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归国

十二月十日

「真冷啊……」

从上野站下车时,我打了一个冷颤。

嘴里不断地吐出白雾,路上也残留着还未融化的积雪。

难道因为是年关了吗,街上人很多。

朝这里移动的人群中,可以看见到一个雪白发色的人走了过来。

「――冬史」

「来得真早呀,秋五」

冬史苦笑着朝我走来。

「――碰巧而已罢了」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冬史在我旁边取出支烟,然后点燃抽了起来。

我伸出了手。

「拿一根来」

「马上就要和她见面了还抽烟?」

「没什么关系的吧?」

――这家伙,只是想要戏弄我吧。

「不过――和菜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名人了」

冬史将香烟和打火机一同递了给我。

「据说这次的表演在帝国歌剧院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啊」

「“茶花女”――是ViolettaValery吧」

这是我从传单上看到的。

「你知道啊?」

「知道一点点吧――是一个悲剧」

我点燃烟。

冬史听到是悲剧时脸色变了一下。

「悲剧吗……既然是故事,弄得幸福点岂不更好」

「也罢――如果是和菜来演说不定最后成喜剧了」

「其实和菜的表演能力很强吧?不留学的话应该也行的」

「大概吧」

就这样嘲弄了一会。

把烟抽完后,我们无言地伫立在车站旁。

看见电车驶入了南侧的车站。

接着从站头那涌出了一大批人。

发现其中有一个我认识的人――使得我又开始抱头了。

「呀,是秋五啊,怎么了?感冒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你呢……」

我装出满脸笑容对向我这走来的变态抱怨道。

「秋五真笨,连所爱的哥哥住的地方都不知道的这种薄情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大变态――高城七七以一副十分意外的表情耸了耸肩。

「到不如说薄情的是你秋五才是吧,居然在这里等待和菜」

「才没有薄情吧」

「为了祝贺她凯旋而归,我特地去迎接她了哟――在纽约。」

「……啊?」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哎呀,真的是很美丽啊。不愧是世界一流发达国家、和日本完全不一样。而且还非常的繁华!难怪和菜会选择去那里留学呢」

「七七……你真的去了?」

「我没必要吹牛吧?其实我去是为了见ElleryQueen的」

(注:1)

你就是这么说了也无法证明你真的去过吧。

「先不说其它的了,我可是跟和菜坐同一趟车过来的喔――」

「和菜呢――?」

「开始焦虑了吧秋五,欲速则不达你也知道的」

「你给我闭嘴――」

我无视七七,在人群中寻找着。

车站的那边――积雪的屋檐下――有对向我这里注视着的眼眸――

「――和菜!!」

无法忘却的――不会错的,那个身影――

「啊――」

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女孩向这里走来。

「和菜――」

我将双臂展开――

可是——

「冬史小姐!!」

和菜拥抱了冬史。

「――嗯?」

「很久不见了喔,冬史小姐!还好吧?」

「还不错――挺好……」

冬史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我的混乱则远在其之上

「非常感谢你们特地前来迎接我――痛!!」

对着和菜的后脑一记手刀。

「你干什么,秋五先生!!」

「干什么,没看见吗」

对着向后转身的和菜说道。

「为什么无视我!」

七七「不好意思而已,秋五也是不能理解女人会害羞的庸俗男人呢」

冬史「他从前就是个木头人的样子呢」

和菜「是呢,在信件里只写姐姐的事,自己的事却一点没写呢」

七七「尽管是我哥哥,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呢」

秋五「你们――」

拜托你们快回去吧,特别是七七。

「……好久不见了,秋五先生」

「――好久不见」

我们再次相互问候。

――老实说我现在也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别站着说话,去哪坐坐吗」

「是啊秋五,我现在是有点累了。谢谢你的担心」

「……你给我回去」

走进了车站附近的咖啡馆。

以前曾经来过几次。

最近倒是没怎么来――不过和以前比起来也没什么大变化。

冬史把菜单递给了和菜

「和菜,喜欢什么尽管说」

「啊……什么都可以吗?」

「总不能让贵宾和学生还有那个无业游民来付钱吧?」

「――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哈哈,有异议的话就自己付帐吧,逞口舌之快的好像是秋五哟」

