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若是問我擅不擅長下廚,因為並非不擅長,所以我能回答「擅長」,不過說到是否能當成一項興趣或技藝,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菜色變化沒多少,品項也都是一般的家庭料理,精緻專業的菜色我可做不出來。

  在網路上查看就可以找到很多食譜,不過特地做到那樣也……麻煩實在是會寫在臉上。

  不能靠「切、烤、煮、炒」就結束,和必須使用不包含在「砂糖、鹽巴、醋、醬油、味噌」的非主流調味料的料理就不做,這就是我下廚的態度。

  基本上,我覺得自己是嫌麻煩的個性。即便如此,站在廚房裡握著菜刀,姑且算是身為女人的義務,也許我是被這種情感推動。

  不算賢慧,我也不打算裝成溫柔婉約的女性,不過沒想到在這個部分,我是擁有老派想法的人。

  或者是強迫觀念嗎?身為女人假如沒有發揮功能,自己的價值就會動搖──這種消極的心情也不是沒有。

  閒話休提。

  為了得到親手做菜這個名目,平時只做簡單料理的我,唯有今晚大異其趣。

  雖說如此,原本的能耐可想而知,因此就算大異其趣,也並非做得出一桌豐盛的菜餚。

  我選的料理是家庭料理的經典,大家都愛的咖哩飯。

  若是平時,我只是按照包裝盒背面記載的步驟去煮,不過這次,我臭美地自己花費工夫煮咖哩。

  把切碎的洋蔥炒到變成淡褐色之後加進去,使用有點貴的即溶咖啡顆粒來提味。總是馬虎的撈除浮沫動作,我也細心到有點過頭。於是──

  「……喔喔~!」

  我嘗了味道,結果連自己都嘖嘖稱奇。

  「天啊!可以在餐廳推出的水準了嘛!」

  那實在是過高評價,我覺得是費時費力才如此偏心。不過至少,在自己目前為止做過的料理之中,這美味的程度毫無異議可以說是最高傑作。

  冰箱裡也準備了他要求的馬鈴薯沙拉,一切準備就緒,再來只要等廣巳先生回家。

  「還沒回來啊……」

  現在時間過了晚上八點。廣巳先生平時回家會晚一點,不過今晚如何呢?雖然他說今天會早點回來。

  要聯絡他嗎?這樣想著拿起手機,看到自己映照在黑暗液晶螢幕上的笑臉,我突然清醒過來。

  焦急等待屋主回來,以往在好幾個男人住處叨擾的經驗中,有過一次嗎?

  倒不如說,能夠自己一個人的時間,對我來說才是最能感到平靜的時間。

  可是,我卻希望他早點回來──獨處的時間很寂寞,會這麼想,連自己都覺得奇怪,實在是難為情。

  也許是因為料理非常成功才會這麼興奮。一定是這樣,肯定是。

  「快點回來啊~~~」

  就像洩憤般,我用勺子無意義地攪拌鍋子裡面。

  然後馬鈴薯終於承受不了開始變形時,從玄關的方向傳來「喀喳」的開鎖聲。

  「──你回來啦!」

  自然興奮的聲音,加上不禁露出的微笑。

  與實在欣喜若狂的我完全不同,廣巳先生看起來一如往常。他脫下工作用的骯髒New Balance球鞋,以實在像是隨便的感覺回應:

  「我回來了。」

  ……我覺得他很卑鄙。

  視線也沒交會就嘟囔的那句話。

  明明是一點也不親切的,普通的話。

  我的心,卻瞬間被填滿了。

  「喔?這個味道該不會……是咖哩嗎?」

  「咦……嗯,是啊。」

  因為煮得很好。我正想得意自誇的話被打斷,廣巳先生充滿喜悅的聲音在走廊響起。

  「真的嗎!我正好想吃耶!」

  廣巳先生跑來廚房確認鍋子裡面,笑逐顏開地嘟囔。

  「已經多久沒吃不是調理包的咖哩了呢?真好……啊,對了,有福神漬嗎?」

  「沒有。」

  因為我不需要配菜所以沒準備,不過看來廣巳先生似乎是另一派。

  「喂喂,吃咖哩時不配福神漬,妳這樣也算日本人嗎?」

  「我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啊。」

  「笨蛋!不尊重福神漬的人,哪能自稱日本人!」

  「不懂你的意思啦。」

  廣巳先生情緒非常高漲地裝傻,我不由得被他逗笑了。

  也許他是顧慮到我吧?故意開玩笑,不讓再次回來的我覺得尷尬,試著緩和氣氛吧?

  這麼一想,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開心的心情遠遠更多。

  「等一下,我回店裡買!」

  「……不用啦,我去吧。廣巳先生先去洗澡。」

  「這樣啊?不好意思,那就拜託了。」

  說完後,廣巳先生把手上的錢包交給我,若無其事地走去浴室。

  ……如果這些言行都是刻意的,那他真是會玩弄女性,不過即使是下意識這樣做,也許是他的個性使然吧?

  把整個錢包交給我,不就像是在說「我相信妳」嗎?明明防禦性強,這個部分卻滿是漏洞。

  「就是這個部分啊……真是的……」

  我自言自語,隨便穿個涼鞋就外出了。

  也許是因為承受從鍋子冒出來的熱氣,或者是其他理由,從臉頰到脖頸都非常熱。

  「…………」

  令人感覺梅雨到來的含有濕氣的晚風,我沿路邊走邊乘涼。平穩流逝的時間令我覺得有點不協調,我忽然冷靜地重新觀察現狀。

  ──這樣就好了嗎?

  情況和以前沒有任何改變。假如有改變的部分,頂多是對於以為無償提供的廣巳先生的善意,得知了背後的原因。

  即使如此,並非一切都弄清楚了。若說是否能夠理解,實在無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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