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目醒
十二月三日
――自从发生那次的事件之后,已经过去两年了。
我踏着积雪在那条常去的街上有些无聊地漫步着。
街道上到处都是皮鞋,凉鞋,高跟鞋的印迹。
许多人来来往往。他们要到哪里去呢――
街道从来不曾改变过。
在改变的只有人吧。
当然,在这里也有没什么变化的人吧――
经历过那件事的我到底在哪里被改变了呢?
震撼帝都的“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
那个事件使我陷入了充满了固执与疯狂,并扭曲的世界之中。
等待我的是逝去的回忆和朋友的死――
残存的记忆仍然以那时的样子在我梦中徘徊。
叫做上月由良的人,是被囚禁于炼狱之中的魂之容器――
离开上野的繁华街,有一所树木林立环境幽雅且面积不大的医院。
她在此长眠。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高城先生,今天也来探望她了吗?」
「嗯,是的――」
护士看到了我之后向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医院住院区域最深处的一间病房里。
「由良――我进来了喔」
病房里并没有回应,我朝着病房里打个招呼后拉开了房间的门。
柔和的阳光照射进了房间里。
充满了温暖的白色光芒的病房里,看得出由良的胸部在微微地上下起伏着。
她的肌肤显得很苍白。
因诅咒的预兆而使得失去了光芒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眼睫毛也不见一丝微动。
我几步走到了她的床边。
输液管的针刺在雪白而又纤细的手腕中。
在苍白的肌肤上能清晰地看到浮现出的血管。
头发――变长了吧。但因天天都见面所以感觉不到。
大概已经过了两年了,头发也会变得长一些吧。
还有她那瘦小而又柔弱的身体,显示出时间在她身上的流逝。
「由良――」
额上的头发渐渐滑落到枕头边。
仅仅只有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动着。
她还活着。
通过直接注射营养剂、好不容易才使她活了下来。
我弯下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凝视由良的侧面,我回想了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最开始――嗯,和今天一样,也是个细雪飞舞的日子――
那天,我在下着雪的逗子街道上――和那个名为上月和菜的女孩相遇了。
接受了以前警察时代的上司――有岛一磨的委托,去见她的父亲――上月庆一郎
假装去寻找已经行踪
不明的上月由良,还真是接到了奇怪的委托啊。
据庆一郎说和菜已经在上野寻找由良了。
但是――由良应该死了吧。为了平息和菜的怨气,庆一郎的委托就是在和菜相信这个事实之前继续假装搜查。
我――接受了这个奇怪之极的委托。不仅仅是委托费和恩人的拜托。
寻找的对象上月由良,是战前在这条街道上和我相逢的恋人。
与此同时,在帝都发生了被称为“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的犯罪事件。
尸体上残留着拷问的伤痕,身体也被切成几块,遗体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且阴部有着就像是被锐利的牙齿啃啮撕咬的痕迹。
想当初听说这个事件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希望和它扯上什么关系。
娼馆“雪白”――
这里是我寄宿的地方。
雪白的大家都非常照顾作为寄住者的我。
雨雀姐,初音,还有――凛。
但凛也好,乙羽也好,还有小雪和芹,现在都已然不在了。
大家――都死了。
成为连续杀人事件的牺牲品。
但是――牺牲者未免也太多了。
制造“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叫深水薰的人。被逮捕的时候身份是修女,并且当时加入了一个叫千里教的新兴宗教。
千里教――是所有事件的元凶。
掌握到了千里教的教主是个和行踪不明的由良样子差不多的人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潜入了千里教的总坛。
在那里我遇到了前教主的女儿,祠草時子。
当她从千里教总坛逃出的时候我保护了她,从而了解到了教会的内幕。
然后为了将她移交给警方――我和有岛先生会了面。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是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
结果我的行为导致了――和菜被掳走,而时子被杀害,并且被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我进入了千里教的本部,和现出本尊的有岛先生对峙后,救出了和菜。
千里教被消灭了――于是我认为全部的问题都解决了。
眼睛负伤的和菜在逗子的本家疗养。
但是,在来探望的我面前,灾厄降临了。
七七那家伙断言这个现在正在疗养中的和菜,其实是行踪不明的由良。
我觉得难以置信。
――但当之前被七七救出来的和菜本人露面的时候。
现出原形的由良要将和菜杀掉。
我――向由良开了一枪。
……然后她从那一刻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了。
然后我就这样在由良的枕头边度过了一天。
而主治医生和护士也都很仔细地给由良做了检查并一直悉心照料着她。
也许我来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吧。
但是为了遵守跟和菜的约定――守护着由良的约定。
和菜现在正在美国学习表演。
自和菜留学去美国距今已有一年多了,我常与和菜有书信来往。
话题的中心基本以生活为主,今天我要去哪里啦,今天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啦。
