那个地步,应该说做不到。理由当然是姐姐设下的防护壁。卡斯特尔也因此能够安心沉迷于与她的行为当中,不用顾虑其他事情。

无论被艾薇儿弄得射精多少次,卡斯特尔都能立即恢复勃起的状态。卡斯特尔在她的口腔与颜面无数次地喷出精液,逐渐沉浸在快乐之中。终于卡斯特尔的忍耐到了极限,他将艾薇儿压在身下,猛地把阴茎插进她早已泛滥成灾的性器。娇小的躯体弯曲成弓形,因为突如其来的快乐刺激而尖叫。卡斯特尔的龟头刺激着艾薇儿的阴道,仅此她便达到了高潮。和卡斯特尔一样,她也早已经欲火焚身、饥渴难耐了,于是突然造访的刺激便轻易将她引向了最高的快乐。

卡斯特尔用坚硬勃起的阴茎,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尚在高潮途中的她,将她推向愉悦的上限。无法从高潮脱身的她尖叫着,不断咒骂卡斯特尔。对于即使在下等生物中更是尤为嫌恶憎恨的少年带来的强制高潮,艾薇儿无法逃脱,只能感到屈辱和羞耻。龟头一次次碰撞子宫的入口,快乐的刺激向她的全身传达。

每当艾薇儿感觉到剧烈的快乐,紧缩的阴道都会给卡斯特尔的阴茎带来强烈的快乐。从艾薇儿的性器汩汩流出的爱液卷在阴茎上,湿湿的让卡斯特尔感觉很舒服。两人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汗水和爱液,将双方的肌肤慢慢转变为性感带。卡斯特尔无法压制喷薄而出的火热性欲,他一把抓住艾薇儿的头发压在床上,激烈地挥动腰部。艾薇儿的大脑也想从这灼人的快乐中逃脱,但身体却不自觉寻求起卡斯特尔坚挺的阴茎,双脚紧紧卷在了他的腰上。唯一的抵抗就只剩凭借沉溺于快乐、一片空白的大脑,吐出呓语般意义不明的谩骂而已了。

“啊呜,啊,不行,啊,快,快停下,啊,不要,啊,坏掉,要坏掉了,啊,我要,坏掉,要坏掉了,啊,快停下,你这个,啊,这个,变态,下贱的人类,啊…”“啊,艾薇,好舒服,真的,啊,好紧,啊,又要,又要射了,要,要出来了,啊,要在里面,出来了。”“停下,快停下,不要在我,我的里面,射出又臭,又脏的东西,你这劣等生物,哈,要,要怀,上了,快停下,啊,在外面,在嘴巴里面,射出来,啊,不行,啊,不行了!!里面,啊,不可以!!”“啊,做不到,啊,出来了,好多,啊,呜!!”

阴茎被紧紧夹住,卡斯特尔的阴茎在艾薇儿的身体最深处射精了。精液不断地涌入艾薇儿的子宫,渐渐将其填满。卡斯特尔把龟头抵在子宫口摩擦,在体会射精感觉的同时,以最好的状态享受来自快乐深渊的刺激。无上的快乐。紧紧抱住不配合的少女,在她无法逃脱的状况下毫不留情地体内射精,这让卡斯特尔的情欲高涨到了顶峰。性欲得到满足,快乐与征服感更让卡斯特尔不能自拔。

“你,你这个,变态,不是,说了,不能射在,哈,哈,里面吗?脑袋里,都是浆糊吗?啊,怎么不去死,你这愚钝的垃圾。快把你那跟豆芽菜拔出去啦,哈,哈,真是恶心,又脏,又臭。”“啊,很舒服。不过,哈哈,好像这才刚刚开始。”“啊?你在说什么鬼话?”

艾薇儿倏地抬起脸,发现恢复人形的欧丽卡正双颊通红地靠在卡斯特尔身边。仿佛日晒般的小麦色肌肤紧贴着卡斯特尔。全裸的欧丽卡的身材之妖娆,足以让已经数次射精的卡斯特尔再次产生情欲了。还有浮现在欧丽卡细嫩肌肤上刺青般的纹样,那是魔术术式,诅咒和契约的刻印,非常的淫靡和肮脏。

艾薇儿的异色虹膜(Heterochromia),仿佛能将人冻结的美丽左瞳,以及让人联想起漆黑深渊的黑色右瞳,她眯细这双美丽的眼睛俯瞰卡斯特尔与欧丽卡,接着唾弃般说道:

“哼,这次再加上肮脏的野兽吗,这大概就叫做物以类聚吧,你们这群变态。饲主那个样子,使魔也就好不到哪里去。把我的身体当做玩具,你们随意玩弄便是。真是的,一群神经病。”

卡斯特尔仰躺着,让两人用舌头侍奉自己的阴茎。类型不同的两人的舌头,在卡斯特尔的阴茎上来回舔舐游走,给予其湿润的刺激。卡斯特尔的阴茎也沾满了唾液与爱液,逐渐坚硬勃起。卡斯特尔看着眼前沉溺于快乐、四肢着地争抢自己阴茎的淫荡女人们,思考起了接下来情事的顺序和内容。

卡斯特尔的可爱玩具与使魔。

总之要不先朝两人的脸射一发吧,卡斯特尔转而将精神集中在两人鲜红舌头给予的刺激之中。

***

“喂,那就是‘军团(Legion)’?不会吧?”“啊,据说就是。”“怎么会啊,看起来只有十五人左右嘛?而且那个是Blue Gold的心腹吧?还真是不起眼呐。”“小心被听见了,你声音太大了。”

守卫艾尔卡利亚帝国托利亚斯提亚领区邱特门的几个卫兵,看着刚才抵达的帝国骑士及其部下的士兵们交头接耳起来。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娇小的女性。不,怎么看都还是个少女。衣着虽然不华丽但都是高级货。少女的体型小巧而奢华,黑色的双剑配在腰间的两侧,身披漆黑的披风,鲜亮的金发则扎成单边马尾。可能是混在一群强壮巨大的士兵中的缘故,少女看起来更加的娇小和显眼。

然而少女与众不同的,是她的脸和散发出的氛围。少女眼睛一带都被骷髅状的假面遮住,露在外面的只有嘴角。同伴的卫兵虽然向少女开玩笑说“给我们看看脸嘛,小姐”,但少女似乎毫不在意,没有任何的反应。当初他还以为背着斧头的壮汉是担任队长的骑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诡异的少女竟然才是队长。这个消息是他在将她们送往官舍(译注:官舍即公务员宿舍)途中,从少女的部下口中打听到的,这里的官舍,是帝国接收原领主的宅邸后改建而成的。少女的部下们,即使在这比较安全的街道中好像在也紧张。竟然如此的尽职尽责,卫兵不禁敬佩起来。

“可是,那种就是军团还真是可悲呐,我觉得。帝国这种泱泱大国的军团竟然只有十几人,队长还是那种小姑娘。打赢了战争我本来还觉得很自豪,没想到真实情况竟然是这样。虽然人们都说天才啥的,Blue Gold和Blue Silver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白痴,都说你声音太大了。被宪兵听到可就麻烦了。还有你稍微搞错了一点。”“什么?我哪里搞错了?”

