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计划
第七章 两个计划
我构思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目的何在？当然是避免放学后和水岛去约会。
因为昨天上完联班体育课后，我被迫参与到“游戏”当中，结果放学后同样遭埋伏起来的水岛一记堵截，然后带走了。
即便是为了“比赛”，连续几天都陪她，身体也实在是吃不消。
上完课后，我立刻回到家观赏电影和动画，畅玩游戏。偶尔度过一段和平的放学时光，应该也不会遭报应。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地以“不愿意”“嫌麻烦”为由拒绝，就相当于夹着尾巴逃避和水岛之间的“比赛”。
这一个月，我一定要在正面迎接水岛发起的攻势后，再一次果断拒绝她的表白。因为这是我的“胜利条件”。
于是，我制定了一个策略，既能帮我避免和水岛在放学后约会，又能找到正当理由解释自己“并非逃避”。
虽然说“计划”“策略”有些夸大其词，但实践起来却很简单。
说白了，只要在放学后提前安排其他事情就行。
这样一来，水岛再怎么有意见，我都可以表现出“我非常想陪你但是很可惜”的态度极其自然地拒绝她的邀约。
“幸好我这时候是图书委员啊。”
没错。今天放学后我刚好有图书委员的工作。水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喊我优先约会、彻底抛下委员会的工作不管吧。
但是，图书委员的值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光拿时间来当“理由”经不起推敲。就这点程度的时间，水岛肯定会在某个地方等我，顺便消遣。
所以除此之外，我还要用上自己的另外一招。
“呵呵呵。你看好了水岛。今天我是不可能让你如愿了。”
于是，我便开始针对封锁水岛的攻势出谋划策，一天又过去了。
第二天星期六的放学后。首先按照预定计划前往图书室。
“……但说实话，我心理压力还是不小的。”
我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连连摇头，驱散心中的忧郁。
说实话，必须要跟江奈一起工作真的非常尴尬。
可是我早就对江奈表明了自己目前的真心实意。
至于怎么理解，都是江奈的自由。就算她反感我的那份恋恋不舍，就算她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我都无所谓。
所以，事到如今我想再多也没用。
虽然我依旧喜欢江奈，但是从今往后，我始终要把她当成同一个委员会里面的同学来看待。
“好，走吧。”
我抹去因感受到一股寂寞而浸湿的眼角，强装镇定，进入了图书室。
“辛苦了。”
“哦哦，佐久原君。辛苦了。”
“啊……中、中山老师好。”
在前台迎接我的人，是图书馆管理员中山老师。
他经常给担任委员的学生安排前台业务，自己在柜台后的办公室里工作。所以我本来以为他今天肯定也会这样。
“呃~，原来今天是老师您负责前台啊？”
“对对对。我先在这边接待，佐久原君能帮忙在里面干点贴标签之类的细活吗？里森同学比你早到，已经开始贴了。”
“好的。知道了。”
看来就是这个打算。
虽然有种被人泼冷水的感觉，但我仍重新打起精神，朝办公室走去。
柜台后面有一扇工作人员专用的门，打开门后发现是个房间，差不多有半个教室那么宽。
里面有一张四人长桌，江奈早早在桌子前开始了工作。
“辛、辛苦了。”
“佐久原君，你也辛苦了。”
我打了声招呼后，江奈暂时停下手中的活，也打了声招呼回应道。
总觉得她回答的时间比上次短了很多。
“那，呃……今天是你在办公室工作吗？”
“嗯。图书馆进了几册新书，老师就叫我做新书的宣传海报、贴贴标签之类的。”
尽管语气非常冷淡，不过今天的江奈竟出乎意料地“正常”。
和上次一样，这次就是因为早已预料到场面会变得再尴尬一些，我才感觉莫名扫兴。
说不定江奈已经把我当成“同一个委员会的普通同学”了吧。
感觉有些心寒……嗯，不过嘛，反正我们也不是情侣，就这样也好。
“知道了。那我来贴标签吧。海报让里森同学来做，效果可能更好一些。”
“……好的。标签就拜托你来贴了。”
奇、奇怪？大概是心理作用使然，江奈的表情似乎瞬间严肃了起来……
嗯，论工作内容的话她应该更辛苦。但是我的字写得又不好看，还没什么绘画天赋，总觉得自己做不好像样的东西。
“抱、抱歉。是不是贴标签更适合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做海报。”
考虑到江奈可能对分工有些不满，我便急忙提议道。
可是江奈不知何时又恢复到了装作无事发生的表情，迅速着手准备工作。
“不，不用了。我来做海报吧。”
“是、是吗？”
嗯~，可能真的是心理作用吧？
尽管有些困惑，但是再多想也无济于事。我急匆匆地坐到桌前。
江奈拿着记号笔在画纸上利落地画来画去，我迅速在她对面着手处理杂务。
（…………嗯？）
此刻，我突然发现江奈的打扮和上次有不同之处。
江奈今天在脖子上戴了项圈。但是从侧面看的时候有长发遮挡，导致我当时没发现这点。
呃，那个东西与其说是项链……不如说是项圈。没错，她戴的就是项圈。
黑红配色的方格花纹图样、便于穿戴摘除的皮带扣。这种随处可见的设计，简直就是普通项圈。
