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陰影：別離

4.陰影：別離 　　學生們放暑假後，高中老師的日常生活也會變得輕鬆──才怪。 　　教育委員會向我發出了研修的邀請，學校也要我提出第二學期的授課計畫。成績差的學生們還要補修，另外還有針對三年級准考生的衝刺班。 　　簡而言之就是忙翻了。 　　其中研修特別累。當著教育委員會的大叔們面前進行模擬授課，感覺胃都要吐出來了。 　　儘管應該順利地結束了，我卻依然心神不寧。於是我事隔多年忍不住主動傳訊息給前女友說：『好累……』甚至還打電話向桐原抱怨。 　　隔天還有支援女子籃球社的任務在等著我。 　　「總有一天你也會擔任社團顧問，不妨趁現在體驗比較好。」由於校長這樣的美意，我成為了一日副顧問。 　　儘管森瓦學園的體育館有空調設備，也還是必須留意是否有學生中暑。我對籃球一竅不通，所以只能負責一邊撿球，一邊留意有沒有有學生感到不舒服。 　　學生們開心地對我說：「夏季大賽快到了，真的幫了大忙。」 　　因為沒有出現身體不適的學生，我一直都在撿球，不過擔任顧問的老師也對我表達了謝意。 　　他還私下告訴了我一個祕密：「其實羽島老師不會在森瓦學園擔任顧問喔。」 　　聽說目前森瓦學園的運動系和藝文系的社團活動顧問，全都是各個領域的老手。他們都是自願擔任顧問，所以完全沒有打算讓位。 　　只要沒有出現新的社團，我的工作量就不會增加。 　　……我只能說有點……不，真的鬆了一口氣。 　　不是我在自豪，我完全想不到自己可以擔任哪個社團的顧問……硬要說的話，大概只有時下流行的「電子競技」吧……？ 　　「不可能吧。」 　　晚上到桐原家與她玩遊戲時，向她提起這件事情後，她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我們正在玩的遊戲與電子競技，完全是不同類型。」 　　基本上只有真人對戰的遊戲，才會被列為電子競技。 　　我與桐原玩的是不斷與電腦程式對戰的遊戲，與電子競技完全不同。 　　「不用擔任什麼顧問不是很好嗎？不然跟我玩的時間就會變少了。」 　　其實我也有同樣的心情，所以完全贊同她的想法。 　　歷經補修、研修和一日副顧問等活動後，七月結束時終於沒那麼緊湊了。我與暮井小姐商量並討論第二學期的授課計畫。尤其是三年級正準備應考，所以有必要事先了解最近大學的入學考命題方向。 　　在正經的討論結束後，暮井小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而向我發問： 　　「羽島老師，盂蘭盆節你會回老家嗎？」 　　即使高中老師再怎麼忙，盂蘭盆節也還是會休假。唯獨這段期間，所有的社團活動都會暫停，學校設施也會上鎖並關閉。 　　「我不打算回老家。每年我父母在掃墓後，都會順便去旅行……」 　　「你的父母感情真好呢。」 　　「就是啊。就算他們沒去旅行，今年我也不會回去，畢竟從公司辭職後，有好一段時間都待在老家。」 　　「這樣啊。所以你打算一個人悠哉地享受假期？」 　　「……預定是。」 　　其實我是打算與桐原一起度過。 　　由於這段假期我沒有安排，很早之前桐原就要我陪她了。 　　「暮井老師呢？」 　　「我也打算一個人在家悠哉地享受假期喔。年尾年初因為有考生在，沒辦法盡興吧？偶爾總得好好休息吧。再說了……每次回去都會被催婚。」 　　這不是能笑著帶過的話題。 　　看到我不知所措的模樣，暮井小姐嘆了一口氣。 　　「抱歉喔。我不該對你抱怨的。」 　　「我想再過不久，自己也會被催促說，至少帶個女朋友回家吧……」 　　「從你父母的個性來看，說不定真的會喔……」 　　總覺得這個話題有點令人疲倦。 　　「總之好好地休息吧。」 　　「好的。彼此都要加油喔。」 　　為了美好的假期，必須盡可地解決工作，於是我們將話題轉回第二學期的授課計畫。 　　工作結束後，我離開學校並踏上歸途。 　　……話雖如此，我的目的地不是自家而是桐原家。 　　抵達車站後，我從置物櫃拿出變裝道具，然後到車站前的商業用建築的廁所裡換裝。接著沿著熟悉的道路前進，並且來到玄關前傳送訊息後，身穿圍裙的桐原就笑著出來迎接我。 　　「你回來啦──」 　　她的問候不再是「歡迎」了。 　　不過這也難怪。自從暑假開始後，我幾乎每天都會來這裡。 　　「你來得正是時候喔。晚餐的準備剛好告一段落。」 　　她將我拉進玄關，同時開心地向我報告。 　　最近切菜和預先調理的工作，全部都由桐原包辦。 　　我也有教她怎麼調味，但她還是希望由我來做。 　　「兩人一起製作彼此要吃的東西比較有情調喔。」她是這麼說的。 　　老實說我有些似懂非懂…… 　　「銀──快──點──來──吃──飯──」 　　「好好好……既然這麼餓的話，乾脆自己下廚不就好了。」 　　「不要！」 　　「好好好。」 　　「好只要說一次，老師。」 　　「好──」 　　我一邊與桐原鬥嘴，一邊來到廚房後，她從背後勾住我的脖子。 　　今天的晚餐是御好燒。 　　我的做法是毫不吝嗇地加上柴魚、醬汁和美乃滋……不過這招原本是打工地方的店長傳授我的美味祕訣。 　　現煎的御好燒上桌後，桐原眼神發亮地發出歡呼聲。 　　「這個比在擺攤製作得還要豪華吧？」 　　「這就是預算的差距……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用筷子細心地分割後，再送往嘴巴裡。 　　「真──好──吃！」我們異口同聲地這麼笑著說道。 　　「超好吃的，銀！」 　　「說得沒錯，桐原！」 　　我們迅速將食物送往胃裡，同時避免吃相太難看。 　　雖然有些老王賣瓜，今天的御好燒真的很美味。真的是完美的成品。新鮮爽口的高麗菜加上魷魚和豬肉的黃金比例……更重要的是，看起來有害健康的醬汁和美乃滋，滿滿地淋在上面，令人難以抗拒。 　　好吃到都想配酒了。 　　……正當我反射性地這麼想的瞬間，我的思考陷入了沉默。 　　心情突然變得低落。 　　「什麼？難道又來了？」 　　「…………是的。」 　　我又想起了最近那次糟糕透頂的酒後失態，心情瞬間陷入了谷底。 　　我……與學生……與桐原……而且還什麼都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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