在将少女一行人送抵官舍之后,两个卫兵做完了杂务,随后便直接来到镇里的酒馆喝酒。卫兵已经几杯酒下肚,跟平时一样在这熟悉的酒馆边吃着当地菜边向同事发着牢骚。实际上他生在帝国这一大国,一直都是胸怀骄傲活过来的。在前段时间的战争中也大获全胜,帝国作为军事强国的力量也变得世人皆知了。这名卫兵对此非常的高兴。在听到帝国的军团要经过这个村子的时候,他感到很兴奋。还以为拥有成百上千精壮战士的军团会到来。而且还是艾尔卡利亚帝国第一公主艾尔娜德・雷菲亚德直辖的军团。怎么可能会寒酸。他作为卫兵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本来是相当期待的,结果没想会这么令他失望。

“那种小姑娘骑士外加十几个部下,那就是这个大国艾尔卡利亚帝国的军团吗?”“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从来没有通知说会有军团要来。”“大家都在传有军团要来啊。”“所以说你搞错了呀。详情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姑娘骑士的通称就叫做‘军团’。虽然不晓得为什么…”“啥?什么意思?”“所以说,意思大概就是她一个人就有匹敌军团的实力?”“那种小丫头?”“谁知道呢。或许她是哪里的贵族千金,遇到危险了,她父亲就会派出大军团也不一定。”“哼,真让人看不惯,那种的。”“还是别跟那群人扯上关系为好哦?总感觉有点诡异。特别是那个姑娘骑士,我好像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寒气,不,应该是恶寒吧?”“我才不会自找苦吃呢,而且我对那种戴着面具连好不好看都不知道小姑娘没兴趣。”“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个Blue Gold的心腹,这种事不是想遇就能遇到的。切记千万不到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就好。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脑袋就没了。他们好像很赶,在这里待两三天准备好了好像就准备出发的样子。直到他们离开,都注意保持跟平时一样,不要过多干涉。”“话说Blue Gold究竟打算做什么啊。”“总之明天也要早起伺候那群家伙,你也快点吃完早早睡吧,沃尔特。”“啊,我知道,不用你废话。”

Blue Gold和Blue Silver分别是指艾尔娜德和夏乌拉的隐语,为了防止不留神说出什么不敬的言语,最早由平民们创造。要是提及艾尔娜德公主的名字,进行这种对话绝对会成为宪兵的目标。因此使用隐语在平民间已经是默然的规则了。在托利亚斯提亚王国内举行的战胜纪念典礼这一公开场合初次亮相的艾尔卡利亚帝国第三公主阿托利亚・雷菲亚德也同样被创造了隐语,因为她喜欢鲜红的礼服,所以被人们称为Platinum Vermillion。至于针对第一王子卡斯特尔的隐语,则是ClearBlue,意为什么都没有的、透明平庸的蓝色。

沃尔特在日出之后似乎也没有完全酒醒,他意识模糊地打了个哈欠,开始照顾昨天到来的姑娘骑士的白马。为什么身为卫兵的自己必须要干这种活啊,他一边以睡昏的脑袋想着这种事,一边用刷子清洁马的身体。因为在战争中产生战死者和征兵需求的缘故,人手不足的现状他也能理解,但被命令做这类杂务他实在是不服气。话说还真是帅气的白马。这种高级马,他生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骑士大概是相当有钱的贵族吧。

“你是这个镇子的卫兵吧。昨天见过。你对这地方熟吗?”

突然从背后传来女性铃铛般清脆的声音,沃尔特反射性地回过头。只见将金发扎起来梳在一侧的娇小少女正怀抱双臂看着他。今天没戴面具,眼角多少有些上吊,但相貌还是非常惹人怜爱的。态度高傲的眼神,轻蔑嘲笑般弯曲的嘴角。体型奢华纤细,但却酝酿出一股淫靡危险的氛围。在沃尔特的眼中,腰间的双剑仿佛正升腾出黑色雾霭一般,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是的,早上好。属下隶属西门守备第二军佐梅尔队长旗下,名叫沃尔特。当然作为士兵对这个镇子的地理有一定的了解。”

沃尔特挺直脊背,向少女回答。血液突然灌入还没睡醒的大脑,沃尔特不禁一阵眩晕。话说这姑娘比沃尔特想象中年轻,而且竟然长得这么漂亮,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虽然对她多少有些自上而下的高傲表情有点看不顺眼,沃尔特还是感受到了这姑娘拥有的魅力。当然,为了预防不知何时可能降临到这地方的战火,沃尔特已经熟记了居民的避难路线、适合战斗的场所,以及抵达那里的路线。那是卫兵全员作为常识所熟知的知识。

“那就好。那么,沃尔特。我有个地方想去。能带路吗?”“当、当然。不过究竟是去哪里?”“首先是,狄多地区的杰德・雷比斯的宅邸。”“呃,那个,那,那里是,呃,治安不太好的地方,可,可能,比,比较危险?如果要去的话,最好带上护卫的士兵,还,还有那个杰德・雷比斯就是,那个……”“啊,没关系。反正是为了消磨时间。我不需要什么护卫哦。不会出问题的。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仿佛把人当傻瓜般的态度、眼神和嘴角。她红棕色(Sepia)的双眸像猫一样闪闪发光。杰德・雷比斯可是这镇里黑道中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靠危险药品、恐吓、抢劫和勒索为生的组织的头目。可以说是这镇子最危险的人物了。据说跟帝国军的上层和反抗势力的干部们也有联系。也有情报说他还参加了恐怖行为。没事沃尔特不想去招惹他们。眼前这位少女究竟有没有理解清楚呢?还有说打过招呼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骑,骑士,大人。杰德・雷比斯是,黑社会和犯罪组织内部,的危险人物。果然您独自一人前往,还是不妥…”“也就只是,那种程度的货色而已吧?拜托你了沃尔特。”

虽然不是直属,沃尔特也无法违抗艾尔娜德公主的直属骑士的命令。沃尔特没办法,只能把她的马牵出马厩,等她骑上马后,自己也跨上马在前方引导。总之为了这个可爱的少女和自己,还是先计划好危急时刻的逃跑手段和路线为妙。沃尔特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她表现得如此自信满满?这么小巧纤细的身体,从这边随便找个士兵估计都打不过。这姑娘是“军团(Legion)”?沃尔特完全不明所以。

“哎呀,放轻松点,沃尔特。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结束的。啊,还有不用叫我骑士大人也可以哦。我的名字,我的圣名(Nomina)叫做——王架。”

满满都是爱(拖走)

第十话 青蔷薇邱特镇的规模不算小,加上战略价值颇为重要,于是也有着一定数量的人口。这里邻近鲁瓦尼亚斯森林,自从托利亚斯提亚王国时代开始,军队就为了抵御来自森林的魔物而常驻在这里,自然居民与军人之间的买卖也不少,小镇也因此得以繁荣。即便是已经成为帝国领土的现在,军队的规模虽然有所缩小,小镇却依旧维持着相当的规模。另外,因为这里地处托利亚斯提亚的偏远边界,很多在外面混不下去的人也都会来这个小镇躲藏,这一点也是邱特镇为外人所知的原因。

王架在沃尔特的带路下,慢慢行进在小镇的街上。镇子里的居民大概都好奇心旺盛,觉得王架的着装很奇特吧,只见他们虽然都恭敬地低着头,却也时不时偷瞄王架。其实就连走在王架身边的沃尔特,也跟小镇的居民一样,一直偷偷观察着她。由艳丽金发扎起的单侧马尾,相貌还些许遗留着幼稚的成分,偶尔显露的表情却异常妖艳。嘴唇邪恶地扭曲,她正以仿佛睥睨般自上而下的眼神,好奇地观察着两旁的摊贩。

在离开官舍后的数小时,骑着马一边悠哉享受街景一边朝狄多地区进发的王架指着一家店,说要进去。那是一家巨大的餐馆,店门口的招牌上画着料理、酒和水果的图案。两人把马拴在门前的柱子边,走进店内。

足够坐下十人的木制桌子呈六列排列其中,窗边还摆着好几张供六人使用的桌子。由于现在还没到饭点,店内只能稀疏窥见几位客人。沃尔特之前曾经在这里吃过饭,这家店在镇子里也算得上是颇具口碑的老招牌了。王架也猜得出,到了饭点或是晚上,这里想必会变得相当热闹。

王架走进店内环视了一圈后,店里的店员便现身为她带路。店员带王架来到的座位,一看便知是为身份高贵的人物特别准备的,不管是看外观平时应该没什么人使用的桌子还是椅子,都打造得相当精美。店员是看到王架这一身行头,判断她是帝国的骑士,才把她带到这个座位的。

