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根草爲了扎根

  雖然並沒有期待什麼,不過和明莉的共同生活開始之後,還滿令人沮喪的。

  話說由於我一整天多半在職場度過,所以見面的機會並不多。

  因為變成由明莉準備食物,雖然早餐和晚餐固定是一起吃,不過除此之外彼此是自由行動。

  這樣的話,感覺在按摩店見面時關係還比較近。

  「……嗚啊……」

  變成奇妙的情形了,我在自己的房間床上滾來滾去,以舒服的狀態忍住哈欠。

  今天是每週只允許一天的非值班日。

  因為老闆會顧店,所以也不用擔心因為出問題被叫出去。為了療癒累積已久的一週疲勞,白天就盡情地睡懶覺吧。

  對一流的社畜來說,可貴的假日不存在「睡覺」以外的選項。睡眠才是人生最大、最棒的娛樂……!

  「廣巳先生~」

  ──但是,有個聲音糟蹋了這個非常幸福的時間。

  我看向房間入口,這幾天已經看慣的家居服模樣的明莉,從門後突然露出沒化妝的臉。

  「今天你有整天假對吧?」

  「是啊。」

  「那要不要出門?我也正好有空。」

  雖然她邀我出門,不過我的回答是肯定是──

  「不,不要。」

  「咦~~~別這麼說嘛,我們去約會嘛~」

  「要去妳自己去……」

  我冷淡地拒絕,明莉仍執拗地約我。她甚至沒禮貌地走進房間,繼續越說越激動。

  「自己一個人是要怎麼約會啦~!」

  「妳就想像一個空氣男友……」

  「我不要!」

  明莉嚴厲拒絕我出色的提議,順著話語的氣勢跳到床上。

  然後,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不過她把下巴放在我在床上翹起的膝蓋上,喃喃地說出不滿。

  「我很無聊~跟我打情罵俏啦~」

  「說什麼蠢話──話說,這樣很癢,住手……!」

  隨便亂動可能會踢到她的下巴。我這樣的顧慮,反而被利用了。

  「噗~」

  「唔啊啊!?」

  突然碰到膝蓋的嘴脣觸感,和吹來的微溫氣息。

  目前為止的人生中大概沒感受過的奇妙觸感,使我忍不住發出聲音,從床上掉下來。

  「啊哈哈!竟然發出『唔啊啊』的叫聲!」

  「妳……到底想幹嘛啦!」

  我爬起來站在床旁邊,往下看著變成躺下的明莉,用強烈的語氣質問她。

  不過明莉當作耳邊風,反而以一副是我的錯似的回答。

  「因為廣巳先生都不理我啊。」

  「什麼不理妳……話說我沒必要理妳吧?」

  「有必要。」

  立即回答的話裡,有種奇妙的魄力。

  「有必要啊。」

  「…………」

  明明是我俯視她,不知為何感覺被她的氣勢壓過。

  外套加上短褲,明明是家居服這種輕鬆的服裝,眼神卻非常嚴肅。

  無法承受目光壓力的我,特別注意到理性的自己,說出忠告。

  「我說過了吧?我只是租房間給妳。盡量不要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妳如果不遵守這條規則,我會很困擾。」

  「唔……」

  「明白了嗎?」

  「……是~」

  我叮囑後,明莉也勉強點頭。依依不捨地走出房間。

  「…………」

  冷靜思考一下,總覺得想像得到明莉這樣接近我的理由。

  暫且過關了──不過那傢伙的個性也沒有乖到這樣就不敢再嘗試。

  「……唉。」

  一想到往後的事,無論如何嘆息只變得沉重。

  我還是小學生時,有段時期「神待少女」這個詞語在媒體上引起轟動。

  離家出走是可以,可是因為無處可去也沒錢,所以未成年女孩利用留言板或自介網站,尋找提供伙食和睡鋪的男人──大略說明就是這種感覺。

  現在轉移地點到社群網站,用「#神待」搜尋的話,從認真的到釣魚的有許多人上當受騙──說穿了,常見的犯罪少女的故事中,為何取了「神待少女」這種誇張的名稱,由來是少女們的立場。

