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圖片】裙底若隱若現的那玩意兒

　　　　第16話　【圖片】裙底若隱若現的那玩意兒

　　黃金週假期的最後一天，那由再度離開了日本。

　　雖然她對我總是「呿！」、「煩」，態度一如往常地辛辣。

　　但對結花就不知道怎麼回事，還要求跟她握手。

　　「妳要和哥好好相處……我說真的。」

　　「嗯！小那也要再來玩喔！」

　　她的頭低得甚至看得見頭頂，所以看不見她是什麼表情。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由的聲調似乎比平常──平靜了些。

　　「不知道小那平安到家了沒。」

　　「應該不要緊吧。她是那種就算墜機也不會死的類型。」

　　「那根本不是人了吧。」

　　通學路上，結花笑著對我的玩笑話吐槽。

　　黃金週結束後的第一天上學，換作往年，我會提不起勁……但今年不一樣。

　　有結花在，所以不無聊。

　　不知不覺間，我們兩個人一起上學似乎也漸漸變得理所當然。

　　「小遊，小遊！」

　　雖然結花過火地想黏我，不免讓我有點困擾就是了。

　　畢竟這裡隨時都可能撞見同班同學。

　　──綁成馬尾的頭髮隨風搖曳。

　　由於戴著眼鏡，她的眼神比在家時顯得銳氣一些。

　　但對我天真笑著的嘴仍是平常的結花。

　　　　　　◆

　　「呀喝，佐方！最近過得好嗎～～？」

　　我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二原同學就跑來響亮地拍了我的肩膀。

　　然後甩動她的咖啡色長髮，輕巧地坐在桌上。

　　只遮到大腿的迷你裙本就遊走邊緣，這樣一來角度更加刺激。

　　「你在看哪裡啊～～」

　　二原同學笑著對我說出不得了的話。

　　「我……我哪裡都沒看啊。」

　　「你騙人～～你剛剛想看我的內褲吧？」

　　「沒有。請不要這樣。」

　　「畢竟你也是男生嘛，我都穿這種裙子了，你當然會好奇啊～～」

　　「請不要這樣。不是的。是真的。請妳相信我。」

　　二原同學也許是開玩笑，但我真的是提心吊膽。

　　而且一個弄不好，就會社會性死亡。

　　被誣陷為色狼而遭帶去警局的大叔們是什麼心情，現在我非常清楚……

　　「────二原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在這幾乎一瞬間就讓空氣凍結的極致冰冷的說話聲中。

　　「綿苗結花」一個閃身，攔在我與二原同學之間。

　　二原同學傻笑著對結花揮手。

　　「呀喝，綿苗同學。啊，我們下次再像之前一樣，去唱卡拉OK──」

　　「二原同學……妳這樣子，不檢點。」

　　結花眉毛動也不動一下，毫不留情地截斷了談話。

　　「這……這是妖精打架啊……！」

　　阿雅看著案發現場，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大概是這句話傳播開來，四周也開始譁然。

