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椿姬
十二月二十四日
剧院的礼堂内有很多人,而且十分嘈杂。
穿着晚礼服的一群女士。
还有穿着男士燕尾服的一群绅士。
为什么来观看演出的人都要这样打扮呢。
我的穿着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避开拥挤的人群,靠在外面的墙壁上。
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
如果有谁能和我一起消磨些时间就好了――
环视周围,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也没有看见和菜的身影。
因为是正式演出所以也没办法――
「……能说会话也好……」
「谁在那里吗?」
「嗯――」
沿声音的方向回头望去。
「和菜!?」
「不用这么吃惊吧」
开心地笑着,和菜绕到了我的面前。
「你……不去前台吗?」
「还有时间,演出穿的衣服和化妆刚好弄完了」
「不过……要是和菜跌倒弄脏的话就麻烦了」
「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的啦!」
――和菜大叫的途中。
「痛痛痛痛痛……」
「……我说的吧」
伸手扶住失足摔倒的和菜。
「广告怎么会掉在这里啊……」
我对站起来的和菜耳语道。
「……舞台的主演在这里显眼的露脸没关系吗?」
「诶!?真,真的那么显眼吗……?」
和菜咻咻地快速转动着头部四处张望着。这些蠢动作才是你一直以来显眼的原因吧。
「没,没关系的……看来的确没什么人发现到我是主演吧……?」
「谁会想到这样粗心大意的家伙会是主角呢」
不过暴露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说,说得也是。……我,真的是很失礼吧……?」
「不用太在意啦」
「真是的……」
我安抚着嘟嘟地鼓着脸的和菜。
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
「――最后冬史小姐还是没有来呢……」
和菜的表情有些沮丧。
「我,我把宣传单和入场券也给姐姐留了一份」
「她也――不可能来吧」
「嗯――但是」
和菜抬头看了看我的脸。
「今天为了秋五先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表演」
「啊啊……加油喔」
「一定!!那么,时间快到了――」
回礼后,和菜就朝后台跑去了。
「啊啊――我也进去吧」
演出即将开始了,在大厅的观众也渐渐变少了。
剧场装饰着美丽的灯具。
好几排观众席连成一片,无数的观众注视着舞台。
乐队在舞台边等待着,时不时还传来调音声。
「……这里不像是我呆的地方啊」
还是安份点吧。
弯下腰坐到座位上,我决定一直等到开演。
――所谓茶花女的故事,就是十八世纪巴黎的社交界女性――薇奥莱塔的故事。
她俘虏了很多的男性贵族,每日每夜穿梭在繁华的晚宴中。
今晚也不例外,受到平时关系亲密的男爵邀请,约好一起来欣赏歌剧――
薇奥莱塔「――一直在看我吗?」
阿尔弗雷德「对我笑笑吧?」
今夜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坐在客席上开始窃窃私语。
阿尔弗雷德「――真是如同命运一般的相会啊,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薇奥莱塔「啊――你真是会说话」
阿尔弗雷德「……一年半前就注意到了。拿着白色的茶花,走进商店的您――」
薇奥莱塔「呵呵――记性真好」
阿尔弗雷德「从Gasotne子爵那听说了。……您的身体不太好」
薇奥莱塔「――那为什么现在才找我聊天呢?」
阿尔弗雷德「……因为不认识啊」
薇奥莱塔「现在不也是一样的吗?」
阿尔弗雷德「一看到您的笑容,就一心想要和您说话。自从第一次看见您之后――就一直对您怀着的爱意」
――薇奥莱塔感觉自己很喜欢这个青年贵族的坦诚。比起至今所交往的那些贵族,他――是最坦诚的一个。
因此,对于邀请她来剧院的男爵――
薇奥莱塔把拿着的白茶花送给了阿尔弗雷德――
薇奥莱塔「这些花枯萎时――再相会吧。如果真的爱我的话就请您对我说出来……」
阿尔弗雷德「嗯――说多少次都可以!薇奥莱塔,我爱你――」
――当薇奥莱塔独自一人时却感到了自己的犹豫。
薇奥莱塔「啊――真是不可思议啊,我现在才开始专心的恋爱吗……阿尔弗雷德,您的爱真是一心一意啊――」
薇奥莱塔「……真是愚蠢的妄想,我可是一个夜之女。与他那专一的爱并不相称啊――」
薇奥莱塔「爱是神秘的,孤高的东西――是我所不能奢望的东西――」
――薇奥莱塔有着社交界高级妓女身份的缘故,无法接受青年贵族的爱。
剧场落下帷幕,观众席变得昏暗起来。
和菜的演技的确非常出色,已渐渐显示出到美国深造的成果了吧。
戏剧的内容也在我的胸中回荡。
到第二幕开始前我就这样闭目养神,陷入沉思。