「你给我快滚」

「算了算了,还是跟和菜聊聊吧」

恬不知耻的七七边看菜单边点着菜。

「但是真有些令人颇感意外。练习结束后走出剧场,居然发现七七小姐站在那里」

她还真的去了啊。

「传闻和菜即使在百老汇也能轻易地找到她」

「那只是别人乱说的……」

「……反正是那些不负责任的日本人弄出来的传闻吧?」

「没这样的事!!」

和菜急忙否定道

冬史「……不快点点菜吗?」

会话中断,大家各自点菜。

和菜点了日本茶和羊羹。

这个就是所谓的对单纯西式餐饮的一种补足吧,挺不错的咖啡店呢。

「――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冬史首先开口问道

「让我想一想――从现在开始到排练,然后演出,结束后的剧团练习。我想大概一直要住到开春吧」

「是吗――」

这样的话时间还算是比较多的

「想约会的话无论几时都可以,反正有的是时间,是吧秋五」

「你给我闭嘴」

「啊……但是一直都在练习,基本上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呢……」

「还真是遗憾啊,秋五」

「说了你给我闭嘴」

「和菜很忙的。怎么说也是大明星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我有那么出名吗!?」

「太谦虚了哟,街头到处都在宣传你」

我递给了和菜一份先前拿到的传单。

「啊!?连这里也……!?」

第一次这样被注视吗,和菜紧紧抓住了那传单反复地看着。

「已经是名人了,所以不能轻易在街上散步了吧」

「怎……怎么会有那种事呢、秋五先生真是的,啊哈哈……」

和菜手中的传单已经变的皱巴巴的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现在准备住哪呢」

「这是个问题呢……啊哈哈」

「――话说回来和菜,这“茶花女”是怎样的故事呢?」

看到和菜有些没精神的样子,冬史把话题转了下。

「我只听说这是个悲剧」

「嗯――原题叫“La traviata”――也被叫做“沦落之女”」

和菜静静地开始讲起故事来。

「年轻贵族和――青楼女子的恋爱故事。纯洁的爱被被无情地撕裂――再会时女子却已然亡故了――但是――她却是幸福的。因为最后她死在了对方的怀里――」

「――真是看不下去啊」

冬史闭起了眼睛。

「这次的演出,不用说薇奥莱塔,连贵族阿尔弗雷德和他的父亲都要出场,为此预定了宝塚的全部女性演员」

「那一定会很隆重吧」

「是的。练习很累……但也很快乐」

和菜笑着说道,然后从手提包的钱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入场券――请在二十四日的傍晚前来观赏可以吗?」

和菜微微朝我这看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

「冬史呢……?」

「我还是算了――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

「是吗……」

和菜看起来有些失望。

「我已经拿到入场券了。其实秋五一个人的话比较方便吧,从各个方面来说」

「七七小姐!?」

「呵――确实如此」

「你们……」

白费气力。

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谈话,离开咖啡店时都已经是黄昏了。

七七因为中途有事离开了。

「那么就这样吧,失陪了」

「还有很多想说的话没说完呢……」

和菜跟冬史握了握手。

「反正你还住在这的吧,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嗯,说得也是」

「那么先走了」

冬史挥了挥手,转身而去。

这就只剩我们两人了。

「……秋五先生」

「……怎么了?………就这样睡觉吗?」

「先不睡吧……还有」

和菜考虑了一下之后,开口道。

「姐姐的事……」

「――去看看她吗?」

「嗯――姐姐还没醒来吗?」

「……自那以后一直都没醒过来。」

「……是吗」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去探望吧」

探望病人的时间已经过了。

「……是呢」和菜默默地点了点头。

「――今日在神田家里休息吗?」

「嗯――啊,不是的,暂时决定在旅馆休息的――」

和菜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只是预定了而已……」

「怎么了?」

「嗯!对,就是那样的,秋五先生!你还住在葵町的老地方吧?」

和菜露骨地忽然把话题岔开。

感觉不怎么舒服啊。

「葵町的住宅区吗,已经没有那样的简易木房了哟,我现在住在其他地方。」

「是这样啊……」

和菜抬头看了看葵町方向。当然从这里看的话,什么都看不见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有所改变了呢――」