在走到座位之前,沃尔特跟在王架的身后,发现她每踩下一步,木板拼成的地板就会随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家店虽然颇有些年纪,但建造得还算结实,而且就算自己和前面的店员经过,也什么动静都没有。眼前这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又不可能比自己还重,那么这响声哪里来的呢?沃尔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对原来属于托利亚斯提亚的这个小镇的居民来说,冒犯帝国军人是万万不可的,更被说是其中身份高贵的骑士了。而且帝国在战争期间所犯下种种屠杀和非人道的暴行,连这种穷乡僻壤的居民也都有所耳闻。沃尔特也作为恐惧的象征,有过好些次被当地人敬而远之的经历。王架虽然看起来还是个丫头,却也在帝国享有着不折不扣的高贵身份,对店家来说自然是必须倾尽全心全意招待的客人。

在店员向正在用餐的客人们耳语了什么之后,客人们便纷纷离开了。沃尔特在看到王架坐下后,刚想说自己也会在店外等待,却被王架打断说:

“不,沃尔特。你也坐下,咱们一起吃吧。”

数个借口在脑海中闪过,沃尔特虽然想拒绝,却敌不过王架不容分说的视线,在她视线的催促下,只好不情愿地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两人落座后,好几个店员立即出现并恭敬地朝两人低头。接着便以利索的动作将酒杯摆在桌上,同时倒上店里最高级的红酒。沃尔特也听说过“身份高贵的人是不需要点单的”,这还是他初次实际体验。在贵族或者是像王架这样的骑士光临平民所开店铺的时候,无需向店家点单,店家自然会摆出自家最为高级的酒品和餐点。这时候贵族要是不满意酒和料理的话,会直接说出自己的喜好或者是此刻想吃或喝的东西。

然而在料理被端上来之前,王架就向店家表明了自己想吃这家店提供的乡土料理的意图。还说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邱特的乡土料理、利尔卡恩鸟做的浓汤很有名呀,我很早之前就想尝一尝了。”“亏、亏您知道呢。我是三周前被派遣到这个地方的,期间吃过几次,确实很美味。只是跟帝国的料理比起来,调味还是稍微有点淡……”

这还是沃尔特第一次跟像帝国公主直属骑士这种身份高贵的人一起用餐,他拼命回忆很久之前见过的贵族的餐桌礼仪,并紧张地回答王架。

“毕竟我在成为帝国的骑士之前,还是托利亚斯提亚的骑士嘛。经常听人谈起这里的浓汤,说是来这里不吃的话绝对会后悔之类的。”“您真会开玩笑。托利亚斯提亚人怎么可能成为帝国的,而且是公主殿下直属的骑士。如果原来还是图里亚斯提亚的骑士就更不可能了。”“嗯,那啥,发生了很多嘛。啊,上来了。看起来很不错耶。”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放了大块鸡肉的浓汤,王架的双眼闪烁起期待的光芒。沃尔特突然发现,这大概是他初次看见王架露出与她这个年纪相符的表情。只见王架丝毫不顾及餐桌礼仪,握住最大号的汤勺,忙不迭把浓汤送入口中。她的动作和沃尔特他们平时吃饭时的样子并无差别,沃尔特不禁松了口气,他把隐约浮想起来的桌上礼仪赶出脑海,也开始吃了起来。

“我不是贵族,所以不用把神经绷得那么紧哦,沃尔特。”

脸颊被浓汤撑得鼓鼓的,王架抬起眼,以红棕色(Sepia)的瞳仁直视沃尔特。沃尔特听到她的话感到一阵安心,然而凝视他的那双眼睛却又让他升起恶寒。沃尔特感觉,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隐含着扭曲的欲望。这个少女,该不会跟自己的想象背道而驰,是某种邪恶的生命吧?到这个时候沃尔特才注意到自己心中蕴藏着的,对这个远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所产生的恐惧。

这位少女的部下所散发出的紧张感。其实并不是来自对危险任务或是敌人的担忧,而是来源于与这位少女对峙的紧张?眼前这位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刚才她的话。之前是托利亚斯提亚的骑士,现在则成了帝国的骑士。倘若信以为真,那么她一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奇特人生。若非那样,她绝不可能被任命为艾尔娜德的骑士。

“真是名不虚传呀。对身为原托利亚斯提亚人的我来说,这个味道调得刚好。那就启程吧,去往那个匪患横行、暴躁、危险的,暴徒们的居所。库库,真的,真的,让人心跳不已。”

王架说着,将手心朝下在桌上挥过。数枚银币便随之沙拉沙拉从她的手心冒出落在了桌上。银币从什么都没有的手心涌出,这一幕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沃尔特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因为王架一言不发朝外面走去,自己也只好默默跟了上去。店员在看到王架付了远超浓汤原本价格的银币后,想要找钱给她,却被她挥手谢绝了。沃尔特虽然想问清楚银币是怎么来的,但在看到她那扭曲、危险且妖艳的笑脸后,察觉到现在并不是适合他提问的氛围,只好作罢。那是饱含恶意的笑容。

“虽然我是吃饱了,但这几个姑娘还饿着肚子呢。”

王架这么说着,轻轻拍了拍左右腰间的剑。那是漆黑的双剑。刀身虽短,精雕细琢的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却镶嵌着足有拇指大小的宝石。鲜血般的红宝石与魅惑的蓝宝石。颜色深邃清澈,很是美丽,但却仿佛喷泉般向外涌出令人厌恶的气息。那气息就像是雾霭般,拖拽着黑色的尾巴升腾在空气中。肉眼不可见,然而沃尔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位少女的扭曲与这对双剑的恶意,尖锐无比且根深蒂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扭曲到如此地步,沃尔特穷极想象也得不出答案。所谓满足剑的饥饿,沃尔特也隐约察觉到其中的真意了。大概剑正渴望着鲜血吧。

王架两人坐上马,再次动身前往狄多地区的杰德・雷比斯的宅邸。两人在进入狄多地区之后,便朝着杰德・雷比斯所居住的中心区域逐渐接近。渐渐地,周围流氓打扮的人越来越多,注视两人的诧异目光也越来越集中。突然有个人急着脱离了群聚的团伙,消失在了昏暗的小巷内。沃尔特不难想到,那人估计是去给杰德・雷比斯报信去了。他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观察是否有人想要加害于王架。就算是帝国的卫兵,到了这个地方也失去了意义。王架他们转眼间就会遭到数十人的包围,被五花大绑最后丢进河里。或者更简单,被身旁的孩子或是老人出其不意地背后捅上一刀。这附近居民们散发出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沃尔特感到恐惧。

在沃尔特一路上战战兢兢的警戒之下,两人顺利抵达了杰德・雷比斯的宅邸。那是一块四周被围墙包裹的宽广领地。内部有好几栋建筑,不难想象其中最大那栋就是杰德・雷比斯所居住的宅院。与街道的险恶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宅邸的庭院安静祥和。造型质朴的建筑令沃尔特产生了少许的违和感。这里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杰德・雷比斯居住的地方吗?他有些不可思议。就在两人的马靠近大门时,明明没有人铁们却自己朝左右打开了。估计是以魔法发现来访者并打开了门吧。贵族的家里经常能见到类似的装置。当然并非谁来了都开门,这是住在宅子里的魔法使作为。这里的主人已经知道他们的到访了。

恐怕刚才镇里的那群人已经把有军人来访的消息通知杰德・雷比斯了。即便如此两人一路上也能平安无事,或许真如王架所言,她已经打好招呼了。所谓打招呼究竟是什么意思?沃尔特不禁思考。估计眼前这门会打开也是基于相同的理由。难道说艾尔娜德公主的直属骑士与原托利亚斯提亚的犯罪组织的老大勾结?还是说王架自己染指了什么违法的勾当?沃尔特的不安逐渐高涨起来,自己该不会被卷入什么危险的交易中了吧。前方骑着白马缓缓前行的少女所散发的氛围,更加速了他的这种不安情绪。

两人在将马拴在豪宅前结构简单的木桩之后,便站到了建筑的正面玄关前。眼前是装饰华美却不失厚重感的对开大门。跟先前的门一样,眼前的门也朝左右缓缓打开。屋舍的玄关口很宽敞,里面身着正装的中年男性在带着狰狞的表情以锐利的目光观察了两人一段时间之后,就那样转过身,无言催促两人跟上。前面这位壮汉虽然衣着讲究,但从他凶神恶煞的面部表情不难看出,他平时就是靠恐吓别人吃饭的。男人一言不发地登上深处的楼梯,在抵达走廊尽头后敲响了门。很快门就打开了。这次不是魔法使所为,而是与带路的男人穿着相同服装的男人从里面开的门。