…………
……
~同一时间~上野车站前~
「今天有什么事吗?」
冬史在车站前看见了七七随即问道。
「今天有什么事吗?」冬史在车站前看见了七七随即问道。
「冬史君不也一样在意着昨天的事吗?」
七七依旧一脸仿佛吃了人一般地坏笑着。
「昨天--上月由良吗?」
昨日的事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了吧。
「是啊,你也注意到了吗?由良的脸色恢复得很快」
「嗯--对」
的确可以说有些奇怪,看起来应该醒来了才对。
由于觉得最近她的样子有些不寻常,所以冬史提高了去医院监视的频繁程度。
「但是那意味着什么呢,仅仅只是快要醒来了吗?」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理所当然的吧。
「冬史真是聪明,由良醒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将会迎来新的骚乱」
「新的骚乱……?」
的确,七七昨天说的话。
「冬史真是聪明,由良醒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将会迎来新的骚乱」「新的骚乱……?」的确,七七昨天说的话。
「由良如果一醒来的话,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两年前那没完成的夙愿吧」
「二年前--难道是说?」
「把秋五弄到手--还有,杀掉和菜」
七七玩弄着手指,浮现出笑容。
「……就因为如此我才去医院监视的,为的就是在上月由良醒来后第一时间将她逮捕,不能让她再次犯罪」
「是呢,可能的话最好趁她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用手铐限制住她--不过最近人权问题什么的还真是麻烦啊」
七七嗤嗤地笑了起来。
「趁她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用手铐限制住她--喂七七!你这话干吗不早说!」
「趁她还在昏迷的时候就用手铐限制住她--喂七七!你这话干吗不早说!」
「也许还能赶上吧。快,冬史君。由良目前还在沉睡」
「啊--也许吧」
冬史往医院的方向跑去。
无视一切,无法阻挡的疾步前进着。
正当赶到医院时,冬史停下了脚步。
那是早已经闻惯的臭味--一直蔓延到户外的尸臭。
「切!--」
上野森林的尽头,被林立的树木包围起来的灾难场所--算是幸运吧,住在附近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异常的臭味。
「上月由良--!」
「这--还真是悲惨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使七七就像被侮辱了一般想发泄心中的不快。
充斥着血的腥臭。
--想吐。
「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扫了一眼,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看上去都被解体了。很勉强的还算保留有原形,但皮肤已然被割开,露出褐色了的肌肉。
「这是--被吃了。」
看到护士遗体的胸部残留着一排排的齿印,七七这样判断着。
冬史走近老医生的遗体。
这里也很严重的样子,身上遗留下好几处伤口,喷出的鲜血把地板都染成了红色。
在那已经凝固了的血池里,有一把已经弯曲了的水果刀。
「哎呀哎呀,总觉得这把刀在哪见过」
凑近后的七七用没什么感情的语调说着,把刀拿在手里。
「……把刀带到病房真是失败啊」
「--是啊,没想到这样的玩具也还能杀人」
「七七--难道,你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冬史瞅了瞅七七。
「因为我没想到她已经清醒了,直到昨天我都不知道她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呼--」
冬史认为她这是在诡辩。其实七七期望事情变成这样,并将事态往这个方向上诱导。
她就是喜欢混乱--
七七看着医生的死状继续说着。
「从医生的遗体来看有两处伤痕,一道是被这把玩具刀所划出的伤痕。而这里剧烈流血,有生存反应的则是致命伤」
她检查着坑坑洼洼的伤口。
七七看着医生的死状继续说着。「从医生的遗体来看有两处伤痕,一道是被这把玩具刀所划出的伤痕。而这里剧烈流血,有生存反应的则是致命伤」她检查着坑坑洼洼的伤口。
「还有这一处伤口,是死了以后被划上去的。但是这些伤痕像是被非常尖锐的器具划伤的,应该是在试验刀的锋利程度」
「玩弄尸体吗--」
「她可没有玩弄的概念喔,很明确的--就是想看一看新找的凶器是否锋利」
「这里是病院--那外科手术用的手术刀……」
已经拿到了武器的由良要做什么事的话--
「七七,赶快联系警察。我去秋五那儿」
很危险--不管是和菜还是秋五。