看着这样小声嘀咕的和菜,让我看到了她成长了的一面。

「去秋五先生的……房间……可以吗……?」

「――嗯」

到了房间后,我抱起了和菜。

「秋五先生!我真的好想你啊……」

「和菜――」

我们相互抱住对方,感受彼此间的体温。

「嗯……嗯嗯……」

嘴唇重叠在了一起。在没开灯的黑暗房间里,和菜和我贪婪地相互纠缠着舌头。

——————————哔——————————

感受到了和菜凝视着我的那妖艳的目光。

「再来……一次吗?」

和菜「……嗯」

…………

……

十二月十一日

「呼……好困……」

和菜一边走路,一边打了个哈欠。

「居然一直做到天亮了……」

结局是我的腰很疼。(zylstc:我很无语)

「这样的事请不要在大街上说出来……」

「向我央求“还要!还要!”的不是和菜吗?」

「都说了!这些话请你不要再提了!!」

「……你的声音很大喔」

一边这么聊着,我们渐向医院而行。

「……啊,秋五先生。稍等一下……能把手给我吗?」

和菜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果然……还是有些害怕」

和菜抓住了我的手。

「要和姐姐见面了……但是,她一直是长眠着的吧……?」

「……仅仅只是睡着而已,和菜不要害怕」

「但是……」

和菜不敢继续走了。

由良是非常憎恨和菜的。

在逗子街的上月家里――差点就被杀了。

「但是……很想去看看她吧?」

和菜更用力地抓住我的手。

「――走吧,秋五先生」

伴随着决意的话语,和菜率先迈出了步伐。

「因为我必须去……」

医院的走廊被清新的空气所支配。

「啊,是高城先生――旁边的是……上月小姐吗!?」

「嗯――?怎么你会知道我呢?」

和菜因护士的问题而很吃惊的样子。

「不是的――这家伙名字叫和菜,她是住院的上月由良的妹妹」

「啊啊……是妹妹啊」

护士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离开了。

「――等一下,秋五先生」

来到病房的门口,和菜再次停了下来。

「啊啊――」

终于来到这里了,我一直守护着的地方。

她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房间的门。

「姐姐――」

和菜亲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纯白的空间。

和菜的脚踏进了由良沉睡着的房间里。

「姐姐……」

和菜走近病床。

由良――和往常一样,依旧躺在那里。

我站在门口,从远处看着她们。

不想妨碍她俩的再会。

「都这么瘦了――」

和菜用手抚摸着由良的面颊。

「真是可怜……」

由良一动不动。

和菜给由良打扮了一会仪容后,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

点了点头,和菜又看了看由良。

「病况没有恶化我就放心了」

「……这样啊」

在离开病房时,和菜回头看了由良一眼。

「真希望姐姐也能来看我的演出――我会再来的,姐姐」

和菜离开了病房。

我在离开病房前悄悄地看了看由良。

她还是一点没变地睡着。

「……再见,由良。我还会来的」

…………

……

「哈啊啊……」

房间的门被关上后,由良大口地喘着气。

可恨的声音还残留在耳中,真想把它驱赶出去再洗干净耳朵。

脸上还残留着那令人厌恶的触觉。不仅是脸,身体上只要是被那女人碰到的地方都觉得不舒服。

如果能杀了她就好了,但是她在面前的时候又下不了手。

因为秋五大人就在旁边。

但是--从那女人身上模模糊糊地闻到秋五大人的味道时,那种屈辱几乎要把自己的身体撕裂了。

「和菜--绝对不会原谅你」

握了握只能动一小下的手,力量还未完全恢复,这样应该还不足以能用刀吧。

显然,时候未到。

至少还要恢复一下体力才行。直到成目标之前,都不能让秋五大人发现。

「知道我醒来的话,秋五大人就会离开我了--」