房间里,跟刚才那个男人相比毫不逊色的壮汉们,正像在朝两人施压般站在两侧。房间的深处,同样满身肌肉的一个壮汉坐在大桌边,以险恶的表情阅览着摆在桌上的文件。壮汉蓄着黑色胡须,嘴里咬着雪茄。他的周围飘散着犯罪组织头目的气息。无疑这个男人就是杰德・雷比斯。即便面对杰德・雷比斯也没有丝毫的惧意,王架快步走上前,翻滚着披风在桌子前方站定。

“你就是杰德・雷比斯?”“没错。”

杰德・雷比斯没将视线移开文件,就那样回答王架的问题。周围弥漫着烟草的味道。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考文件的内容。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吧,他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要是心情不好的话,沃尔特他们的性命就很有可能不保。这群人杀人只需要这种程度的理由。要是有什么万一,就穿过这群壮汉,抱着王架跳窗逃跑。十有八九会以失败告终,但危急时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仿佛嘲笑沃尔特的担忧般,王架口气高傲地说道:

“你已经听说了吧。”“嗯。”“这就是货。”

王架说完后,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摆在桌上。事前,格力安娜男爵夫人已经使用她广阔的人脉,通过第三者与杰德・雷比斯沟通过了。王架拿出小瓶后,杰德的目光也离开文件,转而投向了那个小瓶。

透明的小瓶装着蓝色的粉末状物体,物体因反射而闪闪发光。沃尔特看到装在那瓶子里的东西,猜测那可能是魔术药(Magic Medicine)。杰德大概也产生了兴趣吧,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小瓶端详起来。

“按照指令书把这东西到处传播。赚的钱都是你的。对你这样的流氓来说可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哦?那瓶子里装的药是测试用的。拿自己试,拿手下试,随你喜欢。药的做法都写在指令书里了。中级的魔术师就可以轻易制造。”

杰德朝站在一旁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于是走到墙壁边的一扇门前,将其打开。大概是连接着隔壁的房间吧,门里面装满了手脚都被镣铐拘束的人类、兽人和稀有的亚人。他们手臂抱着双腿,正通过突然打开的门,以恐惧的眼神仰望着这边的人。恐怕他们是用于人口贩卖的奴隶吧。而且估计还是通过拐卖等非法手段收集的。不然的话在这个有着健全的奴隶制度,法律也许可奴隶买卖的国家,根本没有这样子遮遮掩掩的必要。确实,眼前这些尽是些在奴隶市场难得一见的种族,亦或者是难以想象是奴隶的美丽的少年少女们。

壮汉揪住其中最为瘦弱的少年的衣领,把他拉出来丢到了房间的地板上。浑身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的少年不住环视着四周。壮汉打开小瓶的盖子,用手指捻了些蓝色的粉末后,便一把抓住少年的脑袋,逼迫他抬起脸后把手指粗鲁插进他的嘴里。在把粉末都抹在他的舌头上后抽出了手指。

少年不知道自己被做了什么,一边咳嗽一边环视周围。紧接着他就觉得浑身无力,身体像是悬浮般轻飘飘的。微微犯困的世界让他觉得非常舒服。无以言表的舒畅。心脏的鼓动逐渐加速。幸福感渐渐充满内心。少年蜷缩着身体,流着口水贪婪享受着高潮的感觉。杰德俯视着少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以魔术酿造的超高纯度的麻药。与普通的麻药不同伴随着强烈的快感。当然成瘾性也无法相提并论。沃尔特不禁对把这种东西提供给犯罪组织的王架心生疑惑。究竟想让他们做什么?

以前市面上也出现过魔术生成的麻药,但由于价格高昂且致死率过高,没过几年就销声匿迹,现在已经没有人做了。对犯罪组织来说,要是使用者在成瘾之前就死去,自然也就失去了涨价勒索、大赚一笔的机会,因此他们也不再染指魔术麻药的生意。综合上述原因,以魔术创造的麻药不仅开发困难,还需要高度的技术维持生产,还不如制作普通的麻药来钱快。这样给犯罪组织带来的利益更大。然而事到如今,王架却将魔术麻药交给了犯罪组织的头目。经由帝国公主的直属骑士之手。沃尔特忍不住害怕起来,自己该不会遇到相当危险的场面了吧?弄不好自己马上就要被帝国的暗杀者灭口了。秘密的交易现场。该不会这场交易是帝国的最高级机密吧?

“你们打算把这玩意白送给我?”“正是。只要你们老实遵守指令书上的命令。”“怎么想背后都有鬼吧。”“你没有拒绝的权力。除了做绝无他法。要是你还想像现在这样继续做生意的话。还是说你想和组织一起被摧毁?呵呵,那样也不赖。帝国可不像托利亚斯提亚那样好对付。摧毁你们,呵呵,易如反掌。”

壮汉以缓慢的动作来到王架的身旁,凑近她的脸仔细观察。壮汉的身段足有王架的数倍。他的那张大脸逐渐变形,脸颊撕裂至耳边,杂乱无章排列着牙齿的嘴巴大开。从他鲜红的嘴里伸出了更为鲜红的舌头,窥探般游动在空气中。壮汉面目狰狞地看着王架,恐吓说:

“你还是注意下语气比较好。这世上,可是潜伏着无法以外表判断的凶恶魔物。”“呵呵,我完全同意。你也是,不注意的话小心被吃了哦。”

王架闪烁着红棕色的瞳仁,抓住壮汉的脑袋,轻轻一丢把他扔到墙上。简直就像是在把桌上的咖啡杯往墙上扔一样的轻而易举,她就把身材是自己数倍的壮汉扔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的壮汉还没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见他摇晃着脑袋站起身。他的脸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变成爬虫类的脸了。

“蜥、蜥蜴人……”

沃尔特虽然被初次见到的爬虫类种族吓了一跳,最让他感到吃惊的还是王架的怪力。那么细的手臂是怎么使出那么巨大的力量的,真是不可思议。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聚焦在王架身上。没有人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着漆黑鳞片和血盆大口的蜥蜴人这才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露出尖牙,张开长着利爪的双手朝王架扑去。然而王架却以不紧不慢的动作,朝着蜥蜴人扑来的方向缓缓移动。仅凭那数步程度的动作进入蜥蜴人的怀中,王架的肩膀便恰好撞上蜥蜴男的胸骨。王架的肩膀以格斗技反杀的要领将蜥蜴人整个反转,只见蜥蜴男当场昏厥。

“杰德・雷比斯。养宠物就好好调教。还有下次我就把他剥皮做成皮带。呵呵。”

王架愉快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蜥蜴人。其他的壮汉们见状,纷纷沉下腰露出尖牙瞪着她。他们似乎正在慎重思考该如何扑向王架。即便受到众多蜥蜴人的包围,王架却仍相当愉快,似乎没有任何身处险境的意识。她红棕色的瞳仁摇晃着闪闪发光,嘴角扭曲地微笑着环视包围自己的蜥蜴人们。沃尔特当然也必须和王架一起战斗。他握住腰间的剑,沉下腰以备任何时候都能拔出。

“快住手。你们在旁边老实待着。现在还在交涉的过程中,把那家伙带出去。”

杰德・雷比斯向蜥蜴男们下达命令。大概是不敢违抗杰德的命令吧,蜥蜴人们慢慢变回人形,几个人抬着昏倒的男人离开了房间。房间只剩下杰德与两个蜥蜴男,重新面对王架。虽然体型和蜥蜴人一样健硕,但杰德・雷比斯没有变化。看样子他应该是人类。沃尔特不解紧张地将手从腰间的剑上挪开,背在身后恢复原来的姿势。

“抱歉。我们这里粗暴的家伙比较多。尤其是蜥蜴人族,凶猛又沉不住气。虽然做粗事很不错但不适合商谈。”“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做吗?还是死吗?”“做的话也可以。毕竟这个时代,跟帝国作对就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支配权从托利亚斯提亚更迭到帝国,我们这群人也只能继续这份买卖,毕竟其他的我们也都不会。不过,要是这药跟之前那个‘炽天使’的致死率一样高,我可不敢推广哦?”“这种药的造价低廉,你们只要在指令书上指定的场所低价销售即可。尽量让更多的人使用。只要时机未到,就不会有人死去。这点你大可放心。只要时机还没到。”“时机未到是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需要在黑市上推广这种药就可以了。只是,决不可让人知道这药的出处。要是暴露的话,在被人摸到帝国之前我会先让你们从这世上消失。只要你们按照指令书上写的做,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王架用脚尖踢了踢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的脸。那个少年带着和刚才一样沉浸于快乐的表情死去了。沃尔特在战争中见识过许多生命的逝去,但果然还是不习惯年幼少年的死。然而面前的两人却仿佛将生命视为蝼蚁般对少年的死毫不关心。究竟杀了多少人才能对生命如此淡漠呢?

