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超級壞消息】遊戲活動和學校活動撞期

　　　　第19話　【超級壞消息】遊戲活動和學校活動撞期

　　「哼，哼哼～～♪」

　　我在客廳悠哉，看見結花開開心心地走出房間。

　　她雙手捧著的是一件我不曾看過的衣服。

　　她拿著衣服在我面前晃。

　　這樣完全是在等我吐槽啊。

　　「小遊，我要出題考你～～這是什麼呢～～？」

　　「最近買的衣服？」

　　「錯～～不是～～」

　　結花露出淘氣的笑容。

　　「正確答案呢，是下次的活動要穿的衣服～～！」

　　「妳說……什麼……？」

　　活動用的衣服？

　　這該不會是──

　　「結花……妳會參加《愛站》的活動？」

　　說來不好聽……結奈在人氣排行榜是後半段的常客。

　　雖然我很喜歡她，但她明明應該不是能參加活動的主流角色啊！

　　「其實本來照計畫是掘田師姊要出場，但後來她不能參加，才會緊急改由我，還有另一位同經紀公司的愛麗絲偶像演出，屬於代打就是了。」

　　「那還是很厲害啊！太好了，結花！」

　　「嗯！謝謝你，小遊！」

　　雖說參加的過程有些曲折。

　　結奈也終於到了會被提拔去參加活動的地步啦……

　　我感慨太深，忍不住眼眶含淚。

　　「所以呢……噔噔～～！這就是重現結奈舞台裝的衣服～～！」

　　我沒有預備動作，喀一聲站起來跑向結花身邊。

　　粉紅色連身洋裝上到處都有蕾絲裝飾。

　　裙子左側還有個黃色大蝴蝶結。

　　說得保守點，是天使的羽衣。

　　「小遊，怎麼樣？」

　　「鼻血都要出來了。」

　　「咦！抱歉，沾到血真的會被罵！」

　　結花被我的發言嚇了一跳，趕緊把衣服拉向自己。

　　然後朝我瞥了一眼。

　　「呃～～……想看我穿起來的樣子嗎？」

　　我想像結花穿著和結奈一樣的服裝，滿面笑容的模樣。

　　──────

　　「小遊？」

　　結花戳了戳我的肩膀。

　　但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哼～～小遊是笨～～蛋。不給你看了。」

　　「啊，不……不是，那個……」

　　「既然不想看，就算了啊。」

　　接著看到結花扮了個鬼臉。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跑到隔壁房間去了。

　　我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結花，不……不是啦！該怎麼說……」

　　想看還是不想看。

　　這種問題，當然……想也知道是想看。

　　可是，同時我也會害怕。

　　因為一旦看到結花穿著和結奈一樣的服裝，滿面笑容的模樣。

　　我怕她們兩人的身影會完全重合。

　　我怕以後只喜歡二次元的決心──就會動搖。

　　…………可是──

　　那些都只是藉口。

　　「……我想看。」

　　我下定決心，朝著門後的結花說了。

　　「結花穿著舞台裝的樣子，我想……第一個看到。」

　　門喀嚓一聲打開了。

　　「真是的！竟然讓結奈等這麼久，這樣太離譜了喔！」

　　出現在門口的──是和結奈一模一樣的結花。

　　把雙馬尾綁在頭頂的咖啡色頭髮。

　　像貓一樣噘圓的嘴脣。

　　在事件抽卡中看過的粉紅色連身洋裝非常耀眼。

　　然後，黑色長筒過膝襪與裙子之間──有著幾公分的絕對領域。

　　她實在太可愛，讓我說不出話來。

　　「這次的活動，最後大家要一起唱主題曲！到時候結奈就要穿著這個……唱歌跳舞！」

　　「我去。我一定去。」

　　門票我都已經買了。

　　當時沒料到結奈會出場，但我已經和阿雅約好要去。

　　「我一定會去看，因為『談戀愛的死神』早就決定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支持結奈。」

　　「嗯！小遊……不對，是『談戀愛的死神』先生！謝謝你一直支持我！」

　　活動是在下下週的週日。

　　當天能不能快點到來呢？

　　我實在太期待……在那之前，可能會連日睡不著覺。

　　　　　　◆

　　翌日。

　　我和結花一如往常地上學，在各自的座位坐下。

　　「喂，遊一，你聽說了嗎？下下週的《愛站》現場活動……蘭夢公主和結奈公主確定要緊急參戰了耶！Are you ready？Yeah────！」

　　我就坐的同時，阿雅非常亢奮地呼喊。

　　甚至整個人蹦蹦跳跳，讓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周遭一片譁然。

　　「你先冷靜點……」

　　「我才要說你為什麼可以這麼冷靜！你老婆要第一次參加現場活動好嗎！給我High起來啊，High起來──」

　　「倉井！坐好！你也太High了吧！」

　　阿雅一個人大吵大鬧，被走進教室的班導大聲怒斥。

　　阿雅被鄉崎老師的魄力震懾住，踩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竟然會因為太High被鄉崎老師罵，倉井好好笑。」