  人際關係和計較得失是無法分割的,如果變成男女關係更是如此。身無分文的女人想要從男性對象獲得過夜的地方,當然應付的報酬就是年輕的肉體。

  可是「神待少女」們不想要支付報酬。並非吃霸王餐的意思,而是打從一開始就要「供我住、供我吃,可是我不會道謝」,她們理所當然地做出自私的要求。

  少女們把不計利害幫助自己的男性當成「神」崇拜。正因如此,翹首等待「神」的降臨的她們,被取名為「神待少女」。

  說到無償實現少女們的心願,這種方便的「神」是否實際存在──確實存在。

  可是,那只是乘著少女們幼稚的信仰心所誕生的假神。

  把少女們請到自己家裡的「神」,大多以某些形式要求報酬。當然,是在性的方面。

  當然啦,如果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支付等價的某些東西。對於既非父母,連親戚也不是的陌生人,要求無償施捨的一方並不正常。

  更何況對象是會查看離家少女聚集的網站的人。不可能是善人。

  什麼事都沒有,用睡鋪和伙食當餌釣女人,要求肉體作為住宿費。所謂的「給住男」──就是「神」的真面目。

  明明思考一下就會明白,少女們為何會犯蠢自投羅網呢?雖然各有各的原因,無法一概而論,不過我覺得,她們心裡或許有強烈的「主角願望」。

  自己是特別的,自己才是人生這個故事的主角,這樣認為的人絕對不少。若是看不清現實的孩子更是如此。

  雖然白馬王子這種說法用了很久,不過自己可以無條件得到好處的便利故事配角,少女們或許開始視為「神」。

  無論如何,是個愚蠢的故事。

  溫柔體貼、品行端正,還會特別對待自己,這種故事角色般的男人,現實中明明不可能存在。

  實際的男人全都充滿醜惡的慾望。而且,有洞就鑽是雄性的本能。這樣反而才叫自然健康。

  一個屋簷下,精力有餘的男女同吃同住的話,不用懷疑一定會互相連結。就算不是貪婪的「神」,即使是對性消極的草食男,如果提供的套餐有肉,應該也會吃下肚。

  ──可是……可是!

  ……和廣巳先生的生活開始很快就過了一星期。

  就算說這說那,雖然覺得一起住大概就會變成男女關係,不過這一星期一點也沒有那種跡象,我根本就是計畫落空。

  我不滿他不理我的說法,簡直像是被男友冷淡對待的寂寞女人,其實有些語病。

  因為我對於廣巳先生並沒有抱持特別的戀愛情感。

  話說跑到廣巳先生家裡也是因為機緣巧合,並非有目的地尋找機會。

  離開達也的家之後,本來只想暫且在網咖或卡拉OK待一晚,想要去超商的ATM領錢卻被奇怪的傢伙纏上,一轉眼廣巳先生出現,就這樣發展成借住在他家。

  若是問我為何走到平常不會利用的,廣巳先生工作的超商──我只能說是心血來潮。

  也許取消預約是因為突然有工作進來,我覺得去店裡或許能見到他,有這種想法也是事實,至於見到面要怎麼做,具體而言我沒有想過。

  ……總之!我並沒有愛上廣巳先生,也不是放蕩的婊子。

  所以,就算必須有肉體關係,我也不覺得困擾。

  可是,豈止沒有付房租,反而收到了一些伙食費,這種狀況卻沒有做愛,使我留下不能釋懷的心情。

  我沒什麼「神待少女」般的主角願望。想要的不是方便的幻想,而是腳踏實地的生活。為此如果需要報酬,無論多少、不管是什麼,我都做好了交出去的覺悟。

  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好不容易堅定的覺悟也不完全燃燒,感覺很不痛快。

  為了認可這種曖昧的關係,我覺得越線是絕對必要的。

  若不如此,無非是我自己無法安心。因為想要的東西能無償取得的環境,不僅非現實,而且很詭異。

  對方不來的話──就由我進攻。

  倘若他不上我,我就逼他上……不,這個模式應該變成我上他。總之怎樣都行啦。

  送上門的午餐就是要硬塞進嘴裡,逼人吃下肚,為此我想了一個計畫。

  「嘻~嘻嘻!啊哈哈哈!」

  在客廳響起的笑聲,令我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他是喝醉後愛笑的人嗎?酒意濃的廣巳先生,露出我沒看過的好心情,看著電視上的綜藝節目哈哈大笑。