我每次都很认真的回信……可以这么说,虽然不能说每封信都写得很充实,但对于每天都寄信的我来说,每次都能写点什么倒也不妨说是一种消遣。
当然很自然地――将由良的事也详细说明了。
也罢――写东西也许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和菜最关心的应该就是由良的状况,报告下也不坏吧。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
「是我,秋五」
是我熟悉的的一个人。
「――冬史吗」
看到进入病房的人的外貌之后,我立刻放松了下来。
苍木冬史――是暗中控制着上野的组织“死之腕”的干部,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在前段时间的“上野连续猎奇杀人事件”以及“千里教事件”的时候从她那得到了很多帮助。
「你还真是干劲十足呢」
冬史其实没有必要常常来的。
「我有监视上月由良的义务,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冬史只是这样冷冷的回答道
「监视沉睡中的由良没有什么意义吧」
我叹了口气。
冬史所谓对由良的监视――因为她是“千里教事件”最重要的人证,等到她意识恢复了后就会立刻逮捕她,并进行取证调查备案。
当初刚进医院的时候警察也跟着入驻,但没多久就全部撤离了。取而代之的是能经常看到冬史的身影了。
「你不觉得每天都来探望她是件没意义的事吗?」
「――也许吧」
面对冬史稍有不快的反问,我回答道。
尽管如此,但我们是约定好了的吧。
但直到由良醒来为止,直到和菜回来为止,我要一直守护在由良的身边。
「――而且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可做」
「不做侦探了吗?」
「当然做啊,现在的工作就是一直陪伴在由良的身边,委托费上月氏已经给我了」
「呵呵――夹杂着私情吧」
「――知道也别说得那么直白嘛」
冬史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一封寄给我的信。
「美国寄来的信」
「――和菜吗?」
拆开信封后,我将信取了出来
信上排列着细小的文字――是和菜那熟悉的笔迹。
「有什么急事吗?」
我没理冬史的话,继续看着和菜写来的信。
信上写了和菜的近况,学习表演的事,美国的一些趣事,还有――
「要回来了吗?」
「是那样的吗?」
冬史凑到我身边看了眼信。
「……巡回演出啊,和菜也变得很厉害了呢」
冬史的表情缓和下来。
「啊啊……临时回国吧,貌似下周……」
「挺好的不是,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是啊――」
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不由得注视着沉睡中的由良。
和菜要回来了――
「――那天一定要去迎接她」
「当然――」
即使不说也会那么做的。
「――就要回来了啊」
「……嗯」
天天来医院探望由良的我,在医院呆久了也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吧。冬史站起来,将椅子放好。
「――先失陪了」
冬史离开了病房。
我轻轻地摸了摸由良的脸。
微微地感觉到了体温,给了我她还活着的实感。
「由良――我还会再来的」
………
~夜间~医院~
秋五他们回去的那天夜里--
由良那被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到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
一个几乎病态般清洁的异质空间。
没多久,由良完全睁开了眼睛。
别说是头了,连手指头也动不了。
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什么都感觉不到。
感觉和遥远的昔日一样,只是个玩偶罢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已然记不清了。
记忆如同渐渐褪色的晚霞一般不清晰了。
说起来--今天是几号了呢。现在的由良无法判断。
从那个之后已经过了多久呢。
在醒来之前,残存的最后记忆是--
将无法行动的手极其艰难地往右胸移动。
似乎这里曾经非常非常得烫。
现在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子弹吧。
在我眼前拿着手枪对准我的人是--秋五大人。
他--对我射击了。
现在想起来,子弹打入身体的感觉,就仿佛--
被男性的阴茎插入腔内一般,感到灼热的刺痛--(z:由良你很厉害!)
啊--那是秋五大人的--
由良的心脏开始脉动起来。
那是现在已然有些淡忘的血之脉动。
感觉到身体渐渐开始发烫。
--想见到秋五大人。
--想和秋五大人说话。
--想和秋五大人牵手。
--想被秋五大人拥抱。
--感受秋五大人的存在。
--感受秋五大人的爱。
「秋五大人--」
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先前短时间内忘却了呼吸,现在有透过气来的解放感。
感觉自己头晕目眩,是因为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自己马上就能飞到秋五大人的身边。
但那是不可能的,由良自己也知道。
首先--最要紧的是要了解现状。
在见到秋五大人之前有许多要解决的问题。
对于由良来说那才是必须放在优先位置的事吧。
意识渐渐恢复的这段时间里,她慢慢地回想起来了--
「和菜--」
受秋五大人宠爱的女人。
让我如此痛苦的女人。
绝对不可能与我共同存在的女人--
在见秋五大人之前必须先杀掉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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