　　斜前方的座位上，二原同學笑著對我說話。

　　的確，竟然會被典型的熱血老師罵太High，阿雅最好自省一下。

　　「──好！決定了！」

　　正當我在班會時間想著這樣的念頭。

　　鄉崎老師突然大聲說話。

　　接著伸手一指──指向了結花。

　　「…………？」

　　全班同學頭上都冒出問號。

　　結花面不改色，但多半有疑問，於是問起：

　　「……請問，老師決定了什麼？」

　　「決定要請妳去當志工！」

　　志工？

　　鄉崎老師也不管大家瞪大了眼睛，繼續說：

　　「老師有個朋友在附近的托兒所工作！我去拜託這個朋友，問能不能讓我們學生去當志工！然後這志工的工作──綿苗結花！我想請妳去做！」

　　「……托兒所的志工，是嗎？」

　　結花露出狐疑的表情，歪了歪頭。

　　鄉崎老師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看著這樣的結花。

　　然後用力抓住結花的肩膀。

　　「沒錯。可以和小朋友們開心地互動，會是一段美妙的時間。老師希望妳一定要去！」

　　「呃……」

　　「下下週的週日，麻煩妳去一趟托兒所！到時候會有人跟妳詳細說明！」

　　「咦……！下下週，週日……」

　　結花的眼神微微動搖。

　　可是──她什麼也沒說。

　　我想她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在學校的結花……是個不太擅長和人說話的女生。

　　下下週的週日。

　　這天──是《Love Idol Dream！Alice Stage☆》的活動當天。

　　結花將以「和泉結奈」的身分出場表演，是她要登上大舞台的日子。

　　「那麼，綿苗，就麻煩妳了～～」

　　「等……老師！」

　　不知不覺間，我整個人跳起來似的起身，開口說了。

　　「……佐方？」

　　「遊一，怎麼啦？」

　　二原同學和阿雅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全班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我被這氣氛震懾住……嘴脣發抖，話都說不太出來。

　　「佐方，你有什麼事情要跟老師說嗎～～？」

　　「…………沒有。」

　　到頭來，我就這麼坐下，班會時間宣告結束。

　　──我朝結花瞥了一眼。

　　結花緊咬嘴脣。

　　就只是低著頭，坐著不動。

　　　　　　◆

　　「老師！」

　　「嗯？是佐方啊，怎麼啦？」

　　下課時間。

　　我先確定四周沒有人，然後叫住鄉崎老師。

　　鄉崎老師目瞪口呆。

　　雖然我也不太擅長和這種類型的老師說話──

　　但現在不是顧慮那麼多的時候了。

　　「請問老師為什麼決定要找綿苗同學？」

　　「噢，你是說志工那件事啊？」

　　鄉崎老師露齒一笑，朝我走過來。

　　然後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不是佐方就是綿苗，我本來不知道該選哪個啊。」

　　我萬萬沒想到老師會提到我的名字，所以有些不解。

　　「……為什麼是我和綿苗同學？」

　　「佐方和綿苗不是很像嗎？」

　　老師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讓我更是大為動搖。

　　「請……請問是哪裡像？我和綿苗同學幾乎不曾說過話……而且我想，我跟她也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的確，類型是不同，但同時也有相像的地方。」

　　「……請問這話怎麼說？」

　　鄉崎老師說話變得像是禪修問答，讓我愈來愈覺得不耐煩。

　　不知道老師懂不懂我的這種感受。

　　她得意洋洋地豎起食指繼續說：

　　「你待人和善，但除了和倉井，跟其他人都沒有什麼深入的交流吧？綿苗溝通不良的情形很多，抓不好和別人之間的距離。老師認為人要長大成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別人之間的溝通。所以，看著你們兩個──就是會擔心。」

　　這番話一語中的，讓我心臟猛一跳。

　　我本來以為她只是個很帶勁、很熱血的老師。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看學生看得這麼仔細……