（但是那副项圈……好像啊。）
没错。我和江奈交往的“三个月纪念日”时送她的项圈，正好和她今天戴的很相像。
本来是想送给江奈的爱犬，结果她自己却把那副项圈戴上了。
那副项圈和江奈送我的手环一样，都令我印象深刻。可以说这是对我们恋人关系的证明。
那么，为什么今天江奈会把它戴在脖子上？我们两个已经不再是情侣，更何况江奈还另外交了水岛这个女朋友。
即便如此，江奈至今仍然戴着前男友送给她的礼物。
这该不会意味着……江奈还对我……？
（醒醒！不不不，不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的。）
我慌慌张张地驱散忽然浮现脑中的邪念。
我到底是在误会什么？我们的关系在那一天——在水岛夺走江奈的那一天，就已经结束了。
江奈自己也说过“请你对我彻底死心吧”。
“还”这个字眼，绝不可能有下文。所以那副项圈肯定只是设计碰巧相似罢了，和我送的不是一个东西。就算是我送的东西，她今天也肯定只是因为心血来潮才戴上。
（我还是不要做这种没意义的幻想了吧。）
我重新打起精神后，又一次贴起了标签。
为了避免东想西想，我只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把标签漂亮地贴在封底上。
我是一名工匠。从现在起，我就是一名几十年始终坚持贴标签的工匠。
“……咳哼。”
我刚开始工作，江奈就小声咳嗽。
我没有理会，继续专心贴标签。
“……？……嗯嗯，咳哼。”
这次江奈传出来的咳嗽声变大了一些。
我下意识抬起头，差点想问她有没有事，却还是忍住了。被我这种人关心，江奈大概也不会高兴吧。现在要专注于手头上的标签。
“…………”
然而，就在我默默地贴了五分钟左右的标签后——
哐当。嘭嘭嘭。唰。
“咦？”
原本在对面做海报的江奈，居然拿着整套绘图工具移动到了我左边的位置。
我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坐视不管，不禁停下了贴标签的手。
怎、怎么回事？江奈怎么突然来我旁边？
“……不好意思。坐在那边，感觉夕阳有些刺眼。”
没等我发问，江奈就这么解释道。
办公室窗外的确射进来一道略带橘红的阳光……可是刚才好像也不是特别刺眼……？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我还是决定不再深究。
“是、是吗？那我到那边干活吧。”
“啊……”
“刺眼一点对我来说不要紧的。占用里森同学的工作空间也不太好。”
再说了，有我这种人待在旁边，估计她心里也不舒服。
我心想着，正准备站起身和江奈换座位，但是——
“不用了。继续坐在这边，也不会影响到我工作。”
“咦？可是……”
“我也不好意思让你换座位，就这样吧。……就这样。”
“是、是吗？”
唉，既然江奈觉得这样合适，我也没道理反驳她。
“……那我们继续工作吧。”
“好、好的。”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没心思贴标签了。
话又说回来。尽管恋情早已结束，可是见到最爱的女孩就坐在自己旁边，世界上有哪个男高中生能专心致志地工作下去？
即使不刻意去想，视线也还是会忍不住往旁边瞄。
（江奈的侧脸……真的好可爱啊。）
我不清楚江奈知不知道我正在瞄着她，结果她故意用右手撩头发给我看。她每次撩头发，洁白纤细的脖颈和方格花纹的项圈便会映入眼帘。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安静无比。自己最爱的女孩，戴着自己赠与的项圈（疑似），拘谨地坐在自己的身旁。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情况？
假如江奈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情况就会演变成我直接搂住她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江奈讶异的神情，有机会的话我还希望可以顺势接吻呢。
（不！不行！佐久原飒太，冷静一点！一定、一定要保持理智啊！）
纵使心中的躁动宛若狂风暴雨，我仍然以钢铁般的意志强装面无表情。
然而，江奈接下来说的话似乎要向我发起追击。
“嗯嗯、嗯，嗯……我今天好像喉咙不太舒服。”
她刚说完，小巧的脸庞立刻往天花板扭去，搓了搓露出的喉咙。
可以看到她频繁摩挲着自己的喉咙……准确来说是项圈的部位，似乎是想勾引我的视线，是我的错觉吗？
（她、她应该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感觉江奈的举动确实太奇怪，我便开始了思考。
上次当图书委员的时候，江奈明明离我很远，可是今天又感觉离得有些近，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情侣关系一样。
而且最让我好奇的还是那副项圈。
原本她一直没有戴着来学校，没想到今天会突然戴上。而且，看起来像是在不断引起我的注意一样……
（啊……！不、不可能吧！）
刚想到这，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不好的假设。