“呵呵,不过还是注意下用量为好哦。刚才给这家伙用的量看起来稍微有点多了。”“然后呢?这玩意,这药的名字是什么?应该有名字吧?”

王架跪在地上,揪住脸颊让死去的少年张开嘴。少年嘴里的舌头已经整个变成蓝色,浮现出宛如蔷薇花般的纹样。

“青蔷薇(Blue Rose)。”

杰德指示手下把死去的少年运出去后,重新面向王架。接着他从夹克的内侧口袋取出一张纸片,递给王架。

“还有你要的这个。”“哼。无聊。变得真听话。”“既然要做生意的话,双方缔结友好关系比较方便不是吗?我可是个能干的男人。只要我忠诚,你们就会让我赚钱吧?”“啊,帮上我的、帮上帝国的忙。只要不坏我们的心情,我们就会一直养着你。”

王架在浏览过纸片上的文字后,便把纸片递给站在身后的沃尔特。沃尔特阅读起来。上面写着另一个地方的地址。

“杰德・雷比斯。我向你介绍。这位是刚成为我忠实部下的沃尔特。今后他会代我向你传达我的指示。杰德,平时你也多照顾照顾他,就当是成为我传令官的报酬。”“你好,沃尔特先生。不管是钱、酒还是女人我都会给你准备。毕竟这生意似乎能大捞一笔嘛。”

沃尔特吃惊于王架突然的命令,僵在了原地。所谓忠实的部下,就是说他被从卫兵硬生生提拔为了王架的部下。帝国骑士的部下。放在平时的话确实是本该高兴到手舞足蹈的喜事,但经历过先前的一系列事件,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相当危险的立场上了。而且他还必须要定期和这个小镇,不,是和这片领地最危险的犯罪组织的头目会面。而且很明显这生意相当危险。拒绝的话毫无疑问他会被封口。然而,身为一介卫兵的沃尔特没有选择。他浑身冒汗,唯唯诺诺接下了这差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还有杰德。后天之前为我准备好能带我去鲁瓦尼亚斯森林的人。可能需要稍微深入一些。要能胜任这工作的人。”“嗯。我找找看。不一定要是人类吧?”“啊,只要理解人语,什么种族都无所谓。这是报酬。绝对要准备好。”

王架再次将手划过桌面,金币便从她的手心滚滚落下。以寻找领路人来说,这金额太多了。艾尔卡利亚帝国的骑士已经富裕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有跟先前的沃尔特一样,看到眼前这魔术般的情景,杰德・雷比斯也难掩内心的困惑。

“那就这样吧,沃尔特。接下来的目的地已经明白了吧?又要麻烦你带路了。你大可放心,沃尔特。接下来会更有意思哦,呵呵。”

王架红棕色的瞳仁被水汽润湿,她转过头向沃尔特说道。那双眼睛,寄宿着无可救药般甜美且充满恶意的光芒。

“我,还有她们,呵呵,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王架抚摸着腰间左右两侧的黑色匕首,说着走出了房间。沃尔特感受着王架散发出的恶意,跟在她的身后。心中暗忖,她们是指?

鲜艳金发扎成的单边马尾。娇小奢华的身体。自信满满的态度与惹人怜爱的表情。高傲的眼角与睥睨他人的眼神。充斥恶意的红棕色瞳孔。扭曲的鲜艳嘴唇。无可救药的歪曲印象与氛围。

沃尔特开始逐渐被这个少女骑士的危险且淫靡的魅力吸引了。

第十一话教会“来到这里之前,我在途经的尤库斯镇,收到了某个情报。”“是,是么……”

沃尔特看见王架充满紧张感的表情,不由以稍带怯懦的语气附和道。此时的王架散发着不同以往,难以言表的氛围。冷汗顺着沃尔特的额头,一路滑落至脖颈。他边竭力控制马前进的速度,边听王架继续说明。

“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担任某位贵人的护卫。原来虽然在执行其他的任务,这也算是临危受命吧。那位贵人早于我出发,于是就这样一路寻找着她的足迹。当然,我不能透露那位贵人的名字……”

王架开始讲述现在所面临的状况。担任护卫的魔法使释放出“使魔”,命其冲进驻扎在尤库斯的军情报部。作为使魔的鹰训练有素,闯进房间便发出代表紧急情况的叫声。于是情报人员急忙对加密的魔力信号进行解析,并顺利把握其内容:贵人一行在前往萨雷欧・斯瓦雷科的途中,在毗邻鲁瓦尼亚斯森林的街道遭到了不知名集团的袭击。正好当时作为增援一路追来的王架驻留在尤库斯,情报部的通知便立刻传入了她的耳中。破解封印在使魔中的魔术术式,魔法使施展术式。在包括王架在内的所有情报部成员的意识与使魔连接的瞬间,那只鹰型使魔的记忆便涌入众人的脑内。以从上空俯瞰的视角,能看见护卫着贵人的队列。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井然有序地列队,在白亚砌成的街道前行。魔法使听从王架的指示,继续记忆的探索。队伍的两侧的白墙逐渐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高耸的树木,其中一侧更是被冠以鲁瓦尼亚斯之名的深邃丛林。鹰在空中来回盘旋,关注着队伍的一举一动。这时突然有魔法攻击从两侧袭击了队列。即使使用鹰眼也没能提前发现伏兵,恐怕是敌方的魔法使施展了隐蔽之类的魔术吧。配合魔法攻击的展开,从树林各方零零散散地涌出四五十人左右的武装集团,开始与护卫的士兵们战斗起来。护卫的战士与魔法使们纷纷奋力抗争,但似乎敌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战况陷入胶着状态。护卫们接二连三地倒下,这时身穿华丽礼服的两位少女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操纵鹰的魔法使也加入战斗,利用爪子和利嘴攻击敌人,视野也因此变得狭窄。战况愈来愈火热,视野的晃动也随之变得激烈,王架她们为了获取尽可能多的情报而睁大眼睛,但即便如此,重复着激烈且高速的运动,时而急速提升和俯冲的视野并没有给她们带来更多有意义的情报。根据少量的情报分析得到,似乎两位少女也参加了战斗。随着她们的参战,敌方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打击,人数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减少。然而不知为何,众人突然又陷入劣势,终于操纵鹰的魔法使也受了重伤。鹰朝着一位男性魔法使的手臂紧急降落。注视着停在手臂上的鹰,表情痛苦的魔法使咏唱起咒文。血液从他的额头流下,看起来应该命不久矣。接着鹰飞离主人的手臂,离开了战场。鹰高飞到空中盘旋起来,整个战局映入鹰的眼帘。魔法使的意图很明显,为了将这场战斗的地点以及结局通知帝国情报部,才对鹰下达了俯瞰全场的命令吧。敌方依靠压倒性的人数差与数位有着突出能力的高手,逐一将帝国兵击倒。就在鹰即将飞离的瞬间,在挤出最后力气抵抗的帝国兵背景下,虽然有些难以辨认,但还是能看出身着礼服的两位少女逃进森林的影像。而她们逃亡的方向,毫无疑问便是鲁瓦尼亚斯森林。鹰旋即加速冲向高空,朝尤库斯所在的方向飞去。只考虑空中直线距离的话,比起邱特还是尤库斯更近,这也是魔法使选择尤库斯的理由吧。记忆读取到这里,魔法使解除术式,并切断了全员的连接。与之同时,停留在魔法使肩上的鹰也无力地跌落到地上。由于魔术带来的巨大负担,鹰的大脑被烧毁了。它在完成主人留下的最后使命后死去了。