　　「綿苗和別人說話時太生硬了，我覺得照那樣下去，她的人生一定會吃很多苦。」

　　「可……可是綿苗同學她……！」

　　──會以結奈的身分對大家說很多很多話！

　　我想說，可是，我不能說。

　　因為這是我和結花之間的祕密……

　　「可是，怎麼樣？」

　　「沒有……沒事。」

　　「老師班上有兩個人最不擅長溝通，綿苗和……佐方，老師是希望你們兩個能多了解學校的樂趣。」

　　老師想說的話，我明白了。

　　她是擔心我們，這我也明白了。

　　但同時──也覺得多管閒事。

　　老爸和媽媽離婚的時候，我不再對結婚懷抱夢想。

　　國三經歷慘痛的失戀時，我決定只活在二次元。

　　就像我這樣，相信結花一定──也有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人都各自懷抱著一些事物。

　　各有各的人生態度。

　　所以我──無法認同鄉崎老師這種把所有學生一視同仁的意見。

　　「學校對學生來說，就非得是最開心的地方……是這樣嗎？」

　　我緊咬嘴脣，擠出聲音似的說了。

　　接著瞪著老師──

　　「鄉崎老師、佐方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

　　一邊甩動馬尾一邊將眼鏡往上用力一推。

　　學校款的結花慢慢朝我們走來。

　　「結……綿苗同學。」

　　結花朝我瞥了一眼。

　　她的臉上和在家時不一樣，沒有表情，然而……總覺得她在對我說「謝謝」。

　　我有這種感覺。

　　「……老師，我都聽見了。老師是想讓我……累積社會經驗吧？」

　　「就是這麼回事！跟托兒所的小朋友，應該會比跟同年齡層的朋友更容易建立關係！老師希望透過這次志工的工作，讓綿苗……變成一個能和大家一起歡笑的孩子。」

　　「……是這樣嗎？」

　　結花垂下視線。

　　她的眼眸有那麼點──濕了似的晃動。

　　「我明白了。我去。」

　　────累積社會經驗？

　　結花可是身為「和泉結奈」──

　　承擔遠比我們多的辛苦。

　　把笑容送給那麼多粉絲耶。

　　──和大家一起歡笑？

　　結花在我面前，可隨時都是笑咪咪的呢。

　　她扮演結奈的時候，也隨時都有開心的聲調。

　　她一直和很多粉絲……一起歡笑耶。

　　如果老師要只拿學校的框架認定綿苗結花這個人。

　　把她塞進平凡的牢籠裡，奪走她寶貴的時間。

　　那麼拯救陷入這種困境的「太太」……

　　────就是「丈夫」的職責了吧？

　　「老師。」

　　我走到結花身前，明白宣告：

　　「我來。我來當托兒所的志工。」

　　結花睜大眼睛。

　　鄉崎老師也以窺探似的目光看著我。

　　「佐方，這是怎麼回事？」

　　「照老師的說法，我在溝通上也有課題需要解決，不是嗎？既然這樣，就請先讓我來做。還是說，有什麼理由不能讓我去？」

　　我光明正大地撂話。

　　不知道鄉崎老師是如何看待我的這種態度──只見她開心地笑了。

　　「我知道了──那下下週的志工，就不請綿苗……而是由佐方，就請你去吧！」

　　　　　　◆

　　「對不起喔，小遊……都是為了我。」

　　鄉崎老師離開後，結花過意不去地來跟我道歉。

　　「要是我在班上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鄉崎老師就不會說那種話了……」

　　「要是妳在班上和大家打成一片，我想──我和妳一定不會變成未婚夫妻。」

　　我說完這句話，對結花說笑：

　　「我總是從結奈身上得到活力，卻什麼都沒能為妳做。這就只是──報恩。」

　　「小遊……」

　　「喂～～佐方，還有綿苗同學～～！你們在幹嘛～～？」

　　我們正說著，二原同學就冒了出來。

　　「二……二原同學？」

　　「你們兩個竟然單獨談話，好稀奇呢。你們在聊什麼？」

　　二原同學說著湊過去看結花的臉。

　　不、不妙……我們的關係會穿幫……嗎？

　　「……也沒有啊。佐方同學說希望志工換成他去，就只是這樣。」

　　剛才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結花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淡淡地說出這樣的話。

　　「嗯？佐方要做？志工？」

　　「是啊，他說想做。」

　　說完結花就轉身離開。

　　「欸，佐方──綿苗同學怎麼好像心情不好？」

　　「誰……誰知道呢？」

　　鄉崎老師只看著結花的一面，就說她不擅長溝通。

　　但實際上的結花有著這麼多不同的面貌。

　　她無論何時都很努力在和別人交流。

　　「你想做志工？以你來說，還真是稀奇。」

　　「會嗎……其實我對這種事情還挺拿手。」

　　所以我要暗中支持這樣的結花。

　　這是身為未婚夫的職責。

　　──因為這是在對我最喜歡的結奈表達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