「嗯,这方案不错。我在这保护现场」
「嗯--拜托了」
冬史立刻离开了医院。
已经到了开演的时间了,必须赶快。
…………
……
~剧院~
――数月后,薇奥莱塔开始了在田园的生活。这里是阿尔弗雷德的屋邸。她放弃了社交界,决心和所爱的人一起生活。
她变卖了财产,当做和阿尔弗雷德的生活费。对于离开社交界的她,珠宝和金银首饰已经没有用了。
阿尔弗雷德「如果是为了我,她没有必要卖掉财产。钱的话我怎么也能想到办法的――」
知道她行动的阿尔弗雷德,却什么也没有对薇奥莱塔说,去了巴黎。
薇奥莱塔「――阿尔弗雷德突然去了巴黎――发生了什么呢……有什么不妥吗――」
已经患上了肺病的薇奥莱塔,也追不上阿尔弗雷德,留在了屋邸。
这时――阿尔弗雷德的父亲,杰尔蒙来访。他总认为薇奥莱塔是贪恋杰尔蒙家族的财产――
杰尔蒙「――听儿子说你们要结婚」
薇奥莱塔「要反对我们结婚吗――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
杰尔蒙「像你这种会把一个男人毁掉的女人,没有爱的价值」
杰尔蒙趁儿子在筹钱的时候,对薇奥莱塔说让他们分手。
薇奥莱塔「――我们深爱着对方并相互信赖。这份感情……是不会改变的」
杰尔蒙「――连自己是妓女都不明白的女人,我是不会把儿子交给你的。你早晚都是被遗弃的命运,还是快滚吧」
薇奥莱塔「连自己是妓女都不明白的女人怎么了――我也能全心全意爱着他」
――杰尔蒙打击着薇奥莱塔真爱的心,拿阿尔弗雷德的将来想说服让她离开。
薇奥莱塔「――他可以重头再来。我却――没有时间了」
杰尔蒙「永恒的爱是不存在的,这谁都知道」
杰尔蒙还不知道薇奥莱塔已经病得很重了。薇奥莱塔「我――只有他了……他使我懂得男人也有诚实的,还有爱的意义」
杰尔蒙「……就算你是真心的。但是不能让你的过去毁了我儿子的前程」
薇奥莱塔「啊啊――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呢……这样的辛酸和悲伤真是难以忍受――」
薇奥莱塔为了阿尔弗雷德,边哭着边决定要离开。
她给他写了一封分手的信。
薇奥莱塔「我还是回到男爵的身边去吧。在田园生活了这么久……我已经厌倦了」
这显然不是真心的,但是薇奥莱塔希望被阿尔弗雷德讨厌,这样就能切断对她的依恋了――
看了信的阿尔弗雷德在伤心之余,感到十分生气――
阿尔弗雷德「啊啊――薇奥莱塔,果然只是跟我玩玩的吗――你践踏了我的真心诚意,你戏弄了我――不能原谅――!!」
阿尔弗雷德愤怒地失去了自制,为了追上薇奥莱塔而离开了巴黎――
…………
……
~同一时间~剧院仓库~
由良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膝头睡着了。
逃出医院后,由良为了避人耳目在街上小心的行动,好不容易潜入了剧场的仓库里。
这里是和菜演出的地方。剧院的前面贴着广告,用很大的文字写着上月和菜。
一看见那个,由良就把广告撕下来扔掉了。
真令人讨厌。
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所在的舞台
屋外一阵骚动,把由良吵醒了。
已经早上了吗。
今天该是为演出做准备的吧。
由良一声不响地隐藏着自己,把怀里的东西握得紧紧的。
如果外面再平静点的话就去找那个女人吧。
吃光她的肉,由我来代替那个女人
外面安静下来了,由良悄悄走出了仓库。
灯光有些刺眼。
由良眯着眼环顾了下四周。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即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于是由良躲进了阴暗的角落里。
往哪里走才能找到和菜呢
看了看走廊的深处。
是在那里吧。
由良静悄悄地离开了阴暗的地方。
看了看身上那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白色大衣。
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撞见了的话可不好解释。
得找一件衣服换上
如果有那个讨厌女人的服装,也不会被人追问了,甚至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剧院里。
最好找到衣服前就先遇见本人,这是由良现在最希望的
由良潜入了后台里一个贴满海报的房间。
在狭窄的小房间里,充斥着化妆品难闻的臭味。
衣架上挂着很多衣服,男性穿的背心以及燕尾服都混在一起――那个女人的衣服也在!
由良看着拿在手上箭尾花纹的朴素和服,想出了一个办法。
比起四处乱走,在这守株待兔倒是一个好办法
「等着吧,和菜」
由良翻身躲进了房间的角落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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