“所以我们要跟着她们,前往鲁瓦尼亚斯的森林。”“呃,但是,那个,她们怕是已经……”

沃尔特当然知道鲁瓦尼亚斯森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从事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数日,她们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别说失踪的还是两位少女,简直没有任何能够令她们存活的要素。就算是上级骑士,战士或者魔法使,在那片森林也撑不过三天。关于这一点,王架不会不知道吧。不管在帝国还是在托利亚斯提亚,这可都是常识,范围扩大到整个大陆都不为过。即便如此王架还是斩钉截铁说要去。在沃尔特看来这简直跟自杀没区别。但是从王架的口气判断,她好像确信那两位少女还活着。恐怕这其中存在着什么沃尔特不知道因素吧。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深究的话怕是会引火上身,沃尔特的直觉发出警报。

“啊,不,没什么。话说回来,发起袭击的那群人究竟是……”“呵呵,我们来这里,不就为了打听那个嘛。”

王架二人在抵达杰德・雷比斯所提供情报中记载地点附近的森林后,便下马将马拴在旁边的树上。接着便在森林中朝目的地所在方向前进。离指定地点已经没有多远,然而周围还是看不到任何建筑物的影子。这时王架开口说道:

“我马上向邱特派出使魔,命令杰德・雷比斯调查有关那群人的线索。让他在我们抵达之前调查某些方面的情报。当然是借着跟杰德有所接触的帝国方面的名号。我出场的话那家伙肯定不愿意行动嘛。”“然后就得到消息说,住在这里的人知道某些内情?”“没错。我原先就猜测,邱特肯定有为他们提供后援的人。根据鹰的记忆判断,数量惊人的人员和装备的调配,袭击地点的选择以及物资与食物的准备,不管哪一项,不熟悉这附近的地理或者是非法勾当的人绝对是没办法胜任的。”“于是就找到了杰德么。”“啊,这种时候找专家最有效率嘛。在邱特镇的周边大张旗鼓地做那些事,不可能瞒过杰德的眼睛。而且我也知道杰德会倒戈,向我们这边出售情报。”“为什么会知道?”“因为那家伙是个恶徒。比起道义人情,他更看重的是钱和自己的安全。在被迫二选一的时候,也就理所当然会选择钱与安全兼得的帝国嘛。恶徒这种生物意外单纯哦,沃尔特。呵呵。”“是这样么。”“啊,就是这样哦。欲望是世间万物的推动力。不管是对那家伙,还是对我来说都是如此。哦,就是这里吧。”

王架突然停下脚步,寻找什么似的张望起来。随后像是从树荫下的拳头大小的石头上察觉到什么,靠近后用脚将石头翻了过来。接着石头的背面,辛德利亚语的文字便发着淡淡的光浮现出来。那光芒,是魔力在因魔法活性化后发动伴随的发光现象。也就是说有什么人在这区域设置了结界,而且刚刚完成没有多久。

“看好了,沃尔特。”“这是……魔术结界?”

王架以右手抽出别在左腰的漆黑匕首,将其尖端刺入刻在石头上正发着光的辛德利亚文字。镶嵌在刀柄与刀身间的红宝石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瞬间,表面的辛德利亚文字被割裂,石头也碎成两块。伴随着结界遭到破坏,空间被打开,刚才还没有的破旧教会出现在小道前端。

“呵呵,走吧沃尔特。愉快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时至傍晚,鲜红的夕阳散在两人身上。不知为何在沃尔特眼中,夕阳看起来没有了往日那种橘色的温暖,反而多了几分鲜血般的赤红与浓稠。冷气涌上脊背,沃尔特不禁寒战。这个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充斥着哀嚎与内脏的惨剧即将在他的眼前上演。

***********************************

“利兹丽娜大人。晚餐准备好了。”“嗯,维莉,现在就去。”“好的。”

少女身穿白底上纹着黑色线条的连衣裙,兴高采烈地来传达用餐的消息。而被唤作利兹丽娜的女性身上穿着拉蒙教的修道服,跟少女相似都是白底黑纹。她起身准备从自己的房间前往众人聚集的礼拜堂。教会虽然古老,但得益于结实的建筑结构,经历了数百年的风吹日晒仍然没有显著的损坏,维持着十分的居住强度。这间教会非常大,过去在不少拉蒙教徒中算是礼拜的热门场所。然而时过境迁,理由虽然不得而知,拜访教会的人越来越少,教会最终化为废墟。利兹丽娜走在通往礼拜堂的石板路上,思考起今后该何去何从。托利亚斯提亚陷落后,为了摆脱帝国的异教徒狩猎,她带着部分仅存的拉蒙教信徒,几经波难才抵达了这间教会。在帝国宗教迫害的大环境下,存在着不少表面上改变信仰,实际却仍信奉拉蒙教的信徒们,在他们的帮助下,利兹丽娜她们总算是找到了藏身之处。现在这间教会,正为四十人左右的信徒以及保护利兹丽娜的战士们提供庇护。依靠隐藏在邱特镇的拉蒙教徒们的支援,虽然能够获取勉强度日的食物等必需品,但在帝国的监视力度日渐加大的当下,现在这种状态想必也不是长久之计。这时通过潜伏在镇里的信徒帮手,某群人尝试了和利兹丽娜她们接触。现身于教会的两人自称是某国的战士,同时也是拉蒙教的信徒,为了证明,还从胸口掏出了拉蒙教信徒持有的项链。项链连接着模仿拉蒙教教徽制作的饰品。见到那教徽的形状,利兹丽娜惊得瞪大了眼睛。因为那教徽,和她们托利亚斯提亚内的拉蒙教徒持有的,在造型上存在着细微的差别。拉蒙教的众多信徒遍布整个大陆,随着地域或是阶级的不同,教徽的形状和材质也会出现少许的变化。即便是常人难以分辨的细微差别,仍旧逃不过身为拉蒙教主教的利兹丽娜的眼睛。接着两人便提出条件,希望利兹丽娜她们能协助将数十位战士与魔法使藏匿在邱特,同时提供周边的地理与物资支援。最后再派出数十位有战斗力的信徒。利兹丽娜当然知晓帮助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所伴随的危险性。他们也没有说是为了什么目标而行动。然而他们透露的情报中混杂着真实也是不争的事实。还有教徽的区别。他们所说的国名,就利兹丽娜所知,其地域特征和教徽特征是一致的。而且,这两位战士的表情非常的诚恳,很难想象他们的心思缜密到会特意伪造教徽特征以诓骗他人。他们说出真正的国名,是为了支付给利兹丽娜她们的报酬。他们提供的筹码,是事成之后让利兹丽娜她们转移到安全的居住地。对于利兹丽娜而言,这也是打破现状剩下的唯一选择。走进礼拜堂,简单却温暖的汤排列在桌上。信徒从老人到孩童年龄不一,其中有十五人左右的战士和魔法使是利兹丽娜的护卫。剩下的一半战士们已经追随那群异国人,往鲁瓦尼亚斯的森林去了。这群勇敢的战士们从利兹丽娜还在托利亚斯提亚教会的时候开始,就始终形影不离地保护着她。同时他们也是拉蒙教的忠实信徒。等到全员入座,与利兹丽娜一道向神奉上祈祷后,所有人便一齐开始用餐。坐在利兹丽娜左右的孩子们,都是在先前的战争和宗教迫害中失去双亲的孤儿。