  雖然不到冷酷,不過正因基本上印象沉穩,所以這一面令人感到意外。直到今天為止的一星期,不知是否因為我在跟前,他似乎克制飲酒,或許累積了不少壓力。

  好喔,目前為止都按照計畫──我在心裡竊笑,嘴裡含著倒進玻璃杯的無糖氣泡水。

  我擬定的計畫很簡單。就是──「乘著酒意給他硬幹下去!」。

  酒精的力量很可怕。就像酒席上經常發生性騷擾,或者性犯罪大多與飲酒有關,理性藉由酩酊大醉會輕易地鬆懈。

  再加上我也準備了「祕密武器」,看來已經勝券在握。

  「……電視很有趣呢。」

  眼神迷茫的廣巳先生突然這樣嘟囔。

  「怎麼突然這樣說?」

  「沒有……因為我最近都沒打開電視。重新一看,還滿有趣的呢。」

  說完後,廣巳先生「嘿嘿嘿」地露出笑臉……與年齡不相稱的孩子氣表現,有點可愛。

  「……廣巳先生平常在家都做些什麼?」

  雖然與計畫無關,不過單純被引起興趣,因此我試著詢問。

  然後廣巳先生吃著黑胡椒炒雞胗,用比平時更浮躁的語調回答:

  「在家?嗯~這個嘛……喝酒看影片睡覺吧。」

  「這、這樣啊……」

  比想像中更枯燥的生活方式,令我傻眼和同情參半。

  「遊戲呢?你不是重度玩家嗎?」

  「遊戲啊,遊戲……也不是沒玩,可是因為沒時間呢。開放世界的歐美遊戲之類的,雖然往往不知不覺買下,結果總是玩到一半就不玩了。」

  「嗯哼。」

  「網路遊戲也是,以前很常玩,不過最近跟不上身邊的人,就沒動力玩了……」

  他看著遠方傾斜High-ball,「在巴塔利亞獵老虎的時代真是令人懷念啊……」廣巳先生感慨地說。我不太懂他在說什麼。

  「那時候我也很年輕。我用赤魔支援型僧侶練魔法拳呢。哈哈哈,很好笑吧?」

  「……哦,嗯,是啊。」

  也許這就是世代差異產生的代溝吧?我有種預感這是非常小眾的話題。

  「真是不錯的時代啊……嘿嘿嘿──噗!?」

  「啊~啊~啊~你在做什麼啦?」

  因為邊笑邊喝,他大口灑出來。我立刻準備衛生紙,用粗魯的動作擦拭廣巳先生的嘴巴。

  「嘿嘿,抱歉抱歉。」

  無反應的廣巳先生依然不斷笑咪咪的。和本來面貌的反差,總覺得激起母性本能。

  「喝太多了……果然下酒菜好吃,就會越喝越順口呢。」

  廣巳先生這麼說,再次伸筷子夾雞胗。為了讓他酒醉,我只做了和酒很搭的小菜,看來似乎奏效了。

  「你喜歡雞胗嗎?」

  「嗯。喜歡。」

  「…………」

  「馬鈴薯沙拉也很好吃~!」

  雞胗之後又大口吃著馬鈴薯沙拉,我看著咀嚼的廣巳先生想到,好像某個憨厚可愛的動漫角色呢。

  不久深夜綜藝節目也播完,食物也大致收拾好時,我決定開始行動,讓計畫進入下一個階段。

  「你要洗澡了嗎?」

  平時回到家後就會洗澡的廣巳先生,今晚因為我忘了在浴缸放熱水所以延後了。當然,這也在我計畫之內。

  「這個嘛……啊~可是……好麻煩……早上再洗就好了……」

  「不行啦~你做服務業,要洗乾淨啊!我去準備替換衣服和浴巾,你趕快去洗。」

  「好……」

  廣巳先生留下沒興致的回應,以虛浮的步伐走向浴室。

  好險好險,好不容易擬定的計畫差點就毀了。

