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特别

深夜,米拉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茫然地思考那位美丽的少女究竟是现实还是自己虚构的幻觉。父亲在侵犯米拉满足之后,便大口喝起酒来,最后醉倒在隔壁的沙发上。这对米拉来说已是习以为常的日常。硬要说的话今天没被殴打已经算好的了,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米拉会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就变了。虽然原来就举止粗野,但没有对她们母女暴力相向过。但在母亲因传染病去世后,父亲整个人都变样了。不知是不是感觉寂寞了,父亲开始沉溺于酒精,驾驶对亲生女儿的米拉使用暴力了。然后在那个时候,趁着因暴力而兴奋的劲头,父亲依靠蛮力把米拉当做自己性欲的出口。从那之后父亲便隔三差五地凌辱米拉的身体,对她暴力相向。

米拉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母亲还活着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她在床上呜咽着啜泣起来。这样被父亲持续侵犯下去的话肯定会怀上父亲的孩子。那无论从伦理还是道德的角度都是不被允许的,更别说那是违背神的教义的行为。如果事情变成那样的话,自己死后便会堕入地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只有这个一定要回避。只有这个。米拉为了去天国见母亲,必须要坚守底线活下去。

就在米拉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何时白天出现的少女已经站在米拉的房间里了。她的美依旧让米拉汗毛倒竖。蓝色的豪华礼服随着少女的动作而翻滚,她在木制的简陋椅子上优雅坐下后,向米拉说:

“米拉。快起来。我来教你魔法。”

这位少女是幻觉,还是危险的魔物或者幽灵之类的东西,米拉无法判断。恐惧确实存在。顺着脚底慢慢往上爬的寒气与恐慌。冻彻心扉般的右眼,以及妖艳的眼带。即便如此米拉还是因这位少女压倒性的美丽失去了心智。

米拉听从她的指示,抬起上半身在床边坐下,面对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面前的她,米拉为自己的丑陋而羞愧。贫瘠的身板,满是雀斑的脸。布满血淤的身体。以及被父亲殴打侵犯的日常。这位少女目击了那整个过程。她知道自己所有无法直言的羞处。无尽的悲惨与悔恨让米拉几乎发狂。眼前的这位少女与那些在平民中司空见惯的不幸没有任何关系,看起来句生活在无垢且美好的世界。米拉感觉到黑色的感情在自己的内心满溢而出。她好嫉妒。

“就那样。米拉。果然你有资质呢。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吧。”“欲望……”“没错。那就开始吧。现在你能使用魔法吗?”“啊,呃,只会用生活魔法。我能用火点柴或者让水结冰。”“那就,把那些魔法统统忘记。你是特别的。你使用魔法不需要精灵的力量。”“呃,可是,借助精灵的力量,不、不是基本吗?”“仙德里亚的魔法什么用场都派不上。被我选中的你是特别的。特别的你不应该满足于平凡的魔法。”“我是,特别的……”“没错。你是被选中的,特别的人。你的父亲,熟人,朋友,伙伴,敌人。这些所有人都跟你不同只是凡人。你是特别的,拥有才能的人上人。拾起你的自信。你要去支配所有,你可以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米拉感觉自己正被吸入那湛蓝的右眼。白天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朦胧的意识中,她的话渗透到米拉的内心深处。

“伸出双手米拉。握住我的手。”

米拉顺从地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冰冷柔软又滑嫩的贵族少女的手。没碰过家务杂用之类的手。跟米拉粗燥龟裂的手不同。米拉感到有什么从握住的双手进入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她的魔力吧,米拉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数扇小门正被她的魔力依次打开。这种感觉逐渐向全身扩散。最后所有的门都被打开。

“跟我想的一样,米拉。太棒了。”

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被她夸奖让米拉高兴到胸口一阵痛楚。能感觉到她的魔力在体内循环。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米拉涌起怜爱之情,也让她非常高兴。

“果然你是特别的。我没有看走眼。你接下来将为了我学习魔法增强实力。然后变得幸福喔。这是我的决定事项。”“变得、幸福……”“是喔。你要变得幸福。我会给你抵抗痛苦恐惧和命运的力量。今晚你先睡吧。近期我会再来的米拉。”

少女说罢,强烈的困意就向米拉朦胧的意识袭来。她躺在床上,安详地渐渐睡去。在逐渐失去的意识当中,呓语般米拉问道:

“你、你是谁……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少女朝着逐渐睡去的米拉,以缓慢却又清晰的声音回答说:

“我是,希亚德尔。希亚德尔・玛雅。普尔弗拉斯的魔法使喔。”