　　然而，結花不會因為這樣的氣氛就停手。

　　「二原同學，佐方同學細細地盯著妳看，會敗壞風氣。別這樣。」

　　「我……我沒看──」

　　「佐方同學。」

　　結花說話的聲音令我從裡涼到外。

　　她明明只是叫我的姓氏，卻讓人感受到一種宣判死刑似的沉重……讓我忍不住閉上了嘴。

　　二原同學似乎察覺到氣氛有異，便迅速從桌上下來。

　　「也是～～畢竟佐方是個悶聲大色狼嘛。看到我這樣的美少女擺出不堪入目的模樣，就是會忍不住看得出神啊。」

　　「我沒有。請不要這樣。我沒有。不是的。」

　　「看了，還是沒看──這無法舉證。」

　　結花與口氣輕佻的二原同學成對比，始終不改冰冷的態度。

　　接著，她露出我在家與在校都不曾見過的冰一般的表情。

　　「不管是哪一種，我認為對女生的肢體產生性興奮……很齷齪。」

　　　　　　◆

　　「我哼～～！小遊是笨～～蛋！笨～～蛋！看二原同學露出腿就興奮起來──好齷齪！爛透了！」

　　結花的IQ下降到50左右。

　　她快步回家，我還以為她是在生氣。

　　但看到她隨手把書包一扔，待在客廳裡臉頰鼓得老高的模樣，似乎又不是在生氣。

　　「我……我說啊，結花……」

　　「你看了吧！好色！」

　　「不是說看了或沒看這件事沒辦法舉證嗎？」

　　「啊～～啊～～！我聽不見藉口～～！唔哇！我什麼都聽不見耶！這是因為你都只說藉口吧！」

　　「是因為妳摀住耳朵吧。」

　　我一想說話，結花就鼓起臉頰鬧情緒。

　　她用力閉上眼睛，摀住耳朵，突出下脣。

　　表情有種難以言喻的呆樣。

　　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為什麼笑～～我明明這麼生氣～～」

　　「好好好，妳生氣是吧。」

　　「心情都不會變好啊～～唉～～小結好可憐。」

　　「真是的，要這麼鬧彆扭？」

　　「哇啊！是厚起臉皮魔神～～！」

　　我朝大吵大鬧的結花一鞠躬。

　　「好的，結花，對不起喔。」

　　「聽不見～～」

　　「我說對不起。」

　　「我真的聽不見～～」

　　「是因為妳摀住耳朵吧……而且妳根本聽得見吧！」

　　這樣會沒完沒了，於是我握住結花的手臂，把她的手從耳邊拿開。

　　結果就形成了我抓住結花雙手的姿態。

　　「……臉好近～～」

　　在鼻頭幾乎都要碰在一起的距離，結花用力收下巴，噘起嘴脣。

　　我也趕緊把視線從結花身上移開。

　　就這樣，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下──無言的時間流過。

　　「…………問你喔，小遊。」

　　她喃喃開口。

　　聲音顫抖。

　　戰戰兢兢地──說了。

　　「你很想看二原同學的內、內褲嗎……？」

　　「妳一臉正經問這什麼問題！」

　　天外飛來一筆的發言讓我忍不住傻里傻氣地驚呼。

　　但結花以正經八百的表情說：

　　「畢……畢竟！你絕對有往二原同學的裙底看嘛！你就一臉想著『不知道看不看得到裡面』的表情吧！」

　　「就說我沒這──」

　　不……再辯解下去也沒用了吧。

　　既然都這樣了，那也沒辦法。

　　我決定坦白招認。

　　「……我的確是想著她的裙子好短，所以視線反射性就朝向裙子和腿的界線。這我承認。」

　　「唔哇～～果然是這樣嘛！」

　　「可是，這不是因為對象是二原同學之類的理由！那終究只是反射性的行動！是一種生理現象啦！」

　　這點我希望她萬萬要了解。

　　我並不是對二原同學感到興奮。

　　終究只是……受到「從迷你裙底下露出腿」這樣的情境吸引。

　　只要是男生，任誰都會做出一樣的反應。真的。

　　「…………是這樣嗎？」

　　用手遮住眼睛的結花朝我瞥了過來。

　　沒什麼哭過的痕跡。

　　果然是假哭啊。

　　「真的。不是因為是二原同學，是因為若隱若現，視線就忍不住飄過去。」

　　照這個解釋，會變成認同就是想看內褲的我──但這也無可奈何。

　　畢竟，各位想想看。

　　「試著去看二原同學的內褲」跟「試著去看若隱若現的內褲」。

　　喏，意義完全不一樣啊。

　　「所以小遊不是想看二原同學的內褲……」

　　「不是。肯定不是。」

　　我極具男子氣概地斷定。

　　這時的我，想必有著非常雄姿英發的表情吧。

　　結花看著這麼果決的我，慢慢開口說──

　　「…………那麼，如果是我的呢？」

　　「什麼？」

　　意料之外的發展接踵而來，讓我不由得發出怪聲。

　　大概是我的反應讓她難為情，她的臉一口氣變紅。

　　「如、如果……是我的，例、例如說，二原同學和我穿著一樣的裙子，用一樣的姿勢坐下……這樣小遊……會比較想看我？」

　　結花吞吞吐吐地這麼說完，雙手輕輕放到自己的裙襬上。

　　接著──慢慢地……

　　裙襬往上掀起。

　　結花又白又細的迷人雙腿露了出來。

　　得讓她停手。

　　想是這麼想……但我發不出聲音。

　　因為，這和剛才不一樣──太令人怦然心動了。

　　因為在二原同學那時並未感受到的一種從內心深處湧上的奇妙感覺……麻痺了我的腦。

　　「……唔～～……」

　　就這樣──眼看只差一點點，裙底風光就要現出的時候。

　　結花的手完全靜止。

　　「……小遊，笨～～蛋，色鬼～～……」

　　「不不不！妳這說法太奇怪了吧！這是仙人跳嗎！」

　　「……唔～～……對不起～～……」

　　對於拚命想辯解的我，結花身體發抖之餘……

　　由下往上看著我，輕聲說了──

　　「我還是，很害羞……」

　　「那還用說！好了啦，放下裙子啦！」

　　鬧了一陣。

　　結花把裙子穿好，撲向沙發，把臉埋進坐墊。

　　多半是搞得太過火，感到難為情了吧。

　　她仍然埋住頭，含糊地喊著：

　　「啊嗚嗚……」

　　「受不了，妳就是起了這種奇怪的競爭……意識……」

　　我話說到一半。

　　硬是接不下去。

　　────因為……

　　結花不設防地撲向沙發，裙襬飛起……

　　「……嗯？小遊，怎麼……了……！」

　　結花的尖叫迴盪在整個家裡。

　　她朝我使出一輪粉拳瘋狂連打。

　　但我的腦袋裡已經染成清一色的「白」……

　　好一會兒，我完全無法去想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