  其實不在浴室也能發動計畫,不過情境還是很重要,再怎麼說為了讓他下定決心,無處可逃比較好。

  「好……上吧。」

  必要準備結束後,我前往決戰之地。

  隔著毛玻璃看見輪廓,我沒有取得同意就打開隔著更衣室和浴室的門,宛如揭發違法店的警察,冒冒失失地踏進去。

  「──啊?」

  「你好~♪」

  廣巳先生詫異的發紅的臉,和我輕薄的笑容相對。

  「──啥?嗯──哇嗯!?」

  碗?是對胸部的感想嗎?

  廣巳先生以快要出現殘像的力道轉頭,慌忙移開視線,不過在他的網膜應該已經確實烙下了膚色。

  有~點穠纖合度,男性喜愛的小棉花糖肉體。貼在大片露出的肌膚上的只有一點布片,老實說和裸體沒多大差別。

  「嘿嘿,如何?適合嗎?」

  我身上穿的是最基本的,只有遮住局部的微型比基尼。極度接近細繩形狀的這一件,使用「穿」來描述,或許有些不合理。

  不過……雖是人生第一次穿上,不過這該怎麼說……強烈激起羞恥心。裸體可能還比較好。

  「妳,欸,什麼啊!出去!」

  大叫聲在浴室裡回響,卻是用雙手遮住胯下的上身向前屈的姿勢,一點也沒有說服力。

  我繞到他蜷曲的背後,跪在瓷磚上,輕輕地雙手放上。

  「嗯!?妳,真是,什麼啦!?」

  「冷靜點,聽我說。」

  我像是哄他輕輕地拍背,展開我事先準備的劇本。

  「我在櫻女有個同事也有在從事派遣型,那人邀我一起在派遣型工作呢。」

  「嗄啊!?」

  「派遣型的收入是不錯,不過服務項目真的是比較刺激,我很煩惱能不能做得好──我聽說,『換上』比基尼之後的『香氛按摩』,這種自選服務似乎很受歡迎。所以啊,想請你當我的練習對象~」

  並非全都是假話。的確有同時兼職的女孩,有人邀我也是事實。不過,目前我不打算在派遣型工作,因此在煩惱的部分是騙人的。

  之所以決定編故事,是因為比起直接逼迫,我覺得依階段進行,廣巳先生也比較容易跨越障礙。先讓他自己覺得舒服,以此為開端加深關係,這就是我的目的。

  「雖然沒能準備香氛精油,不過沐浴乳也很像吧?」

  「不不不,太沒道理了啊~!?」

  我將手上起泡的沐浴乳抹在他背上,廣巳先生破音變成小綿羊。

  超乎期待的反應讓我更想欺負他。變得很有趣!

  「……什麼啦……」

  看來廣巳先生也似乎死心了。裸體的狀態也無法好好抵抗,幸好有堵住他的退路。

  「呵呵♪感覺如何?舒服嗎?」

  完全來勁的我又追加沐浴乳,從廣巳先生的肩膀到腰部仔細地按摩。我自己帶來的植物精油液體皂非常濕潤,也容易起泡,感覺宛如使用乳液。

  「好了,快點結束……」

  廣巳先生在黏滑的暴力前屈服,宛如被蹂躪的女騎士般投降。這種的就叫做「唔,殺了我」吧?

  雖然居高臨下是不錯,卻也覺得有點不夠。再多一點抵抗才有欺負的價值,連自己都覺得想法很像癡女。

  「……喝!」

  我冷不防抱住他。

  「嗚!」

  似乎被他料到了,沒什麼反應。

  既然如此,就把身體當成海綿上下磨蹭。雖然比基尼因為摩擦快要滑掉,不過就算變成那樣也沒多大差別,於是我繼續磨蹭。

  「……再鬧我要生氣囉。」

  「啊哈哈,抱歉抱歉。」

  太明顯應該會有反效果吧?