“利兹丽娜大人,明天能去外面玩吗?”“可以哦,维莉。只是不能走出结界,你知道结界的范围吧?”“哇,当然啦。太棒了,奥托。”“嗯,维莉姐。”“记得在天黑前回来哦。”“知道啦。”

得到利兹丽娜的许可,孩子们露出灿烂的笑容把汤喝完,嬉笑打闹起来。孩子们愉快的笑声回响在礼拜堂,仿佛带来了久违的活力般,平日总是板着脸的大人们也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只要那群人的作战成功,平安归来后他们便可启程向安居之所。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两人的话信得过。绝对不会背叛她们。这是利兹丽娜的淡淡期待。没问题的,肯定能把这些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她如此安慰自己。这时,邻桌喝着汤的女性魔法使突然停下了动作。温柔的浅笑从她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视虚空的空洞眼神。随即女性魔法使说道:

“结界被,破坏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同桌的战士们瞬间紧张起来。战士们全员都注视着魔法使,在确认过不是误报后,护卫战士们的队长,奥斯瓦尔德立即下达指令:

“玛丽,是敌人吗?人数能确定吗?把孩子们和这群人带往内部避难。乌尔,你去保护利兹丽娜大人。”“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两个人?还是不能确定。不过,这太糟糕了,不妙。不妙啊,像这样,不详的,不对,这人很危险,大家提高警惕!!”

女性魔法使的叫声还没落地,礼拜堂的天花板上,描绘拉蒙神与恶魔战斗的彩色玻璃拼花窗便伴着尖厉的破碎声四散开来。无数或蓝或红的玻璃碎片闪耀着光芒落下,与之相伴的还有漆黑的团块。玻璃碎片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单膝跪地降落在利兹丽娜桌上的团块在这光线的映衬下,仿佛拥有了神性般熠熠生辉。周围的玻璃飞舞在空中,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注视着落地后便在桌上不再动弹的黑色团块。直到认识到那是个人类,是个扎着侧马尾的少女,众人着实花了不少时间。少女的全身都包裹在漆黑的披风下,阖着双眼纹丝不动。娇小的躯体隐藏在披风之下,面容也颇惹人怜爱,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然而,透过皮肤刺激着战士与魔法使神经的不详魔力和氛围,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清楚认识到自己正身处相当危险的境地。少女扭曲的嘴角逐渐勾起人心中的恐惧。

“什么人?”

仿佛时间停止般的礼拜堂。其中,唯一恢复神智的利兹丽娜开口问道。战士们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抄起武器,把桌上的少女团团包围。眼前是个播撒恐惧,弥漫着不详气息的少女,但她只有一人。恐怕外面还有一人,但面对己方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现状,利兹丽娜的护卫战士们逐渐恢复了从容的态度。此时眼睛仍未睁开的少女开口了,那是符合她相貌的,清脆通透的声音。

“呵呵,好久不见了,利兹丽娜。利兹丽娜・佐恩・艾森伯格主教。”“你是,王架?”“你还记得我呀,真是荣幸,呵呵。”“啊,当然记得。托利亚斯提亚的原圣骑士王架。毕竟赐予你神的庇佑,让你成为圣骑士的正是我。同时你也是沦落为帝国走狗的背叛者。不过你还真的变了不少呢,刚才差点没认出你是谁。”“王架,大人?难道是,那位王架大人吗?”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凝视王架。然而除利兹丽娜之外的人都只在远处目睹过王架的身姿,根本分不出眼前的究竟是不是本人。在场的人中只有利兹丽娜一人知道。利兹丽娜向身旁的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便迅速向利兹丽娜递出收纳在她华丽剑鞘中的剑。利兹丽娜接过剑,边竭力隐藏自身的动摇,边分析现在的战力。以那位传说中的托利亚斯提亚的原圣骑士王架为敌,在确保信徒安全的同时将其击倒是否可能?即便无法打倒,又是否存在逃走的可能呢?利兹丽娜不露神色地拼命思考着。

“利兹丽娜,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事到如今还想打听什么?”“是你提供的后援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架缓缓睁开双眼,径直望向利兹丽娜。红棕色的双眸。眸子的深处仿佛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妖艳的氛围难以想象其源头竟是一位少女。瞬间披风翻飞,同时距离少女最近的战士的喉咙被割裂,鲜血喷涌而出。在捂住出血的喉咙挣扎了几下后,男人便瘫倒在自己的血液所汇成的血泊中。血液的面积在地板上不断增大,同时弥漫出浓厚的鲜血的味道。信者们见状不禁迸出悲鸣。纤细的手臂从舞动的披风内部伸出,少女的手中握着漆黑的匕首。在场的所有人瞬间理解,战士们感受到的不详气息便是来自于这把匕首。黑色的雾霭徐徐从刀刃蒸腾而出。很明显这匕首应该属于魔剑妖刀之类的范畴。刀身与刀柄之间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其散发出的诡谲光芒让众人生出不可抑制的不安。沃尔特听从王架的指示,等到王架从天窗进入后便对教会各处的门施加封印。这当然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敌人有逃跑的机会。王架交给沃尔特的魔术符能够创造出简易型的魔术结界,在帝国受到广泛的使用,虽然存在着只能维持数小时的时间限制,但其优点在于只需少量的魔力便可轻易发动。魔术符产生的结界除非是上级魔法使否则难以简单解除,中级的话则需要花费数小时才能破解。战士们对于王架挥剑的速度不禁愕然。一位战士毫无招架之力地,轻而易举就被杀了。原托利亚斯提亚圣骑士的战斗力。无法想象。即便如此为了保护利兹丽娜,也只有豁出去了。在奥斯瓦尔德信号下,两位战士挥剑向王架斩去。而王架只是稍稍移动身子就躲过两人的剑,旋即以左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另一把匕首。王架维持着刚才单膝跪地的姿势,跪在桌上轻轻挥动双臂。朝她扑来的两位战士的躯体便转眼间被撕裂成四块肉团,两人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渐离渐远,大量的血液和反射着湿滑光辉的粉红色内脏杂乱地洒落在地面。直到刚才还洋溢着浓汤温馨香味的礼拜堂,瞬间便被令人作呕的浓厚血腥味占据了。恐惧于眼前发生的一切,远远观望着事态发展的信徒们大声喊叫起来。因为过分的惊恐而身体僵硬,他们只能杵在原地。轻易躲过魔法使们的攻击和战士们的剑,王架不容分说地将他们变为肉块。她仍旧保持着单侧膝盖跪在桌上的姿势,视线的焦点从未从利兹丽娜的眼睛移开。

“利兹丽娜,你现在打算说了吗?”

利兹丽娜把剑插在腰间,轻松跃上桌子。跟眼前的王架一样,单膝跪地握住腰间的剑。利兹丽娜和王架保持着能感觉到双方呼吸的距离对峙起来。她把手搭在腰间的剑上,紧紧握住。暌违的战斗。恐怕也是利兹丽娜所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骑士时代,利兹丽娜在剑技方面有着被评为托利亚斯提亚前五的实力。然而比起成为圣骑士,她选择了侍奉神的道路。利兹丽娜将身体献给神,除非对方被认定为神的敌人,她也不再因其他原因挥剑了。比起国家她选择了神。即便是来自国家的讨伐委托,只要违背了教义她便一律拒绝。也因此,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实战的经验了。这在战斗中会成为十分巨大的不利因素。利兹丽娜对此心知肚明。不仅战斗直觉变得迟钝了,现在的她又能忍耐战斗时的紧张感到何时呢。然而眼前这个状况,已经不容许她做出战斗之外的其他选择了。拼上自己的全部,至少要是能同归于尽的话,信徒们就有逃脱的可能性。利兹丽娜只能在这一点赌上所有了。

“我不容许你再胡作非为。我认定你是我等神明的敌人。你那受到万般诅咒的身体,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神的亵渎。”“呵呵,为了神而舍弃剑的你事到如今能做到什么。你是打算和我誓死抵抗吗?神可不会来救你哦,利兹丽娜。”