（江奈……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和水岛之间的“关系”吧！？）
在此之前，我和水岛在江奈面前始终装成一对陌生人，自然是为了防止在学校里出破绽。
但是也不能排除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校外的场面碰巧被江奈看到的可能性，就好比上次险些撞见樋口一样。
如果江奈目击到我们两个“比赛”的场面，肯定会冒出这种想法：
——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在一起？
如果真是如此，她肯定会为了揭露我们的关系设法试探。
这样一想，江奈今天的举动从各方面看也能说得通了。
从上次接班图书委员到今天为止的这段时间里，江奈肯定是因为某件事怀疑起了我和水岛之间的关系。
所以，她今天才会到旁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试图掌握证据。
而那副项圈就是可靠证据。江奈故意把项圈展示给我看，或许就意味着她想说：
“你曾经对我很痴情，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前段时间还口口声声说到现在还喜欢我，却马上背着我对别的女人——而且还是对我的女朋友出手？”
…………就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这可不妙，如果真是这样，江奈不得气坏了！
这这这、这怎么办？江奈该不会全都知道了吧？
可、可是，从她无动于衷的表现来看，应该还没到深信不疑的地步吧？
“……佐久原君？”
“呜哇哎！？怎、怎么了？”
我顿时陷入紧张。随后江奈突然叫了我一声，我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变尖了。
总、总而言之！在委员会值班结束前，我绝对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呃，那个，我看你脸色很差。是心情不太好吗？”
“没、没有啦！我脸色本来就挺差（？）的，你想多了吧？”
哈哈哈哈。我的假笑声响彻办公室。
我衷心希望，图书委员的值班岗能够以不同于上次的理由早点结束。
※
总算熬过图书委员的工作后，时间已过下午四点。
我原本想直接回家，但是现在去正门十有八九会碰到埋伏的水岛。
所以我哪怕花上两个小时，也要在学校里“安排”一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这个时候，我就要用上图书委员之外的另一招了。
那就是社团活动。
我从初中部时期加入电影研究社，至今依然是社员。但现状是，由于社员和社费都比较少，我们社团最近甚至做不出一部像样的电影来。
因此，我开展的任何活动大概都不能算是活动，不过我们社团收藏的电影五花八门。随便挑一部来看，两个小时一眨眼就过了。
我来到文科社团活动室并排而设的特殊用途大楼，前往三楼深处，造访暌违已久的活动室。
最终，我来到了一间房，敲了敲房门后，里面倏地传来含混不清的声音。
“——〈除了奇迹，你还要什么？〉”
“〈我还要枪，很多枪。〉”
我回答暗语后，锈迹斑斑的铁门从内侧被人推开。
“哎呀，这不是佐久原君嘛！好久不见！你今天过来啦！”
刚看到我的脸，一位女生便热情地上前迎接。她的黑色长发形如贞子，独特的圆框眼镜就像哈〇·波特一样。
她是我们的社长，二年级的宫泽真琴学姐。
“部长好。我只是来打发时间的而已。”
“没事没事，我倒是要谢谢你呢！毕竟我们社团的幽灵社员太多了，都是只挂名，活动室一次都没来过！来来来，进来吧进来吧！”
“唉，谁叫我们社团搞不出个像样的活动呢~”
“毕竟没有活动资金啊。而且社长也没什么人望。”
继宫泽学姐之后又有两个人开了口。一个是留着柔顺的波波头、性格沉稳的女生，菊地原海学姐；另一个则是气质阴沉、头发蓬松的男生，藤城新学长。他们都是二年级的社员。
“呃，你们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留情……不过基本上说的没错。”
这几个学长学姐还是老样子，真散漫。
不过，去年文化节我提出要拍电影的时候，他们在各方面帮了我很多的忙，也提供了很多建议，并不是什么坏人。
“活动资金啊……既然社费不多，我们就只能各自打工赚钱了！”
“很抱歉，我一般只想把自己赚的钱花在自己身上。”
“我爸也叫我高中时期不要打工~”
“像话吗，像话吗！你们好歹也要意识到自己是影研社的一份子吧！”
我瞥了一眼聊得火热的学长学姐，从活动室架子上摆放的DVD中随便挑了一部电影。
我正打算在房间配备的电脑上播放电影时，菊池原学姐看了看我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手。
“哦，既然这样~我就说说那件事吧。要不拜托一下佐久原君怎么样？”
“那件事……哦哦，这样啊！对啊，我们不是还有佐久原君嘛！”
社长圆框眼镜中的瞳孔忽然瞪得浑圆。
那件事？那件事是什么？
“啊？啊？什么？我怎么了？”
愈发感到不安的我提出了疑问，但社长根本没听见。