  雖然停止上下運動,卻仍維持抱住的姿勢,我忽然向他搭話。

  「……欸,假如我真的在派遣型開始工作,要是對廣巳先生以外的客人提供這種服務,你有什麼想法嗎?」

  「什麼想法……」

  廣巳先生沉思片刻後,有些猶豫地回答:

  「……覺得討厭……吧。」

  「討厭啊。為什麼?」

  「……不為什麼,因為認識的人這樣……嗯……真的做這種工作,一般都會覺得討厭吧……」

  「你說的討厭,是像厭惡、嫌棄嗎?」

  「不,不是那樣……同情……也不是……該怎麼說……難過吧。」

  ──難過……啊。

  不知道他是經由什麼邏輯得出這個結論。話說我對廣巳先生的為人也還不清楚。

  所以本來我的立場無法說這種話,假如我有資格說的話──

  他說對於我出賣肉體感到難過,這很像廣巳先生,我覺得是很溫暖的話。

  這讓我很高興──也覺得麻煩。

  若是不知何時會冷卻的溫暖,乾脆從一開始就不要有。

  因為緊挨著不安的期待,對於求生存只是阻礙。

  「喏,已經可以了吧?」

  廣巳先生在言語間流露出疲倦的感覺。可是,也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結束,我決定一決勝負。

  「廣巳先生好溫柔喔~」

  我用嬌滴滴的聲音隨口稱讚他,黏滑的手爬上粗壯的手臂。

  「對溫柔的你,要送上特別服務喔~!」

  「喂──」

  似乎察覺到我的目的,廣巳先生的聲音因為動搖而顫抖。

  對對,就是這個反應,內心的糾葛被興奮覆蓋,我抓住了固執緊閉的門把──遮住胯下的手。

  然後──

  「手,拿開啦。」

  嘴巴靠近耳邊,想用性感融化鼓膜般低語。

  「──幫你做地下服務。」

  單方面受惠的偏頗立場無法安穩居住。施受對等所整平的平地,才是我想扎根的地方。

  「地下……說什麼蠢話!」

  「嘿嘿~死心吧~♪」

  利用滑溜讓手滑進去。指尖獲得類似舊毛筆的觸感之後,不過侵入被制止了。

  「……沒關係……」

  我的手被按住,廣巳先生像擠出似的說:

  「即使不做這種事,我也不會趕妳走,所以……不用勉強……」

  「嗄?」

  勉強?

  我才沒有勉強,他的推測也太過離譜。

  我只是,想要盡合理的義務。要是被否定──不就像是被當成毫無用處的廢物嗎?

  不需要多餘的關懷。如果要對我好,那就請你要求相對的回報。

  不能當成貨幣使用的溫柔,我不知道該怎麼收下啦。

  「……沒勁了─」

  隨意地抽出雙手後,我站了起來。

  我用浴桶舀起熱水,沖掉身上的泡泡。即使如此心情仍不痛快,我不知不覺帶有報復地咒罵。

  「窩囊廢靠自己右手去解決啦。」

  我回到更衣室換好衣服的期間,完全沒聽到叫住我的聲音和半點反駁。

  「──哪有這樣的!」

  我回到分配為自己房間的和室,對著用來代替枕頭的坐墊,充滿煩躁地揮拳。

  印染的動漫角色的臉無力地扭曲。和獨居的男人家裡根本不相稱的古怪動漫角色類坐墊,似乎是為了出清庫存而自掏腰包買下,賣剩的快速抽獎活動的獎品。

  「……這也太扯了吧……」

  不乾脆的心情變成自言自語。「笨蛋!」「窩囊廢!」──每次搥打的打擊,都使無辜的角色塵土飛揚代替慘叫。

  「……唉。」

  大略吐露不滿後,我撲在榻榻米上,不經意地看著天花板。

  真的,到底在幹嘛啊?不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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