在王架话音落下的同时,利兹丽娜腰间的剑宛如闪电般发出了光芒。等到所有人都注意到的时候,利兹丽娜的剑已经被拔出,而剑尖已经停在王架脸颊的咫尺之外了。王架稍微歪头躲过了利兹丽娜的剑尖。众人纷纷惊讶于利兹丽娜那不亚于王架的剑速。王架的脸颊上,一道伤痕缓缓裂开。血液从伤口流出,顺着王架的脸颊滴落在桌上。

“哦,不愧是原骑士。”“我的剑技可还没有衰退。”

利兹丽娜虚张声势,挥剑便袭向王架。王架朝后方飞跃,舞蹈般闪躲起利兹丽娜的剑招。像是要配合利兹丽娜的攻击,呆站在原地的战士和魔法使们也接二连三开始了针对王架的攻击。然而王架却轻佻如猫般在空中来回跳跃,悉数躲过众人的袭击。她的眼神仿佛睥睨般俯视众人,嘴角也嘲笑似的扭曲。王架的剑毫无阻碍地将战士们的手脚切断,就连利兹丽娜的犀利攻击也拿她没有办法。

“怎么了?就这点水平?再努力一点,让我开心开心吧。”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猛烈的焦躁感袭向利兹丽娜。她对于降服帝国的王架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据说现在的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与以前的印象有着巨大差别。最开始利兹丽娜并没有相信,可是王架的恶行仍不绝于耳。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亲眼见识到王架的残暴行径。也因此她绝不能输。要是回答了王架的问题,失去利用价值的她们肯定立刻就会被处刑。即使不回答,最终也只会在严刑逼供之下悲惨死去。结果她们想要活下去,只有在这里战胜王架。沃尔特在对全部的门都施加封印之后,为了援助王架而从正面的门冲进了礼拜堂。然而在那里目睹到的战斗,着实激烈到了他这种程度的话,丝毫没有插手余地的等级。剑与魔法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接连朝王架袭去,而她在将这些攻击统统避开的同时,顺带也将敌人切得四分五裂。她翻动着漆黑的披风,宛如在空中跳舞似的兼顾回避与进攻。这就是被称为骑士之人的战斗吗?沃尔特大惊。沃尔特虽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却迟迟没办法加入战斗,只能抑制浑身的颤抖凝视眼前的战斗。娇小奢华的少女轻易便将全副武装的壮汉砍倒在地。正如她所言,不管是眼前正与她对峙的敌人,还是杰德・雷比斯亦或是蜥蜴人(Lizard Man)之流,对她而言都只是“这种程度”的对手而已。利兹丽娜向后方连续踏步,与王架拉开距离。把剑举到面前开始咏唱咒文。剑和她自己都开始发出白光。刹那间,利兹丽娜分裂成了五人。五个利兹丽娜从前后左右包抄袭向王架。王架虽活用双剑抵挡来自五个方向的尖锐攻击,但偶然出现的漏网之鱼仍在她的手臂和腿上划下浅浅的伤痕。等到复数出现的利兹丽娜消失后,王架也踏步与其拉开了距离。在发现与魔法同调的攻击对王架也有效之后,利兹丽娜仿佛看见了一缕的希望。那是利兹丽娜身为魔法剑士最为强力的招式。也是为她在诸多战斗中带来胜利的必杀技。把风魔法施加在幻影攻击之上,同时并用割裂魔法方能成就的高级剑技。刚才还因不知有效与否而感到不安的利兹丽娜现在有了信心,开始提取更多的魔力咏唱起咒文。残存下来的战士和魔法使也使出最后的力气掩护利兹丽娜。魔法使虽然竭尽全力咏唱咒文试图攻击王架,但迫于其过于灵活的动作,根本没有办法瞄准。在这件充满信徒的房间,广范围的魔法当然也被排除在了选择之外。

“威力是大,但速度就不敢恭维了。原圣骑士王架只有如此吗?”

以惊人的速度剑戟应酬的两人。猛烈的剑压即便没有直接触碰附近的桌子,椅子还有装饰品,却仍将它们吹飞破坏。魔法剑士利兹丽娜的幻影魔术。本体虽然只有一个,却能通过制造复数幻影达到迷惑敌人的效果。利兹丽娜穷尽了魔力,创造出八具幻影袭向王架。比刚才更多的幻影无比准确而锋利地,以王架的要害为目标冲进她的腹地。终于等到王架露出破绽后,幻影便一齐朝她袭去。幻影全部都是诱饵。能够给予伤害的只限本体。肯定能解决她。王架没有破解利兹丽娜幻影的手段。这次突击将一决胜负。王架不知道那把才是真正的利兹丽娜的剑。肯定能杀了她。利兹丽娜确定王架躲不过这一击。

“真是遗憾。凭借这种幼稚的幻术,真以为能杀了我吗?呵呵。”

王架的匕首柄准确击中利兹丽娜的心窝。利兹丽娜面对深深刺入身体的柄,只得无力地跌落在地上。她咬紧牙关,才维持住险些失去的意识。接着王架的剑便将周围剩下的战士们轻松撕裂,护卫除了奥斯瓦尔德其他人已经全灭了。躲在礼拜堂的角落颤抖着观望战斗的信徒们在见到利兹丽娜的战败后,其中数人陷入恐慌状态,拼命敲打着已经被封印的门想要逃出去。他们声嘶力竭地边哭喊边在门上留下抓痕。

“为……什么……”

剑从手中滑落,跪在地上的利兹丽娜口吐鲜血,问道。好几只金色和银色的类似小虫的生物此刻正贴在王架的身体上。虫子骇人地蠕动着,从地板接二连三地跳起并附着于王架身上。

“这些小家伙是魔虫(Evil Bug),在我的体内筑着大量的巢哦。我刚才一直忙着把这些虫撒在地板上呢,你没注意到吧?”“!?”

沃尔特看着无数在地面上蠕动,接连回到王架体内的金银色小虫,惊恐地道出:

“军,军团(Legion)……”

利兹丽娜瞪大双眼,凝视王架的脸。听过王架的话后,她明白王架能够看破自己的幻影并躲过必杀一击的原因了。

“没错,利兹丽娜。我通过虫子们感受到了你的体重。幻影,呵呵,毕竟没有体重嘛。不过撒这些虫子倒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就是了。”“怎,怎么会……”“潜伏在我体内的这些家伙,相当沉哦。毕竟有相当于金银货币两千枚的分量,我的动作也跟着变慢啦。然后就被割到了不少地方嘛。嗯,总之你先睡吧,利兹丽娜。我会在你醒过来之前,呵呵,准备好很多东西的。”

沃尔特这才注意到,王架在店里的桌子以及杰德的柜子上洒下的金币和银币,只是这些虫子恢复了原形。接着他也想到了,那家店的地板会像是被重物碾压般吱吱作响的原因也是如此。匕首的柄还插在利兹丽娜的延髓之中,在逐渐消失的意识中,利兹丽娜听到了王架的嘲笑。王架在确认过她失去了意识之后,便简单把激动扑来的奥斯瓦尔德击倒,使其昏厥。整个礼拜堂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内脏洒落在地上。战士和魔法使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并涌出蛆虫。在一片恶臭中,手脚被斩断的战士们苟延残喘地在血泊中挣扎扭曲。他们正承受着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王架一个接着一个地对他们补上最后一刀。漆黑的剑将血从战士的体内吸出,逐渐吸收。在远处边颤抖边观察王架的信徒们听来,不知为何就像是少女的哂笑。

“沃尔特,准备一下,好戏这才要开场呢。”

妖艳鲜红的扭曲嘴唇。闪烁愉悦光芒的红棕色(Sepia)双眸。残忍杀害了数十人,脸颊沾着飞溅的血液,惹人怜爱与狂妄不逊兼有的,扭曲到无可救药的少女。少女一面摇晃着鲜艳的单侧金色马尾,一面以歪曲的笑脸注视着自己。无以言表的紧张感。沃尔特注意到,在这异常的空间中,自己已经拜倒在这位少女的魅力之下,无力反抗了。

这个是第一部里面的番外篇(从21到27一共8话,我会在新篇的空档陆续更新)讲的是夏乌拉送给王架的两把诅咒宝刀的来源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