想让秋五大人成为自己的东西的话,必须做的事情太多了。

由良望着插在手腕上的输液管。

如果只靠这种东西活着,不知道体力何时才能恢复。

不吃点什么的话--

如果能动的话,就能找到有营养的食物了--

有新鲜的话那就更好了。

能够成为我血肉的东西--

由良注意到了放在枕边的纸片。

是和菜放在这的吧,满是那令人讨厌的女人的味道。

使劲让不能动的手指抓住纸片。

「这是--」

票--吗,细长的纸片上有数行字。

「和菜--」

文字中看见了可恨的名字,由良立即将那张纸片丢了。

但是手没有足够的力气,所以纸飘落到了胸前。

「十二月二十四日--和菜……」

不由自主地呢喃着上面写的日期。

挂在墙上的日历--十二月十一日。

还有两周--

和菜住在哪里--

…………

……

注1:埃勒里?奎因(ElleryQueen),是弗雷德里克?丹奈(FredericDannay,1905-1982)和曼弗里德?本宁顿?李(ManfredBenningtonLee,1905-1971)这对表兄弟合作的笔名(其写作在大部分情况下,先由丹奈为小说创作大纲,再让李把它写成小说),是20世纪30年代之后的侦探推理小说的集大成者(史上最成功的合作搭档),共创作了50多部侦探小说。他所创作的奎因侦探推理小说开创了美国侦探小说的黄金时代,其奎因探案系列脍炙人口,风靡美国及欧洲,畅销不衰。小说的主角埃勒里?奎因(是专业侦探小说作家兼业余大侦探,在书中和他搭档的,类似华生医生的是小奎因的父亲——纽约警察局的警官理查德?奎因)也成为家喻户晓,深受读者喜爱的人物。奎恩的创作活动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从1929年到1935年为高潮时期,创作了所谓“国名系列作品”9篇,包括《罗马帽子之谜》(处女作,1929年)、《弗兰奇寓所粉末之谜》(即《法国香粉之谜》,1930年)、《荷兰鞋之谜》(1931年,并在该年两人辞职成为专业作家)、《希腊棺材之谜》(1932年)、《埃及十字架之谜》(1932年)、《美国枪之谜》(1933年)、《孪生之谜》(即《暹罗双胞胎之谜》,1933年)、《中国橘子之谜》(1934年)和《西班牙披肩之谜》(应该就是《西班牙海峡之谜》,1935年)。此外,还有原署名为巴纳比?罗斯的4部作品,即《X的悲剧》(1932年)、《Y的悲剧》(1932年)、《Z的悲剧》(1933年)和《雷恩先生的最后探案》(即《多利?赖因的最后一案》,1933年)。从1936年到1939年可以说是探索时期,但没有什么令人满意的作品。1942年开始发表的虚构城市莱茨威尔系列作品,标志着作者进入成熟时期。不过,60年代后的有些作品,据说是找人代笔的。1933年,他们创办《神秘故事同盟》杂志,1941年又创办《艾勒里?奎恩神秘故事杂志》,主要由丹奈负责编辑工作。自1971年李去世后,便没有再发表小说新作。1982年,丹奈去世。其代表作有《罗马帽子之谜》、《希腊棺材之谜》、《法国香粉之谜》(国内译本名为《弗兰奇寓所粉末之谜》)、《荷兰鞋之谜》等,曾多次获美国侦探小说年度大奖“埃德加?爱伦?坡”奖(这是美国推理小说家协会所发的年奖,相当于电影界的“奥斯卡奖”),并于1961年获“埃德加?爱伦?坡”终身大师奖。在历次“历史上最伟大的10位侦探推理小说家”的评选活动中,埃勒里?奎因榜榜有名。在美国文学史上,艾勒里?奎恩的地位相当于英国文学史上的柯南道尔。从整个西方侦探推理小说史来看,埃勒里?奎因属于第三代作家。与第一代作家的代表性人物如柯南道尔(其他如普斯特、傅尔曼等)笔下福尔摩斯的睿智,和在20世纪20年代成名的第二代作家的代表性人物如阿加莎?克里斯蒂(其他如安东尼?贝克莱、范达因等)塑造的波洛侦探的老辣相比,奎因父子多了一份现代感,正因为如此,六十多年来他们一直深受热爱侦探小说的读者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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