听到这个回答,米拉的意识便消失在了睡眠当中。

***

在稍微远离篝火的地方,雷格尔斯把香草与魔术药的混合物伴着咒文撒在数个地方,做成了结界。这个简易结界能在危险的魔物或野兽接近的时候,让森林的精灵提前通知他们。也是雷格尔斯在森林露营的时候经常使用的东西。但今天不知为何聚齐起来的精灵数量特别少,这让雷格尔斯心中涌起一抹不安。今天或许比起依靠结界,轮班站岗更靠谱。

雷格尔斯回到已经在篝火旁确保阵地的亚里亚她们那边,确认铁锅内的状况。他从行李中取出干肉,和盐一起放入锅内。然后等到差不多煮烂的时候盛到木碗里,递给妹妹那边。由于领路人经常要给数人带路并照顾他们的饮食,能够长久存放的干肉和碗已经是他们的常备物品之一了。食材的收集与料理,不多的话搬行李也算是领路人分内的工作。

接过两个碗的亚里亚把其中一个递给卡里亚。卡里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个碗,没有接下的意思。然后亚里亚像是才注意到似的把碗又退回给雷格尔斯。

“贵、贵族,怎么可能吃的下,这么硬的肉。请准备更像样的东西。”“呃,就算你这么说,我这是刚给别的客人带完路正准备回去……白天的话或许还能抓到什么像样的猎物,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就吃那个将就一下吧。”

亚里亚盯着碗看了一会,接着下定决心突然站起来,准备离开篝火边。

“喂,你、你要哪里啊?”“你不去的话我去抓。”

听到她这么说,雷格尔斯惊得迸出了怪声。在这黑灯瞎火的森林里她是准备怎么狩猎。而且夜晚是危险的魔物外出觅食的时间段。然后魔物的饵食为了寻找自己的饵食而准备进入森林。惊异的食物链。

“不不不,都说很危险了,这片森林有多危险我不是都解释了那么多了吗。”“我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潜伏在这附近的野兔或者野猪我能用魔法捕捉。”

果然是不谙世事的贵族大小姐。自说自话把世界想象的太简单。连狩猎的“狩”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少女怎么可能抓到夜晚警惕性极强的动物。结局肯定是在那之前被危险的魔物发现并成为它们的盘中餐。必须要阻止她。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中级的魔法使呢。一两只野兽不在话下。”“就算是那样也很危险啊,这森林里可是徘徊着派遣军队也难以击倒的魔物存在。”

这个年龄就成为中级确实很让人惊讶,但即便如此结局也不会改变。那种程度还不足以和这片森林的魔物战斗。要是熟悉战斗的话,根据魔法的配合使用或许还能够对抗,但怎么看她都不像有那么多经验。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中级,遇到这片森林的上位魔物也只能仍凭宰割。更何况这片森林里栖息着比上级更加危险的魔物。

“没关系的,我很快就回来。”“不行,这里你要听我的。”“呀,不要,放开我!!不要碰我!!不要!!放手!!”

雷格尔斯握住她的手臂想制止她,亚里亚却异常地挣扎,尖叫着甩开了他的手。她像是害怕一样看着雷格尔斯,呼吸也变得不规律起来。双眸湿润,汗水从额头流下。她仿佛陷入惊慌般全身颤抖。

“啊,呃,抱歉。但是真的很危险啊。”

亚里亚拼命地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雷格尔斯做梦也没想到,只是抓住手臂她就会露出这种抗拒的反应。贵族就这么不想被平民碰吗。雷格尔斯也有过不少贵族的客人,本以为自己已经熟知贵族对平民的看法了,但她的这一反应确实超越了自己的想象。确实会来这种森林的贵族几乎都是性情古怪的男性,像她这样柔弱可爱的少女雷格尔斯还是第一次见。贵族的少女都像这样吗。亚里亚努力调节呼吸,以带着少许胆怯的颤抖声音说:

“也、也请不要、随便碰我……。我、我还不习惯、男性……”“啊,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总之今晚就靠这汤将就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微弱,但雷格尔斯感觉到了精灵为了通知危险的靠近而发出的魔力波动。随即,附近的草丛中传来了类似动物的嚎叫。那声音非常像狩猎时经常听到的临终哀嚎。紧张游走在雷格尔斯和亚里亚的全身。是野兽被魔物袭击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里也危险了。雷格尔斯拔出腰间的匕首警惕地环视四周。叫声就那一次,后面再也听不到了。也没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动静。雷格尔斯用手示意亚里亚原地待命,缓缓朝叫声传来的地方接近。

