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結

  7•結

  「感冒了……」

  小聲的嘀咕似乎沒有別人聽見。

  躺在寬廣臥房的薩莉,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由於躺在平時不用的樓主房間,身旁沒有任何東西能排解無聊。偏偏不願意別人跑進臥房的也是自己,所以薩莉只得忍耐。手腳亂踢了一陣子後,待在隔壁房間的伊希雅發現動靜,前來探視。

  「醒了嗎?要不要喝麥芽糖水?」

  「好……」

  「等我一下。」

  伊希雅微笑著離開房間,薩莉決定乖乖等待。

  小時候經常受到自身力量的影響而發燒,女性肌膚可以緩和症狀。但是碰上真正的感冒就沒轍了。前幾天的事件中,自己幾乎赤身裸體走來走去,多半就是感冒的原因。

  「過度使用力量就會失去記憶啊……還做了個寒冷的夢。」

  想不起自己變貌期間發生的事,以及自己做夢的內容。可是難免聯想到孤獨,薩莉並不喜歡。會讓薩莉覺得只有自己不是人類。

  薩莉告訴托馬,他的反應是笑著回答「因為妳還沒迎娶神供的男性吧」。可是薩莉也不知道,就算迎娶等同生涯伴侶的男性,真的能消除這份孤獨嗎?

  她躺在白布上吁了一口氣。

  ───發生在艾麗黛的變異事件,似乎在她失去記憶的這段期間內平息了。

  尚未打聽詳細內容,不過薩莉知道整起事件造成不少犧牲者,也知道真凶布楠侯將會押送到王城問罪,還有布楠侯的屬下與相關人物。與此事牽連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受到相應的處分,不過國王的判斷似乎也會影響。托馬說「詳情去問席修吧」。不過自從將飾繩交給席修後,還沒見到他,所以想問也無從問起。薩莉感到有點寂寞,卻找不到人傾訴,才沉默至今。想到這裡,薩莉又想起另一個人的行蹤。

  ───失去右眼的埃德,遭到艾麗黛的放逐。

  他明知父親的所作所為,卻依然選擇旁觀。本來也得押送至王城,但是神供三大家抗拒了此一聖旨。

  艾麗黛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城裡的化生獵人犯錯,由城裡自行決定懲罰。提議放逐埃德的人是托馬,理由是「這個決定他比較能接受」。或許托馬察覺到薩莉不敢說出口的願望。據說聽到處分結果後,埃德一語不發地離去。

  沒機會道別的埃德,如今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薩莉凝視自己的手掌,強烈的喪失感在心中深處隱隱作痛。

  「要是我長大的話……」

  究竟是他太過衝動,還是自己太遲鈍?

  總覺得自己心中已經有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端麥芽糖水回來的伊希雅,身邊跟著情郎。托馬坐在病床的薩莉枕邊。

  「好好休息吧,勉強自己會留下後遺症。」

  「嗯。」

  伊希雅幫忙準備的麥芽糖水甜度適中,溫暖身體。在薩莉趁熱喝的時候,托馬遞過一封信。

  「這是什麼?」

  「等一下再看,是陛下給妳的信。」

  「信?」

  與善後處理有關嗎?即使是神話正統,國王特地以書面聯絡青樓樓主也不尋常。薩莉收下後翻到背面一瞧,在寄件人的欄位的確寫著國王的名字。

  「內容是什麼呢?」

  「大概是弟弟就拜託妳了吧。」

  「弟弟是誰,是我認識的人嗎?」

  「妳很快就會知道了。現在先專心養好自己的身體。」

  和臥病在床的薩莉不一樣,托馬似乎十分忙碌。沒多久托馬便起身,想起還有事情的薩莉急忙喊住他。

  「欸,托馬,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就、就是,我之前給了席修一件東西……希望你幫我拿回來。」

  那條飾繩有特別的含意。若是一直放在他身上,會造成他的困擾。

  不過托馬卻對薩莉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知道,畢竟對妳而言還太早。」

  「嗯,是啊。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當然知道。他似乎還不肯輕易點頭,但我會讓他負起責任。」

  「什麼責任啊……」

  「將來我會叫他天天晚上到房間來找妳。」

  「托馬!我才沒拜託這件事!」

  薩莉嚷嚷著抗議,但托馬依然笑著離開房間。剩下薩莉面紅耳赤,氣噗噗地喝著麥芽糖水。伊希雅伸出冰涼的手摸自己的額頭。

  「似乎退燒了呢。」

  「嗯……」

  「想要什麼就告訴我。」

  「沒關係,謝謝妳。」

  甘甜溫暖的滋味,從體內溫暖全身。而且自己最重視的對象都在身邊,薩莉別無所求。自己肯定不孤獨,薩莉如此告訴自己後,跟著躺下。

  薩莉闔眼正準備再睡一下時,隔壁房間傳來伊希雅詢問的聲音。似乎有人前來拜訪,好像有人打開門。

  「薩莉,有人來看妳了。」

  「咦,等等,怎麼會?」

  這裡是月白樓主接待恩客的房間,不可能在薩莉不知情下,讓自家以外的人進入;再者自己現在還穿著睡衣……來者究竟是誰呢?薩莉急忙披上衣服,拉好敞開的和服領口,勉強維持儀容。但模樣還是不得體,或許該整個人躲進棉被裡才對。

  不放棄的薩莉以手梳理亂糟糟的秀髮,來者跟著現身。青年一如往常一臉尷尬,不過一見到薩莉,表情頓時些許苦澀卻又放心。見到他的表情,薩莉瞠目結舌。

  「啊……」

  原因不明。純粹感到高興。

  充滿心中的溫暖讓薩莉笑逐顏開,伸手按著紅暈的臉頰露出微笑。

  「謝謝你來探望我……」

  「情況如何?」

  席修跪坐在紙門前,比剛才托馬坐的位置遠得多。薩莉心想很有「他的風格」,並且點點頭。

  「沒事,只是有點感冒。聽說我之前穿著單薄,還走來走去?」

  「這個……喔,妳真的不記得呢。」

  「嗯。」

  席修不知道想起什麼尷尬事,他一隻手摀著發紅的臉,聽到薩莉的回答才放下來。薩莉有點好奇,表情有些傷腦筋的他究竟在想什麼。

  沒發現薩莉的視線,席修從懷裡掏出布包。

  「這是向妳借來的,應該相當重要。我心想不能假手他人,才會來得晚了點。抱歉。」

  薩莉伸手取過置於榻榻米的布包,打開一瞧。只見黑白兩弦月的飾繩小心翼翼包裹其中。確認是證明巫女唯一恩客的飾繩後,薩莉仔細地重新包好。

  「謝謝你。有派上用場嗎?」

  「這個……」

  席修本來想回答沒有,但還是忍著沒說出口。薩莉打趣地注視他的反應。這次席修終於發現薩莉的視線,輕咳了一聲。

  「這次有幫上忙,但這是妳的重要物品。最好別隨便交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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