她用力抓住我的两肩，对我的疑问毫不在意。
“佐久原君！这周六，要不要试试打一份小小的工呀？”
…………什么？
※
我依照安排在活动室打发完时间，离开校舍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六点半。
即便是再狡猾的水岛，估计也早就打退堂鼓，回家去了吧。看来计划成功了。
“话说回来……那可是英雄秀啊。”
我在前往正门的路上仰望已然暗淡的天空，呢喃道。
这周六，隔壁镇将在当地商业街举办一场英雄秀，我当天要上场表演。
社长所说的“一份小小的工”，大致就是这些内容。
据说这次活动是隔壁镇上的商业街会长要求举办的，以前我们在制作电影的时候，他好像还协助过我们开展拍摄工作。
然而，不久前有一位原定上场的演员突发事故骨折，需要个把月的时间才能痊愈。
因此现在需要马上找替补。据说会长在问我们影研社有没有演戏人才，他还表示只要有人愿意接下工作，就会准备给这些人发放相应的薪酬。
我们社团长期受会长的照顾，一直苦于没有预算。见到会长这次诚心诚意求助，我们的社长便爽快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现在没有一个社员肯参加，使得寻找替补的工作陷入困难。
这时，他们找到了我——一个时隔许久才厚着脸皮造访活动室的半幽灵社员。
当然了，我也不想浪费宝贵的假期干这种事情，一开始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有了打工这个正当理由，那我岂不是在假期也能避免跟水岛一起约会？）
所以我刚刚才会点头同意说自己要试一试。
“哈哈……虽然是打工，但没想到我当‘英雄’的那一天真的来了。”
我来回绕着因缺乏运动彻底变僵硬的肩膀，苦笑道。
虽然确实很麻烦，不过我大概能靠打工拒绝水岛的邀约。有了打工这个正当理由，想必那家伙也不会再说我“逃避”了。
这下真是万万岁了，没有任何缺点。
但是，要我演“英雄”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确实很喜欢英雄。我小时候就是特摄英雄的头号粉丝，也曾好几次想过要去看一场英雄秀。当时，我真的很想当一个英雄，正如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想成为英雄一样。
但如今我彻底没了热情，这份憧憬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现在的我面相凶恶，硬要分类的话应该算是反派角色。
“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座右铭的英雄，真是闻所未闻啊。”
若是让我这种人来演英雄，那些小朋友会不会天真地向我投来憧憬的目光呢？该怎么说，实在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啦，小朋友们。世事往往如此。
“哦，你可算来了。”
“呜哇！？”
我暗自窃笑，正好走过正门时，突然有人喊我。
本以为周边一个人也没有，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被吓了一大跳，肩膀瑟瑟发抖。
“哎呀呀，你太慌张了。”
我怯生生地转过头去，发现水岛果然一直在正门旁边埋伏。
“水、水岛？你还没回去！？”
“我可是等了半天，谁叫你不来嘛。我都给你发消息好几次了，你根本就没收到。真是的，你到底是干嘛去了呀~。”
水岛不悦地抬起视线瞪向我，连连戳我的脸颊。
对了，我今天好像把她的消息通知给关掉了。
我突然拿出手机，打开水岛的聊天界面。
“飒太~，你还没开完班会吗？”
“我在正门等你，快点来哦~”
“哎，飒太，你现在在哪？”
“……你是想逃跑吗？”
“飒太……你该不会是跟别的女生待在一起吧？”
未读消息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位数。
而且最后几行消息似乎还掺杂有危险内容。说真的，很恐怖。
“……都叫你趁早放弃赶紧回去了。”
“不要嘛。我就是想跟飒太一起回家。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该不会……是想避免跟我约会……逃避‘比赛’吧？”
水岛故意挑衅道。我就知道她会挑这一点来讲。
不过我今天有“计划”在身。很遗憾，她的挑衅对我无效。
“我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是想逃避。”
“什么事情？”
“图书委员的工作。”
“真的？我也考虑到有这个可能性，所以班会结束后就去看了一眼图书室，可是里面只有图书管理员老师一个人呀？”
这、这人居然真的到现场核实了。真是不可掉以轻心。
“我今天在前台后面的办公室干活呢。”
“……你跟小江奈一起干活？”
“咦？呃，这个，因为我们是值同一个班。”
“就你们两个？”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值班。”
“嗯~……”
水岛眼睛眯成一条线，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想到是办公室了。”