卡里亚那无表情的美丽面孔若无其事地凝视两人。亚里亚瞥了她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回雷格尔斯消失的方向。雷格尔斯则低伏腰部,屏气凝神徐徐向目的地靠近。接着到了那个地方。附近别说魔物的气息了,连动物或者昆虫的气息都没有。果然还是那样,所有的生物都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气息。此情此景之下,躺在雷格尔斯面前的是一只巨大野猪的尸体。

野猪刚死不久,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飞溅在四周。说是伤口,野猪也不是遍体鳞伤,而是被从正中间完美地一分为二。像是被巨大锐利的剑一刀两断造成的伤口。周围也没有争斗的痕迹。雷格尔斯从来没见过被这样杀死的尸体。而且尸体完全没有被啃食的迹象。也就是所这只猪并不是作为猎物被杀害的。这也相当异常。该不会这只不明真相的魔物就是造成森林如此寂静的元凶吧。

总之这里很危险。不明真身,也不知目的为何的危险生物正潜伏在这附近。这肉也不碰为好,就这样回去吧。他们没办法在这片深夜中移动。也不能逃脱。只能静静等待时间经过。想到这里,雷格尔斯准备顺着原路返回的时候,注意到有什么从背后向自己接近。

该不会是魔物回来了吧。雷格尔斯屏住呼吸,全身紧绷,紧张地握住匕首。然而拨开草丛现身的是娇小的少女――亚里亚。

“亚、亚里亚,为什么过来,我不是叫你在那里等着吗。”“我、我是过来取肉的。”“什么?”“刚、刚才的叫声,是、是野兽发出的吧?肯、肯定是死的时候发出的,那就一定有肉。然、然后就,过来取了。”

雷格尔斯再次惊的哑口无言。感觉她的精神有问题。现在可不是谈什么肉的时候。不知道能把这么巨大的野猪一刀两断的危险魔物潜伏在哪里。仿佛试图躲开雷格尔斯紧盯自己的视线般,亚里亚的目光游移起来。

“杀了这只野兽的魔物应该还在周围。快点回去。肉就放弃吧。那家伙或许会为了吃肉而折返。”“不、不会回、回来的。没问题。”

亚里亚说完,便操起大概是从雷格尔斯的行李中找出的预备匕首,开始削起倒在地上的猪肉。雷格尔斯想制止她,但又想起刚才那一幕,结果不能碰她。一看就知道她没做过这种事。亚里亚因为没办法顺利割下肉而苦斗了一番。很奇怪。为什么她能断言说那家伙不会回来。未免也太乐观了。可是既然都已经开始处理了,就这样放着这肉不管也太浪费了。

因为刚刚给人带完路,准备回到城镇的雷格尔斯本就没剩下多少食物。三人要进行两周的旅途准备足够的食物也是必须的。这么想着,雷格尔斯切换思路。于是在亚里亚的身旁蹲下一起割肉。他一边警戒魔物的归来一边迅速地把猪解体。最后两人带着尽可能多的肉回到了篝火地。亚里亚把刚刚捕获的新鲜的肉切成丝放入锅内煮烂,再端着那盛满煮烂的肉的碗,递给侍女卡里亚。卡里亚这次也愿意接过碗,使用汤勺缓缓且优雅地开始用餐。亚里亚这才松了口气似的,伸手取过碗,以同样洋溢着贵族特有的高雅举止开始吃起来。

雷格尔斯目睹了这整个过程。果然很奇怪。亚里亚往侍女卡里亚的碗里加入了很多刚才的猪肉,自己的碗里却一丝都没有加。虽然能理解她优先姐姐的心情,但这未免也太过头了。姐姐卡里亚也理所当然般面无表情地接受她的服侍。这对姐妹之间存在着什么巨大的扭曲。

“食物问题总算是解决了,你们听我说。刚才的野猪应该是被相当危险的魔物袭击了。而且不是为了捕食而是其他目的杀害的。因为完全没有被吃过的痕迹。肯定是因为觉得那野猪太碍事,心情不好就把它杀了。很难想象这么强大的魔物会把野猪视为威胁加以排除。”“原来如此……。不,你说的对。”“那家伙或许还潜伏在这附近,因为什么契机就向我们发起袭击也不一定。到那时候就管不上什么深夜,要在这森林里逃亡了。非常危险但也没有办法。跟这种等级的魔物战斗想胜利相当困难。即便是用你的中级魔法。”“那、那种事,不试试看的话,谁也不知道结果吧。”“与其挑战那种不做不知道结果的危险行为,还不如逃跑的生存概率高。不要过度相信自己的力量。”“我明白了。”“还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们说。”

虽然不是很想说,但这里不说实在不行。雷格尔斯带着沉重的心情,烦恼起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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