“啊？你说什么？”
“没有，没什么。”
水岛掩饰般地笑了笑，却仍在继续追究。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具体情况我不懂，但图书委员最多也就值一个小时的班呀？你值班完后去干嘛了？”
“社团。别看我这样，我好歹是电影研究社的社员。最近没怎么露面，想着实在是得去一趟。我也好久没见学长学姐了，想见见他们。”
我暗自在心里苦笑，居然会讲这种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水岛似乎还没完全搞懂我平时在影研是怎么度过的。尽管面露诧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像是在说确实如此。
“唔嗯~。哎，既然是这样的话，今天就没办法了。”
“你肯理解我了？”
“嗯。但是下次再优先去社团，就算你‘逃避’。反正你今天也是隔了很久才露一次面，短时间不去应该没问题，对吧？”
“唔……好、好吧。”
我现在几乎是个幽灵社员，今后再拿“社团活动”当借口，实在是有点困难。
看来这是仅限本次使用的最后招数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又得构思一个计划了……
“很好。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好歹陪我一起回车站嘛。”
水岛自以为是地抱住我的手臂，表情俨然是个“父母辈的过来人”。
好多地方都碰到了。唉，反正我又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肢体接触心生动摇。
“哎……对了，飒太。马上要到周末了，快点把这两天的计划给定了吧。”
此时此刻，离学校最近的车站在眼中逐渐清晰。
水岛终于从嘴里冒出了这句话。我强装镇定，暗自窃喜。
（来了。这句话我可是心心念念地等了好久。）
虽然社团活动这一招已经无效，但我还有另一招呢！
“嗯，我就想说这个。这周六不约会了。”
“啊？”
“哎哟，你可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想避免跟你比赛。”
我以手制止错愕的水岛，就像律师亮出决定性的证据一样，断然说道：
“周六我要打工。很抱歉，陪不了你了。我总不能丢下工作去陪一个女生玩吧？”
怎么样！如你这般狡猾，面对这么完美的正当理由，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哦……原来飒太在打工啊。”
就在我为胜利沾沾自喜时，水岛又面带诧异地问道：
“你打的是短期工吗？”
“嗯？是啊。”
“哦哦~，是嘛。打工都做什么呢？”
水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试探道。
我自然是一点也不想告诉她。这家伙要是知道我去英雄秀那边打工，肯定会来现场。这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告诉你。”
“哦~，还懂得瞒我了。你什么时候想好要打工的？”
“也不告诉你。”
“你是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吗？”
“不告诉你~”
“……体力活？”
“就不告诉你……别再追着问了！”
你是网络〇才吗！（注：即网络天才（Akinator），一款电脑能够猜测玩家所想的人名的在线游戏。）
居然想连续套我的话。这人真是无懈可击。
“唔，看来这工作不能跟‘女朋友’讲。真可疑啊~。”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星期六要打工，约会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啊……”
水岛小声说道，同时深深叹了口气，看样子终于是无计可施了。
她的情绪明显跌落谷底。
唔、嗯~。虽然这是我的目标，但是她失望的样子确实让我心生愧疚。
本以为她肯定会再纠缠一下，结果弄得她伤心过头了……
我按捺不住令人尴尬的沉默，故意挥了挥手，打趣地说：
“呃、哎哎哎，顶多是个约会而已，别搞那么夸张啦。真的有那么伤心吗？”
“嗯，我很伤心。”
水岛立马点了点头，故作忧郁。
我实在是不敢再多嘴了。
唉……饶了我吧。
你每次给我看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都会搞得我心慌意乱。
“……我只有星期六那天打工。”
“咦？”
“我星期天不打工。所以我就想在家里闲着……只要没任何安排就行。”
水岛大概是察觉到了我想说的话，抬起头来看向我，表情中满是期盼。
这家伙要是有耳朵和尾巴，肯定会一直摇到断。
“呵呵……飒太再怎么当坏人，最后肯定还是会因为保护主人公而死的吧。”
别烦我了。还有不要口口声声说我会死，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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